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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餘人也紛紛取下餐巾,店小二不慌不忙地道:「男士們可以取下餐巾,我建議女士們繼續圍著。」

三女均不解地回頭看他。小二禮貌地向那天施了一禮,溫和地解釋道:「今天光臨本店的貴客中,有一位特別擅長流鼻血。所以,請各位女士無論如何把胸口遮掩一下,免得有人見了流鼻血,見血后還要暈倒。給各位尊敬的女士們添麻煩了,非常感謝各位的配合。」

「嗚!」某那頹然坐下,眼睜睜地看著燕尾店小二施施然地離開、去取筷子。

「嘻嘻嘻。」

「呋呋呋。」

「哈哈哈。」

「呵呵呵。」

在各種壓抑的、豪邁的笑聲中,那天只得低了頭吃他的小龍蝦。

使用筷子以後,大盆里小龍蝦減少的速度大大增加,各人都不作聲,低了頭悶吃。

薛琪琪見那天很久沒有說過話,而且皺起了眉頭停下了筷子,關心地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辣著了?」

那天沒抬眼,微微搖了兩下頭。說也奇怪,前後不過一周的時間,他吃辣的本事大有長進。紅彤彤的辣椒直接塞進嘴裡,嚼吧嚼吧咽下去,不帶喝水的。

薛琪琪又問:「被小龍蝦刺到了?」

那天不好意思再不開口,低聲應道:「氣得牙疼。」

「是那幾顆牙嗎?」這回,提問的是身邊的蘇端成。

「嗯。」

聞慧宜也伸過頭來問:「是不是有點酸?」

「嗯。」

「那不是氣的。」蘇晉馳笑道,「你該吸血了!不容易啊,都一個星期了。」

「嗯?是嗎?」

「帶著沒有?吸針盒?」

那天搖了搖頭。錢浩給過他一個吸針盒,裡面還裝了六支血針。不過,那天還從來沒使用過。

「用我的吧。」蘇端成立即掏出吸針盒遞了過來。

雖說早已知道自己成了吸血一族,但真的臨到眼前,那天還是難免有些害怕。

他倒不是怕吸針里的那些血,吸針里的血量實在很少,看上去就像是迷你氣溫表裡、那條細細的、指示溫度的紅線。即便以那天對血液的敏感度,也不會就此暈到。真正令他害怕的是吸血這一行為本身。

那天暗自找過不少理由來武裝自己。比如,以吸血的量來說,可能他吸一輩子也趕不上某位大出血的病人一次的輸血量。但關鍵的障礙是、從靜脈注shè入體內與從口腔吸入之間那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每逢那天獨自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時,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幻想出一張張嘴角淌血的猙獰面孔。除了他本人以外,乾錦樓其他六位居民可是一個個都被他幻想過三遍以上了。

「第一次有點害怕吧?」蘇端成親切地拍拍那天,彷彿在哄騙一個未成年少女,「凡事總有第一次的嘛。只是一下下的事情,第一次也許會有點不適應,多試幾次就好了。」

那天猶疑著取了一枚吸針,也不知看過幾回了,他仍然有著強烈的抗拒感。「把這麼一根尖銳的鋼針,從牙齒和牙肉之間的縫隙插~~~進去?你們不覺得很恐怖、很痛苦、很殘忍嗎?」

「有病就要治嘛!打針怕什麼?!」聞大醫生起身走到那天身旁,眉開眼笑地道,「這樣吧,我來幫你好了。來,乖,把嘴巴張開,讓我插進去……」

為什麼這麼嚴肅的一個問題,到了她嘴裡就變得這麼sè?xing別倒錯了吧?

那天毫不含糊地認為,若想要自己獨力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完全沒有任何可能xing。但是若讓聞慧宜幫忙,絕望程度將會遠遠超過由自己來完成。畢竟是自己值得紀念的第一次,身旁的三位男xing不在考慮的範圍以內。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餘斕和薛琪琪了。

薛琪琪從xing格上來說應該是塊做護士的料,不過,她手那麼大,不像個干細緻活的人。萬一到時候手一抖,錯了一點位,自己可就倒霉了。余斕的話……

如果說聞慧宜是笑裡藏刀型,余斕就是徹頭徹尾的心狠手辣型了。那天看看余斕冷冰冰的臉,又把目光折回到薛琪琪身上。小命要緊,他心裡決定、還是選危險係數相對低一些的薛琪琪幫自己這個忙。

余斕見那天婆婆媽媽的,心裡早不耐煩。又發覺他賊眼溜溜地瞄自己,騰地站了起來,大踏步繞過桌子,撞開聞慧宜來到那天面前。一邊抓住那天的手,搶下那枚吸針,一邊扭動著上身、撲閃著眼睛,冷笑在瞬間轉化成媚笑:「哎呦~~,還是讓我來幫你吧。張開嘴,啊——」

