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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突如其來的擁戴和頌揚,這些場面,旁山風怎麼能應付,任由他百般解釋和推辭,想免於這萬人敬仰的局面,但都無濟於事。在他看來,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為了活著,為了應付封主的生死考驗,而做的自保行為而已。

很多人做夢都希望得到萬人矚目,成為被人頌揚敬仰的英雄,這樣他們會有一種成就感,榮譽感,甚至是一種權力在握生殺予奪的藐視蒼生的感覺,但旁山風都沒有這些感覺,他唯一的感覺就是頭疼,那些邑民歌頌的聲音讓他頭疼,就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嗡不停地叫。

無奈之下,他說了一句無心的話,卻讓這些人都安靜了,甚至是按他的吩咐都各自離去。

事後,旁山風回想這件事,他深恨自己怎麼沒有儘早說出這句話,他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說了一句:「只要你們都聽我的,我就讓你們都知道怎麼用牛耕地。」

這句話起作用了,邑民們都走了,旁山風也安靜咯。

同樣離開的木俢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但並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成百上千的邑民都跪倒在旁山風腳下,一個十五歲賤民的腳下,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從古至今都沒有一個賤民有如此的地位和榮耀,這地位和榮耀比那些大夫、士來的顯赫,甚至比一些幾輩子龜縮在自己封邑的封主來得顯赫,來得有意義,而這僅僅是發生在兩日之內。

他不能接受,這不符合禮制,不符合他一輩子所接受的貴賤尊卑有序之宗法;想他木修,身為唐國姬姓貴族的附屬氏族,他有姓,這些賤民連姓都沒有,憑什麼一日之間身階就凌駕於自己的頭上,他不信這個叫阿風的小賤民是天佑之子,更不是神靈。

他相信權力和劍,能夠解決一切。

三月二十四,晴。諸事不宜。

第四天,距離限定的五日期限只剩下了一天。旁山風用了兩天時間耕了十畝地,只剩下高田裡的那塊坡地,按照他的預期,兩天之內應該可以耕完,從而完成了自己二十畝地五天耕種完的任務。

這一天他的田間再沒有了閑雜人等,依舊只有阿公燕兒和他自己。

燕兒在前面牽牛,旁山風掌犁,阿公在後面撒種。

第一道犁開溝,第二道犁緊挨著第一道,開溝的同時用翻開的泥土覆蓋第一道溝渠,從而掩埋粟種。

(在用牛耕田以前,糧食產量低的一個原因就是耽誤了天時,那時候人們用石鋤,石鏟,還有木質耒耜〈同雷肆〉這些工具,一是效率低,耕種的時間長,往往不注意包墒,尤其是靠天吃飯,墒情差收成出苗率就低。種子發芽率低,而且一般都是種子發芽的情況層次不齊,長出苗后高苗壓小苗。)

旁山風看著這一犁一犁的井田,幾天內就耕種了十畝地,即使是他自己,也感覺到吃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明白,要用牛來耕地的。

他只記得,那天阿公講述三牲獻祭,那時頭腦里想象著牛羊被殺,放在祭台上,有點可惜。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夢裡的那頭牛,那頭牛也是黑色,牛鼻子上有一個不知道什麼做的環,而夢裡另外一個龐然大物,正在田裡穿行,它過去后,地里就留下了許多溝渠,而他自己也不知怎麼的,看到了那個大物後面所附帶的東西,正是類似他所做的石刀,也就是犁鏵。

之後他自己被抓,幸好沒被賜死,在得知要耕種二十畝土地后,再看到那頭綁著的大黑牛,他突然就明朗了,於是就有了耕牛犁田,一日十畝的神跡。

旁山風正想得出身,突然腳下一絆,手裡的犁桿就撞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頂的他生疼。

