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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好的現象,胡老四能夠有了信心,氣勢足了,那麼我們勝利的把握也就更大了一些。

而劉賓娘這方面,也如同我們所預料那般,在一幫年輕人的勸說下,很快答應下來,劉賓爹聽了之後,甚至也要和我們一塊兒去幫忙,被我們勸阻下來,添什麼亂啊?萬一到時候你也中了屍蟾毒,那這個家可就毀了。

準備工作很順利,這讓我們心裏都充滿了勝利的希望,覺得勢在必得了,就看黑貓有沒有出息,幹掉幹不掉屍蟾了,或者,屍蟾會不會爆發出強悍的反擊力量,幹掉黑貓。兩種結果,都會讓我們很滿意。

當然了,最好的結果還是它們兩敗俱傷,能同歸於盡更好。

不過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似乎和我們之前的計劃發生了很大的偏差,讓我們有些出乎意料,有些措手不及,險些釀成了大禍……

我必須坦誠的交待,那天我們賣掉了鱔魚,賺了三百六十四塊,吃飯喝酒花掉了四十五塊,給了胡老四二百一十九塊,我們幾個分掉了剩下的一百塊錢,然後回到家裏,統統交公。

畢竟忙活了一宿沒回家,上午匆匆回到家騎着自行車就出去了,然後又是一天。

雖然家裏人一般不會過問我們都幹了些啥,可從咱哥們兒內心裏講,不給家裏點兒交待,實在是說不過去。況且往家裏交了十多塊錢,會讓爹孃樂呵呵的,咱手裏頭又不是沒有小金庫,不差那點兒錢,何樂而不爲呢?

再說了,這要是今兒晚上萬一出點兒茬子,家裏人對我們責怪的時候,也多少得記着咱們爲家裏的財政做出的貢獻,起碼……捱揍的時候會輕點兒,是這個理兒不?

而胡老四在收了我們的錢之後,確實容光煥發,晚上出發的時候,精神抖擻,就連那身黃色的道袍,也換了一身嶄新的,頭上戴一頂跟棺材似的帽子,上面一輪八卦清晰可見,肩膀上橫跨布袋,布袋也是黃色的,上面繡着八卦圖,一手緊握桃木劍,眉眼間信心十足,霸氣四溢。

哥兒幾個在後面跟着竊笑不已,看來這老傢伙還真是需要用錢打點打點,不然的話,他一點兒工作積極性都沒有,唉,迂腐的人啊,怎麼就忘記了老太歲在世的時候,那種甘心付出,不求回報的精神了呢?

多少學習一下嘛,還不如我們哥兒幾個,斬妖除魔,啥時候想過爲了錢啊?

不過仔細想想,我們似乎也是有目的的,要麼是爲了自身的安危,爲了報復自己的仇恨,或者是爲了哥們兒義氣,唯獨這一次特殊些吧,好像是爲了村民和將來的後人,這有點兒大公無私,無私奉獻的意思了。

可仔細想來,如今一琢磨壓根兒就不是那麼回事兒,我們純粹就是閒得,就是去找刺激去了。

劉賓娘似乎在知道了這件事兒之後,看到了希望所在,多年來的壓抑和病痛在剎那間一掃而光,精神昂奮起來。也不用我們扶着,換了身嶄新的衣服,像是要去串親戚似的,跟着我們就往北地走了。心裏頭一點兒都沒有想過,自己這麼大歲數一婦道人家,跟我們這幫毛孩子瞎胡鬧個屁啊?

