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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美女大方地伸出手,說:“我叫愛麗絲,是花組成員。”說着再次擺臀,好像身上有蝨子一樣。“漢語是世界上使用人口最多的語言,具有非凡的魅力,我很喜歡。”她的話都是真話,但卻不完全,因爲作爲殺手,精通幾門語言那是最基本的素養,而漢語是每個殺手必學的語言。

“花組?你們不都是紅花會的嗎?”易小刀認真地問。

幾個女子頓時都笑起來了。愛麗絲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好容易才止住笑,說:“花組啊,花組就是紅花會裏最漂亮的一組啊。”

“哦。”易小刀明知她是亂說的,也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你是什麼人?”愛麗絲繼續問。

“我?我是上班族。”易小刀說。本來是想順着愛麗絲說的“花組”隨口一說,沒想到一說起上班,就想到了在南華的那段平靜生活,心中頓時又多了一些傷感。

此時,紅花宮裏。

杜十一娘看着百合,說:“這個易小刀,究竟是什麼人?”

百合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她也確實不知道。

“從你的敘述和我的直覺來看,他絕對是一個大有來頭的人。”杜十一娘說。

百合說:“會對紅花會不利嗎?”

杜十一娘頓了一下,說:“但願不會。不過,我會查出他的底細的。你最近也辛苦了,明天你去山外走走吧。順便看看易小刀缺什麼東西,帶他自己去買。”

“謝謝媽媽。”百合說。紅花會的規矩之一就是,沒有媽媽的批准,誰也不許擅自離開紅花谷。

“不用謝我。”杜十一娘說着,意味深長地看着百合,暗自嘆了口氣。

百合又說:“可是,他是男人,我不能跟他一起住。”

杜十一娘說:“孩子,你說實話,你喜歡他嗎?”

百合一愣,黯然說:“他有女朋友的。”

杜十一娘說:“那就好了。你就把他當作女人吧,我相信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他要是敢有非分之想,我一定不會饒他。等有了空房子,我就讓他搬進去。”說着,杜十一娘神色也黯了一下,因爲有房子空出來,就說明是有人死了。

“好吧。”百合垂頭說。在媽媽面前,她也不像在外面那麼冷酷。這時,外面傳來一陣笑聲,她心裏一動,就要出去。

“等等。”杜十一娘叫住她,有些不放心地說,“百合,別怪媽媽多嘴。你要記住,你不僅是玉組的大姐,也是整個紅花會的首席殺手,我不希望你被分到花組去。明白嗎?”

百合的臉頓時紅得像個蘋果,嗔道:“媽媽,你想到哪裏去了?”

“去吧。”杜十一娘說。

百合趕緊走出紅花宮,剛好看到易小刀正在和愛麗絲說話,於是臉一沉,立刻冷得像塊冰。往愛麗絲面前一站,瞪她一眼,然後朝身後的易小刀冷冷地說:“走吧!” 106 新的生活

易小刀本來想問一下百合,什麼是花組,但是看到她一張北極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百合領着易小刀朝紅花宮邊上的木房子走去,一路上都有來來往往的女子對易小刀指指點點,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弄得易小刀渾身都不自在。

“我看還是先回房去吧。”易小刀小聲地說。女殺手們有在男人面前赤身而面不改色的鎮定,易小刀可沒有面對一大片不穿內衣四溢的女人而坐懷不亂的冷靜。

“怎麼?這麼快就心猿意馬了?”百合冷冷地揶揄他說,“如果你想在這裏住下來,就得習慣。對了,你還應該習慣,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看,不能碰,尤其,是愛麗絲那種女人。”

“唉,我還是跟十一娘說一聲,我到山上去搭個茅草屋好了。”易小刀的目光小心地避開往來的女子,說。

經過這短短的一路上觀察,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這些女子雖然看起來形形色色,姿態各異,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個很細微的區別,大致可以分成兩類。

一類就是像百合這樣的,穿着上雖然不說嚴嚴實實,但也是該露的地方露,不該露的地方絕對不露,而且,臉上的表情要麼冷酷,要麼純潔。當然,她們衣服的顏色不像百合這麼單調,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另一類就是像愛麗絲那樣的,穿着大膽、暴露,走的是性感路線,不是穿得很少,把不該露的地方都露了出來,就是穿得很薄而且不穿內衣內褲,裏面的重要部位都是若隱若現。這類女子基本都是表情曖昧、神色妖冶,正常的男人一看就會大量分泌男性荷爾蒙。

