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雨化田不滿地哼了一聲,道:“聽傻了?”

鴛鴦只覺得渾身佈滿了冷意,顫着脣舌,道:“我原以爲小貴那孩子品性是是不錯的……牡丹有求於我,可是我……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雨化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鴛鴦,道:“如今可還能和本督說以真心換真心?”

鴛鴦頹然地坐到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雨化田拿起披風,然後出門去……鴛鴦渾身都在發抖,原本一開始,她就是知道小貴和那四個內侍一樣,都是皇帝派來的人,可是,雨化田不用那四個內侍,反而將小貴繼續留在主屋。她當時也沒往深處想去,何況在她看來,小貴本就是品性不錯的……

雨化田當初爲何會留下小貴?小貴既然是皇帝的探子,又如何能見得光,從廠督府內侍一躍成爲東廠廠公?還有,小貴就算拿下了牡丹,又要如何面聖?這樣的功勞不小但也不大,爲何就能封爲東廠廠公?

鴛鴦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但很快就浮現了這許多問題。

雨化田卻是去了書房,並不讓錦繡在旁伺候,只吩咐她服侍鴛鴦早點歇下。一旁等候了一會兒的馬進良吃驚地看着雨化田——雖說督主語氣不善,可卻真的是從細枝末節關心着夫人!這太讓吃驚了……

雨化田進了屋,見馬進良還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出聲道:“進良。”

馬進良立即回神,並且在雨化田不耐煩的眼神下賠了不是。兩人到書房內,雨化田坐在主位上,而馬進良則是站着。沉默了一會兒,馬進良才問:“督主,萬夫人要如何處置?”

雨化田平淡地道:“不能死,不能見光,就讓‘萬夫人’從世上消失。”

馬進良應聲道:“是。那叛賊既想以此邀功,我們偏偏不讓他如意。”

“也只是不能十全十美,升他職的聖旨明日照樣會頒下。他如今的依仗可不是皇上,而是後宮的那位。”雨化田清楚地知道,他們要權力要地位,都要藉着天威,可是天子聽誰的?天子聽萬貴妃的。萬貴妃的一句枕邊話比什麼功勞都管用。那個小貴本來就是極會專研的,明着是皇帝的人,可暗地裏早就攀上了萬貴妃這條高枝。

這一點,馬進良也是知道的。

否則就小貴這麼一點“抓拿亂黨”的功勞,又是廠督府內侍出身,哪裏能當得上東廠廠公?馬進良一想到如今皇帝昏庸,被萬貴妃的枕邊風一吹經常做出許多糊塗的事情,當初因萬貴妃的一句訴苦,將僅僅冊封的吳皇后打入冷宮,並且還發落了彼時保舉吳皇后當上皇后的司禮監太監牛玉,更罷黜了吳皇后父親的官職……想到這裏,馬進良不由擔心地道:“大人,如今有萬貴妃給他們東廠撐腰,我們西廠豈不是更要受他們的制約?”

雨化田勾了勾脣,道:“你可知小貴爲何能得到萬貴妃的支持?”

馬進良一愣,這個問題他的確是沒有細細想過,他道:“屬下以爲,小貴從前在宮裏的時候,便已投入萬貴妃麾下。”唯一解釋不通的就是,小貴既然是一枚安插在廠督府的暗棋,現在爲何又要讓他變明瞭?馬進良又想起萬貴妃屢屢深夜召督主入宮的事情,難道小貴是……可是,那小貴的姿容連督主的小拇指都比不上……當然,這些話他不能說出口。

雨化田半闔着眼,眼角上挑,眉眼盡透着嫵媚。

“亂黨何其之多,他爲何要挑萬夫人?原是萬夫人本有意將護身甲一事告知本督,意圖藉着本督的手除去萬喻樓。小貴將此事告知了萬貴妃,令萬貴妃以爲咱們西廠並不能忠心於她,故而,她要培養自己另外的勢力。”

馬進良微微一愣,道:“皇上也太容忍她了。”

