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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烏琦夢和高瑩在一羣奴婢的簇擁下,穿廊過亭來到湖邊,遠遠的就看見湖心亭中央坐着四個人,正在推杯換盞大聲說笑。

高瑩遠遠的一聽,正是自己的夫君李燁插科打渾:話說秦末的一年中秋佳節,皓月當頭,庭院流水邊,虞姬小鳥依人地靠在霸王項羽的胸口。

在這如畫般的景色裏,一片烏雲飄過,夜色變得朦朧。佳人虞姬轉頭看着身旁的霸王,囈語着:“項郎,這樣的美景,讓人不自覺得會做很多傻事啊!”

項羽聞言,深有體會地贊同道:“是啊……,去年向你求婚時的月光比現在還要朦朧”。

李燁的話音剛落,湖心亭上爆發出一片嬉笑之聲,高鳴這時酒好像也喝高了,沒有一點長輩的樣子,扶着烏辰肩旁大聲的笑道:“今夜月色朦朧,我們就犯傻一會,想當年霸王項羽兒女情長,雖丟了江山但是雖敗猶榮……”。高鳴正揮舞着酒杯,突然發現從湖邊小徑走來一羣人,正是自己三弟的小女,如今嫁給了烏辰爲妻。這時候高鳴看見高氏,酒已經醒了一半,後悔怎麼把今天的正事忘記了,急忙改口道:“聽說郡王殿下才思敏捷,不如以今晚明月爲題賦詩一首,爲今夜的酒宴助興如何”。

高鳴正面對着湖中的小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來人,李燁和烏辰分別坐在高鳴兩邊,烏毅正好背對着湖中的小徑,根本不知道背後來人,也跟着高鳴起鬨道:“郡王殿下,小妹好詩,前幾日小妹得到郡王殿下一首詩愛不釋手,想再請郡王殿下賦詩一首”。

烏辰一聽烏毅說露了餡,趕緊打岔道:“郡王殿下,休要聽毅兒胡說,剛纔郡王那首花好月圓的詩句就不錯,‘花紅柳綠兩情真,好事多磨事有因;月老慈心將線系,圓成美夢百年春’,來,再滿上一杯”。

李燁今天很高興,烏家不僅同意修建東京龍原府的港頭碼頭,而且還願意劃給李燁一塊地方作爲戰艦的停泊地,更爲重要的是李燁利用利益紐帶將高家、烏家和自己緊緊的捆綁在一起,這纔是牢不可破的合作基礎。三方一旦將事情敲定下來,利益這東西不是說斷就能斷的,一旦烏家和高家看見了海上貿易巨大的利潤,再想從李燁這艘船上下來就很難了。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這種利益聯盟比聯姻更爲可靠,高鳴可以放棄高瑩,但是絕對不會放棄高家的利益,這就是財物動人心。

李燁也有點喝高了,興奮之中全然沒有察覺到有人站在湖心亭外,要是一般的情況下,高鳴讓李燁作詩,李燁一定會推三阻四,可是現在李燁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高鳴的反應,便隨口道:“憑高眺遠,見長空萬里,雲無留跡。桂魄飛來光射處,冷浸一天秋碧。玉宇瓊樓,乘鸞來去,人在清涼國。江山如畫,望中煙樹歷歷。我醉拍手狂歌,舉懷邀月,對影成四客。起舞徘徊風露下,今夕不知何夕。便欲乘風,翻然歸去,何用騎鵬翼。水晶宮裏,一聲吹斷橫笛”。

“好詩……”

烏辰激動的拍着石桌大聲的叫好,冷不防一擡頭看見自己的妻子高氏正站在湖心亭下,一下子酒醒了一半,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

烏毅也發現了父親烏辰的神色不對,扭頭看見自己的母親和小妹烏琦夢,臉上也露出尷尬的表情。

這時李燁那裏察覺不到氣氛有些不對,看見自己的妻子高瑩和一羣人正在亭下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這時候,高鳴只好硬着頭皮道:“侄女,到此所爲何事”,高鳴這是在明知故問,高氏沒事跑到這裏做什麼,高鳴心虛,皇太后交給自己的事情,一高興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要是高氏跑到皇太后那裏一說,高鳴少不了皇太后的一頓埋怨。高鳴不是害怕高氏,而是擔心自己把聯姻的事情搞砸了,這可沒有辦法向皇太后交代,所以纔會心虛。

烏辰和烏毅現在跟高鳴的心事差不多,兩家背後站着的可是皇太后,今天把李燁請來做什麼,結果被李燁一通忽悠,差點把正經事情忘記了,這時候看見高氏纔想起大事不好。

高氏剛聽見僕人的回報,心裏原本怒氣衝衝,可是一看見李燁,心裏冷靜下來,感覺自己有些魯莽了。要是自己的夫君和兒子也就算了,現在多了一個自己的大伯高鳴,還有一個安遠郡王李燁,要是把氣氛搞僵了對誰都不好。高氏走到湖心亭下,正在考慮怎麼辦的時候,就聽見李燁賦詩一首,這不正是烏琦夢想要的結果嗎?

這時高氏見高鳴說話,便向高鳴施禮道:“大伯,侄女見大伯酒意正濃,便讓琦夢爲郡王殿下、大伯彈奏一曲”,高氏轉身對身後的婢女道:“快去把琦夢的古琴取來,爲郡王殿下和大伯彈奏一曲”。

高鳴一聽高氏並沒有生氣,一顆心懸着的心放了下來,趕緊道:“某很久沒有聽到琦夢的琴音了,今夜皓月當空,能聽見琦夢優美的琴音正是一件樂事”。

烏辰和烏毅趕緊附和,把高氏、烏琦夢和高瑩請到湖心亭中坐下,高瑩自然做到李燁身邊,含情脈脈的看着李燁,一顆芳心怦怦直跳。

烏琦夢做到烏毅的身邊,用眼睛狠狠的瞪了烏毅一眼,伸手在烏毅的手臂上掐了一下,疼得烏毅臉抽搐了一下,咬着牙纔沒有叫出聲來。烏琦夢雖然還不解恨,但是臉上卻掛着笑容道:“郡王殿下,剛纔聽見郡王殿下吟誦的一首詩,不知是否是郡王殿下所做,能否送給琦夢”。

高氏和烏琦夢的出現讓李燁很疑惑,按說這種場合女人是不應該出面的,雖然剛纔四人有些喝高了,言語之間可能有些孟浪,但是這種場合也並不爲過,難道高氏是河東獅吼,自己還是儘早離開爲妙。李燁心中胡亂猜測,盤算着找機會開溜,聽見烏琦夢問起作詩的事情,便隨口答道:“既然是烏娘子喜歡,就送給烏娘子”,李燁也不說這首詩是不是自己做的,在李燁看來這些本來就有,是誰做的根本不重要。