通過這樣的觀察,易小刀就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那就是把自己當空氣最好。對第一類女子,你點頭、微笑,沒用,她們大抵不會理你,就算是偶爾一個清純女子回你一個微笑,你也會馬上發現,那是一個可能還未年滿十四歲的小姑娘。對第二類女子,你最好看都不用看,不然只會增加心臟的負擔。

明白了這個道理,易小刀就專心地跟在百合的後面,目不斜視地走路。出於男性的本能,他不自覺地觀察起百合的走路姿勢來。只見她走得不徐不疾,雙腳沿着一條標準的直線前進,既不像一些女人那樣故意扭腰擺臀,但隱隱之中又有一種輕柔的、富有韻律的擺動。總之看起來,姿勢很優美。而且,不管是第一類女子,還是第二類女子,走路的姿勢和百合都很接近,易小刀懷疑那是經過統一訓練的。

很快,就到了那座多功能的房子前。此時不是吃飯時間,進進出出的人不是很多,但在另一個出口,卻有三五成羣的女子頭髮溼漉漉地走出來,易小刀明白那應該是浴室。

百合領着易小刀走進房子,經過可以容納千餘人的大餐廳,到了一個小房間跟前。小房間有一個不大的窗口,裏面坐着一個二十出頭的美貌女子。易小刀回想了一下,整個紅花谷,除了杜十一娘之外,沒有一個女子看起來超過三十歲,而且個個都是國色天香。難怪像南華市那樣的大都市,大街上美女的比例實在低得可憐,原來這種地方囤積了大量美女,比例達到百分之百。

窗口前有幾個女子在排隊,第一類的和第二類的都有,易小刀略略一看,就知道她們是在從小窗口領取東西,似乎是日用品一類的。

易小刀跟在百合後面排隊,很快也就輪到了。

“給他拿一套生活用品。”百合讓開,讓易小刀亮了一下相。窗口裏的美貌女子雖然一臉冷酷,但還是多看了易小刀一眼,可見她也是相當驚訝。

易小刀接過遞出來的一個白色紙袋一看,果然是生活用品:一個水杯、兩支牙刷、兩盒牙膏、兩塊毛巾、一瓶洗髮水、一瓶沐浴露、兩卷衛生紙,還有……還有四大包包裝花花綠綠的衛生巾。

易小刀看了一眼紙袋,伸手把四包衛生巾掏出來,放在窗臺上,說:“這個我用不上。”

離婚前妻太搶手 窗口裏的美女差點笑出來,但馬上又恢復了冷酷的模樣,把衛生巾收了回去。後面的人羣也發出一陣輕笑。

沒想到易小刀下一句又說:“有沒有剃鬚刀?”他已經幾天沒刮鬍子了。

裏面的美女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沒有。”

百合似乎覺得易小刀的舉動很丟臉,臉上更加陰暗,也不等易小刀,轉身走了。

“哦。”易小刀認真地說,“你笑起來更漂亮。”然後拎起這袋生活用品去追百合了。

窗口裏的美女一愣,臉上竟然紅了一陣。其實易小刀不是有意奉承她,只是他確實覺得她笑起來比冷冰冰的樣子好看。其實百合也是一樣,整天板着臉,雖然看起來很酷,但白白浪費了那張好看的臉蛋。

這個村子並不大,但從紅花宮走到百合那座位於最邊上的房子,曲曲折折,還是走了二十分鐘。

一路上,易小刀沒有再說話,因爲百合看起來就是完全不想說話的樣子。

百合打開門,易小刀跟了進去。

這是一間二十來平米的房子,木地板、木牆,屋頂卻是茅草鋪的,不過很厚實,不能在房間裏夜觀天象,也不比擔心下雨會漏水。房子的一面牆下,依次放着三張牀,牀頭各有一個簡易的木衣櫃,外面兩張牀都是空的,只有最裏面一張有被褥,牀單、被套、枕套都是雪白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一看就知道那是百合的牀。

房子只有一面有窗,窗戶開着,窗下放着兩把椅子,陽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椅子上。在房間的另一面牆上,還有一道門,裏面就是衛生間兼浴室。

百合走到最裏面的牀邊,把揹包丟在牀上,說:“你暫時先住這裏。不過,你要記住——”

“只許看,不許碰。”易小刀接着替她說完,探頭朝衛生間看了一眼,說,“放心,我對你沒興趣,我看都不看你。”

“你——”百合頓時氣結。

“這就是女殺手的家?很簡陋啊。”沒等百合說完,易小刀又開始評論起房子來了。

百合只好跟着轉移話題:“這不是女白領的家,當然簡陋。”

“你的收入可能十個女白領都趕不上,不過,你做的工作卻不值得驕傲。”易小刀說。

“我只是付出勞動,獲得回報而已。”百合不服地說。

“殺人不叫勞動,叫謀財害命。”易小刀說,沒等百合發問,自己解釋說,“你謀的是財,害的是命,就叫謀財害命。”

“這個不用你來教訓我。”百合生氣地說,“你要是不想住在這裏,我現在就叫人送你出谷。”

易小刀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把手裏的紙袋扔到房間裏唯一的桌子上,說:“既來之,則安之,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哎,你一個人住的房間,爲什麼會有三張牀?”