“哼,她能做什麼事情?無非是想借着咱們的手除去那些威脅她的地位的女人。皇上便是知道了,由着她去,又有何妨?”雨化田冷聲道。馬進良聞言,心中微微驚訝,暗道,他們西廠的這些人也算是冷酷無情,心狠手辣,可若是讓他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陷害,謀殺,自己是不可能無動於衷的——馬檔頭沒考慮的是,他現在想着的“自己的女人”那就是一個,可是皇帝有無數個女人,兩者情況完全不能等同起來,這樣的假設又要如何成立?當然,無情最是帝王家說的卻是極爲正確的。

“督主,依屬下看,他明知是咱們劫走了萬夫人卻不敢和我們要人,怕是也在忌憚我們。只是,萬貴妃如今不信任我們,若有朝一日……”

雨化田眸色一沉,道:“不會有那麼一日。”若她阻礙了他的路,那麼……

馬進良一驚,難得猜到了雨化田的心思,誠然,這也是雨化田每次要除去某人的時候露出的神情。馬進良最是忠誠,只以雨化田的是非爲是非。故而依舊稱是。

卻說錦繡離開書房後,先是去了一趟廚房,因爲擔心萬夫人和小貴的事情,鴛鴦還沒有吃過晚飯。她端着膳食進屋的時候,就見到鴛鴦面無血色地坐在地上。她大吃一驚,趕緊將膳食放到桌上,上前扶住鴛鴦:“鴛鴦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督主大人欺負你了?”

鴛鴦趕緊拉住她的胳膊,道:“……你別嚷嚷。”鴛鴦的話說的有氣無力,顯然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錦繡閉了閉嘴巴,道:“我不說就是……可是,你究竟是怎麼了?”

鴛鴦搖搖頭,道:“我此刻腦子亂的很……你先扶我一把。”

錦繡自然照做了,又道:“我覺得你應該吃些東西。指不定是餓暈了。”

鴛鴦無力地看了她一眼,錦繡見和她開玩笑都沒用,心知出了大事,她端詳着鴛鴦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試探:“可是萬夫人出了事情?”

鴛鴦點點頭,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然後將小貴和牡丹的事情都和錦繡說了。錦繡越聽越震驚,嘴巴張的大大的,道:“怎麼可能?小貴那傢伙……”

鴛鴦嘆氣,道:“事實便是如此。上次元宵宮宴,小貴也是同去的。他似乎很熟悉萬貴妃的宮室。我起初只當他是在宮裏行走慣了,現在想來那舉止都太過行雲流水,彷彿已做了多遍。”

錦繡將那小貴恨恨地罵了幾句,最後對鴛鴦道:“鴛鴦姐姐,你莫因他而寒了心,至少,我是……我是……”

鴛鴦略略張嘴,然後笑着搖頭,道:“他是他,你是你。他做什麼事情,不表示你也會去做。”

錦繡眨巴着眼睛,對鴛鴦道:“那姐姐莫難過了。萬夫人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錯。你起初也不知道小貴的真正身份嘛。”

“我與牡丹並非知交。只是……”只是彼此處境太過相同,她若是有難處,鴛鴦都極想幫她。鴛鴦苦笑道:“我起初應許了她,沒料到最後反而害了她。再加上小貴的事情,我多少有些難受……”

錦繡見鴛鴦哭了,急的亂轉,索性將鴛鴦抱到懷裏。她猛地發現其實鴛鴦也只是比自己大一點點,身子也是瘦瘦弱弱的,再想起自打鴛鴦病好之後,多是她照顧自己,自己也真仗着她的寵愛,肆意地做着“妹妹”的角色。但其實,鴛鴦姐姐也是脆弱的,也是需要人安慰的……

她一手摟着鴛鴦,一手拍着鴛鴦的背,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事情既然到這樣的地步,也無可挽回。哭也無濟於事……”

房門被打開,錦繡擡眼看去,只見面無表情的雨化田和看不出表情的馬進良一前一後站在門外。馬進良本是作揖告退,結果正聽見錦繡的話便稍稍擡頭看了一眼屋內,隨即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到了……兩手抱拳停在半空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zoey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10:11:29

希希5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10:35:42

奪魄殿下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13:08:49

霜降之後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20:05:33

霜降之後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20:05:38

滿月的夜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20:39:24

紅領巾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2-18?21:48:45

謝謝妹紙們的地雷?麼麼噠~~大家看文愉快?╭(╯3╰)╮羣麼麼~~ 雨化田進屋後,掃了一眼桌上的膳食,問道:“不曾用膳?”

