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那人的汗也下來了:“車……不見了。”

紅髮青年怔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你是打算告訴我,有窮光蛋開着防塵越野車過來挖礦,然後把車扔門口,徒手在兩個小時之內挖光了這個礦井裏所有的中高級根源礦晶,最後繞過你們,又把車開走了?”

那人不敢說話了。紅髮青年驟然沉下臉色:“去查。”

“啊?”

“這麼大的根源礦晶出貨量,不可能走政府渠道,只會去黑市交易。你們去區守着,必須把這個人找出來,然後——”他彈開菸頭,指尖燃起一點火焰,緊接着空中的菸頭爆開一朵炫目的火花,隨即燃盡,只剩幾縷黑灰飄散開,“把我們的東西,一個不留,搶回來!”

另一邊,葉澄跟楊御沒有等太久,待塵暴稍微減弱一些,便開着防塵越野車返程,等他們回到日不落城之後,塵暴也正好停了,緊接着就開始暴雨傾盆。

葉澄現在相當於坐擁金山,但爲了正當花錢,她需要有合法的收入,只能忍痛讓政府低價收購一些,拿出用神農挖到的那堆寶貝里的一顆朝時級、一顆日正級和楊御最早挖到的那些夜半級、黎明級根源礦晶一起交給官方收購點。

他們這一趟轟動了日不落城的政府資源部門收購點,當初爲他們登記的那人羨慕得就差流口水了:“你們居然走運挖到了朝時級和日正級的根源礦晶!我看看……一千九百萬,還有這些夜半級和黎明級的,一共一千九百一十七萬元聯合幣!” 葉澄兜裏有錢了,腰桿也直了,一出門就拉住楊御:“土豆豆,幫我想想要給周阿姨送什麼禮物?”要不是周阿姨想辦法給她辦成了增加收入申請,她也不可能有機會弄到這麼多錢,必須要表示一下感謝。

楊御想都沒想一指旁邊的廣告,葉澄定睛一看,屏幕上正在宣傳一種產自黃金第十一星的星界果汁,草綠色,標價九萬九一瓶。

“這個……”

“星界果實對人體很有好處,經過提煉的果汁效果更好,可以提高服用者的身體素質,如果長期服用的話,就連新人類也會慢慢擁有元素能量,這是萬能的禮物,誰都不會討厭的。”

葉澄二話不說轉身進店。

賣星界果汁的店鋪很像以前地球上的那種奢侈品商店,店內裝修豪華,玻璃櫃裏的果汁被燈光照着,折射出閃耀的光芒,如果不是楊御提前告訴她這是可以喝的果汁,她一定會把這裏當做大牌香水店。

店員一見葉澄就迎了上來,笑容滿面:“這位美麗的小姐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樣的星界果汁?我們這裏的果汁純度達到95%,是聯合國內最高標準的純度,新到貨的星界果汁的等級是草綠的黎明,星界果實產自黃金第十一星,那邊可是初代所屬的勢力範圍,元素能量非常充沛,星界果實質量也比人工培育的要高很多。”

葉澄眼睛都不眨:“三瓶,謝謝,其中一瓶麻煩幫我包裝一下。”

店員消化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拿來一臺機器,葉澄把亞空間環在上面掃了一下,一口氣刷了三瓶。店員如夢初醒,腳步飛快地把機器捧回去,笑容裏都快滴出蜜來:“好的請您稍等!我立即爲您包裝好!”

趁店員在包裝,葉澄從兩個精美的木盒子裏把兩瓶星界果汁拿出來,擺弄了一會兒,打開蓋子,自己拿了一瓶,另一瓶很自然地遞給楊御。於是不但楊御愣了,正在包裝星界果汁的店員也差點讓瓶子滑出手。

看楊御握着瓶子半天沒動,葉澄乾脆把自己手裏開封的那瓶直接湊到楊御脣邊,半強迫地喂他喝了,然後纔將楊御手裏那瓶打開自己喝掉。

這瓶草綠色黎明級的星界果汁的味道甜中帶酸,有點兒像蘋果汁,葉澄喝完並未有什麼明顯的感覺,於是只能安慰自己這年頭保健品廣告都是這樣誇大其詞的,就當過把癮。

一出門,葉澄立即接通了周阿姨的聯絡。周阿姨繫着圍裙,應該正在烹飪,葉澄吐吐舌頭:“周阿姨,我好像又打擾到您了……”

周阿姨笑眯眯的擡起手,手上空空如也:“哪裏,我剛弄完呢,什麼事?”