拉著牛韁的燕兒,突然感覺牛拉不動了,回頭一看,阿風已經坐倒在地,她趕緊喊了爺爺過來。

二人將旁山風扶起,阿公先開口道:「阿風,你怎麼了,沒傷到吧,好端端的怎麼倒了呢?」

「就是,就是,我突然就拉不動牛了,還以為這大黑牛犯病發狂了,阿風哥,你沒事吧。疼不疼啊?」燕兒扶著旁山風關切地問。

旁山風站直了身子,雙手鬆開兩人的攙扶,雙眼直盯著手裡的犁看,喃喃自語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撞倒了我!」 寧志恆嘴上是這麼說,可是心裡卻是另一番打算,南京這塊陣地,他還是要插一腳的,雖然因為條件所限,不敢說經營成上海那樣的局面,但最起碼也要有建立自己的情報渠道。

上原純平聽到寧志恆的話,笑著說道:「那也好,上一次你去武漢看我,可那個時候正是大戰將起,軍中事務繁忙,我們相聚的時光太短。

這次你就多停留些時日,而且這兩天華中方面的軍中將領很多都在南京聚集,準備參加這一次的新政府還都儀式,我組織一次聚會,正好跟你介紹一下,多結識一些朋友,對你的事業也會有所幫助!」

「那太好了,一切聽從叔父您的安排!」寧志恆頓時大喜。

他這一次來到南京,最重要的就是要通過上原純平,接觸到日本華中方面軍的高層,編織新的關係網,將自己的影響力滲入南京城的方方面面,就像當初在上海做的那樣。

不同的是,當初在上海,他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完全是白手起家,花費了許多水磨功夫和大量的金錢開路,這才逐步形成了局面,直到後來和上原純平認為叔侄,又得到藤原弘文的認可,他的地位這才徹底穩固了下來,影響力越來越大,方有了今日之局面。

現在他的起點就很高,有上原純平支持,藤原家族做背景,做起事情來會方便很多,他只需要再刻意打好上層的關係,那些中層以下的部門就根本不用考慮,最多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這就是社會階層不同,所產生的巨大差異!

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就帶著一行人出了門,他所居住的地點就是原國民政府辦公區域附近,現在這處建築已經成為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寧志恆只是簡單的在附近看了看就離開了。

他佯裝一路遊覽,很快來到了原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舊址,這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可是現在已經大變了模樣,原來的院牆已經拆除,幾棟辦公樓還保留著,只是沒有了兵士警戒站崗,辦公樓門口有不少進進出出,腳步匆忙,看來是另做他用了。

原來自己最常去的紅韻茶樓也不見了蹤跡,光禿禿的一片,顯然已經毀於戰火了,街道兩旁的店面門面稀少,大多都關著門,只有幾處開張營業,市面上顯得非常蕭條。

寧志恆的心情暗淡,在遠處看了看原先自己辦公室的位置,好半天才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快步離去。

他已經沒有心情再去自己的住所看一看了,三年過去了,已經物是人非,這座南京城完全變了一番模樣,戰火過後,蕭條落敗,再不復當初的繁華景緻!

一直在一旁陪同的加茂慶知,看著寧志恆情緒低落,只道是會長初次遊覽南京,可是見市容冷落,名不符實,所以感到失望,便上前說道:「會長,南京城名氣雖然大,可是戰火過後,確實是今非昔比了,不過中部市區大多都是政府部門和行政機關,確實顯得有些冷清,倒是城東地區還算是不錯,商業繁華,人文薈萃,還是值得一去,我們的藤原會社就開設在城東,您正好可以去視察一下。」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正好要去自己的藤原分社看一看,也好處理一些事情。

一行人改道轉向東部城區,果然一過鼓樓大街,明顯感到街面上景物的不同,兩旁的建築保留完整,店鋪商戶變得多了起來,街道上的行人川流不息,就好像回到了大戰前的模樣。

寧志恆知道,這裡原本就是商業繁華的市區,當初他抓捕日本間諜武田楓的時候,就是在這裡布下了網,當時因為地形複雜,人口太密集,劉大同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才找到武田楓的蹤跡。