此刻錦繡已是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立在一邊。鴛鴦則是稍稍側了身,擦了擦臉上的淚‘花’,方對雨化田道:“還沒有的。大人回來這麼晚,可是用過晚膳了?”

雨化田身上的寒氣這才稍稍散去。鴛鴦見一桌的膳食都放涼了,便對錦繡道:“錦繡,你去吩咐人重新做些來。這些怕是不能吃了。”若是她一人倒是沒那麼講究,偏偏雨化田也沒用膳。他這人對什麼都挑剔的。

錦繡趕緊上前將膳食端走,道:“是。”

待錦繡出‘門’了,站在外間的馬進良也趕緊告退。此刻屋裏屋外都只剩下了鴛鴦和雨化田二人。鴛鴦此前在錦繡面前落淚,也是因對錦繡放的開心防。可這副樣子被雨化田見到了,她便覺得十分無措與尷尬。鴛鴦瞧雨化田自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便輕手輕腳地退下洗了一把臉。

再回來時,錦繡已經將飯菜佈置妥當。雨化田與鴛鴦二人沉默地用了一些膳食後,過了些許時候,鴛鴦方伺候雨化田沐浴。倒是今時不同往日,雨化田讓鴛鴦與自己一道沐浴了。鴛鴦再次踏入這浴室,原本就心存懼意,不料雨化田還這麼要求,登時小臉一白,顯然是害怕了。雨化田也不看她,只說:“你自己進來,還是我幫你?”

鴛鴦咬了咬‘脣’,道:“妾身自己來便是。哪裏敢勞大人?”一面說着,一面先是將雨化田的衣服脫了個乾淨。雨化田低首瞧她雖是鎮定,一對蝶翅也似的睫‘毛’卻是輕輕顫動,原是故作鎮定的。他爲不可查地勾了勾‘脣’,待兩人都到了水裏,鴛鴦方鼓起勇氣,怯怯地對雨化田說:“大人,妾身身子不適……可否……”

雨化田反問:“可否?”

“……沒什麼。”鴛鴦不住顫抖的身子被雨化田抱入懷裏,好在他只是大手有些不安分,並未做別的事情。甚至,雨化田的手很大,在溫水裏泡着也染上了水的溫度,變得溫暖舒適,漸漸鴛鴦就放鬆了身子。

“主屋伺候的人太少,堂堂廠督府會被人看笑話。”雨化田‘摸’着懷裏凝脂白‘玉’般的肌膚,漫不經心地道。鴛鴦微微蹙眉,道:“大人,錦繡只是個孩子,不懂事,若是無意間冒犯了大人,還望大人莫怪罪她。另外,妾身明兒便安排一些乾淨利索的人來屋裏伺候。”

雨化田微微眯了眯眼眸,道:“你倒是對身邊每一個人都關心的很。”唯獨就糊‘弄’着本督。

鴛鴦低着腦袋不說話,她整個人靠在雨化田懷裏,她感受到雨化田‘胸’膛的厚實與溫暖,這和他冷酷的模樣完全劃不上等號——他的身子讓她感受到危險,可是他的‘胸’膛無疑讓她靠着覺得安心。漸漸地,鴛鴦便抵不過睏意,窩在雨化田的懷裏睡去了。雨化田眸‘色’暗了暗,稍稍托起她的身子……

鴛鴦夢中有些感覺,卻只是那動作顧忌着她一般,溫柔的很,並未‘弄’痛了她,是以,她只安心睡着。翌日醒來,已是在主屋的大‘牀’上。鴛鴦心裏一驚,心道,自己居然讓雨化田抱着回屋了……雖說不是第一次,可她總覺得有些逾越……