反倒是我們哥兒幾個都緊張得不行,尤其是薛志剛、陳金還有我,我們仨可是親眼目睹也親身體會過那隻屍蟾的厲害,那玩意兒可大可小,一張嘴噴出的毒氣能瞬間讓人迷糊掉,暫且不說它噴出的氣體毒性強,單是那種讓人慾嘔的臭味兒,也足以讓你回味無窮,無窮到想起來就噁心的地步。

半路上,我心裏一直有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不放心,便緊走兩步跟上胡老四,問道:“胡爺爺,您有法子讓那屍蟾不噴毒氣不?先堵住它那張嘴。”

“沒有。”胡老四搖了搖頭,疑惑地說道:“問這個幹啥?它不噴毒氣,就傷不着人,那黑貓也就不會出現保護劉賓娘啊。”

我苦笑着說道:“這我當然知道,問題是這玩意兒噴出毒氣來,就會傷着別的人啊,您老有沒有法子,嗯,用符啊或者施法啊,讓大家夥兒不怕它那個毒氣。”

“沒有。”胡老四很認真地回答,他說道:“這種屍蟾的毒氣太強,我能施法護住自己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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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我心裏咯噔一下,這不是胡鬧麼?

陳金在一旁聽到了,立刻氣呼呼的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倒是早說啊,這麼一大幫人來了,全都讓屍蟾給毒翻了,救都來不及救啊!”

“啥?不能防啊?我不去了。”姚京立刻第一個停下了腳步。

“我也不去了,這不是找死麼?”常雲亮隨即說道。

郭超說:“胡爺爺,您可別拿我們的生命開玩笑啊,這不是鬧着玩兒的。” 我們幾個圍住了胡老四,有些憤怒地瞪視着他,奶-奶-的,工資都給你發了,你總不能不管事兒了吧?我趙銀樂還好說,手裏拎着一條烏梢皮做的腰帶,百毒不侵,陳金也湊合,好歹這條腰帶能幫上他,那麼其他人呢?這麼好幾條活蹦亂跳的生命,你當兒戲麼?

胡老四連忙擺着手訕笑着解釋道:“你看你看,我就說你們這幫年輕人脾氣不好,沉不住氣了吧?那屍蟾它能噴毒氣,可你們不能離它遠點兒麼?它的毒氣是陰溼氣息,天地所不容的,噴出來之後,只要在瞬息間你們能屏住呼吸,沒一會兒毒氣就消散在空氣中了,絕對對人體無害,天地對這種毒氣的殺傷力很強的。”

“屏住呼吸?那得多久?”我愕然問道。

“幾秒鐘,啊不,十幾秒鐘吧……”胡老四語氣不太肯定。

“到底多久?”陳金瞪起了眼。

胡老四一探手,說道:“我這輩子都沒遇到過屍蟾,這也是頭一次啊,只聽師父曾經說過不需多久,只要屏住呼吸,就能避免中毒。”

哥兒幾個全都愣住了,琢磨着胡老四這些話的可信度有多麼高,想着這個屏住呼吸沒多久,到底是多久。

誰願意冒這個險啊?

劉賓忽然說道:“得了得了,我看你們誰害怕就別去了,銀樂,金子,你們倆不懼毒氣,好,就咱們仨!加上胡爺爺,夠了!不就是一隻屍蟾麼?拼了!”

我一聽好嘛,劉賓這小子真是豁出命去了,就爲了他娘,這小子什麼都不顧了。既然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我趙銀樂自然不能不答應,我點頭說道:“那成,就咱們四個吧,哥兒幾個你們先回去,要不就在橋頭水泵房那等着我們勝利的消息吧!”

“中!”陳金點頭,扭頭不屑地笑着說道:“哥兒幾個,準備高唱凱歌吧!”

“扯淡!哥們兒怕過啥?大不了憋一會兒氣,還能憋死人不成?我也去!”常雲亮滿不在乎地說道。

常漢強在一旁笑着說道:“要這麼說我也得去了,再怎麼說咱們也是哥們兒啊,大不了離得遠點兒。”

“估摸着我受過一次之後,應該有免疫力了,我也去。”薛志剛笑呵呵地說道。

大家都表態了,就剩下姚京了,於是哥兒幾個都紛紛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這小子八成不敢去。誰曾想,姚京一昂腦袋,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看什麼看?你們都去了我還能不去麼?黑貓大戰屍蟾,過了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了,我能錯過這場好戲麼?走,出發!”