烏琦夢一喜,李燁做的這首詩充滿了自由生活、美好現實的追求,面對廣闊的天空和皎潔的月亮,引起了無限的幻想,詩中的情意綿綿,雖然不是爲烏琦夢做的,但是烏琦夢已經喜歡上這首詩。

“多謝郡王殿下,琦夢就用這首詩譜寫一曲,回贈郡王殿下” 烏琦夢即興作曲,芊芊玉指在琴絃上滑動,琴聲從玉指間流淌出來,塵緣中琴聲,月皎波澄。神怡心曠之際,忽一陣微風起伏。遠遠傳來屢屢琴聲,悠悠揚揚,一種情韻卻令人迴腸蕩氣。雖琴聲如訴,所有最好的時光,最燦爛的風霜,而或最初的模樣,都緩緩流淌起來。而琴聲如訴,是在過盡千帆之後,看歲月把心跡澄清,是在身隔滄海之時,沉澱所有的波瀾壯闊。在懂得之後,每一個音符下,都埋藏一顆平靜而柔韌的心靈。

初始,那曲聲如輕蝶翩躚,如泉水潺潺,忽而又如深山古剎,古樸空靈,可接下來卻飄逸變幻,讓人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一付海市蜃樓的景象,閉目聆想彷彿在瓊樓玉宇之間,霧氣氤氳光陰婆娑美輪美奐,四周一片寂靜,青紗帷幔之間一個肩披幔衫、穿着低腰舞裙,面繫着潔白的輕紗,高挑婀娜的仙女,正舉手踏足,翩翩起舞。她款款地扭擺着圓潤的臀部,將那纖細的蠻腰蛇一般扭着,轉身之際,性感的香臍在你面前驚鴻一現,讓人不由得歡呼暢飲。這時想伸手去抓,可以卻怎麼也抓不到,只能用貪婪的目光,愛撫着那妖豔動人的身軀,恨不得一親芳澤……。

琴音嫋嫋,變幻空靈,如落花瓣,如夢似白,聽在耳中,彷彿巴蕉垂了綠葉,將一顆露珠輕輕墜在自已的心湖裏,濺起層層漣漪……。

這時烏琦夢已經全身心的投入到琴音之中,心中略有所思,如果烏琦夢知道李燁在聽着自己的樂曲,心中幻想的竟是那般香豔的場面,怕不大發嬌嗔,舉起琴來,敲到這個大煞風景的呆子腦袋去。烏琦夢偷眼去看李燁,發現李燁如癡如醉,心中不由得歡喜,佳人難得、知音難求、如意郎君豈不是更加難得,烏琦夢心境一亂,琴音也就亂了,好在衆人都心不在焉心中有事,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李燁的表情落在有心人的眼裏卻是另一番意味,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皇太后讓烏皇后、烏琦夢見過李燁後,擔心烏琦夢性格倔強事情再起波瀾,便請高氏入宮與高氏溝通了一下。如今烏家的今時今日地位再不尋找出路的話,很有可能慢慢的被邊緣化,現在有了一個機會,高氏如何能不把握,回家與烏辰一說,便給李燁下請帖邀請李燁八月十五飲酒賞月。

烏辰感覺高氏這件事情處理的不妥,烏家不瞭解李燁,李燁也不清楚烏家,這時候請李燁赴宴李燁能來嗎?結果烏辰和高氏就想到了高鳴,誰知道這時候高鳴也邀請李燁八月十五飲酒賞月,雙方一合計便有高鳴出面邀請李燁到烏家飲酒賞月,這樣看起來還自然一點。

烏辰和烏毅一見烏琦夢問李燁要來詩詞,並親自彈奏一曲,心知烏琦夢已經心有所許,再看李燁眼神已經把李燁當成自家人對待了。反倒是高鳴現在有些彆扭,本來說好的是幫烏家看女婿,結果自己和烏辰、烏毅喝起來把事情忘記了,還好現在高家的反應不錯,看來事情並沒有因爲自己搞砸。

高瑩心中有些不悅,自己夫君的詩詞被烏琦夢搶走了,這算什麼事情,要知道男人送女人詩詞,其中的含義不言自明,而且烏琦夢還是一個未嫁之身,這如何不讓高瑩心生嫉妒之心。

李燁暈乎乎的並不知道這一切,因爲李燁很放鬆、很高興,現在自己在渤海國已經建立起利益同盟,只要烏家、高家見到源源不斷的財物流入自家的腰包,就不可能跟李燁翻臉,李燁已經把烏家、高家牢牢地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正當李燁沉靜在喜悅之中的時候,另外一場家宴也在悄悄的進行之中,今夜宋威跟妻子在庭院中賞月,臨近半夜宋氏有些疲倦便回房休息,這時熊義泰、熊義新悄悄的站在宋玉的身後,好像在等着宋威的詢問。

宋玉見自己的父親宋威不相信,便着急道:“父親,孩兒說的都是千真萬確,不信可以問熊義新,他陪着孩兒一起去了新城,現在王耀華、崔成友都回去過節了,等到節後他們倆會到青州找孩兒,難道父親還信不過孩兒嗎”。

宋威雖然沒有表態,但是心裏已經信了七八成,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要說宋玉勤學好問、寒窗苦讀打死宋威也不相信,有些瞎話宋玉還是編造不出來的,什麼堪比揚州的繁榮、城市規模比青州還大,這些話一聽就是從宋玉口中說出來的。現在不要說宋威不相信宋玉的話,就是這些話說給劉民順聽,劉民順也不會斷然相信,可是宋威知道自己的兒子宋玉編造不出這些瞎話:“熊二,你跟玉兒去過新城,你說說新城的情況”。

熊義新一哆嗦撲通就跪在宋威的面前道:“宋相,宋郎所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那日宋郎、王郎和崔郎跟即墨孔家三娘子孔怡卿前往新城看望孔家二娘子孔亞倩,本來奴婢也不相信新城的事情,可是到了新城一看,所言並非是虛,而且有過之而不及,新城不過是膠州灣旁的一片荒地,以前奴婢做生意的時候見過那裏,可是等奴婢再看見的時候,那裏已經完全變樣了。寬闊平直的道路,道路上人羣川流不息,道路兩邊商鋪林立,奇珍異寶在哪裏隨處可見,新城的繁華早已經超過了一揚二益,奴婢就在新城住了三天就感覺好像在天上過了一年……”。

熊義新還想繼續說下去,宋威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一旁的大管家熊義泰馬上就明白了宋威的意思:“宋相,奴婢以前也聽過往的商賈談起這些事情,一開始的時候奴婢也不相信,認爲這些商賈都是在故弄玄虛,現在看來也不是全無道理。想那棉布出現不過二三的時間,而這些棉布又多出自於即墨,難道這是巧合嗎?宋相,李燁在即墨收攏了流民上百萬,就算李燁有金山銀山也花完了,可是如今即墨依然在收攏流民,這些錢從哪裏來……”。熊義泰見宋威低頭不語,趕緊停下話題,靜靜的等着宋威的詢問。