再見那雨化田早已起來,除了青絲未束,那青衫已就。聽了動靜,他稍稍轉過身來,晨曦的光落在他不見喜怒的臉上,竟鍍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柔光,平添未有過的溫柔。他眉眼如畫,眼角微微上挑,許是起‘牀’不久的緣故,尚且帶着一分慵懶姿態。隨後,他用尾指將一縷垂到‘胸’前的長髮捋到後面,勾‘脣’捋發,宜嗔宜喜。 塤中歌 鴛鴦癡癡地看了一會兒,心道——自古有云,郎‘豔’傾絕,世無其二,應該便是督主大人這般模樣。而這驚‘豔’絕倫的郎君卻是自己的枕邊人……

轉瞬,鴛鴦又想起了這廝的一些行爲,心中微微責備自己,郎君再美,奈何心如蛇蠍,敬而遠之,方是上上之策。她立即收起了一副癡‘迷’的神‘色’,趕緊下‘牀’給雨化田束髮。 腹黑老公 雨化田將鴛鴦的神情盡收眼底,待鴛鴦給自己束髮的時候,還從鏡子中打量着鴛鴦的神‘色’。她未着鉛華,眉清目秀,‘脣’紅齒白,算不上十分姿‘色’,卻有動人之處。此刻神情淡然,嘴角帶着一絲淺笑,種種態度沒有一絲容人挑剔之處,卻偏偏……渾身上下都透着疏離。

鴛鴦被他瞧的渾身不對勁,即便那目光只是從鏡子裏傳來。是以導致她在給督主大人束髮的時候扯斷了督主大人好幾根頭髮……若是別人在伺候,此刻早就被督主大人一腳踹開了。可雖然說督主大人沒有賞鴛鴦一腳,但這一早上都用涼颼颼的眼神看着鴛鴦,他渾身上下都在向鴛鴦傳遞一個信息——你死定了……

鴛鴦小心翼翼地伺候這尊大佛吃過早膳,然後將他送出‘門’去,就差給掛兩串鞭炮慶祝他終於去上朝了。等雨化田走了,鴛鴦又叫來曹靜,將府中人事重新做了調整。畢竟主屋這裏伺候的人就少,現在小貴還……

聽昨兒雨化田的話也有這個意思。

何況,鴛鴦也不想有事沒事都召喚錦繡。多些人來主屋伺候,她是巴不得的。

曹靜將府中一應丫鬟僕從的資料都拿了來。首先入眼的就是湘荷與清蓮二人。令鴛鴦吃驚的是,那個叫清蓮的丫鬟居然已經二十出頭,此前她竟是沒看出來。而且她這般年紀還沒有嫁人也是有些奇怪。

鴛鴦便問了曹靜。曹靜答是:“回夫人的話,您也知道這清蓮姑娘原是宮裏貴妃娘娘的宮‘女’。聽說原本是到了二十五歲便給放出來的,沒料到去年賞給了咱府裏。故而倒是忘記了這清蓮姑娘的年歲……”

鴛鴦心道,那萬貴妃賞下來的人都沒一個安好心的,湘荷還罷了,什麼都擺在臉上——這也是雨化田爲何重用湘荷,並且湘荷犯了事兒也不見他怎麼懲罰她的原因。不管怎麼樣,這個清蓮能早處理就處理。鴛鴦沉‘吟’道:“如此倒是我們誤了人家姑娘一輩子的事兒。她家裏可還有什麼人?”

