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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很少回家這點外,顧霖也從未給家裡送過一個銅板。

別說送回來一個銅板了,不往家裡要錢就已經很好了。

就算他們回來的次數再少,只要一回來,不是空著手回來,就是手頭緊來找阿娘要兩個錢花花。

顧松身為一家之主,自然是不願意了。

奈何錢都被高氏死死抓在手裡,就是他想拒絕也沒辦法。

這兩年下來,他們也不知道被顧霖拿走了多少,據他們估計也有好幾兩了。

而且他們也清楚知道,只要錢還在高氏手中拽著,這錢早晚都得被顧霖拿去。

「呸!你個黑了心肝的下賤胚子,竟敢在這裡誣陷你的叔叔!你阿娘就是這麼教你的?頂撞長輩,不敬長輩?」高氏見她真敢再重複一遍,氣得渾身發抖,怒目圓睜的道,「你若再敢有一句不實之言,我便立即把你捆了送去祠堂!讓族長跟幾位叔伯處置你!」


高氏從輩分上來說,確實高了顧長寧好大一截。

她現在這頂高帽子扣下來,顧長寧不能再說什麼了,只得是眼裡噙著淚,咬著唇,一副又委屈又倔強的模樣,看的眾人心裡對高氏越加不滿了起來。

長輩做成這樣子,也太難看了!

村民們雖然都不識幾個大字,但也不是個瞎的。

他們見顧松顧全兩兄弟在顧長寧說完之後沒有接話,便知道他們對這件事不好抵賴,這才用沉默的態度面對,顯然顧長寧說的是事實,她並沒有撒謊。

高氏現在拿著一頂長輩的帽子壓在顧長寧的頭上,口口聲聲她是在誣陷,叫顧長寧連反駁都不能,只能是忍了下來。

這樣的舉動,實在是不慈!

不過大家一想到高氏是繼奶奶,或多或少在心中也理解了她的不慈。

畢竟高氏就不是個和善的人。

高氏見周圍都安靜了下來,顧長寧也站在原地不敢說話,終於是吐出胸中的一口鬱氣,對著她冷冷說道:「你阿爹在娶了你阿娘時就已經是分家出去的了,當初還是顧山自己提出來的,在場的鄉親們都可以作證!」

這個高氏倒是沒說錯,眾人一陣點頭。

「既然分了家,那就是兩家人了,你們家的事你們自己處理,處理不了也不要來找我們!」高氏臉上帶著喜聞樂見的神情看著顧長寧道,心裡巴不得他們家越亂越好。

「你阿娘既然決定把錢都留給你哥哥念書,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家何干?你不要賴在我們家面前找我要錢,我沒有!哼,小小年紀,也不知跟誰學的這招,厚顏無恥的到別人家裡來要錢!」

顧長寧抿了抿唇,縮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做出一副滿心不解的神情,無辜的問:「兩家人?阿奶說我們是兩家人?可是我記得,三年前阿爺去世時,阿奶你們家的三十五畝地秋收來不及收,便來找我阿爹幫忙了,當時說的不是一家人么?」

高氏神情一僵,愣在了原地。

她沒想到三年前的事顧長寧還記得這樣清楚。

顧松也是陰沉著臉,一句話不說。

「兩年前三叔下地搶收不仔細,崴了腳,阿奶來找阿爹幫忙的時候不還是說的一家人么?」

重生僞蘿莉 ,阿奶說去年收成大增,地里莊稼收不完,要我阿爹先去幫忙搶收然後再蓋屋子,那時候,阿奶也是說的是一家人啊……難道我記錯了?」顧長寧不解地問。

顧山原來怕趕不及冬天住進新房子,所以最初的時候是想著秋收前就找三四個人一塊開始搭建,怎麼也要先蓋出一間來好過冬,剩下的可以等秋收后再繼續。

結果因為這件事,他就直接給改成秋收后了。

好在鄉親們也給力,最後全部給蓋完了。

高氏臉皮一陣抽抽,黑沉著臉,正待要說話,顧松已經開口了:「阿娘,去拿了錢給他們買葯!」

「什麼?」高氏懷疑自己是聽錯了,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怒道,「那錢是咱們家辛苦賺來的,憑什麼給她!」

「阿娘!」顧松黑著臉,對著高氏加重了語氣道。

顧山在世時對他們家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裡。

雖然他對這個大哥沒什麼感情,但確實每次家裡有什麼事找他幫忙他從不推脫,也是隨叫隨到。

如今他的孩子上門來求助,自家直接將她趕了出去,以後他們一家還要不要在杏花村住下去了?