葉澄安心了,連忙報喜:“報告周阿姨,我們挖到兩顆很好的根源礦晶,現在有錢請醫生啦。我還給您帶了一份小禮物!”

周阿姨比葉澄更高興:“帶什麼禮物呀,跟阿姨這麼客氣幹什麼。有收穫就好,現在日不落城是不是在下大雨?”

提起這場雨葉澄就沮喪起來:“日不落城這邊氣候太奇怪了,塵暴剛剛過去,又開始下暴雨,我還打算在這裏好好玩兩天呢。”

“日不落城的溫泉還不錯,但是這個天氣顯然不合適去。那就去吃吃美食逛逛商店吧。玩回來就準備複習,多看看書。”周阿姨建議道,“手頭寬裕點的話,也可以試試考星界學院,它是依蘭星最好的學校,它的入學考試還是很有難度的。”

葉澄認真地點頭:“是!等我回來就認真學習!那周阿姨,您忙吧,等我回來給您帶禮物。”

結束通話,葉澄打開自己的資產條目,看着上面的數字,心裏無比滿足,轉頭對楊御說:“土豆豆,叫輛車,我們去吃好吃的吧。”

楊御按開亞空間環,呼叫了無人駕駛光軌出租車。沒一會兒一輛車便停在兩人面前。

坐上車,想到一早準備乾的最後一件事,葉澄擡手按開亞空間環,直接連通依蘭星政府部門奴隸管理機構的網站。

楊御的聯合信用點之前被扣光,葉澄零零碎碎給他充了一點,但那隻夠楊御自己去買兩件衣服,想充多一些,葉澄沒足夠的錢,也沒有足夠的理由,管理機構不給批。

現在可不一樣了,葉澄打開網頁,一次性爲楊御的聯合信用點充到十萬滿點,理由是他幫助主人挖到了一塊朝時級和一塊日正級根源礦晶。

這個理由足夠充分,葉澄的賬戶上確實增加了合法收入,政府部門也有她的售賣記錄,所以沒一會兒楊御的亞空間環就亮了。

車外暴雨傾盆,車內卻暖和乾燥,葉澄做完這個,趴到車窗上看風景。楊御本來在篩選一會兒要吃的美食,看到自己的賬戶多了十萬信用點,不由擡頭望向葉澄,但對方拿後腦對着他,他只能看到一擺一擺的髮尾。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怎樣的柔和。

忽然他的亞空間環又亮了,他點開一看,彙報道:“主人,有一位先生想和您通話。”

葉澄轉過頭,莫名其妙:“我認識他嗎?”

楊御道:“應該不認識,也許是您剛纔在收購點的事情被他知道了。需要我替您謝絕通話嗎?”他一邊解釋一邊覺得奇怪,通過對方的下屬提出對話邀請是一種非常正式的禮節,通常只有所謂上流社會的人士互相之間纔會這樣做,但上流社會人士又怎麼會通過一個奴隸向葉澄這種平民提出這麼嚴謹的邀請?這太自相矛盾了。

葉澄倒是沒想這麼多,有些好奇:“接通吧。”

屏幕上出現一個頭發銀灰的中年男人,他衣着高檔,坐姿像是在進行商業會談一般挺拔標緻,讓葉澄不自覺地收斂起散漫的態度。

對方首先開口:“葉澄小姐,您好,我是來自楓丹星的安德烈亞斯馮亞特懷特,很冒昧打攪您,請問我能邀請您一起共進晚餐嗎?”

葉澄猶豫了一下,禮貌地迴應道:“亞特懷特先生,非常感謝您的邀請,但恕我直言,我們好像並不認識。”

安德烈亞斯微微笑了,保養良好的臉龐儘管被歲月的流逝捻出幾絲細紋,但那溫和儒雅的氣質卻如醇酒般令人薰然:“是我唐突了,請接受我的道歉。”他微微欠身,態度誠懇,“是這樣,我的祕書告訴我您在東部巖山區挖掘到了兩塊中高級根源礦晶,我有件私人的事情希望與您面談,時間緊迫,請問我能不能過來打攪您一會兒?”