“清蓮姑娘乃是京城本地人。只是父母早亡,家中僅剩一個兄長,又是嗜賭成‘性’的,怕是清蓮姑娘也不願意脫籍家去的。”曹靜回答道。

鴛鴦翻過了這一頁,道:“那回頭我與大人再作商議。曹總管自去忙罷,我自己看看便是。”

曹靜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暗暗‘摸’了一把冷汗,當初他給鴛鴦的賬本上就有一些小漏‘洞’,一開始是覺得她不識字,這麼做也就是走走套路,討督主的歡心。後來見她一本本仔細看起來了,又存了試探之心,要悄悄這個‘女’主子有幾斤幾兩,結果自然令他大吃一驚,鴛鴦雖沒說懲罰他,可那恩威並施的語氣令他至今想來都冷汗涔涔。如今,哪裏還敢糊‘弄’?他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再聽鴛鴦這客氣的話語,心中已有幾分折服。

曹靜退下後,鴛鴦讓錦繡坐下繼續寫字。

原是她在府中無聊就教起了錦繡習字。錦繡不是沒有心思的蠢人,自然知道讀書習字好處可大着,不過她確實不是讀書的料,剛剛寫了幾個字,便‘弄’的一手墨水,瞧鴛鴦看她,趕緊道:“夫人,不然我不練習了吧,這墨似乎很貴……”

鴛鴦瞪她一眼,道:“別偷懶了。往後你自己成家立業去了,也不求你看懂詩詞歌賦好文章,但凡那賬本上的字總是要識得的吧?”

錦繡吐吐舌頭,道:“那賬本上無非是壹貳叄這些字嘛。不過,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鴛鴦姐姐怎麼一手好字?還懂這麼多?”

鴛鴦笑着搖搖頭,道:“我也不曉得這無纔是德,或是有才是德。我悄悄與你說了,我原是做丫鬟的時候,我‘私’心想着,嫁與那平頭正面的人家,便是小戶人家,做那明媒正娶的正室也比大戶人家的妾室好。若是給人做妾當小老婆,我寧可是死了,或是絞發當姑子的。既然是做正室的,家中一概支出須要你管着吧?便是小‘門’小戶,那也有一本賬目呀。你識得幾個字,做起來可不是方便許多?再有嫁與那農耕人家的,知道個水利節氣,總比一無所知的好?這還是小‘門’小戶的,放在大戶人家,‘女’子的才德更是重要。”

錦繡聽的雲裏霧裏,鴛鴦點了點她的腦袋,道:“那你是學或是不學呢?”

錦繡笑道:“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鴛鴦姐姐如此待我,我豈有不學之理。”

錦繡低頭翻着書,見上面一句話裏有“鴉”有“羊”還有“馬”,指着最後一個字道:“這字我識得,原是進良大人的姓氏。”鴛鴦微微一愣,隨後笑道:“這是‘鴉有反哺之義,羊有跪‘乳’之恩,馬無欺母之心’,意近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錦繡笑眯眯地道:“這個我懂,不必看書也懂。當初鴛鴦姐姐救我於雪地之中,我是銘感五內。”說到這裏,她悵然嘆氣:“小貴那人雖名利俗氣,那時也是救過我的。”

鴛鴦輕輕點頭,猶豫了一會兒道:“那日你原是因我遭罪,我哪裏敢貪功?你那日昏過去並不知情,你若真要感謝卻是要感謝馬大人的。” “進良大人?” 君少傾城神帝 妃常囂張,王爺請回府 錦繡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道,“我怎麼不記得了?”

鴛鴦便將那日的事情與錦繡說了,但考慮到男‘女’之別,只說最後是馬進良幫忙將錦繡“送回”房間的,不提馬進良抱過錦繡,至於餘者都是一五一十地說。錦繡倒是不曾細想,只唏噓感慨:“那個進良大人確實是很好的人。但凡我們遇到難處,他都會伸手援助。沒想到他一開始就幫過我,可是我卻沒有好好地謝過進良大人。”

鴛鴦莞爾道:“你尋個機會謝過人家吧。但現在,先好好練字!”

錦繡倒是將鴛鴦的話都聽進去了,朝鴛鴦吐吐舌頭,然後就認真地看起書來。

鴛鴦則是在一旁繼續翻着小冊子,兩人處的倒是極爲和諧。

堪堪將府中人事安排妥當,外間僕從來報,說是萬貴妃宮裏的小太監來傳口諭。鴛鴦心中一怔,當下也趕緊出去。細皮嫩‘肉’的小太監趾高氣昂地對鴛鴦道,萬貴妃宣她進宮作陪。至於原因,自然沒有說。

鴛鴦道:“這位公公,敢問督主大人也是在宮裏嗎?”