他可不想以後出門都被別人戳脊梁骨!

高氏臉色難看的僵在原地,表明了她的不情願。

但當她看見自家大兒子臉上那更加難看的神情后,還是一身怨氣的回屋去拿錢了。

她巴不得顧山一家從此以後厄運纏身窮困潦倒,現在卻要她拿出銀子來給他們買葯,高氏一想起來都跟吃了只蒼蠅一樣難受,心裡堵得慌!

在高氏進去拿錢后,顧長寧立即收起了臉上那副可憐巴巴的神情,乖巧的對著二叔道:「長寧感謝二叔、三叔的幫忙。」

「哼,以後沒事少來我們跟前晃就行了。」顧松語氣不怎麼好的說道。

雖然錢是給了她,但顧松看見顧長寧一家子人時,也沒什麼好心情。

顧長寧站在原地,低著頭,像只鵪鶉一樣老實,心裡卻是說道,你不想我來,你還以為我願意過來啊?

要是這次不讓繼奶奶放點血出來,讓她感覺到肉疼,她怎麼會乖乖收手,安安分分的不來招惹他們呢?

就是要讓她受到些教訓,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才好!

顧長寧在心裡哼哼唧唧著。

她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就在顧松臉色越來越黑,村民們也懷疑高氏根本不會拿錢后,一個人影出現在院子里。

顧長寧掃了一眼,發現過來的是顧初語。

大約是因為高氏不想自己來送錢,便讓顧初語代替她來的吧。

顧長寧猜的也沒錯,只不過,她猜中了高氏不想來的真相,卻沒猜到高氏垂死掙扎的決心。

當顧初語拿著錢遞給顧長寧的時候,顧松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怎麼才五個銅板?」

他神情嚴厲,在家中一向威嚴甚重,顧初語見了心裡有些害怕的小心說道:「阿奶……就給了我這麼多……」

「噗」的幾聲,周圍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跟幾許議論,傳進顧松的耳膜。

顧松冷著臉,餘光掃到眾人臉上「果然如此」的神情后,臉更是黑了幾個程度。

他哼了一聲,壓著心中怒火地道:「等著,我再進去拿錢。」


而後便在眾人的目光下直接往高氏的屋裡去了。

高氏此刻正坐在屋裡生著悶氣,忽而看見大兒子進來,以為他是要來哄自己,還故意扭過身去不看他,氣哄哄的道:「顧長寧那小賤蹄子一家人過的怎麼樣跟我們什麼關係!早就是分了家的!顧山來幫忙那是應該的!頂破了天也越不過一個孝字,他要敢不孝敬我,我就敢去衙門告他個不孝之罪!」

「阿娘,給我拿一錢銀子來。」顧松卻懶得接她這個話,直接出聲道。 高氏聞言一愣,轉過身去看他,怔愣地問:「你說什麼?」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是年紀大了,聽覺都退化了。

「我說,阿娘你拿一錢銀子給我。」顧松以為她真沒聽清楚,又重複一遍。

高氏瞬間勃然色變,大驚道:「你要銀子做什麼?」

她大約猜出來了,聲音聽上去有些尖厲。

「給外頭那個啊。」顧松沖著院門的方向點點頭。

高氏瞪了他兩秒,瞬間炸了毛,對著顧鬆開始哭天喊地的大聲哭喊著:「老天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辛辛苦苦為這個家操持了大半輩子,老了沒享到兒子的清福,還要倒出錢去貼補一家子討債鬼,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行了!你要哭等拿了錢出來再哭,現在哭有什麼用,阿娘你看看外面,有誰是站在你這邊的?」顧松不耐煩的道。

高氏邊哭邊拍著大腿的動作一下頓住,聲音戛然而止,瞪圓溜了眼睛看著大兒子,沒想到兒子會這樣和她說話,像是只受了驚嚇的鳥一樣,獃獃地看著他。

「阿娘你就光想著跟那邊別苗頭,有沒有想過顧長寧今天說出去的這件事,對四弟是個什麼影響?」顧松懶得跟高氏掰扯,直接拿出她的軟肋說道,「讀書人最要緊的就是名聲,不然阿娘你怎麼會想到要敗壞大哥家那小子的名聲來阻絕他的科舉之路呢?」