熊義新和熊義泰每一個字宋威都聽的清清楚楚,李燁以前不過是海州的一個農家小兒,家無片瓦、身無片縷,短短的幾年時間就置辦起如此大的家業,要是說李燁有金手指,宋威都會相信。李燁的發跡速度太快了,以至於宋威不得不相信有奇蹟發生,現在有人告訴宋威,李燁在膠州灣建立起一座新城,宋威已經相信這一切可能是真的。

不過宋威在沒有親眼看見之前,還是抱着懷疑的目光,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了。一座堪比揚州的新城,在短短的四年之內就建成了,如果這些話不是出自自己最親信人口中,宋威一定會認爲他瘋了,要不就是自己瘋了。

宋威看了看宋玉道:“這件事情不要外傳,等過幾天本相親自到即墨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你們所說,本相自有分曉”。宋威想的很簡單,既然新城的確存在,自己到新城看看不就知道了嗎?的確也是,宋威作爲一鎮的節度使,也不可能所有的州縣全部體察過,沒有事情的時候,宋威在就是在青州坐鎮,有事情的時候行程也是固定的,不可能到處亂跑。

宋玉一聽自己的父親想去看看,心中自然高興:“父親,過幾天孩兒想準備去萊州‘請期’,不如孩兒陪父親一同去新城看看”,宋玉和劉娥的婚禮儀式已經進行到“納吉”和“納徵”,現在還剩下“請期”和“親迎”,宋玉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抱着劉娥上牀了。

熊義新一聽宋威想去新城,大驚失色道:“宋相不能去新城”。

宋威還在考慮宋玉的建議,一聽熊義新阻攔不悅道:“本相爲什麼不能去”。

熊義新話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好硬着頭皮道:“宋相請想,新城爲什麼這麼多年不爲人知,這難道是偶然嗎?奴婢去過新城,新城的一切與其他的州縣截然不同,據奴婢私下了解所知,李燁是故意隱瞞了新城的存在,而且新城和即墨是仁壽公主的封地,李燁之所以隱瞞怎麼長的時間,就是不想讓人發現新城的存在,如果宋相大張旗鼓的前往新城,新城必然會有所警覺,倒是會發生什麼情況奴婢也不得而知”。

宋威也不是一個魯莽之人,熊義新話中的意思宋威如何聽不出來,自己去新城做什麼,還不是想看看新城是不是這些人說的樣子,如何屬實的話,宋威想佔爲己有。熊義新的話提醒了宋威,新城和即墨是仁壽公主的封地,宋威有行政管理權力,但是沒有財政權力,可以說即墨和新城是仁壽公主的私產,而不在宋威的管轄範圍之內。

宋威比熊義新想的還遠,現在的即墨官員是齊昌棟、王仁伯和丁強,這些人都是李燁一手提拔上的親信,自己冒冒失失的跑到即墨去,能看到什麼難道想不出來嗎? 宋威一開始腦子裏都是熊義新口中的繁榮昌盛的街道、燈火輝煌的城市、川流不息的人羣、阡陌連野的農田和十里長街的商鋪,可是一旦冷靜下來,宋威馬上就想到了這些背後的隱憂,即墨和新城是獨立在萊州和平盧藩鎮之外的一塊世外桃源,自己如果想染指豈不是跟朝廷公然對抗,宋威現在還沒有這個魄力。

宋威的大管家熊義泰就是宋威肚中的蛔蟲,只要宋威一猶豫,熊義泰馬上就能幫宋威想到辦法:“宋相,如今密州等地盜匪不斷,宋相爲何不率軍平亂”。

這兩年密州和沂州一直有盜匪作亂,雖然沒有發生攻破城池的事情,但是各地的起義軍還是讓密州和沂州的官員苦不堪言,都希望宋威能夠帶兵剿匪,可是這與新城有什麼關係。宋威不解道:“熊大,你這是何意”。

熊義泰陰險的一笑,走到宋威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就見宋威哈哈大笑道:“好計謀”。

最佳首席:前妻不好追 宋威見宋玉不解,也不點破道:“既然玉兒想中秋節後去萊州向劉刺史‘請期’,爲父就與玉兒一同前往”。

新城的誘惑力那裏能比得上嬌滴滴的美人,聽到宋威與自己一同去萊州,宋玉差點蹦了起來:“多謝父親,不知父親準備什麼事情啓程”,宋玉恨不得馬上就啓程前往萊州,最好第二天就與劉娥完婚。

宋威對這個嫡出的兒子是一點沒有辦法,自己的兒子是什麼貨色,知子莫如父,知道又能怎麼樣,難道還能把宋玉殺了不成,只希望宋玉娶了劉娥後,性格脾氣能收斂一些。雖然宋威很想馬上出兵,可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事情哪有宋玉想的那麼簡單,而且這件事情要做的相當隱蔽,不能讓人抓住痛腳才行,哪能冒冒失失的行動這不是給人留下口舌嗎?

不管怎麼樣,熊義泰的計劃還是讓宋威動心了,如果計劃能夠實施,不僅是即墨、新城,就算是萊州和密州都會掌握在宋威的手中

。宋威雖然是平盧藩鎮的節度使,可是手中只有兵權,沒有財權和官員的任免大權,這和河朔三鎮可不一樣,那是老牌的藩鎮,從安史之亂開始已經百餘年了,手中掌握着幾州百姓和官員的生殺大權,依然就是坐擁幾州之地的土皇帝。

宋威很羨慕河朔三鎮,可是宋威不敢跟唐朝堂公然對抗,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各州的刺史、縣令都不是宋威的親信,要是他們不跟着宋威一起對抗唐朝,宋威豈不是一個光桿司令。現在王仙芝和黃巢的起義讓宋威慾望膨脹,各地的節度使不是擁兵自重,就是被手下的驕兵悍將逐出轄地,整個大唐的亂象已生,這時正是這些野心家的樂園。

如果這次利用剿匪的機會,乘機把密州、萊州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宋威手中就有了五州之地:青州、沂州、密州、萊州和登州,這樣的勢力足可以與唐朝廷分庭抗禮,只要自己不跳起來造反,唐朝廷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仍有宋威做大。宋威心中暗自盤算,口中對宋玉道:“再過半個月,爲父陪玉兒一同前往萊州,到時就把玉兒的婚期定下來”。

宋威在盤算着如何將密州、萊州控制在自己的手上,現在宋威的膽子很大也是有原因的,王仙芝、黃巢這次起義的規模和破壞程度已經遠遠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中原現在的局勢只能用糜爛來形容。