小太監蹙眉,道:“這咱家就不知道了。雨夫人問這個做什麼?還是快些隨咱家進宮。”

鴛鴦遲疑着,對小太監說希望先和家裏人‘交’待下一些事情。小太監並不給鴛鴦面子,不耐煩地表示貴妃娘娘召見她那是莫大的榮幸,讓她別再唧唧歪歪。鴛鴦想起之前萬貴妃兩次命人取她‘性’命,哪裏願意束手就擒?便對錦繡使了個眼‘色’,道:“大人‘交’待的事情,我還未做完,若是酉時我還未回來,你便去告知大人一聲,讓大人另作安排。”

鴛鴦此刻就指望着錦繡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錦繡也不是笨的,之前鴛鴦入宮的遭遇她並不清楚,但後來藍夢刺殺鴛鴦,她卻是親眼目睹的,後來也隱隱猜測到藍夢背後有人指使。何況,督主並無事情‘交’代,鴛鴦這麼說,便讓錦繡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她使勁地點點頭,道:“夫人,你放心吧,奴婢都知道的!”

鴛鴦點點頭,在小太監不耐煩的唸叨之下坐上馬車入宮去了。

至於錦繡在鴛鴦走後,就趕緊讓曹靜準備馬車——她要去西廠。現在天‘色’也不早了,雨化田回府的時間也不一定,時而早時而晚,而且她聽鴛鴦說,雨化田大部分時候在西廠,卻也不排除在皇宮裏。因此,她現在便要出發,防止雨化田人在皇宮之中,這邊的消息無法傳達給雨化田。

鴛鴦走在那不算陌生的道路上,每走一步,心中就多一份忐忑。

等到那巍峨的宮室映入眼簾,她便在宮室外跪地行禮。

一個丹鳳眼,身材高挑的宮‘女’出來道:“貴妃娘娘午覺尚未醒來,雨夫人在此候着吧。”

“是。”鴛鴦叩首,心道,自己上次入宮便被她意‘欲’下毒手‘弄’死,這一次就是簡單地跪跪地板,實在算不上什麼。至於待遇會區別這麼大,也是和她前後身邊的變化有關係。但是,她過了這麼久安逸的日子,萬貴妃爲何又想起了她呢?

——這大概和小貴的事情有關係。

說曹‘操’,曹‘操’便到。她才跪了一會兒,便有人報東廠貴公公到。這聲稱呼實在陌生,鴛鴦愣了一會兒纔想起來。至於話音剛落,身着一襲曳撒的小貴便來了。在經過鴛鴦身邊的時候,他那昂揚輕快的步子略略一頓,眸子也瞥向鴛鴦,眼底‘露’出一絲驚訝與尷尬來。

但這也只是一瞬,因爲在下一刻,之前的丹鳳眼宮‘女’便傳來萬貴妃口諭,召見小貴。小貴的臉上又掛上了之前燦爛而帶着幾分諂媚的笑容。

鴛鴦心中如有油煎——原本平復了一日,自己也是想通了。但是再見到小貴,她難免會想起被小貴當做平步青雲的踏腳石的萬夫人。平放在身前的兩隻手也不由自主地緊緊握在一起。可這裏還是萬貴妃的宮室,她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不能有。

萬貴妃午覺初醒,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紗衣,隱約可見美好的*。

小貴有意無意地看了萬貴妃幾眼,然後笑着行禮。萬貴妃朝他勾了勾手指,他便就勢爬過去,一直到萬貴妃的‘牀’前。萬貴妃慵懶地舒展着身子,道:“小貴兒,什麼事情這麼急匆匆地要見本宮呀?”

小貴神采奕奕,道:“娘娘,您有所不知,您猜奴婢今兒在宮裏行走見到什麼人了?”

萬貴妃挑挑眉頭,道:“小貴兒,別給本宮賣關子。嗯?”