如今故地重遊,寧志恆難免心生感慨,東部市區應該是南京城保留最完整的地區了。

車輛很快來到一處三層樓房處停了下來,這裡就是南京的藤原分社。

寧志恆等人下了車,早就得到通知的會社職員等候在樓下大門處迎接,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寧志恆邁步進入藤原會社進行視察。

南京的藤原分社開設一年多的時間,可是因為規模大,背景深,經營的又是緊俏的各類走私物資,很快就在南京發展起來,在原本就已經衰敗的南京商界獨佔鰲頭。

牽起你的小爪子 寧志恆在各處轉了轉,視察一遍工作,對會社的管理還是滿意的,加茂慶知又將寧志恆引到在辦公樓的最頂層,這裡有特意布置給寧志恆和易華安的專用辦公室,一切都按照上海藤原會社的樣子,甚至就連屋子裡的陳設都一般無二。

看得出來,加茂慶知是用了心思的,寧志恆越發的滿意,溫言勉勵了幾句,讓加茂慶知備受鼓舞。

接下來寧志恆在城東市區又走了走,便結束了行程,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

當天晚上,寧志恆和易華安單獨出行,來到城東一處高級公寓,兩個人從後門進入,早就等候在此的康學致和鄧志宏趕緊起身相迎。

寧志恆來到主位坐下,揮手示意他們都坐了下來,直接開口問道:「都布置的怎麼樣了?」

冷情總裁強行霸愛 情報組長康學致首先彙報道:「我們情報組總共來了十名隊員,現在在東區開設了一家貿易行,布置了三名隊員,還有兩名隊員進入了市政廳,其他的隊員正在布置,不過那些關鍵的部門,我們暫時還沒有門路。」

在上海,情報科的成員遍布商界,警界,和政界各個階層,都是先從普通職員干起,然後運用情報科的各種資源,慢慢地提升至關鍵崗位,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用金錢開路,這種潛伏方式,雖然花費許多資源和時間,但潤物無聲,悄無痕迹,是最安全的方式。

寧志恆想了想,說道:「剩下的人幾名隊員想辦法儘快安置,如果能夠進入二十一號,就再好不過了,聞浩的野心很大,到現在二十一號還在不停地擴召人馬,這是個好機會。」

康學致點頭答應道:「是,我會儘快安排。」

寧志恆又轉向鄧志宏問道:「行動組的安排怎麼樣了?我說過,行動組的布置必須集中而且隱蔽,他們的身份要便於隨時出動。」

鄧志宏也彙報道:「我們行動組這次調來十六名隊員,打算進入警界,現在城東警察部門裡,我已經花錢買通了一個警長,他答應給我幾個巡警的名額,我打算以巡警的身份掩護,逐步把人員集中在一起,這樣只要接到指令,我們就可以迅速出動,不會擔心周圍的人察覺。」

寧志恆點頭說道:「記住,情報組人員要多花些資源,手法和在上海一樣,總之不要怕花錢,儘快佔據關鍵崗位。

行動組人員的宗旨是低調隱蔽,人員集中在一起,隨時等候指令行事。

你們的工作暫時由學致主持,電台也由學致掌握,目前的任務就是儘快適應環境,融入身份,如果有情況儘快和華安聯繫,他會為你們提供幫助!」

「是!」兩個人齊聲答應。

寧志恆大致安排完工作,就和易華安快速離去,以後他就不會再和這些手下直接聯繫見面了,一切工作仿效上海的模式,都由易華安用電台代為轉達命令。

兩天後,上原純平在自己的府邸舉行一個小型的聚會,遍邀軍中好友前來相會,與會者皆是華中方面軍的高級將領,光是師團長級別的中將就有八位,甚至還請來了華中派遣軍的總司令官西尾英博,兩位總參謀長板垣次郎和鈴木光濟。

上原純平鄭重將自己的義侄藤原智仁介紹給大家,憑藉著藤原家嫡系子弟的身份,藤原智仁馬上得到了這些將領的認同。

當然這和在上海的情況大不相同,畢竟這裡才是華中派遣軍的核心權力中心,每一個高級將領都有自己的立場和背景,地位都遠高於上海的各個部門,在這個圈子裡,他們對藤原家雖然有著足夠的敬意,但對藤原智仁這個嫡系子弟還是從容相待。