乾符四年(八七七)二月,王仙芝轉戰湖北,陷鄂州(今湖北武昌)。黃巢留在山東繼續作戰,攻陷鄆州(今山東東平西北),殺節度使薛崇。

三月,黃巢又攻陷沂州(今山東臨沂),宋威被迫出兵攻打黃巢,沂州兩次遭到起義軍洗劫,已經破敗不堪、百業凋零,這也是爲什麼宋威把眼光投降密州、萊州的原因。

四月,黃巢與尚讓合兵保查岈山(今河南遂平西)。王仙芝部將柳彥璋率起義軍一部進入江西,攻佔撫州,由於地方豪強鍾傳的騷擾,義軍不能守,乃揮師北上。

六月,柳彥璋攻陷江州(今江西九江),擒刺史陶祥,逼迫陶祥代爲上表請降。朝廷委任柳彥璋以右監門將軍,令散衆赴京上任,柳彥璋不從,以戰艦百餘艘於鄱陽湖入長江之口的湓江扎水寨,攻掠如故。

七月,宋州(今河南商丘)是運河咽喉要地,爲切斷唐朝堂的運河漕運,王仙芝、黃巢突然發兵合攻宋州。唐平盧、宣武、忠武三道兵作戰皆不利,義軍遂圍唐招討草賊使宋威於城中。唐忠武軍將張自勉再率七千兵往救,義軍死二千餘人,始解圍去,宋威驚恐萬狀,逃回青州整頓兵馬。

八月,王仙芝攻陷安州(今湖北安陸)。王仙芝農民軍攻陷隨州(今湖北隨縣),擒刺史崔休徵。唐山南東道(今湖北襄陽)節度使李福遣其子往救,被義軍斬殺。李福奏求援兵,朝廷遣左武衛大將軍李昌言將鳳翔騎赴援。王仙芝轉掠復(今湖北沔陽南)、郢(今湖北京山),唐調兵遣將,四面合圍農民軍。

與中原形勢不同,江南的形勢已經漸漸的平息下來,乾符四年(八七七)正月,王郢誘捕溫州刺史魯寔。朝廷乃以宋皓爲江南諸道招討使,發諸鎮五萬兵馬圍剿王郢

。二月,王郢攻陷望海鎮,大掠明州(今貿縣,今浙江寧波東南),又陷台州(今浙江臨海)。唐廷又詔兩浙、福建出舟師進討,登州水師已經駐紮在兩浙一帶。鎮海節度使裴琚密招王郢部衆投降,王郢衆部將離心離德,三月,王郢中箭身亡,餘黨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唐朝堂,到八月時,江南的局勢已漸平息。

王郢雖然戰敗了,但是遺留下來的後遺症卻不小,首先王郢的一些餘黨並沒有投靠唐朝廷,一部分乘舟下海,深入廣州一帶入海爲盜,另一部分遁入山林中,繼續禍害當地百姓。其次因爲王郢的叛亂,江南豪族紛紛組織土團自保,眼看着王郢戰敗,這些土團並沒有馬上解散,而是被保留了下來,一些土團因爲剿滅王郢有功,被唐朝廷封賞成爲當地的軍閥,藉着周邊的局勢未靖,一方面保存了自己的實力,另一方面通過打擊周邊的勢力,擴大自己的實力和範圍。

因爲江南一帶還存在小股的海盜,加上江南周邊的朝堂舟師都被王郢打殘了,呂泰新的登州水師被留在了嵊泗列島之上,兩浙、福建舟師見已經無利可圖,紛紛返回自己的駐地休整,這就爲呂泰新留在江南創造了條件。

雖然,江南的戰事已經基本上平息,呂泰新事情也漸漸少了起來,六月,杭州商賈李延孝攜帶李燁的書信找到呂泰新,請求呂泰新一起東渡倭國,隨行的有倭國學僧圓載、智聰和大量的釋典儒書數百部,如果不是李燁的書信,呂泰新根本不會考慮跨海東渡的事情,因爲這時開發夷洲的計劃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

萬事開頭難,呂泰新在江南五月份戰事稍微平定之後,就跟隨譚茂良前往夷洲,之後返回嵊泗列島,主持清剿沿海海盜的行動,趁機收攏江南的流民送往嵊泗列島和澎湖列島,爲開發夷洲做好人力資源準備。同時積極準備跨海東渡前往倭國的計劃,這個時代,不管是商船還是戰艦,跨海的難度都不可想像,而且李燁在給呂泰新的信中明確指出跨海東渡航線的重要性,這是江南與倭國之間最重要也是最短的航線。

其實,如果不是時間緊迫的話,從福建到達澎湖列島和夷洲後,再一路向北航行,利用琉球羣島可以一直抵達倭國的九州島。但是這條航線不僅沒有人航行過,而且航線漫長,如果一路上沒有食物的補充的話,很難抵達倭國,所以李燁讓呂泰新把開發夷洲的重點轉移到夷洲的北部,南部地區暫時放棄一段時期,就是爲了以後開闢琉球航線做準備。

無論是從揚州出發,還是從兩浙沿海出發,其目標都是東海對面的九州島,中間的距離超過了一千六百里,在順風不出現任何的情況下,也需要二十天才能到達倭國的九州島。所以這時候的跨海東渡的唐商都會攜帶一個月以上的食物儲備,一來防止可能發生的航程延期,二來即使到達九州島,離倭國平安京還有十天的航程(平安京是日本的京都的古稱)。

如果說唐商李延孝的目的是送倭國學僧圓載、智聰回國的話,呂泰新的目的就有一些不可告人了,表面上呂泰新是陪同李延孝護送倭國學僧圓載、智聰回國,實際上李燁是利用李延孝六次東渡的經驗,開闢出一條與倭國之間全新的航線,同時對琉球國和倭國周邊的島嶼進行勘察,建立未來的航海供應前哨戰,爲以後徹底統治琉球國打下堅實的基礎。所以這次呂泰新調動的戰艦數量相當龐大,兩艘二千石戰艦、五艘千石商船、十艘五百石船隻,組成了規模空前的貿易船隊,打着貿易的旗號前往倭國。 原本李延孝準備自己單獨和呂泰新跨海東渡,但是看見呂泰新組建起如此龐大的船隊,心想這麼好的機會如何能放過,便自己也組建了一支三艘千石大船的船隊跟隨呂泰新一起東渡倭國。

李延孝在江南等地購買貨物準備東渡倭國,這種事情很快便在江南一帶商賈之間傳開了,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商業保密條例,而且李延孝大張旗鼓的收購貨物,別的商賈如何不眼紅,跟李延孝熟悉的商賈主動上門找李延孝合作,與李延孝不熟悉的人四處打聽消息,很快便找到了董家和呂泰新,認識董家的商賈上門找董昌和葉婉,有的直接就找到了呂泰新要求參加這次東渡倭國。