劉賓娘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實在是很久沒有從家裏走出來過,也很少聽說,很少接觸我們這些年輕人,不曉得爲什麼自己兒子這幫朋友們都是些愣頭青,明知道是個危險,還都要挺着胸脯昂着腦袋往前撞,她疑惑地說道:“孩子們,那個什麼癩蛤蟆,是不是很厲害?會傷着你們啊?要不你們別去了,我一個人兒去就成,反正,反正不是有黑貓護着我麼?唉……”

哥兒幾個趕緊陪着笑臉說沒事兒沒事兒,都是胡老四在瞎扯淡嚇唬人呢,沒那麼可怕,大晚上的,我們能讓嬸子你一個人兒到這荒郊野外麼?不用說了,俺們兄弟自然是要跟隨着您,隨時護駕!

扭頭看看胡老四,這老頭子正站在那兒低頭嘀嘀咕咕地碎碎念呢,手裏頭除了桃木劍之外,又多了一個羅盤,他正在專心致志地撥弄着什麼。

我們都明白,胡老四這是在找屍蟾呢,看看這玩意兒到底在哪兒。

過了一會兒,胡老四仰起臉看了看我們,笑着說道:“都商量好了?誰去誰回?”

“扯淡,都去唄!”陳金毫無禮貌地說道:“趕緊的,找着在哪兒了沒?別說廢話!”

胡老四笑了笑,絲毫不與陳金一般見識,他說道:“屍蟾還在周家墳,這蠢東西根本不知道害怕,連窩兒都捨不得挪動一下。”

“那還廢什麼話啊,走走,兄弟們!刨周家墳去!”陳金立刻揮着鍬喊叫起來。

“誰沒膽兒誰就是狗熊啊!衝啊!”我當下也不廢話,掄着腰帶高喊着一馬當先向周家墳方向跑去。

弟兄們被我一激,也不廢話了,嗷嗷叫着舉着鍬和棍棒跟着我和陳金倆人就跑就衝。

稻田和渠裏那些呱呱不停叫喚的青蛙們似乎受到了驚嚇,全都屏息凝神不再叫喚,靜靜地聽着這是打哪兒來的一幫神經病,竟然闖入了它們的領地中囂張跋扈地跟它們比賽唱歌。

當我們一幫人氣勢洶洶地跑到周家墳的跟前兒的時候,弟兄們那滿腔的豪氣頓時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可是真的要動手了,這墳頭底下,埋着一隻屍蟾,一旦被驚動了,蹦上來那就是一口毒氣,甚至在地低下就噴毒氣了,讓你防不勝防。

還有,我們突然意識到,這是挖墳,挖人祖墳的事兒,可不是鬧着玩兒的,興許明兒個村裏人知道了,周家一大家子人會找到我們跟我們這幫人拼命。

這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忒孫子了!

“銀樂,我剛想到,咱今兒晚上要真是挖墳的話,就太不地道了。”

“是啊,咱真得這麼幹麼?這要是讓人知道了,還不剝咱們的皮啊?”

我皺着眉頭說道:“疏忽了,真他娘-的沒想這茬,要不……咱們挖了墳之後,再給他好好埋上?底下這哥們兒不會怪罪咱們吧?”

“****,底下那哥們兒怪罪不怪罪另說,問題是底下這哥們兒他的後人可不樂意咱們。”薛志剛說道。

陳金在一旁不耐煩地嚷嚷道:“扯淡,全都是扯淡,既然想幹,那就別廢話!怕什麼啊?挖,挖了再埋上不就行了,誰不服讓他來找我!就說是我陳金乾的。”

“還有我劉賓!”劉賓立刻挺起腰板說道,顯得特擔當。

說話間,胡老四和劉賓娘也來到了跟前兒,劉賓娘說:“孩子們,刨人祖墳是不對的,咱們不能這麼做,你們不是說那屍蟾不能招惹不能打攪麼?你們都離遠點兒,我去那攪和水去,興許那屍蟾就不耐煩出來咬我呢。”

“這樣恐怕不行。”胡老四搖了搖頭,說道:“來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墳不能挖……”

“那咋辦?”我皺眉問道,心想攪和水不行,墳又不能挖,這不是扯淡麼?