寧志恆自然是清楚自己的地位,還不足以讓這些軍中實力派太過重視,不過不要緊,這只是一個開始,他要做的就是慢慢地融入其中,刻意結交,所以也是放低了姿態,以上原純平的晚輩身份,態度誠懇的對與會的將領們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這些軍中將領們對於寧志恆的表現都是極為滿意,這個年輕的貴族子弟,不僅態度恭敬,而且儀錶出眾,學識淵博,尤其是口才極佳,與眾人的交談中,無論其身份的高低,都能夠恰到好處地盡顯自信與內涵,展示出不凡的交際能力,話語之間,不露痕迹地調動著聚會的氣氛,不由得都是暗自點頭。

上原純平自然清楚寧志恆的交際能力,對他的表現並不意外,宴會上歡聲笑語,氣氛極為融洽,直至賓主盡歡,這才各自告辭離去! 將眾位賓客一一送走,叔侄二人這才說笑著回到房間里,上原純平滿心的歡喜,此次宴會進行的順利,自己的義侄表現得無可挑剔,與會眾人對藤原智仁的評價極高,都相繼表達出親近之意,從一定程度上而言,自己作為藤原家嫡系子弟的叔父,二者借勢互補,在軍中的地位也得到了一定的鞏固。

上原純平今日飲了不少酒,面色紅潤,興緻不減,笑著對寧志恆說道:「今天與會的將領,都是軍中的實力派,尤其是石村和山田兩位師團長,他們和我較為親近,你應該多去走動走動。」

寧志恆當即點頭答應道:「我會在近期一一拜訪他們,我打算明天就上門拜見西尾總司令官和坂垣參謀總長,就是不知他們各自有什麼喜好?」

這些情況,上原純平自然清楚,他打起精神,仔細和寧志恆講解,介紹這些人的情況和喜好,之後兩個人又敘談良久,寧志恆這才告辭離去。

接下來的兩天里,寧志恆攜帶重禮,分別登門拜訪了幾位重要人物,進一步拉近彼此的關係,效果非常的不錯。

就在寧志恆努力結交日軍華中高層的時候,上海市區,特工總部的審訊室里,已經不堪折磨的羅嘉納在米子晉的嚴刑審訊之下,終於開了口。

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把上線的情況做了交代,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當米子晉根據他的口供趕去抓人的時候,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羅嘉納,不,鄭嘉元自然清楚這一點,他憑著堅強的毅力,在極為痛苦的酷刑之下,苦苦煎熬了這麼多天,就是在為自己的上線爭取轉移的時間,直到他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他的身體也確實支撐不住了。

沒有多少人能夠經受住永無休止的非人折磨,能夠堅持到現在,鄭嘉元已經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可是鄭嘉元雖然開了口,但他的上線和下線都已經逃去無蹤,完全就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毫無情報價值,於是米子晉只好請示暫時主持工作的一處處長駱興朝。

駱興朝知道了情況,表面上非常遺憾,但是心裡卻暗自高興,這幾乎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他命令對鄭嘉元進行救治,暫時保住他的性命,等候李志群回來處置。

而這個時候,正在南京忙得焦頭爛額的李志群,也顧不上這些事情了,警政部部長的辦公室里,他和自己的上司,時任南京政府特工委員會主任委員,前任警政部長的周福山,再一次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原來,就在偽政府改組之後,當周福山知道李志群被內定為警政部長之後,自然是心急如火,他和李志群不和,甚至不惜刀兵相見,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他雖說是特工委員會主任,可是特工委員會的實權都在李志群的手中,他只是空有一個名分而已,之前能夠和李志群打擂台,所依仗的不過就是警察部門的武裝力量,如今卻要被李志群奪走,那他以後的在李志群面前就更沒有話語權了。