人多力量大,船多了也好有一個幫襯,尤其是還有大型戰艦護航,這種事情到什麼地方去找。大海上風雲變幻,一艘船根本無法抵禦風浪,船隻多了就不一樣了,首先大家聚在一起可以齊心齊力,萬一有什麼風險,怎麼多的船隻幫襯起來也方便。

要是讓呂泰新單獨跨海東渡,呂泰新心裏還真有些擔心,看到一下子來了許多商賈,有人是看見了其中的商機,頭一次跨海東渡,也有的商賈以前去過倭國,但是其中的風險是一個普通商賈無法承擔的,現在衆商賈組團東渡到倭國還有什麼擔心的。呂泰新放出風聲,只要想到倭國經商的商賈,只要自備船隻都可以加入這次東渡的船隊,結果一個月下來,參加的商船多達上百艘,大的商船達到了二千石,小的商船隻有三四百石,各色各樣的艦船多的可以建造一個船舶展覽會。

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大一次東渡倭國的壯舉,絕對算得上前無古人,規模早已經超過了倭國遣唐使船隊的規模,不管是在船隻的數量數量上,還是在船隊的規模上,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將無人能夠打破。

可是這樣一來,李延孝有些不高興了,怎麼說這次都是自己邀請呂泰新一起東渡的,現在這麼多的商船參加,帶着數量龐大的貨物前往倭國,自己的利潤如何可以保證。商賈追逐利潤的天性在李延孝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一方面李延孝希望呂泰新能夠提供護航保證,另一方面又擔心過多的商賈攤薄了自己的利潤,李延孝找到呂新泰道:“呂將軍,這次東渡的規模過於龐大,如此多的商船聚集在一起,如何指揮還請呂將軍三思”。

李延孝不好講這些商賈搶了自己的利益,但是呂新泰如何聽不出李延孝話中的意思,馬上出言安慰道:“李翁,這件事情某正想跟你商量”,呂新泰考慮的問題跟李延孝不一樣,這麼多的商賈就意味着無數家族的利益,人多嘴雜、人多心也散,不便於自己航行指揮。相同的問題葉婉也找過呂新泰,當然葉婉的想法跟李延孝差不多,都是處於對自身的利益考量。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衝突,呂新泰不希望這些人影響自己的計劃,見葉婉找到自己,便已經在考慮這件事情。當李延孝找到呂新泰的時候,呂新泰便拋出了自己的想法:“某不管你們這些商賈如何做生意,但是這次航行中必須有人出面進行維持,如果不聽從指揮的商賈,某不希望他們參加。某已經跟董家的葉婉商量過這件事情,李翁和葉娘子出面着急這次東渡的商賈,組成一個商業聯盟,推選出幾個帶頭人,並且完全服從某的指揮,其他的事情你們自己在內部商量”。

呂新泰話鋒一轉道:“這次某的戰艦給你們護航分文不收,但是你們手中的這些貨物數量巨大,如果沒有一個統一的章程,貨物的價格在倭國很容易被壓低,所以這次你們在航行指揮上聽從某的指揮,在出售貨物的時候,你們這些商賈應該聯合起來制訂一個銷售的計劃,如果其他的商賈不願意參加就不要參加這次東渡倭國的航程”。其實呂新泰的話都是葉婉的意思,葉婉想控制這次東渡倭國的貿易,當然葉婉也知道自己一個女人沒有多大的影響力,所以這些話從呂新泰口中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李延孝來找呂新泰就是商量這些事情的,沒有想到呂新泰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一琢磨呂新泰的話,感覺這樣做還不錯,既不得罪其他的商賈,又把這次東渡的貿易大權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手上,唯一的壞處就是要帶上葉婉,不過李延孝知道葉婉跟李燁的關係,而且董家在江南的勢力很大,李延孝輕易不想得罪董家。

很快李延孝和葉婉便聯繫了幾個大商賈,制訂出來一個完整可行的計劃,商賈思維當然是圍繞着利益旋轉,雖然呂新泰不要這次護航的費用,但是商賈知道該捨棄的利潤還是懂得放棄的,呂新泰不要護航的費用,但是並沒有說放棄了其他的費用,比如說航行中的人員薪金、路上的船舶損耗,還有一路上吃喝的費用,這些商賈很自覺的爲呂新泰考慮到了。

不能讓呂新泰白白走一趟倭國,雖然商賈都知道呂新泰也攜帶了大量的貨物,但是想必整個貿易船隊的規模來看,只在總額的百分之七八,商賈當然也要把這些貨物一起考慮進去。

商賈研究了三天,最後拿出了一個統一的意見,這次東渡航行的指揮權交給呂新泰,任何不服從指揮的商船全部排除在外。負擔呂新泰所有戰艦船隻的日常費用,到了倭國優先出售呂新泰的貨物,整個東渡商船的貨物統一管理和買賣,有呂新泰、李延孝和葉婉組建管理團隊,東渡過程中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必須有管理團隊進行協調處理。

商賈本身就是一羣特殊的團體,當有巨大的利益的時候,可以放棄彼此之間恩怨,有又因爲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相互爭鬥的不可開交。現在擺在這些商賈面前的利益巨大,誰都不可能一口吞下,一個完整可行的計劃產生也就不足奇怪了。

乾符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一個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日子,嵊泗列島的海面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一眼望不到邊。

嵊泗列島經過三年的發展已經逐漸的成爲了一個市鎮,長期生活在嵊泗列島上的人口多達三萬,還有近十萬流民暫時生活在這裏,等待移民到夷洲。這時準備跟隨呂新泰一起東渡的商賈全部聚集在碼頭上,所有的貨物已經搬到商船上,只等着呂新泰一聲令下揚風遠航。

呂新泰走後,熊士航暫時代替呂新泰管理登州水師和嵊泗列島,負責協調夷洲開發和移民等工作。原本這次跨海東渡呂新泰不用去,指派一名副將即可,可是呂新泰知道李燁的計劃全貌,東渡倭國只是計劃的一部分,考察琉球國,勘測琉球羣島,繪製海圖,打通夷洲到倭國的航線,從而進一步爲南下做準備。呂新泰根本不知道什麼琉球國、倭國,要不是看過李燁繪製的一幅地圖,呂新泰估計自己在出海尋找神仙,李燁的計劃對於呂新泰來說過於龐大,以至於呂新泰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無法完成李燁的囑託。

這時候呂新泰已經知道了李燁的事情,可是在呂新泰心裏只有一個人可以對自己下達命令,那就是李燁。五年前,當呂新泰倒在路邊的時候,是李燁給了呂新泰一口飯吃,才使呂新泰活到今天。呂新泰今時今日的地位都是來源於李燁,沒有李燁自己不可能活下去,沒有李燁自己不可能率領一支大型艦隊,沒有李燁自己不可能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呂新泰從來沒有想過背叛過李燁。李燁離開登州後,登州新任刺史王倫宏命令呂新泰率登州水師返回登州,並給呂新泰封官許願,言下之意只要呂新泰答應投靠王倫宏,呂新泰一切要求都可以談。