百合在自己的牀上坐下來,沒好氣地說:“原來住了三個人,死了兩個。”

“哦。”易小刀應着,在中間的牀上躺了下來。

“喂,你睡那張牀。”百合說。

易小刀問:“有什麼不一樣嗎?”

百合語塞:“……沒什麼不一樣。”

“那就無所謂。”易小刀舒服地躺下,打個哈欠說:“其實這裏的環境挺好的,安靜。我先睡一覺。”

“等等!”百合站起來,“你連澡都不洗?”

易小刀看了一眼牀板:“我就睡牀板上,洗什麼澡?”

百合這纔想起忘記領被褥了,說:“你先去洗澡,我去幫你拿被子。”

“好吧。”易小刀爬起來,從桌子上的紙袋裏找出毛巾、沐浴露,剛剛走進衛生間,又退了出來,“算了,拖鞋、睡衣都沒有,不洗了。”

百合冷哼一聲:“還有大男人不肯洗澡的?”

“不是。”易小刀說,“這裏條件太艱苦了。”

百合說:“衛生間有拖鞋。衣服先隨便將就一下,明天出去買。”

沒辦法,易小刀只好匆匆洗了個澡,雖然是大熱天,可是這山谷裏的水還是涼得凍人。拖鞋是百合的,對他的腳來說明顯小了好幾碼,穿上去只能踮着腳走路。衣服沒的換,只要又穿上那身穿了好幾天的衣服。

開門一看,百合正拿着一條毛巾在擦着中間那牀的牀板。

“我自己來吧。”易小刀踮着腳說。

百合擦牀板擦得出神,被嚇得立刻直起身來,說:“牀上都是灰塵,會污染房間的空氣的。你……先睡我的牀,我還沒去拿被子。”

易小刀說:“不好意思麻煩你,我自己去。”

“你這個樣子怎麼去?再說,外面全是美女,我怕你找不着北。”百合說。

易小刀說:“也是。我住在這裏還是不方便,谷外有什麼地方可以住嗎?”

百合說:“有。明天你自己去找吧,今天先委屈你了。別穿着你那身髒衣服上我的牀。”說完覺得有些不對勁,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百合扭頭出去了。

易小刀脫了衣服,爬上那張雪白的牀。躺在柔軟的被窩裏,易小刀頓時覺得一陣睏意襲來。這幾天一路奔波,精神和身體都出於極度緊張的狀態,現在暫時安全了,四周又一片安寧,易小刀很快就睡着了。 107 追悼之夜

易小刀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側頭一看,中間的牀已經鋪好了,一樣的雪白牀單,雪白被套。窗邊,百合正坐在椅子上,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易小刀輕輕地爬起來,想找放在牀邊的衣服,卻沒有找到,低頭尋找,地上也沒有。

百合聽到響動,回過頭問:“你在找什麼?”

“衣服。我衣服不見了。”易小刀一邊四處尋找一邊說。

百合說:“洗了。在這外面掛着。”

“洗了?”易小刀覺得不對勁,說,“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了。”

百合轉回頭去,說:“我只是幫你拿到洗衣房去洗而已。應該差不多幹了。”

“哦。”易小刀鬆了一口氣,“謝謝。”

百合站起來,試了試掛在窗外的衣服,然後拿進來,丟到易小刀身上。

換上衣服,百合說:“現在去吃飯吧。吃完了晚上到紅花宮去。”

“晚上去紅花宮幹嗎?”

“九叔的追悼會。”百合說。

易小刀這才發現,百合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衣服。

到了餐廳,易小刀一下子彷彿到了黑色的海洋,只見下午還穿着各色彩衣的衆女子,現在已經換成了清一色的黑衣黑褲,就連那些白天袒胸露背的女子,此時也穿得嚴嚴實實,表情也是一派肅穆,全無白天的妖嬈、輕佻。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九叔的死訊了。

黑色海洋中,也就只有易小刀的白色襯衣最爲顯眼了。好在是穿了白色的,沒有穿粉色或其他顏色的衣服,否則連換都沒得換。

晚上的菜也很清淡。殺手們的飯菜本來就是很清淡的,只是今晚特別清淡,清淡到只有一個菜,豆腐。所以也不用費心選菜,拿上盤子,接過美女廚師的一瓢豆腐,加上一碗白花花的米飯,盤子裏一片雪白。易小刀是個嗜辣、嗜肉的人,吃飯講究個色澤鮮豔、味道濃重,現在看到這白花花的一片,實在是一點胃口都沒有。湊合着吃了幾口,就丟到了一邊。

百合看到易小刀只吃了幾口就沒吃了,擡起右手悄悄撞了他一下,低聲說:“不許剩飯剩菜!”