胡老四說道:“如果屍蟾離開了這裏,在其他地方,咱們儘管動鍬挖,如果屍蟾還在這兒,那也好辦,你們不是說墳頭有個洞麼?拿鍬把塞進去捅,一下不行捅兩下,不一定非得捅到那隻屍蟾,總之不讓它在地低下安靜了就成。”

“好主意!我來我來,都讓開,離遠點兒!”陳金呸的吐了口唾沫,搓搓手就要開幹。

胡老四制止道:“陳金,讓銀樂來,他有烏梢皮做的腰帶,不懼毒氣。那誰,劉家媳婦兒,你跟着銀樂站在那墳頭跟前兒,那隻屍蟾出來了,你就撓它,踢它,捶它,反正能激怒它最好。”

“成!”我點了點頭,將準備好的烏梢皮腰帶乾脆掛在了脖子上,一手接過來陳金的鐵鍬,大踏步走到那天晚上發現野兔子的洞口,掉過鍬頭來,隨時準備將鍬把塞進洞裏攪和去,心裏想着這下非得攪和它個天翻地覆,讓屍蟾那老丫挺的在裏頭待不安省。

就等着劉賓娘走過來了,可劉賓娘在這個時候,卻四下裏張望起來,像是在尋找什麼。

劉賓問道:“娘,你在找啥呢?趕緊過去吧。”

“等等,娘還沒找着那黑貓呢。”劉賓娘有些害怕地小聲說道:“你們不是說有隻黑貓一直禍害我,還保護着我麼?這,這大半夜的,咱們惹什麼屍蟾,那黑貓咋沒來呢?萬一一會兒它不來,或者是不管的話,那可咋辦?”

哥兒幾個一琢磨是,是啊,萬一那黑貓不管了怎麼辦?它也不讓劉賓娘死,就是讓劉賓娘中了屍蟾的毒,然後活受罪,那該怎麼辦?反正怎麼都是活受罪,中了屍蟾的毒又如何?我們都愣住了,箭在弦上,發,還是不發?

胡老四說道:“即便是那黑貓不在,我也會保證你的安全,去吧,站在銀樂身邊。”

“那我來這兒幹啥?”劉賓娘猶豫不決,她還是害怕。

陳金突然說道:“喲,那不是那隻黑貓麼?在墳頭上呢!”

“哪兒呢哪兒呢?”劉賓娘立刻向那幾座墳頭上看去。

其他人也都急忙看去,我這邊兒正納悶兒呢,我怎麼就沒看見?

劉賓娘說道:“沒有啊!”她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臉惘然。

“哎喲我的大嬸子,您難道不知道麼?邪物這種東西,只有我和銀樂倆人能看見,俺倆是天生的陰陽眼,不信您問問胡老四,問問你們家賓子,那,還有我們這幫哥們兒。”陳金說道。

我一聽就明白了陳金的意思,急忙點頭說道:“可不是嘛!”嘴上這麼說,我心裏卻泛着含糊,咱這不是拿着人家劉賓孃的命開玩笑麼?真是豁出去了啊?陳金這小子也是,萬一那黑貓真的不管不顧了,咱們這不是活折騰劉賓娘麼? 哥兒幾個還真相信了我和陳金的話,尤其是劉賓,推着他娘勸道:“真的真的,娘,你趕緊過去吧!”

我當時心裏腹誹着劉賓,狗-日-的,這不是把你娘往火坑裏推麼?有你這麼當兒子的不?