葉澄並不急着趕去吃飯,看安德烈亞斯的神情確實掩不住焦急,便不忍心回絕:“沒有問題,只是我剛剛到達日不落城,對這裏並不熟悉,不如您定一個地方,我們一起過去吧,我在……”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座標,“四十九號街。”

安德烈亞斯點點頭:“請稍等。”他轉到一旁,跟人談了兩句,然後轉過來說,“半小時後,在距離您最近的普羅七星酒店見可以嗎?”

葉澄沒有意見:“好的,稍後見。”

兩人結束通話,葉澄轉向楊御:“會有什麼事情?”

楊御說:“我想起來了,他是旁邊楓丹星的一個大商人,家族在過去似乎是貴族。”楓丹星也地處初代生活領域的邊境,出產的根源礦晶並不比依蘭星少,而且對於他這樣的大商人來說,朝時級和日正級的根源礦晶不算什麼珍寶。

舊時代的貴族,現在的大商人?葉澄有點不安了,既然是隔壁星球的人,怎麼會跑到依蘭星來?

“難道他猜到我們有……”

她話還沒說完,讓楊御打斷了:“主人很抱歉,出門在外請謹言慎行。”

葉澄把後半句話吞進肚子,想起自己跟他是在光軌遊覽車內:“我知道了,有什麼事見了面才知道。改目標地點吧,我們去普羅七星酒店。”

普羅七星酒店果然離葉澄很近,五分鐘後兩人就站在了酒店大門口。

酒店的裝潢華貴高雅,門外的侍者應該是收到了訊息,一見二人就彬彬有禮地迎上來,對於她們可以算得上樸素的衣着打扮沒有露出任何鄙夷情緒,恭敬地將二人請到樓上包間休息。

葉澄還以爲她們要坐二十分鐘安德烈亞斯纔會到,結果幾分鐘後,安德烈亞斯就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安德烈亞斯首先對讓葉澄等自己這件事情表達了歉意,然後點了飲品就匆匆入座。他的隨從很快退到門外,楊御同樣跟出去,將地方留給兩個人。

“葉澄小姐,”安德烈亞斯也不繞彎子,“我希望您能夠去買下一個奴隸,以最快的速度。”

半小時後,葉澄帶着楊御一起出現在日不落城政府拍賣場。

頭頂大雨傾盆,她披着雨衣,不顧鞋子已經溼透,在堆滿了東西的拍賣場裏大步奔跑着。

政府拍賣場就是政府和普通民衆用來處理一些收繳的或無用的東西的地方,這裏的東西有的標着價格,有的指明用別的東西可以交換,只要能拿出錢或者賣家指明的東西的人,就能夠帶走他需要的一切。

葉澄腳步不停,安德烈亞斯的聲音還在她耳旁迴響:“葉澄小姐,我有個奴隸犯了罪,被楓丹星行政長官凱拉爾德罰到了這裏,他已經快七天沒有進食了,而且身邊還帶着兩個孩子。我作爲原主人無法重新購買他,對其他人,我也無法全然信賴,剛纔得知您挖到了中級根源礦晶,又爲您的奴隸充了十萬信用點,我相信您是可以託付的人,所以冒昧過來打攪您。這一塊直徑十釐米的沉落級根源礦晶是我能夠拿到的品級最高的根源礦晶了,請您收好。希望您能跟凱拉爾德談判,讓他修改標價,然後將那個奴隸買回來。衷心地祝願您能成功,挽救他和他孩子們的生命……”

葉澄跑得氣喘吁吁,終於在一處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角落,發現了一個鐵籠。 老婆大人有點暖 籠子裏跪着一個人,四肢都拖着粗重的鐵鏈。鐵籠上方沒有任何遮蓋,他身上披着的破爛灰布被淋得透溼,而他低垂着頭,銀白長髮散了一地,身軀在暴雨裏搖搖欲墜,雙手緊緊攬着身側兩個小小的身體,像是用翅膀護着幼鳥的垂死天鵝。

葉澄心裏一緊,快步奔過去,隔着鐵籠喊道:“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人動了動,只虛弱地將身旁兩個似乎沒有任何動靜的小小身體再攬緊了些,根本沒有擡頭。

葉澄的心都揪成了一團,連忙低頭看他的購買價格,然後一巴掌按在聯絡器上,趁聯絡器聯絡買主,對楊御道:“我來談,你快把藥和食物拿來!”