至從李燁知道自己要離開登州後,李燁便對外宣稱登州水師已經調往江南平叛,現在王倫宏見江南戰事已經穩定下來,便急着掉呂新泰返回登州,控制登州水師。

雖然李燁對呂新泰有救命和提攜之恩,但是李燁並不能肯定呂新泰就能夠抵擋住誘惑,放棄李燁投入王倫宏的懷抱。李燁一方面把登州水師全部派往江南,一則不讓王倫宏得到一船一艦,二則明爲增加呂新泰的實力,暗爲防止呂新泰率登州水師向王倫宏投誠。呂新泰會不會向王倫宏投誠,李燁也很難保證,但是人各有志李燁也不會強求,唯一的要求就是把登州水師保留下來,不能落入王倫宏手中。

其實呂新泰在得知李燁離開登州後,心裏也有所考慮,畢竟榮華富貴都是每一個夢想追求的目標,可是當呂新泰看見李燁把自己的家人送到嵊泗列島的時候,便下定決心永遠不會背叛李燁。呂新泰準備率領登州返回遼東半島,可是李燁不希望呂新泰離開江南,現在李燁準備跨海東渡的計劃,呂新泰決定用自己的行動向李燁證明自己的忠誠。 跨海東渡的計劃,呂新泰讓誰去都不放心,不管是對計劃的熟悉程度,還是跨海航行的經驗,在江南這裏沒有誰比呂新泰更加能勝任此項任務。

呂新泰帶艦隊跨海東渡,把江南的事情交給熊士航讓呂新泰放心不下,跨海東渡和管理江南的事務同樣重要,呂新泰分身乏術不可能兼顧到兩頭,只能選擇更爲重要的跨海東渡,而江南的事情只要按部就班的操作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呂新泰拍了拍熊士航道:“熊城主,江南的事情就全部託付給你了,郡王殿下在遼東半島處境艱難,這裏就是郡王殿下的後方,千萬不能有絲毫差錯,免得讓郡王殿下擔心”。

如今正是李燁和遼東半島的轉型期,蝴蝶在蛻變之前最容易受到傷害,李燁用這句話來形容自己和遼東半島的處境,呂新泰和熊士航都感同身受,如果這時候江南發生什麼事情,除了自救沒有其他辦法,可是江南現在也處在起步階段,還沒有自保能力,一旦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狀況,李燁整個江南計劃將付之東流。

熊士航重重的點了點頭道:“請呂將軍放心,只要某在,江南就相安無事,某祝呂將軍一路順風”。

董真站在船頭上眺望着北方道:“母親,孩兒這次去倭國,能不能見到義父”。

葉婉一身淡藍色的衣裙,圍繞在雙肩的青絲隨風飄擺,海風輕輕吹起耳鬢一絲秀髮,葉婉含情的撫摸着董真的肩膀:“真兒想義父了嗎?義父不讓你回去是有道理的,現在義父剛剛離開大唐,遼東半島的局勢也變得不太穩定,義父擔心你留在他身邊會受到傷害,所以纔不讓汝放你回去,你不會冤恨義父吧”。

當李燁知道自己將要離開大唐的時候,便擔心自己無法預料的事情發生,能想到的事情都已經做好了安排,董真回去看葉婉,李燁便讓葉婉把董真留在江南,等遼東半島的事情穩定下來,再送董真返回遼東半島。

葉婉也知道這時候送董真返回遼東半島太危險,便把董真強留在自己的身邊,這次葉婉跨海東渡,董真無論如何都要跟着葉婉去倭國,因爲這樣纔有機會返回遼東半島。

董真擡頭看了看葉婉道:“孩子怎麼會記恨義父呢?義父是關心孩兒才把孩兒留在江南,義父對孩子好,孩兒記在心裏,現在義父有難,孩兒要留在義父的身邊,母親你說孩兒說的對嗎”。

葉婉感覺董真真的長大了,董真就是葉婉生命的延續,當初讓董真認李燁爲義父,不過是擔心董昌乘機霸佔自己和董真的家產,這幾年葉婉代理李燁在江南的大部分生意,生意的規模比以前有翻了幾番,這讓葉婉在高興的同時也暗自慶幸當初的決定。

按照李燁先北後南開發夷洲的計劃,譚茂良應該先在夷洲的北部登陸建立移民點,可是譚茂良在接到這個計劃的時候已經是六月底了,這時沙鹿縣的開發剛剛開始,不可能馬上就停下來。最後,譚茂良和王保鵬一商量,讓王保鵬暫時代爲管理沙鹿縣,自己前往夷洲北部開發。

這時正值夷洲雨季剛過,譚茂良已經掌握了開發夷洲的初步經驗,很多事情只要做過一次便能很輕鬆的延續下去,不僅是譚茂良有了開發的經驗,就是跟隨譚茂良一起的工匠也有了一整套經驗和技巧。當譚茂良率領船隊靠近夷洲北部的時候,譚茂良很快就看中了一條很寬的淡水河,兩岸有着開闊的平原,河流的南岸、靠近海邊的地方適合建立港頭碼頭。開闊的平原可以開墾農田和建造房屋,充足的淡水可以保障水源和澆灌土地,優良的港口碼頭可以讓船隻靠岸與外界溝通。

譚茂良毫不客氣的爲這塊土地命名爲:淡水縣,由於淡水縣的淡水河北岸沒有適合的地理條件修建港口碼頭,所以譚茂良暫時放棄了土地更加肥沃、地勢更加平坦的北岸,而選擇了有優良港口碼頭條件的南岸。

淡水縣南岸的開發工作完全依照沙鹿縣的經驗進行,首先是放火燒荒,然後是建立簡易的碼頭,把大量的物資從船上運到岸上,最後是建立簡易的房屋並且開墾土地。一切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之中,譚茂良只要規劃好淡水縣的佈局,然後就會有人丈量土地,按照圖紙上的位置進行施工。

箏愛一心人 譚茂良身邊站着一個自稱瞭解夷洲的漁民,這個叫熊士漁民在夷洲島上已經生活了四十多年,據說祖先也是從福建逃難過來的,到熊士這一代已經歷經了五六代,按照熊士的話說,這還是他四十年來第一次看見有大規模的中原人到夷洲來定居。

熊士一族人靠着漁獵爲生,生活在離沙鹿縣不遠的地方,一次熊士出外打獵看見譚茂良建立起來的沙鹿縣,便帶着自己的獵物與譚茂良進行交易,譚茂良得知這個情況後,便把熊士一族六七十人全部安排到沙鹿縣定居下來,熊士家族中的人也自然成爲了譚茂良的嚮導。