胡老四在一旁一聲不吭,他當然明白我和陳金倆人都在說瞎話,可他心裏明白,那隻黑貓若是不想讓人發現它,任何人也別想看見它,至於它到底來沒來,坦白說,胡老四心裏也沒底兒。

劉賓娘猶猶豫豫地站到了我的跟前兒,我一咬牙,心裏想着奶-奶-的,豁出去了,大不了那隻屍蟾出來了,老子跟它拼了,絕對不能讓劉賓娘受到傷害。這麼一決定,我握着鍬把就塞進了那個直徑有十公分左右的水洞裏。

水洞裏面根本就不直,歪歪扭扭的,可鍬把是直的,所以在裏面根本不可能順着洞口下去。好在這是稻田裏,下面的土都成了泥兒,軟乎乎的,鍬把往下捅得時候,稍微一用力,就下去一米多深。我心裏想,奶奶的反正那屍蟾就在地低下呢,鬧不好就躲在棺材裏頭呢,咱管它這個洞是不是直的,只要咱這鍬把直,直接捅下去,準能捅到棺材上,結果是一樣的,騷擾屍蟾嘛。

捅下去一米深之後,再往下土就硬了,有點兒費勁了,我拔起一點兒,再用力狠狠地捅下去,拔起一點兒,再用力狠狠地捅下去,活塞運動着……

越捅越深,越捅越深,沒一會兒,整個鍬把都捅了下去。

我心裏一樂,奶-奶-的,開始攪和吧!於是我抓着鍬刃,使勁地扭動起來,鍬把在水洞裏來回活動着,時而抽動下,帶出水來,發出噗哧噗哧的聲響,水花四濺着,和的四周泥濘一片。

這還真是個力氣活兒,奶-奶-的全身上下都用上了力氣!把我累得氣喘吁吁,心裏着急啊,狗-日的屍蟾你還真沉得住氣,趕緊發飆啊,出來啊!老子知道你在裏頭呢,別躲着了,有點兒骨氣發點兒脾氣成不成啊?

正在我費力地攪和着鍬把,力氣將盡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了胡老四驚恐萬分的呼聲:“快快,都別吸氣兒,屍蟾在咱們後面!”

一夥人頓時亂了套,嘩啦啦四處奔跑着散開,也沒人敢喊叫,都閉着嘴巴和鼻子,誰敢透氣兒啊?

就在胡老四發出驚呼聲的那一霎那,我心裏咯噔一下,壞了,怎麼忘了我們遇見屍蟾的時候,那狗-日的玩意兒也沒有出現在墳墓跟前兒,而是路上啊!

我剛扭過頭來,就見劉賓娘往路上跑了兩步,好好的忽然身子一歪,噗通一聲癱軟倒地。

天空中繁星點點,四野裏處處都是水汪汪的稻田,青蛙的叫聲此起彼伏地響徹在廣袤無際的夜色中。

這條田間小路上,凌亂地站着好幾個人,都滿是戒備極其警惕地盯着趴伏在路上的那隻巨大的屍蟾。他們不敢說話,屏住了呼吸,擔心那隻巨大的屍蟾噴出的毒氣會將他們瞬間毒翻在地。

胡老四穿着道袍凌然站立,手中桃木劍平端與身前,左手捏着幾道紙符,口中碎碎念有聲,卻沒有明顯的攻擊,竟然只是在護住周身,不讓那屍蟾毒氣侵入。

在我們這羣人中,竟然唯有我纔可以大模大樣不懼毒氣地向屍蟾發動進攻。可是我現在也慌了神兒,劉賓娘突然倒地不起,很顯然是中了屍蟾的毒。也就在她踉蹌站立不穩倒地的瞬間,我搶上一步想要扶住她,卻還是沒有扶住,只好蹲下身子喊着:“嬸子,嬸子……”

來的時候我們可是滿懷信心,要挑起黑貓與屍蟾之間的戰鬥,然而考慮終究不周,竟然讓屍蟾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隻該死的黑貓怎麼沒出現?以它的本事,如果肯出手的話,屍蟾決計不會把劉賓娘毒翻在地的,除非是……這隻黑貓壓根兒就沒打算出手,似乎正如同我們所預料的那般,黑貓巴不得劉賓娘被屍蟾毒翻在地,活受罪,只要不死就行。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既然劉賓娘已經被毒翻在地,我沒有其他的選擇,現在不是趕緊救她的時候,幹掉屍蟾纔是最重要的事兒,我想到那隻黑貓就算讓劉賓娘被屍蟾毒翻了,也絕對不會讓劉賓娘就此掛掉,這,無須擔心。想到這些,我憋着那口氣,從脖子上抽下腰帶,就地沒有起身,腳下猛然用力,雙腿一蹬,身體如箭般撲向了那隻屍蟾。