楊御脫下自己的雨衣蓋在籠子頂上,卻再沒有任何後續動作,盯着那人脖子上的灰色元素鎖說:“主人,他是原生奴隸,您必須在徹底成爲他的主人之後,纔可以讓他進食和接受治療,如果強迫的話——他會自盡的。”

葉澄心底竄起一把火苗,越燒越旺。待聯絡器一接通,她拼命按捺下怒火:“楓丹星行政長官凱拉爾德先生?我是依蘭星的葉澄,現在想跟您購買一個人,就是您登記在依蘭星日不落城政府拍賣區的那個奴隸。”

凱拉爾德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天真善良的少女,你難道不知道我把他放在夜半級物品區,又標價成一顆直徑三十釐米的沉落級根源礦晶,就是沒打算賣掉他嗎?”

沉落級根源礦晶的直徑能夠到三釐米就已經很罕見了,直徑三十釐米的沉落級根源礦晶至今爲止只有一塊,在聯合國中央集團軍的軍部綜合大樓裏放着。安德烈亞斯能夠動用的極限只有一顆直徑十釐米的沉落級根源礦晶,凱拉爾德提出來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早已料到凱拉爾德沒那麼好說服,葉澄在接受委託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聽罷,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但是我想如果您聽說過‘暝晚’的話,我們的交易也許能夠成立。”

凱拉爾德停了一下,聲音終於正經起來:“暝晚?你是指……”

“我就是指那個傳說。多餘的話我只能與您面談。”葉澄緊緊握住鐵欄,“希望一個小時之內,我能夠和您在拍賣場見面。”

楓丹星行政長官凱拉爾德目前就在依蘭星休假,放下聯絡器,他摸了摸下巴:“‘暝晚’?用這麼珍貴的傳說去交換那個東西?她從哪裏弄到傳說的?”

他身旁的美女祕書在接通聯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查葉澄的事情了,聽他提問,彙報道:“葉澄,15歲新人類,最近一次定居點爲依蘭星,居住在區。幾天前申請帶奴隸來東部巖山區採集礦石,剛剛向政府收購點出售朝時級和日正級根源礦晶各一塊。”

凱拉爾德起身,從祕書手裏接過大衣穿上:“有點收穫嘛,不過她背後肯定有安德烈亞斯在搞鬼。”

美女祕書替他繫好釦子:“她有多餘根源礦晶卻沒有彙報?是向依蘭星政府彙報她犯私藏罪還是……”

凱拉爾德搖搖手指:“別做出讓善良的少女傷心的事情嘛,既然她能提到‘暝晚’,我們不妨去見見傳說,如果是真的,黯紫的沉落又算什麼?”

葉澄在會談室裏坐立不安,心裏總記掛着那個搖搖欲墜的身軀。還好她的魚餌下得夠大,凱拉爾德居然不到半小時就風馳電掣趕來了。

從外表看凱拉爾德比安德烈亞斯年輕許多,舉手投足間像個貴公子般風度翩翩,一過來就牽起葉澄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那個奴隸的慘狀,葉澄也許會被他的紳士風度打動,但現在只覺得反胃。

其實葉澄不是沒想過,安德烈亞斯是個騙子,說那些是在欺騙她。但是捧着安德烈亞斯鄭重轉交給她的沉落級根源礦晶,又親眼見到那個奴隸和他的兩個孩子之後,葉澄豁出去了。

“您好。”葉澄直視着凱拉爾德的眼睛,“看來您對傳說很有興趣。”

凱拉爾德毫不掩飾地頷首:“傳說之所以是傳說,就是因爲它的珍貴。請問,我什麼時候能夠有幸親眼見到你帶來的傳說?”