可是這件事情是影佐裕樹親自決定的,就是王填海也不能否決,於是周福山另闢蹊徑,向王填海請示之後,緊急提拔自己的內弟,原警政部主任秘書楊樹容為警政部常務次長,這樣一來,即便是李志群擔任警政部長,可是因為他的主要力量在上海特工總部,所以肯定對上海方面的事務更加照顧,在他離開南京的時候,警政部的工作實際上是常務次長主持,這等於是架空了李志群的實權,周福山變相的掌握著警察部門。

可是李志群是最為貪權之人,又如何肯吃這個暗虧!這不,剛到南京正式接任警政部長之後,馬上就向王填海提出改任自己的親信鄧祖輝為常務次長,以便在他不在南京的時候,主持日常工作。

王填海知道李志群身後有影佐裕樹撐腰,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候,不願意再生枝節,就同意了李志群的提議。

可是這下子就讓周福山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如今可是在南京,不是在上海,李志群手下無人,他並不怕李志群犯渾,更何況他如今身為南京政府的三號人物,又兼財政部長的重職,底氣十足,於是親自找上門來。

辦公室里,兩個人激烈的爭吵不休,周福山對李志群極為不滿,多次勸說無解后,最後乾脆直言威脅道:「如果你一意孤行,執意要撤掉楊樹容,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以後你警政部和特工總部的經費就請你省著點花,現在新政府百廢待興,資金緊缺,我這裡可沒有多餘的經費給你!」

言下之意,竟然要苛扣李志群手下兩個部門的經費,李志群頓時急紅了眼,之前特工總部的經費原本就不多,還時不時要影佐機關支持,再加上自己在上海搜颳了不少錢財,這才支撐了下來,現在警政部這個攤子更是不小,如果周福山真的卡他的脖子,這日子可真就難過了。

他指著周福山惡狠狠的說道:「我李某人不是嚇大的,如果周部長真敢做的這麼絕,我們就去王先生和影佐機關長那裡打官司,我倒要看一看,誰笑到最後!」

「那就拭目以待!」周福山根本不怕李志群的威脅,他心中有數,日本人就算是再支持李志群,甚至為他開口,要了警政部長的職位,但也不可能直接插手偽政府的財政經費支配,因為這樣做太難看了,就是王填海也絕丟不起這個人,最後大不了訓斥自己幾句。

可是現在偽政府的財政本來就是緊張,這是事實,各處都捉襟見肘,自己只要稍微找那麼一兩個借口,就能夠輕易搪塞過去,這種官場手段簡直就是小兒科,周福山自然是駕輕就熟,所以他也暗下決心,要給李志群一個好看!

看到周福山摔門而去,李志群被氣得滿臉通紅,看來這個警政部長並不好當,李志群的性格強勢,從不肯妥協讓步,再加上官場閱歷不夠,本人又與王系人馬難以融合,這讓他在偽政府這個系統里,一直顯得格格不入。

如今來到南京,離開了上海的大本營,沒了之前大權在握的底氣,在旁人有意無意的排斥下,就更感覺四面樹敵,舉步維艱。

尤其是現在自己的勢力無法進入南京,眼看著聞浩崛起,在南京日漸壯大,已經有取代自己的趨勢,李志群更是焦慮如焚,深感自己的地位不穩。

今天周福山明目張胆的威脅他,就是一個信號,他很清楚,如果周福山真的找借口為難他,他還真是防不勝防,只怕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李志群懊惱之餘,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後悔,自己之前想的太簡單了,離開上海來到南京,也許不是什麼好事情!

時間到了月底,三月三十日,今天是偽政府正式定都南京的日子。

一大清早,整個南京城裡,就在警察部門的督促下,到處掛滿青天白日的滿地紅國旗,只是和重慶政府的國旗不一樣的是,南京政府的國旗上面加了一條三角黃布飄帶,上面寫著「和平、反共、建國」六個大字,顯得頗為滑稽!