與此同時,劉賓已經發瘋般吼叫了一聲,揮着鍬從另一側向屍蟾發動了進攻。

屍蟾正對着我,這隻愚蠢到極點的傢伙壓根兒就沒一點兒記性,似乎根本不記得我和那條腰帶是多麼的危險,看到我主動向它發起了進攻,立刻吸一口氣,原本因爲發怒而膨脹的身體又鼓起了一圈兒,呼的一聲噴出一團巨臭的氣體來,我雖然不懼那毒氣把我毒翻倒地,可是我害怕那臭氣把我薰得暈過去,當下屏住呼吸,腰帶兜頭向屍蟾掄了過去。

我似乎也沒長一點兒記性,忘了那隻屍蟾口中噴出氣體的時候,那股力道是極其大的,絕對不亞於十幾級的大風,於是如箭般竄到屍蟾跟前兒,又蹦起來劈頭蓋臉抽屍蟾的我,腰帶還沒抽到那隻屍蟾,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給吹起,身不由己的向後飛出三米多遠,噗通一下仰面摔倒在地,摔得我腰部好像斷裂般的傳來劇烈的疼痛。

劉賓這小子沒有從正面衝擊,而是直接跳進稻田裏,從側面向屍蟾發動了進攻。我被屍蟾吹起倒地的時候,劉賓已經衝到了屍蟾的跟前兒,揮起的鐵鍬咔嚓一聲硬生生砍在了屍蟾的腦袋瓜子上,在夜色下竟然迸濺出點點的火星來。

屍蟾被激怒了,衝着劉賓又是一口毒氣噴了過去,劉賓急忙低頭,屏息,閃身,依然被毒氣吹到,身體在稻田中踉踉蹌蹌倒退出三四步遠,嘩啦一聲坐在了稻田中。

似乎覺得我們人太多,而且個個都不是好東西,於是屍蟾決定把我們這幫人全部給幹掉,他不理會被毒氣吹倒在地的我和劉賓,反而對着其他人大口大口的噴出了毒氣。

這傢伙吸了一肚子的氣,好像噴起來沒完沒了似的,那幫哥們兒們本來打算屏住呼吸,就像是胡老四所說的那樣,等稍微過一會兒,便可以大口喘氣,在最短的時間內積蓄起力量,向屍蟾發動猛烈的進攻,跟丫拼了!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隻屍蟾並沒有像我們上次那樣,噴了毒氣把你毒翻或者你不動彈了之後,直接就張嘴大口呼吸,把人給吸到肚子裏。它噴起毒氣來沒完沒了了,好像它的目的不是要吃掉我們,而是要用毒氣噁心死我們。

要是這樣沒完沒了的話,那兄弟們能忍多久啊?

兄弟們一邊兒用手掩住鼻子,一邊兒開始後撤起來,他們可不想還沒跟屍蟾發生戰鬥呢,先被毒翻在地,失去了反擊的能力。

胡老四忍不住了,他站在周家墳中間一處墳墓的上方,左手在空中一抖,一張符紙呼的燃燒起來,隨即胡老四碎碎念兩句,桃木劍突然指向屍蟾,口中喝一聲:急!

那張燃燒着火苗的符紙立刻筆直的飛向屍蟾,火苗在夜色下帶出一道火紅的光芒來。符紙在瞬間擊打在了屍蟾的身上,在碰撞上屍蟾之後,立刻爆出一大團的火花來,熊熊燃燒。

我當時心裏就想,好好,屍蟾不是最怕火燒麼? 時少寵妻甜蜜蜜 胡老四多放出點兒符紙來,全都沾到屍蟾的身上,燒,燒,燒死它娘-的。

胡老四好像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在第一張符紙迅即的攻擊到屍蟾身上爆起火焰的同時,手中再次飛出三張劇烈燃燒的符紙來,如出一轍地粘在了屍蟾的身上,火勢陡然增大。