高氏一驚,剛要開口說話,再次被顧松毫不留情的打斷。


「你也別說這件事不是你做的,村子里知道咱們兩家往事的人不少,就是我都能猜得出來跟你脫不了干係,阿娘你以為還真能瞞得住村裡其他人?」

高氏知道他說的沒錯,只是依舊有些不情願,綳著臉坐在那,一臉的不甘心。

看見阿娘這副死犟的樣子,顧松也沒了耐心,「你要是還想四弟安安穩穩的去參加科舉,最好趁著事情還沒起的時候趕快解決掉,等到鬧大了再解決可就來不及了。」

顧松想到那不成器的弟弟,忍不住冷笑一聲,語帶嘲諷道,「大哥家那小子身上的污名是假的,時日久了慢慢也就洗乾淨了,但四弟那個可就不是假的了,他當年做的事可不只有咱們兩家知道,顧氏長輩們都清楚,真要被爆出來給村裡人知道,阿娘你自己想想其中的利害吧!」

提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高氏臉色一下就綳不住了。

她低頭想了想,還是小兒子的前程重要。

於是咬咬牙,滿臉都是不情願跟不甘心,慢吞吞的從柜子里取出一錢銀子,每走一步好像都要了她老命似的挪動著,怒聲道:「拿去拿去,拿去給外面那個下賤胚子!叫她拿了錢趕緊滾!」

顧松掃了自己的阿娘一眼,拿了錢出去,一句安撫的話也沒說,高氏一個人在屋子裡又是一陣哭嚎。

她沒想過要壓低音量,她就是故意要哭這麼大聲,是以站在門外的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各個臉上神情五彩繽紛,十分精彩。

高婆子這性子從當姑娘時就是這樣,現在孫子沒幾年都快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還是這樣潑辣,真是不知道叫人說什麼。

顧松面不改色的伴隨著高氏的哭嚎聲走到門外,將銀子遞給顧長寧,面上一片冰冷的道:「拿了錢就趕緊回去給你阿娘買葯吧,至於其他的,女孩子家的,嘴還是別那麼碎。」

這也算是警告了。

「二叔父放心,長寧曉得的。」顧長寧對著他甜甜一笑,盡顯乖巧,然後帶著錢趕緊回去了。

一錢銀子足以讓繼奶奶心疼到死了,顧長寧這麼一想心裡就很是得意,心想讓你算計我們一家,這不過是略施小計讓你知道一下心疼罷了,你要是再敢有別的動作,我下次絕不輕饒!

在顧長寧離去后,顧松對著圍在自家門前的人黑著臉道:「事情已經解決了,都散了散了,有什麼好看的!別看了!」

村民們聽了那樣的一個大消息,均都帶著一臉滿足的神情回家去了。

他們準備跟家裡人好好說道說道。

「哥,阿霖的事……」顧全剛要說話,顧松直接阻止了。

「小語,你把那錢拿回去還給你阿奶。」

「是,二伯。」顧初語一瞧就知道自己阿爹跟二伯有話要說,當下直接去了高氏的屋子,將那五枚銅板還給她。

至於顧大勇他們,也在眾人離去后趕緊回自己的屋子了,省的一會兒被不順心的顧松抓到,對他們又是一頓臭罵。

「你要說什麼?」見院子終於只剩下了他們兩人,顧松才轉過臉來看著顧全,道。

「我是說,顧長寧將阿爹去世前的事給說了出來,會不會對阿霖有什麼影響?」

顧松看了他一眼,哼道:「怎麼,你也還跟著阿娘做那當官夢呢?」

逆襲大清 :「什、什麼意思……」

「就阿霖那水準,給人教書都不要,你還指望他能得中科舉?」顧松嗤道。

「就他那個三分鐘熱度,能考中才是見鬼了,你看全村上下,除了阿娘,還有誰也看好小弟的?如果這件事能在村子里傳開,也好讓阿娘死了心,趁早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那倒是幫了咱兩的忙,至少每年咱們賺的辛苦錢就不用再去貼補阿霖一家了。」

顧全沉默不語,少頃,點了點頭,同意了二哥的話。

二哥說的沒錯,他們兩人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在田裡耕作,賺的那點銀子全部被高氏拿去貼補顧霖了。

可是顧霖是個什麼情況如今也能看的出來,科舉早就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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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看着開始考試的蘇武,“你說他能拿到什麼樣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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