葉澄轉身一指外面:“請吧。”

凱拉爾德看看傾盆的大雨:“我並不希望你在展示傳說之前就變成羽毛被淋溼的小鳥,同時我也不希望自己以不夠虔誠的形象來見證傳說。”

葉澄牙根都泛酸了:“那麼恕我直言,我覺得如果讓其他人看到傳說,您和我就都失去擁有它的資格了。另外,我需要您去修改一下那個奴隸的價格,我買不起。”

凱拉爾德被說服了,擡手道:“沙利葉。”以金色和綠色爲主色調的人形機甲出現在門外,“沙利葉,來迎接我們善良的少女過去展示傳說吧。”

名爲沙利葉的人形機甲伸手到門口,葉澄很自覺地走到它掌心,讓它將自己放進駕駛艙,隨後凱拉爾德踩着軟梯進來了,坐到駕駛位上。

凱拉爾德明白自己現在讓葉澄把暝晚級的根源礦晶拿出來不太現實,主動操縱機甲飛到鐵籠外,看着還站在雨中的楊御問:“你想給我看的傳說是這個奴隸挖出來的嗎?”

葉澄點點頭。

凱拉爾德忽然又問了一句,“你願意出售他嗎?”

葉澄嚇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凱拉爾德攤攤手:“別害怕,我只是習慣性地收集一切美好而聽話的東西。對了,現在可以讓我看看傳說嗎?”

葉澄小心地點點頭,掌心出現了一隻巴掌大的透明盒子,盒子裏靜靜躺着一粒金燦燦的晶體。

凱拉爾德顯然是識貨的,見到晶體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嚴肅起來。

葉澄卻合攏掌心,緊張地看着他:“我……我買不起他,請您改一下標價,然後這塊暝晚級……就是您的!”

凱拉爾德沒說話,定定地看着葉澄,直到葉澄整個人都快僵硬了,他才忽然春風化雨般一笑:“成交。”

他按下自己的亞空間環,在展開的微藍光幕上點了幾下,鐵籠外的標價就變成了一聯合幣。葉澄趕緊點選購買,他也緊接着選擇同意出售,然後將那人的奴隸合約調出來,轉給葉澄。

葉澄接收了奴隸合約,也按照約定把裝着金色根源礦晶的透明小盒子遞給了凱拉爾德,然後轉身準備下去。凱拉爾德卻一把摟住她按進懷裏,在她愣住的時候,輕輕在她耳畔笑道:“我親愛的展示了傳說的小公主,你真粗心。”葉澄差點尖叫起來,想掙脫卻抵不過凱拉爾德的力氣,被他死死鎖在懷中。

凱拉爾德就這麼摟着不斷掙扎的葉澄,從亞空間環裏拿出一枚精緻的樹葉狀耳釘,然後不顧葉澄的動作,用耳釘上的尖針直接扎穿了她的耳垂,最後動作輕柔的爲她拭去耳垂上的血珠。

“你帶走了我最美麗的藏品,卻不要他的合約證明?那你等於沒有徹底擁有他。怎麼能這麼粗心呢。”

感覺到凱拉爾德放了手,葉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從他懷裏蹦出來,連滾帶爬挪到駕駛艙艙門頂端,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從幾米高的駕駛艙門口跳下去。

凱拉爾德笑笑,沒有再對葉澄做什麼,讓機甲用手接着葉澄,將她送回地面,然後操縱機甲一把扣住鐵籠的頂蓋,直接將鐵籠頂和四周的鐵欄從地上拔起,遠遠扔開。隨後金綠色機甲合起駕駛艙門,轉身飛走了。

站在雨中喘了幾口氣,葉澄死死瞪着遠去的人形機甲,雙手緊握成拳。楊御從亞空間環裏掏出急救箱,將補充體能的強效營養針拿出來,抖開另一塊雨衣遮在他和那個奴隸頭頂,悶悶的聲音傳來:“主人,請您快對他下命令。”

葉澄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快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你叫桫欏?”