屍蟾終於閉上了嘴巴,狂暴地扭過神來,一雙如燈籠般通紅的眼睛瞪向了胡老四,將胡老四視爲殺父仇人,咕呱一聲悶雷般的吼叫聲傳出,屍蟾後腿一蹬,巨大的身軀凌空飛起,竟然直撲向胡老四。

我一看這還了得,胡老四那身板可經不住這麼一個拖拉機頭狠狠地撞擊一下啊,撞不死也得壓死他,可屍蟾的速度很快,我距離胡老四有幾米遠,壓根兒就趕不到跟前,況且我就是能衝到跟前兒,恐怕幫不到胡老四還得把自己給搭進去。

胡老四別看歲數大,可畢竟是練過武術的人,身子骨還算靈活,眼看着屍蟾如同拖拉機般橫空向它衝來,胡老四立刻從那低矮的墳頭上撲了下來,身子藏到了那座最大的墳頭下面。

屍蟾轟地一聲撲在了墳頭上,我覺得整個地面都顫抖了一下。當時那情況容不得我多想,腳下用力,身形一動,向屍蟾撲去。我知道,在所有人中,唯有我才能向屍蟾發動有效的攻擊。 此時陳金終於衝了過來,嘴裏嘰裏呱啦叫罵着,手中揮着鍬劈頭蓋臉地衝屍蟾砍了下去,咔嚓咔嚓連着兩下,火星四射,屍蟾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這傢伙並不在乎鐵鍬在它身上砍幾下,若是我們有足夠的力氣,而它的心情好,它可以讓我們隨意地用鐵鍬往它身上盡情的鏟。不過這傢伙畏懼的是我手中那條烏梢皮做成的腰帶,它眯縫的眼睛斜視着我,眼神中露出兇狠和畏怯的光芒。

陳金掄着鐵鍬衝上來一番砍殺之後,嘴裏無力地罵了句:“****!”隨即身子一個趔趄,緩緩倒在地上,在昏迷的那一刻,這小子竟然奮力喊道:“銀樂,爲了勝利,殺啊!”

那幾個哥們兒在陳金往這邊兒衝來的時候,也猶豫着想要跟着衝,當陳金揮鍬砍殺屍蟾的時候,他們被陳金的勇氣所感染,也紛紛向這邊兒跑,結果剛跑到跟前兒,就見陳金被薰得倒在了地上,於是他們又急速地後退。

眼看着陳金也昏倒在地,而胡老四從墳頭間慌張地爬了出來,我忍不住罵道:“操,別他娘-的跑啊,趕緊把劉賓娘和陳金架走!”

“銀樂,敵人畏懼的是你,快,殺了它!”

“向它開火,向它開火,不要給它喘息的時間!”

“勝利終究是屬於我們的……”

……

我心裏腹誹着這幫狗-日的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能喊出這些沒用的話來,真他-娘-的離的遠了些,就不怕被毒氣給毒翻了。雖然心裏這麼想,可我手上卻沒閒着,眼看着那屍蟾被我打得哆嗦了幾下之後,趴伏在墳頭上不動彈,似乎被打怕了打傷了似的。我立刻掄着腰帶又是一頓猛抽,屍蟾的身體再次急劇的縮小。

就在屍蟾的身體縮小到臉盆大小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這狗-日-的想跑,於是我二話不說,一下撲了上去,想要用腰帶把它給捆住,絕對不能讓它跑了,奶-奶-的今晚上可是專門來****的。

於此同時,胡老四也在一旁站穩,手中刨出幾道符紙來,頃刻間粘在了屍蟾的身上,再次燃燒起來。我這邊兒剛拿着腰帶按在了屍蟾的身上,只覺得屍蟾身上那股惡臭讓我聞得無比的噁心,頭腦裏一片眩暈。那幾張符紙在屍蟾身上已經爆出了一團火花,我心裏罵道狗-日-的胡老四這不是添亂麼?燒着了老子那可怎麼辦?