小貴嘻嘻一笑,伸手到萬貴妃‘腿’上給她捶着,道:“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今日經過冷宮,見到一個年約五六歲的小男孩兒……”

萬貴妃一聽,蹙眉道:“想是哪個宮裏伺候的小太監,有什麼奇怪的?”

小貴縮回手,畢恭畢敬地跪好,道:“娘娘,此事只怕不是這麼簡單。”

“你什麼意思?”萬貴妃略略擡首,“此前這些事兒都有雨公公做。你覺得他會背叛本宮?你可別忘了,之前你說雨公公聯合萬夫人除去萬喻樓,心不在本宮這裏,本宮這才幫你求了東廠廠公之位。可是,到最後你卻‘弄’了一具焦屍給本宮,告訴本宮那就是萬夫人就‘交’差了!人死無憑證,本宮還沒找你算賬呢……”

不過這事也足夠讓多疑的萬貴妃對雨化田起了疑心,否則讓小貴下位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而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萬貴妃要折磨折磨鴛鴦。誰讓鴛鴦是雨化田的人?雨化田她暫時不想動,動一個‘女’人總是可以的吧!

小貴趕緊叩首,道:“娘娘,奴婢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欺騙娘娘!那小孩兒確實不是小太監,而且……而且他長的和皇上還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萬貴妃聽到這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要知道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那朱見深雖口口聲聲說愛她疼她,還是照樣寵信後宮其餘的‘女’人。她漸漸地對朱見深失去了信心——那些一生一代一雙人的鬼話都騙鬼去吧!再加上她做了寵妃,嚐到了權利的香甜快感,她明白權利和地位比朱見深的感情要可靠許多,而子嗣便是她鞏固地位,得到至高無聲的權利的最佳選擇。很可惜,她這一輩子只有過一個皇子,而那皇子一歲多便夭折了。

——既然她不能再擁有孩子,她便要讓後宮所有的‘女’人都得不到!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比她年輕美麗的‘女’人通過子嗣上位,與她同享朱見深的寵愛。

此前,雨化田答應過她,只要宮裏的‘女’人一懷孕,他們西廠就會出手‘弄’死那些‘女’人和孩子。在沒有小貴的事情之前,她對雨化田是十分信任的,就是此時此刻,她都覺得像是在聽笑話一樣——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一個孩子怎麼可能躲過她和西廠的耳目?而且一躲還就是五六年!

她已經被嫉妒和悲傷衝昏了頭腦,並且這些情緒還一直保持着。

“此事就‘交’給你去做。做好了本宮重重有賞,若是做不好……或者讓本宮知道你在欺瞞本宮……本宮能將你送上青雲,自然也能把你踢下雲端。”萬貴妃已經失去了談話的興致——不得不說,在萬貴妃眼底,雨化田就是一個雕刻‘精’美的‘花’瓶,這宮裏的任何人除了她自己和皇帝,無不是棋子、玩物。她怎麼也不會相信一個玩物有一天會背叛自己。可細細想來,雨化田當初答應自己‘弄’死所有龍種,也不過是不願在根基未穩的情況下惹怒自己。他哪裏是背叛,根本是從未向自己投誠過……

小貴已經連着叩首說了好些好話。

萬貴妃倒是懷念起雨化田那冷淡驕傲的模樣,愈發覺得眼前的人奴顏婢膝的噁心。她不耐煩地揮手,道:“下去!”

小貴立即告退,也不敢多留。出‘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鴛鴦,最後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抉擇一般。他終於大步地從鴛鴦身邊經過,再未給鴛鴦一個眼神、一句話。

鴛鴦此刻已是麻木。她只是覺得怨恨小貴,再無一絲別的感情,那些不少個日子裏相處一個屋檐下的友情消散殆盡。他選擇了自己的道路,選擇了將朋友拿來做上位的墊腳石,選擇了踐踏她的信任和真心。她又何苦爲這樣的人覺得痛心?