桫欏緩緩擡起頭,視線慢慢在葉澄的樹葉狀耳釘上聚焦。他輕輕動了動脣,但因爲太過虛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澄低下頭,看他身旁還攬着兩個幼小的孩子,心裏一疼,命令道:“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新主人葉澄。你太虛弱了,我會爲你注射營養液,堅持住。”

桫欏又動了動脣,看口型是在說“是”。

葉澄對楊御道:“打吧。”

楊御將營養液注入桫欏的身體,然後再給他身旁的兩個孩子也注射了營養液。葉澄把合約和購買證明投映到鐵籠前的裝置上,銬住桫欏四肢的鐵銬自動打開。

沒等她再有別的動作,桫欏忽然徹底失去力氣,整個人軟倒下去,被楊御接住。

雨衣和灰布被雨水衝開,葉澄這時纔看到,桫欏身旁的兩個小小的孩子一個醒着,一個睡着。他們的口中,都含着桫欏的一根手指,有血絲順着孩子的嘴角流下。

葉澄心一揪,眼淚奪眶而出,將兩個孩子都抱起來,用自己的雨衣遮好,快步往拍賣場外走:“土豆豆,我們回去!”

楊御沉默着站起,將陷入昏迷的桫欏撐起來,跟在葉澄身後。

一根被攥得扭曲變型的營養針注射器滾落在泥水中。漆黑的眼瞳幽沉猶如深淵。

“凱拉爾德……” 葉澄之前氣得恨不得揍人,並沒有留心凱拉爾德說的“我最美麗的藏品”是什麼意思,等楊御把桫欏收拾好了放在牀上的時候,葉澄才終於明白那個變態行政長官爲什麼會說這句話。

桫欏太美了。

葉澄盯着桫欏的睡顏,口水都差點滴到牀上,不管楊御跟她彙報什麼,她都捨不得移開目光。

楊御整個人都無奈了,在葉澄背後第五次提醒道:“主人,亞特懷特先生來拜訪您了。”

葉澄愣愣地點頭:“哦哦……”

楊御嘆氣,想着讓安德烈亞斯一個大商人加長輩等在外面實在太失禮,便自作主張轉身去開門,把安德烈亞斯迎進來,“亞特懷特先生,您好,如您所見,主人已經完成了您的委託。”順便暗示安德烈亞斯補償葉澄,葉澄犧牲了一粒燦金的暝晚,這個損失可大了,沉落級跟暝晚級比起來……根本沒有可比性!

安德烈亞斯大步走到牀邊,看到牀上沉睡的桫欏,長長鬆了一口氣,目光溫柔地籠罩着對方。

葉澄總算注意到旁邊來了誰,但仍然捨不得扭頭,直勾勾盯着桫欏道:“您好亞特懷特先生,我已經把桫欏帶回來了,他價值……嗯……”她心疼地把那粒傳說中的根源礦晶瞞住,掏出安德烈亞斯給的那塊沉落級根源礦晶,一邊遞給安德烈亞斯,一邊從牙縫裏往外擠話,“一塊錢聯合幣。您的根源礦晶還給您。”

安德烈亞斯的隨從很失禮的一晃,差點沒站穩。安德烈亞斯本人也是滿臉訝異,還好長年累月培養的習慣維持了他的風度,縱然這樣他的聲音也高了幾分貝:“一塊錢聯合幣?!”

葉澄一隻手還捧着安德烈亞斯給的根源礦晶,另一隻手偷偷在被子裏握住桫欏微暖光滑的手腕摸個不停,不捨地點點頭:“嗯……那個變態……啊不是,我是說,凱拉爾德今天心情很好,所以一塊錢就賣了桫欏。”

他心情當然好!他拿了一粒暝晚級的根源礦晶!他還佔她便宜!

安德烈亞斯又不是傻子,作爲死對頭,他實在太瞭解凱拉爾德了,當然明白葉澄背地裏肯定給了凱拉爾德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否則那個傢伙絕不會改變主意——他一定會讓桫欏和桫欏的兩個孩子活活餓死。

想到這裏,安德烈亞斯真誠地說:“葉澄小姐,我衷心地感謝您挽救了他和他孩子們的生命。這塊沉落級謹代表我個人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吧。”

直徑十釐米的沉落級根源礦晶勉強能補償下損失,葉澄心裏好受些了,在被子裏摸桫欏的手一點也沒閒着:“不用客氣……您什麼時候來轉桫欏的合約?”

安德烈亞斯一愣:“轉他的合約?”