熊士到底瞭解多少夷洲的風土人情,只有熊士自己知道了,不過好在熊士在海岸邊一直生活,世世代代的經驗傳承還是讓熊士知道了不少夷洲的風土人情。熊士小心翼翼的站在譚茂良身後,非常謙卑的道:“譚城主,小人以前沒有來過這裏,但是聽上一輩說過這裏有一條大河,想來祖先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譚茂良之所以一眼看中了淡水河,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爲聽熊士說起這裏,熊士曾經聽上一輩說過這裏有一條大河盛產黃金。至從譚茂良上次在沙鹿縣發現金瓜石後,對夷洲的黃金開始有了濃厚的興趣,夷洲大規模開發全部是依靠來至新城和遼東半島的援助,如果在夷洲發現了大規模的金礦,不僅解決了開發夷洲的資金,同時也爲開發夷洲找到了另一個理由。

譚茂良點點頭,現在還不是尋找黃金的時機,安置移民、建造房舍、開墾土地纔是當務之急,如果淡水河裏有黃金也不可能一夜之間飛了,開發夷洲的重點不是尋找黃金,譚茂良這一點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這條河有黃金的事情不要到處宣揚,當務之急是儘快的讓移民安定下來,你說這裏有大量的土著是不是真的”

因爲沙鹿縣建在海邊,離最近的山脈還有百里之遙,那裏土著一般不會遠離自己的駐地,在定居點沒有建成之時,譚茂良也不想馬上跟土著人有些接觸。現在淡水縣二十里的地方就有山脈,譚茂良但是淡水縣的位置太靠近土著人的勢力範圍,引起土著人不必要的恐慌。譚茂良倒是不懼怕這些土著人,只是現在不想與土著人發生衝突,在移民定居點沒有建成之前,任何損失都是無法估量的。

熊士同夷洲島上的土著人有過接觸,這些土著人基本上還處在原始社會階段,基本上靠着漁獵方式生活,有對移民友善的土著,就有討厭移民的土著,夷洲島上分佈着大量不同的土著,熊士也不清楚那些土著對移民有敵意。熊士的知識都來自上一輩的傳承,有些猶豫道:“譚城主,這裏有一個很大的土著部落,名叫凱達格蘭族,據說生活在淡水河的上游地區,不過很少與外界接觸,是否對移民不利,小人真的不是很清楚”。

既然李燁讓自己主持開發夷洲的工作,譚茂良把能得到的信息全部記在心裏,從各種跡象表明,夷洲島上的土著主要生活在高山之中,靠着漁獵爲生。聽接觸過土著的人說,這些土著人有漢代時期的移民,也有從更遠的南方遷移過來的移民,一般不願意跟外界陌生人接觸,大部分土著人生活條件十分艱苦,身上的衣服都是用樹葉和獸皮製成的。

對於野蠻人,譚茂良有着天生的厭惡和恐懼,這種感覺不光是譚茂良有,很多的移民同樣也懼怕跟土著人接觸,就是到後世依然因爲不瞭解,現代人對落後的民族抱着很大的反感和懼怕。

淡水縣離夷洲的山脈很近,譚茂良擔心過早的接觸到土著人,這樣的話對移民計劃很不利,沒有人願意跟一羣野蠻人生活在一起,即使他們非常友善。

由於所有的建築材料都是現成的,淡水縣建設的速度相當快,十幾天不到的時間,一排排整齊的木房已經建成,道路也整修平整,居住地周圍還建起了圍欄和哨樓,防止可能的土著人襲擊事件的發生。

因爲已經進入七月,正是第二季水稻的種植時間,所以淡水縣所有的工作重點都放在開荒平整農田上,向外擴張和偵查地形的事情也進展的緩慢,只有等到農田開墾結束後纔會繼續進行。

譚茂良每天起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視察農田的開墾情況,然後在淡水縣定居點周圍轉一圈,接下來是研究下一步的移民計劃和移民工作完成的情況。可是這一天,當譚茂良視察完農田後,來到定居點外圍的哨樓查看的時候,一件意外的事件,打破了淡水縣的平靜生活。 譚茂良站在哨樓上向四處觀望,第一批移民大約二千人已經到達淡水縣,正在投入緊張的開荒中,部署在定居點外圍的是五百人的護衛隊,專門用於保護定居點和移民的安全。

淡水縣的清晨有一種朦朧之美,淡水河升騰起來的水汽瀰漫着整個移民定居點,給淡水縣恍若仙境的感覺,北方漢子譚茂良非常不喜歡這樣潮溼的鬼天氣,霧濛濛的一片,遠山近水都顯得飄逸秀美,猶如一幅山水潑墨畫卷,只是現在媚眼拋給了瞎眼,譚茂良根本不會欣賞如此如詩如畫的風景。

突然,遠處幾聲鳴叫引起了譚茂良的注意,可是譚茂良卻什麼都沒有看見,譚茂良身邊的護衛見譚茂良不解,連忙道:“譚城主,這是山鹿的叫聲,這裏經常有山鹿出沒”,護衛口中的山鹿其實叫斑鹿,因爲護衛不認識所以稱之爲山鹿,這可是夷洲的珍稀動物,不過在這個時代斑鹿並不稀奇,沒有人把斑鹿當成瀕危保護動物看待。

夷洲島上野生動物極多,而且根本不懼怕人類,有些甚至敢跑到移民定居點來覓食,在沙鹿縣的時候,一些人甚至把山鹿抓起來當成寵物來飼養。譚茂良在哨樓上轉了一圈,準備返回住所開始一天的工作,就在這時候譚茂良聽見幾聲尖叫聲,緊跟着有驅趕動物的喊聲,薄霧中的山鹿開始驚慌起來,從遠處的薄霧中躥了出來,一直跑到哨樓下面。

譚茂良規定護衛不準外出打獵,這倒不是譚茂良具有了環保意識,而是處於移民點的安全考慮。因爲聽熊士講,這些土著人都有固定的狩獵範圍,如果護衛進行狩獵的話,很容易進入土著的狩獵範圍,引起土著人的恐慌。譚茂良不想現在與土著人發生任何衝突,作爲這片土地的外來人,譚茂良保持着極大的剋制力,只有等移民點在海岸邊穩定下來,譚茂良纔會考慮向內陸進發。

隨着山鹿四散奔跑發出不安的鳴叫聲,好像有人圍獵的聲音在周圍此起彼伏,譚茂良意識到這可能是土著人在附近狩獵:“快把熊士叫來,全體進入三級戒備狀態”。隨着譚茂良一聲令下,哨樓上、柵欄邊的護衛子彈上膛、弓箭上弦,警惕的觀察着薄霧中的情況,生怕在自己不察覺的時候衝出來一羣心懷惡意的土著人。

熊士跑到哨樓上,仔細聽着遠處傳來的聲音道:“譚城主,這是土著人在圍獵,一般情況下土著人每月都會圍獵二三次,他們的食物除了圍獵外,還有時捕魚、上山採集,小人聽這聲音,應該有三四十名土著人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圍獵”。