南京政府的軍政要員們,只要是有資格登場的人物,都一個個打扮的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早早的趕到新的國民政府大禮堂,準備參加所謂的還都儀式。

寧志恆當然沒有心情去觀賞這場鬧劇,他這幾天忙碌不停,拜訪華中軍界的實力人物,可是今天這些將領會去觀禮還都儀式,所以寧志恆也就乾脆休息一天。

不過他也沒有在家裡閑著,正好得空去藤原會社去看一看,他這個會長自從幾天前去視察了一回,就再也沒有去過。

於是一行人出了門,趕往城東的藤原會社,一路上看到街道兩邊到處插著帶著三角飄帶的青天白日旗,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說道:「真是不倫不類,難為他們怎麼想出來的?」

易華安聞聽,也是頗為不屑,說道:「這是南京政府的強制要求,每家每戶,包括各個商家都必須懸挂,否則立即抓捕。」

寧志恆不以為意,這時他突然看到街道上的人流聚集,開始有人拉著橫幅,手裡拿著標語,於是吩咐道:「開慢一點,看看是怎麼回事?」

司機聞聽趕緊放慢了速度,車輛緩慢的在這些人群旁邊駛過,寧志恆透過車窗看的清楚,這些標語橫幅上竟然都是祝賀國民政府建立,還有和平運動的一些口號,不由得暗自詫異。

易華安趕緊解釋道:「據說是原來維新政府建立的什麼『大民會』組織,都是花錢雇來的市民,舉行一些遊行慶賀之類的活動,都是演戲,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寧志恆心中不悅,嘴裡冷哼了一聲:「簡直愚昧,可笑之至!」 旁山風用手麻利的刨開底下的泥土,露出犁鏵,只見那石刀做的犁鏵已經斷為兩截。

旁山風怔怔的看著手裡的石刀,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公和燕兒互相看了一眼,俯下身子來,接過了阿風手裡的石刀,端詳了一番,阿公說:「斷了就斷了吧,這塊坡地緊挨著前面的山,底下埋著些石頭也是常理,現在你也別灰心,時間還早,我去找人幫你多打磨幾塊石刀,你先給牛喂點草,我去去就來。燕兒你去弄點水和吃的給阿風。」

「哦,好的,爺爺,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阿風哥的。」

等二人相繼都離開后,旁山風才動了起來。只見他扒開了底下的那片泥土,露出一塊人頭大小灰褐色的石塊。

他自嘆倒霉,當初自己選來做石刀的青石,已經十分堅硬了,他用自身的短劍削它,並不能達到削石如泥的效果,要是一般石頭,他的短劍不往不利,可如今青石卻斷在了這塊不起眼的石頭上,讓他有點無奈。

旁山風正抱著這塊石頭,走到了地頭堆砌亂石的地方,隨手就朝亂石堆丟去,一聲脆響,一塊小石條被壓斷,旁山風這要轉身離開,卻無意地看了一眼那塊被砸斷的小石條的斷口,竟是暗紅色,這一下子吸引了他。

他俯身撿起那兩截斷石,表面看起來灰黑色,斷口出處卻是暗紅色,他知道表面的是黑土地長期覆蓋的結果,而內里是暗紅色,而且過手會感覺沉重許多,所以他斷定這是一塊惡金石(鐵礦石,赤鐵礦。)。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發現的惡金石,以前都是父親收集回來讓他玩。

旁山風手裡拿著這塊惡金石,思緒瞬間飛得老遠。

他在想,很多人都說惡金難求,更難鍛煉,諾大的華夏他沒有聽說過有人使用惡金,更沒有親眼見過。

人們都說惡金乃不祥之物,即使父親也對此多有避諱,但究竟如何不祥,卻從來沒有人能說的清楚。

而眼下自己手裡的惡金石,看起來與其他普通石塊並無不同,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這塊惡金石難以冶鍊。

一個時辰后,阿公帶著同樣的一塊石刀犁鏵來了,旁山風也同燕兒吃了東西,因為之前稍有耽擱,三人這次耕地少有言語,一力想要儘可能的多耕地。

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在他們耕完了五畝地時,接下來便接二連三發生犁鏵斷裂的事情,好在阿公之前找村邑里的石匠多打磨了幾片犁鏵。