葉澄萬般不捨,只要讓桫欏待在她面前,就算每頓飯沒菜,她也能對着桫欏的臉連吃三大碗米飯!

很快安德烈亞斯反應過來了,連連苦笑:“我不可能再擁有桫欏了,他現在已經完完全全是屬於您的啊,葉澄小姐。”

葉澄終於第一次把視線從桫欏臉上移開,訝異地指指自己:“屬於我?”

想起調查到的資料裏,葉澄以前是個白癡,恢復智力之後也幾乎沒有常識,安德烈亞斯的隨從上前一步替主人講了不願親口說出的話:“是這樣的葉澄小姐,桫欏是亞特懷特先生家裏的原生奴隸,按照聯合國法律,桫欏以及桫欏的後代本來都屬於亞特懷特先生。但由於桫欏直接觸犯了聯合國法律,亞特懷特先生被強制剝奪了他及他的後代的所有權。後來桫欏被凱拉爾德長官收爲奴隸,而現在他被您合法購得,所以您就是他的主人。亞特懷特先生絕對無法再次獲得他的所有權。”

葉澄這時才真的呆了:“他歸我了?您不要……那個……不能再要他了?”

安德烈亞斯緩緩搖頭:“桫欏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把留戀的目光轉開,看着葉澄道,“您有時間聽聽桫欏的事情嗎?”

從安德烈亞斯的講述中,葉澄總算明白了桫欏爲什麼會從楓丹星被賣到這裏,還差點被弄死。

桫欏是宇宙中最美麗的智慧人形種族“森羅”族的人,森羅族一貫愛好和平,崇尚自然,所以基本沒有戰鬥力。自從他們的星球被新人類征服後,大部分森羅族人都被當做“那種”奴隸養着,算是所謂上流人士圈中的一種流行。

桫欏的母親就是亞特懷特家族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奴隸,據說她是森羅族族長的小女兒,她的美麗讓所有人都爲之傾倒,她也成爲老亞特懷特手頭最得意的藏品。幾十年前,老亞特懷特讓桫欏的母親去陪一位初代朋友,結果桫欏的母親懷孕了,生下了混血的桫欏。桫欏從小就美得驚人,絲毫不遜於母親,性格又溫順,一直被老亞特懷特當做珍藏品拿出去炫耀。

後來老亞特懷特看桫欏的年齡也夠了,便花大價錢買來另一位混血的森羅族奴隸,讓她跟桫欏結合,生下了兩個孩子。沒想到那個女混血性格暴烈,因爲不滿老亞特懷特把她當成生奴隸的工具,居然偷了老亞特懷特的一臺機甲逃走,後來死在了追兵的炮火中。

老亞特懷特因爲監管不力,差點被問責,只得將桫欏和桫欏的兩個孩子轉給自己的兒子安德烈亞斯。

安德烈亞斯一直都很喜歡桫欏,但是亞特懷特家族還是由老亞特懷特說了算,即使他說要桫欏繼續去陪客人,安德烈亞斯也只能照做。

悲劇就發生在大約兩個月前。

桫欏的兩個孩子是對龍鳳胎,名字是安德烈亞斯取的,哥哥叫銀杏妹妹叫水杉,都已經三歲多了。某日老亞特懷特的一位朋友來他家做客,在院子裏發現了帶着兩個孩子的桫欏,竟提出了一個禽獸不如的要求。

——“讓他跟那兩個孩子都來陪我。”

安德烈亞斯那天不在家,否則就算拼命也不會讓後面的事情發生。

對於朋友的要求,老亞特懷特滿不在乎,一口答應,派人將桫欏和兩個孩子都送到朋友的房間,可是那晚,一貫溫順的桫欏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殺了那個人。

等安德烈亞斯趕到家,一切都晚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桫欏被特警銬走,連同桫欏的兩個孩子。

lixiangguo

“你打算毀了他們。”敏把蘋果放一邊,不是疑問而且十分確定的說。

Previous article

雖然,畫面一片漆黑,但是,從畫面中傳出的女孩驚叫聲、雜碎玻璃的凌亂聲,還有男人那野獸般的粗喘聲,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明白黑暗中在發生著些什麼…

Next article

Comments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