譚茂良可不管土著人圍獵還是捕魚,只要井水不犯河水,譚茂良也懶得去理睬這些土著在做什麼:“熊士,你說這些土著人是不是凱達格蘭族,他們真的沒有什麼攻擊性嗎”。

熊士真的沒有辦法回答譚茂良的問題,熊士也沒有跟凱達格蘭族人有過任何接觸,要是自己說錯了,譚茂良還不把自己砍了:“回稟譚城主,聽說凱達格蘭族都是女人當家,男人只會在家帶孩子,女人負責狩獵、捕魚和採集食物,小人想女人天生柔弱,應該沒有多大的攻擊性”。熊士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不過還真讓熊士蒙對了,凱達格蘭族的確是女人當家,凱達格蘭族還處於母系社會之中,男人在族羣中主要任務就是帶孩子。

都是為了孩子好 譚茂良根本不知道母系社會,也不知道女人如何管理族羣,要是這話放在其他地方,譚茂良打死也不相信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許是土著人讓譚茂良開了眼見,也許是譚茂良的神經已經大條了,反正譚茂良沒有反駁熊士的話,一臉驚訝的表情,兩隻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

熊士發現譚茂良的表情不對,隨着譚茂良的目光方向看去,只見從薄霧中走出五六個人,準確的應該是五六個腰圍獸皮,脖子上帶有古怪裝飾物,赤裸着雙腳,手中拿着一節木棍,皮膚古銅色的赤裸着上身的女子。

譚茂良和熊士的表情定格在哪裏,哨樓上、柵欄邊的護衛全部像被施加了定身術,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曖昧和詭異,譚茂良這邊一雙雙貪婪的眼神在土著女子身上游走,土著女子那邊好像也看見了譚茂良這些人,嘰裏呱啦指手畫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雙方都像看見外星人似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譚茂良感覺自己的嗓子有點幹,強嚥了一口吐沫,把眼光從土著女子的身上移開,狠狠的踹了身邊還在流口水的熊士道:“你說她們是不是凱達格蘭族,她們怎麼都不穿衣服”。

熊士什麼時候見過凱達格蘭族人,更加沒有想過這些土著女子還身無寸縷,這種事情說出去估計沒有人會相信,熊士苦着臉道:“譚城主,小人那裏知道她們是什麼人,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本地的土著人”。

熊士這話等於沒說,要是這樣還看不出來這些女子是土著人的話,譚茂良準備一頭撞死在豆腐上:“某沒有問你這些,她們站在那裏有什麼目的,她們在說什麼,你能聽懂她們在說什麼嗎”。譚茂良一下子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這種香豔的場面,要是一羣野人拿着武器衝過來,譚茂良會毫不猶豫的下令開槍,可是現在譚茂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熊士撓撓頭,這種事情問熊士還不如問一塊石頭,熊士瞧瞧譚茂良,再看看遠處全身上下只有一條獸皮圍裙的土著女子,這時候熊士才發現自己的牛皮有點吹過了。熊士膽怯的咬着牙道:“譚城主,小人看這些土著女子好像並沒有什麼惡意,不如讓小人去跟她們說說”,這時候熊士已經沒有退路了,譚茂良花錢請熊士做嚮導,還把自己的家人安置在沙鹿定居點中,要是自己什麼都不做的話,接下去的日子怎麼過。

譚茂良正愁沒有辦法,見熊士自告奮勇的出去與這些土著女子溝通,想都沒想便同意熊士出去與這些土著女子接觸一下。

熊士本想着自己奮不顧身一把,譚茂良怎麼也要爲自己的安全考慮一下,至少給自己安排十個八個護衛保護一下自己的安全,結果熊士被譚茂良一腳踹到了柵欄外面,像一堆垃圾似的被丟了出去,沒人性沒天理啊。

熊士慢慢的往土著女子那邊挪,挪……,熊士感覺都太快了,最好是用爬的,永遠也爬不到那裏。柵欄與幾名土著女子之間相距不過二十多米,就算爬也有爬到的時間,天哪,爲什麼時間不會停止,要不就打雷劈死自己,或者把幾個土著女子劈死也行,自己的幸福生活纔剛剛開始,熊士現在還不想死。

遠處的幾個土著女子看見從柵欄裏走出一個人,一身藍布的面衫,手中沒有任何武器,臉色比哭還難看,正在向自己這邊移動,應該加一個形容詞:像蝸牛一般的移動。幾名土著女子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了什麼,便朝熊士這邊走來,好奇的打量着熊士,還伸手撫摸熊士,準確的應該是對熊士的穿着比較好奇。

熊士快要哭出聲來,這些土著女子比自己還大膽,肆無忌憚的在熊士身上亂摸。

“不要摸了,誰摸到我的癢癢了,快住手,不帶這麼玩的”

熊士想跑,可是雙腿早已經不聽使喚,幾個土著女子把熊士團團圍在中間,就好像在看一隻猩猩似的,在熊士身上亂摸。有的看看熊士的長衫;有的蹲下身子檢查熊士的布鞋;有的掀開熊士的長衫往裏面看,好像是在找金子,完全把熊士當成了一件玩物。

幾名土著女子一邊觀察熊士,一邊最終說着什麼,可是熊士一句話都聽不懂,雞同鴨講用在這裏最合適不過了。

一個土著女子從熊士的衣袖中掏出一包油紙,油紙裏放着幾片餅乾,這可是熊士的早餐,熊士早上還沒有來的急食用,就被譚茂良叫到哨樓上,現在這些熊士的早餐又跑到土著女子的手中。土著女子不知道油紙中是什麼東西,拿着餅乾在鼻子下聞了聞,但是卻不敢吃,人類有着對於陌生事物的恐懼,但是有具有強烈的好奇心,加上食物的香味,讓土著女子有些猶豫不決。

熊士看見土著女子拿着自己的早餐,心裏不由得肉疼,但是卻不敢從土著女子手中把食物搶回來。熊士見土著女子不敢吃,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土著女子,熊士慢慢的從油紙包中拿起一塊餅乾,放在自己的口中慢慢的咀嚼起來,做出好像非常享受樣子。

土著女子見熊士把餅乾放進自己的口中,也學着熊士的樣子,從油紙包中拿出一塊餅乾放到自己的口中。

“呀嘛基拉哈嘍”

lixiangguo

又掃了一眼在一旁臉色鐵青,氣得渾身亂戰的肖夫人,低聲斥責道還不走,嫌自個兒丟人丟得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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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兩更,這段時間太累了,上次的感冒一直沒有完全好,今晚想休息一下,感謝各位書友的支持!) 楊嘯和黃雯兩人雖然從沙漠裡面及時逃了出來,可是,想到那頭巨獸撲過來的情景,雙腿還是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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