到了太陽下山,但也僅僅只撐到耕了四畝地,還有一畝地才能完成今天五畝的任務。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依舊是土地里各類大石塊,其中就有好多塊惡金石。

無奈旁山風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土廬后,他懇請阿公和石匠多打磨幾片石刀犁鏵,好在明天一股作氣將剩下的田畝耕完。

以後旁山風吃了點燕兒做的東西,有給拴在門前梨樹上的黑牛餵了草食,也就休息了。

這一夜,月光皎潔,春風襲襲,但在丁甲邑這個小村邑的上空,卻瀰漫著陰謀的味道。

子夜到來之時,一個人影突然從一片樹影后穿了出來,月光照在這個人的臉上,一撮八字鬍清晰可見,他竟是木修。

只見他左穿右繞直奔旁山風的屋外,探著耳朵貼在土廬的門扉上,似乎是在揣摩屋舍里的動靜。

此時的旁山風因一天的勞作,早已疲憊不堪,沉沉睡去。

木修側耳傾聽了一會,並未探聽到什麼異常,遂扭頭看著門前梨樹下的耕牛,嘴角悄悄揚起,毫無聲息地牽走了耕牛。

第二日卯時,丁家邑四處雞啼,旁山風早早的起來洗漱,順便整理一下東西。

這時燕兒老早地提著預備好的吃食,來到旁山風土廬內,只見她將東西放在桌案上,靈秀的雙眼四處打量了一番,見旁山風收拾地井井有條,不由得暗自點頭歡喜,待她準備給屋舍外黑牛上草料時,赫然發現那牛已不知撲向,梨樹下空無一物。

她不解地步入了土廬,問道:「阿風哥,咱們的牛呢?」

「牛不是在外面嘛,梨樹下卧著呢,那麼大你都看不到么?」旁山風正在整理木犁,隨口一說。

「外面卧著?哪有啊?」

「那牛是黑色的,現在天才麻明(黎明),外面有點黑,你可能沒看清楚,女孩子家怕黑正常嘛,來哥給你打個火把,讓你看看咱的寶貝欸!」

旁山風將屋舍里的有燈拿了出來,先看了一眼燕兒,沖她一笑道:「牛不是在那……嘛」。

隨即啪的一聲,他手裡的油燈摔碎在地上,因為他眼目所及之處空無一物,而牛已不翼而飛了。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呆了半晌,痴痴的說。

「怎麼回事?跑了唄!」

「怎麼會跑了,我昨晚明明拴的牢實著呢,怎麼會跑了。」

「那你自己看啊,牛在哪?這牛可是能救你的命耶,現在連牛也沒了,又加一條,即使你耕完了地,也死罪難逃了,唉唉,氣死我了,你說你,怎麼不好好照看,晚上睡的跟死豬一樣。」

燕兒雙手插在腰間,氣的吹鬍子瞪眼。

旁山風當頭挨可燕兒一頓罵,木頭木腦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不停的撓頭。

天亮后,整個丁甲邑的人都知道了丟牛這件事!本來大家都想要看旁山風順利完成二十畝地的考驗的熱鬧,沒想到再最後一天里,旁山風竟然把牛給弄丟了。

這下村邑里的人議論紛紛,丟了牛這可是大罪,即使把旁山風殺了也難以彌補,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而此刻,旁山風正和阿公以及燕兒,在整個村邑里尋找牛的下落,有的說那牛野性難馴,自己跑了,有的說是山上的大蟲在村邑里覓食,叼了去,種種說法都有,但只有這兩種說法有一定的道理。

然而,旁山風可不信。

lixiangguo

“二層之下到底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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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夾心層又有一道樓梯,不過窄到只夠一人行走,果然,這裏依舊有腳印,很顯然他們也曾到過這裏,想必以那葉歡的手段是不會畏懼的這水中的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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