“啊?”易小刀以爲自己聽錯了。

“全都吃下去!”百合一邊夾起米飯往嘴裏送,一邊小聲說,儘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易小刀低着頭四下裏一看,只見衆美女一個個都靜靜地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飯,雖然看不出來津津有味的樣子,但都是一副不吃飯不罷休的架勢。

易小刀趕緊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往嘴裏一塞,也低聲問:“爲什麼?”

“規矩。”百合簡短地回答,繼續動作優雅地吃飯。

這是哪門子的規矩啊,不好吃還不許剩飯?這裏的廚師肯定永遠不會下崗,因爲沒人敢說不好吃。好在飯也不是很多,易小刀一番風捲殘雲,將飯菜全部塞進了嘴裏。不是他故意吃得這麼難看,而是慢慢吃他實在吃不下去,長痛不如短痛,一鼓作氣塞進肚子了事。

大功告成。放下筷子,才發現對面幾個女子正看着自己,其中一個死死咬住筷子,似乎要把筷子吃下去。易小刀心說這個姑娘怎麼餓成這樣了,轉眼一眼,另一個一邊看着自己,一邊用力捂住嘴巴。

易小刀終於意識到可能是自己臉上出了問題,一定是嘴邊沾了飯粒,但是伸手往兩邊嘴角一摸,並沒有飯粒。無奈之下,只好轉向百合求助。

百合看了他一眼,臉就紅了,那不是害羞的臉紅,而是丟臉的臉紅。看到易小刀還在下巴上瞎摸,實在看不下去了,伸過手來,飛快地從易小刀的鼻子上摘下一粒米飯。易小刀差點沒鑽到桌子底下去。

好不容易等百合吃完了,兩人走出餐廳,朝紅花宮走去。兩座房子就在隔壁,很快就到了。沒多久,大家都集合到紅花宮門前的空地上了。

易小刀跟着百合擠開人羣,走到紅花宮門口。門口站在兩個一身白衣的妙齡女子,負責給進去的人發放小白花。百合和易小刀都領到了小白花,別到左胸上,才走了進去。

紅花宮裏已經佈置成靈堂一樣,偌大的大廳裏,到處都是白花。杜十一娘還是坐在她的座位上,在座位旁邊,佈置起了九叔的靈位,上書八個大字“先夫龐英九之靈位”。九叔的遺像不是照片,而是一幅畫出來的畫像,畫得並不像,因爲那是杜十一娘根據記憶中九叔二十歲的模樣畫出來的七十歲的樣子,全憑想像。

易小刀的眼睛不禁有些溼潤,九叔一生孤獨,死的時候都不知愛人是否還活在世上,沒想到今日,那個他苦苦等待半個世紀都沒有等到的杜施怡,終於給他豎起了“先夫龐英九之靈位”的牌子。半個世紀的等待,半個世紀的孤獨,今天,龐英九終於和杜施怡團聚了,他可以安息了。

易小刀接過司儀遞過來的三支香,雙眼含淚,走到九叔的靈位前,跪了下去。百合此時一改之前對易小刀的冷酷,亦步亦趨地跟在易小刀後面,接過三支香,也跟着跪下來,猶如一個小媳婦一樣夫唱婦隨。

“九叔,我沒有辜負你的囑託,我找到戒指的主人了。你安息吧。但願天堂裏沒有仇恨廝殺。”易小刀說着,深深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將香插入香爐。

百合也跟着照做了。九叔現在不僅是媽媽的愛人,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上完香,易小刀走到杜十一孃的身邊,百合卻在九叔的靈位邊跪了下來。她是杜十一娘最親的人,就像是親生女兒一樣,杜十一娘更是打算讓她來接班,由她來回禮是最合適不過了。

易小刀見狀,上前一步,在九叔靈位的另一邊跪下。

杜十一娘見狀,忙說:“小刀,你快起來。”

易小刀心情悲痛,說:“十一娘,你就讓我跪着吧。九叔一生孤獨,無兒無女,就讓我給他當一回兒子,送他最後一程。”