這時,一個端着水盆的宮‘女’被絆了一跤,“剛巧”將水盆中的水潑向鴛鴦。

鴛鴦聽了動靜已經趕緊躲了,只可惜仍是被‘弄’溼了半邊身子。

發生了這般事情,那丹鳳眼的宮‘女’出來訓斥了倒水的宮‘女’一句,竟什麼都沒提了。也沒說讓鴛鴦起來!鴛鴦用帕子擦了擦右臉,平靜地看着眼前的兩人。

“雨夫人您稍後,貴妃娘娘很快便會召見你。” 萌妻送上門 丹鳳眼說完,又轉身進了宮室。

鴛鴦心中苦笑——要不是雨化田,自己還真不必受這些罪。

也就是一會兒功夫,又有小太監來報西廠雨公公求見。鴛鴦聞言一振作,待那腳步聲近了,便擡起腦袋殷切地看向雨化田。不過雨化田比小貴還要過分,他連看都沒看鴛鴦一眼,步子不停就進了宮室!

一直到玄關處,他才忽然停下來,然後回眸詫異地看了一眼鴛鴦,雖說是面無表情,但鴛鴦卻看懂了他的意思,大意就是夫人你這麼狼狽,本督都認不出你了!

鴛鴦無力地翻了一個白眼,心道,爲老‘女’人辦事的小貴進她的宮室前還要經過傳召,雨化田你倒是好,比自家還輕車熟路!

可沒多久,她就聽到裏面摔杯子的聲音,然後是萬貴妃帶着怒氣的聲音:“區區一個下賤的丫鬟,雨公公真是上心。”

雨化田眉頭也沒擡,只道:“娘娘,如今賤內是微臣的夫人。”

萬貴妃厲聲道:“本宮最後問你一遍,你今日是要留在宮中,還是要帶那賤人回你的廠督府?!”

“娘娘,賤內身子虛,受不得涼。”雨化田行禮,“微臣告退。”

……

鴛鴦自然沒聽到裏面的人在說什麼,就聽到萬貴妃咬牙切齒地叫着“賤人”“賤人”。她心道,便是萬貴妃認爲雨化田背叛了她,也不必罵他賤人呀,怎麼聽都不合適。

不過看起來,他們二人似乎是鬧翻了——不對,之前雨化田對萬貴妃好像也是恪守君臣之禮,客氣又疏離。萬貴妃對他倒是有些不一樣。所以單方面的一廂情願,兩人吵起來了,根本不算鬧翻……

她想着七七八八的事情,忽的身子一輕被人抱了起來。

“……大人?”

“回家。” 鴛鴦被雨化田抱在懷裏,兩手攬住他的脖子,在聽到那句“回家”之後,不由地仔細看着雨化田的臉。不過她不敢太放肆,只能盯着他的下巴和脖子看。雨化田的脣輕輕抿着,不說話的時候總是讓人覺得十分嚴肅。他的下巴如白玉一般,可鴛鴦現在知道了,雨化田要在無人的時候自己剔去鬍鬚。

這時,有一隊小太監從他們面前走來。見到雨化田立即行禮,至於神色之間帶着好奇——好奇雨化田抱着的女人是誰。鴛鴦麪皮子薄,哪裏能被人這麼打量,再加上接下來遇見的人愈發多了,她只得將腦袋埋在雨化田的頸窩處。

雨化田微微蹙眉,沉聲道:“頭髮都溼了,快點把腦袋挪開!”

鴛鴦知他潔癖成性,可一時又想起雨化田在萬貴妃宮裏那個“詫異”的眼神,心中微微不滿。聽了他的話,也不將腦袋挪開,反而對着他的頸窩蹭起來。雨化田臉一黑,道:“回府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鴛鴦立即想起來今早的事情還沒了結呢,趕緊不動了。

“大人,我知錯了。您可以不收拾我嗎?”

雨化田目光冷凝,哼道:“你說呢?”

鴛鴦又道:“大人英明神武,心胸豁達,就不要與我等小女子一般見識了。”

雨化田略略停下步子,低首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問道:“夫人可愈發會睜着眼睛說瞎話了。”

lixiangguo

“你知道這東西?”老王好奇地問道。

Previous article

葉風忽然壞笑著說道。

Next article

Comments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