我剛有了這樣的想法,想要收手回來躲避那突然爆起的火苗呢,熊熊燃燒的火團中,屍蟾的身體驟然間膨脹起來,速度奇快,眨眼間變成了桌子大小,那些火苗被屍蟾周身噴出的毒氣給吹得四散開來,就如同一顆顆流星,向四周飛快地飛射而去,我身上都被沾了幾點火苗,趕緊伸手撲打滅了。

這時候,屍蟾猛然一跳,撲入了三米多遠的稻田中,身形急劇地縮小。

我一看急忙大喊道:“快,它要跑!”嘴上喊着,卻似乎忘記了沒有人能幫得上忙啊!我已經從周家墳中竄出,直接跳入了稻田裏向屍蟾衝去。

屍蟾的身體已經縮小到了臉盆大小,急速地向遠處游去,那速度絕對是我趕不上的。

我急壞了,狗-日-的,這下可完了!

就聽胡老四喊道:“我來攔住它,銀樂你快捉住它!”說話間,幾道符紙如同離弦的箭矢般,帶着呼呼燃燒的火苗,頃刻間射在了屍蟾身上,正在稻田中飛速暢遊的屍蟾身形猛然止住,氣鼓鼓地開始膨脹身體,打算將火苗繼續噴走。

不過這次的火苗像是完全粘在了屍蟾身上似的,很牢固地燃燒着,屍蟾感到痛苦,乾脆在稻田裏打起了滾兒。

幾個翻滾之後,火苗熄滅,而我也衝到了跟前兒。

屍蟾剛翻過身子來準備遊走,我已經掄着腰帶抽了上去,噼裏啪啦幾下,屍蟾劇烈的抖動着,身形開始縮小。

這下我可不敢大意了,不停地抽打着它,眼看着它縮小到臉盆大小了,我急忙連續快速地抽打了兩下,然後猛地蹲下身子,將腰帶按在了屍蟾的身上,然後立刻將屍蟾翻了個兒,腰帶在它的腹部套住,緊緊地將腰帶扣給扣上了,奶-奶-的,看你狗-日-的往哪兒跑!

果然,屍蟾被腰帶纏住後,咕呱亂叫起來,我得意的伸手往它腦袋上閃了一巴掌,心想跑啊,你倒是跑啊!結果一不小心讓屍蟾的大嘴巴給咬住了指頭,哎喲那個疼啊,好在是我收手快,沒有被它死死地咬住,不然這整整齊齊的幾根指頭非得讓它給咬斷了不成,那兩排牙齒看起來寒氣肆意,鋒利無比啊!

“去你奶-奶-的,敢咬老子!”我一腳將屍蟾往路的方向踢了幾米遠,然後喊道:“喂喂,胡老四,現在咋辦?”

“弄上來,你趕緊抱着它往西跑,跑到峯峯去!我這邊兒救了人就去找你!”胡老四一邊兒喊着,一邊兒招呼其他幾個哥們兒救陳金和劉賓娘。

我一聽就急了,大罵道:“放屁,老子跑到峯峯去,早就累死了!”剛罵完這句話,我突然發現了周家墳的墳頭上,那隻黑貓靜靜地站立在最大的墳墓上,冰冷的雙眼中露出淡綠色的寒芒,它不屑地看了看我,然後把頭扭了過去,像是看戲般瞧着我們那幫人忙活着背起了陳金和劉賓娘,劉賓從稻田中踉踉蹌蹌地爬了上來。

“操,狗-日-的黑貓!”我大罵一聲,在稻田中奔跑起來,向黑貓衝去,帶出呼啦啦的水響聲。奶-奶-的,這隻狗-日-的黑貓真是太可惡了,對本職工作一點兒都不認真,早幹嘛去了?

等我衝到黑貓跟前兒的時候,手中腰帶迅即地掄了出去,向黑貓襲去,黑貓輕微地側身閃過,從墳頭上跳下,然後迅即地向南跑去,頃刻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當中。

lixiangguo

「黑金剛勇敢,老厲害了,讓我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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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點長壞人氣焰,滅好人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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