杜十一娘不住點頭,早已淚流滿面。

七點鐘,大家開始陸續進入紅花宮。門口的白衣女子遞上白花,黑衣女子們接過來,別到左胸上,才舉步走了進去。

所有的女殺手都稱呼杜十一娘爲媽媽,所以名義上龐英九也就是爸爸了,因此所有人都行跪禮,只是沒有磕頭。

近千人就這樣陸續進入紅花宮,光是上香就費了兩個多小時。易小刀和百合不僅跪了兩個多小時,還要給每一個上香的人回禮,等到上香結束,兩人都是腰痠背痛,頭昏眼花,額頭都青了。

最後一個女子上完香,回過禮,易小刀站起來,都覺得腳下有點發軟。百合雖然是殺手,體格強健,但比起易小刀來,畢竟不如男人,站起來後,只覺得頭重腳輕。易小刀察言觀色,輕輕扶了她一把。百合此時也顧不得裝冷酷,就勢靠了一下,緩解了一下頭暈。

衆人都爲察覺這點小動作,但杜十一娘卻看得分明。然而她的臉上卻並未因此露出不悅,相反,一邊看着一邊也在暗自點頭。從這一對人的背影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和九哥的模樣。自己和九哥不能在一起,眼前的這一對人卻有着美好的未來。

此時,所有人都已經上完香,站在大廳裏,偌大的大廳頓時被擠得滿滿當當。但是卻相當安靜。

杜十一娘站起來,說:“紅花谷自建立之日起,從未有男人踏入我紅花谷的土地。但是今天,卻同時來了兩個男人,一個是站在你們面前的易小刀,另一個,就是你們剛纔祭拜的,龐英九。你們沒見過龐英九,我也有五十年沒有見過他了,而且,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到他。

“紅花會很少在東南亞執行任務,但是這次我們接下了南華市的一個任務,結果,卻帶來了不可預計的後果。我們的首席殺手百合安然無恙,但是很多人卻因救她而死。易小刀救了百合,卻犧牲了自己的同門師兄師姐;龐英九救了百合,卻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而這一切,都是因我紅花會而起。我們一定要爲他們報仇!

“這次的敵人非常強大,他們的勢力可能遍佈全球各個角落,但是,我們紅花會不會懼怕任何對手。所以我希望你們都做好準備,等着爲那些死去的朋友報仇!”

“是!”下面一千多人齊聲答應。

衆人漸漸退去,杜十一娘坐在座椅裏,心情悲痛,久久不能自抑。

百合對易小刀說:“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陪着媽媽。”

易小刀知道自己畢竟還是外人,留在這裏也沒什麼用,於是也出去了。

外面早已一片漆黑,路邊的燈光都亮了起來,有些燈掛在路邊,有些燈埋在地下,有些燈藏在花叢裏。這是易小刀第一次看到這麼美的夜景,處處透着一種寧靜和諧的美。如果這裏不是世界最大女殺手組織的總部,而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村子,那麼生活在這裏,應該是多麼愜意啊。

反正時間還早,易小刀慢慢地沿着曲折的小路朝村子最邊上走去。石板路不經意地彎彎曲曲,時不時地經過一座小橋,橋下流水潺潺,涼意陣陣。山谷裏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蛙鳴和蟲鳴,更顯得猶如世外桃源般清幽。

影后人生 今夜大家的心情都不好,黑衣女子們都紛紛回房了,外面很少有人在溜達,易小刀剛好趁此機會熟悉一下各處,於是繞了個彎,朝村子最中央走去。

前面出現一處小亭子,易小刀走進亭子,擡頭剛好看見天邊的月亮。在這種地方看到月亮,彷彿覺得比在城市裏看到的要更亮,更白。就連易小刀這樣沒什麼詩情畫意的人,也不由得看得呆呆的。

“易小刀。”就在易小刀賞月的時候,一個甜酥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叫得易小刀渾身骨頭一軟。回頭一看,一襲黑衣的愛麗絲正站在他身後。雖然黑衣裹身,但看起來也是風姿綽約,光彩照人。 “你也喜歡看月亮嗎?”愛麗絲問着,走到易小刀的身邊,易小刀只覺得一陣香風撲鼻而來。

易小刀不自覺地退開一點,說:“我,一般吧。”

愛麗絲看了一眼月亮,說:“其實,我常常不敢看月亮。”

“不敢?月亮有什麼可怕的?”易小刀說。

“因爲一看到月亮,我總是會想念故鄉。”愛麗絲說。

易小刀說:“對了,你是哪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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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總不能瞞着不說啊!你忘了咱們私下裏聽到的那議論麼,萬一要是真的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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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躺在□□,緊閉着眼睛,我殷切的希望着睡意會再一次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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