那天心知不妙,卻為余斕的媚態所惑,不由自主地眯縫起眼睛,伸長了脖子,嘟起了嘴。

「嗯~~。」余斕不依道,「你怎麼這麼壞啊?讓你張開嘴嘛!你嘟嘴幹嘛?來,張大一點嘛。」

「咳咳!」

「咳咳!」

耳旁傳來蘇晉馳和薛琪琪的男女聲兩重奏假咳嗽,那天腦袋裡一震,迷迷糊糊地張開了嘴。

余斕麻利地卸下吸針針尖上的套子,「嚓嚓嚓嚓」在那天的嘴裡連點四下。

「嗷~~~~嗯~~~~唔~~~~喔~~~~」那天隨之發出四聲迷人的鳴叫。

「在吸針插入之前,把身體放鬆,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必擔心。閉上眼睛,溫柔地輕輕插進去,不要抵抗、不要嫌惡。噝——,一剎那之後,你會察覺到自己身體發熱,心跳不已。那是一種非常美妙的感覺,像是……」

那是王森曾經聲情並茂地朗誦過的體驗談,但余斕的動作太快,那天還來不及好好感受,他的第一次就這麼完了。

「怎麼樣?感覺?」蘇端成一見那天睜眼便急著問道。

那天咂巴了兩下嘴,嘴裡還微微殘留著一點鹹鹹的、鐵鏽似的味道。

「不同的血型味道會不會不一樣?」那天回過頭來問道,「這種口味好像偏咸了一點,不適合我。」

「不同的血型味道會有細微的差別。」王森嚴肅地回答道,「但是,沒有十年八年吸血經驗,休想體會得出來。」

或許是受那天吸血的刺激,王森也摸出了針盒,擺開架勢準備過一下癮。這東西是不是跟抽煙一樣,看見別人抽會被誘發癮頭?

余斕瞪了那天一眼,一揚手,將空了的吸針拋在桌上,轉身返回座位:「還挑三揀四的,先學會自己使用吸針再說吧!」

薛琪琪關心地問道:「牙還疼嗎?」

那天撫著腮翻了翻眼睛:「好像真的不疼了,立竿見影啊!」

蘇端成將余斕拋在桌上的空針拾起來,用力拗折。「吸完之後,針頭要處理掉。不能讓不法商人鑽空子。」

「這麼麻煩?」那天用可樂漱了漱口,好像還有殘留的味道。他順手夾起幾個泡椒一股腦兒塞進嘴裡,大力嚼動。濃烈的辣味瞬間掩蓋住了血的味道。

終於吸血了!由今天開始,自己已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吸血鬼!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太辣了!那天把舌頭伸出口外乘著涼。)不過,真的吸了之後,好像感覺也沒什麼,不如想象中那麼波瀾壯闊。

蘇晉馳從蘇端成背後探過頭來叮嚀道:「吸針要經常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用完了要記得及時去領。」薛琪琪趕緊補上一句。

「哦。」那天老老實實地聽取各位前輩大哥大姐們的殷殷教誨。

「excuseme。」燕尾店小二翩然而至,「請問餐后甜點可以上了嗎?」

「什麼甜點?」辣得不行,那天接茬往嘴裡塞泡椒。新的辣味衝擊下的那一刻,能暫時抵擋口舌的痛楚。

「今晚,本餐廳為各位尊貴的客人準備了西瓜。」

切!裝神弄鬼的!穿成這樣你好歹弄道布丁、雪糕什麼的充充場面嘛!弄來弄去還是那老一套!不過暫時,那天沒有空餘的舌頭和他拌嘴。

「哦,那就上吧。正好讓我清清嘴。」

「遵命。」小二輕施一禮,然後恭謹地問道,「請問,您的西瓜要幾分熟的?」

……

……

(今年沒有吃到好吃的西瓜。往年會跑到郊外西瓜地里去買西瓜,那裡的西瓜是真正長熟的,往往運回家就裂開了,吃口脆且沙。今年為了碼字沒有去……市場或水果店裡的西瓜大多是捂熟或者催熟的……明天下午14:30《我的快樂吸血生活》,繼續~~~~~~~~~~) ?(好幾個書友提到鶯歌歷史的空格被某點怪吞掉了,茶葉決定下毛改用假胖你死,呷呷呷~~~~~~)

那天一路上罵罵咧咧的,餘下的眾人都掩嘴偷笑。沒想到那混蛋店小二還真能給他找來一塊三分熟的西瓜,白慘慘的西瓜裝在白慘慘的盆子里,連同某那的臉sè都是白慘慘的。

「所以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何苦跟他抬杠呢?」薛琪琪在有間飯店門口與他們分手,留下這麼一句話。

今天是周末,薛琪琪的工作是快遞員,余斕則是內衣櫃檯的售貨小姐,兩個人都是輪休制,今晚該著當班。吃完晚飯(早飯?)便與一眾人告別,匆匆趕去上班了。

「理他,他自找的。」余斕是這麼說的。

可惡的店小二,非得找機會好好整整他不可!那天勾著頭沿途踢著小石子,死xing不改地籌謀著復仇大計。

轉入大路,忽見前方一處院落前人頭攢動,嘈雜不休,好事的蘇晉馳立馬帶頭鑽了過去。

這戶人家的院子布置得挺雅緻,花草石澗、亭台樓閣相映成趣。涼亭后的牆角處還疏疏落落地栽種著幾棵毛竹。

問題便出在這竹子上。

「怎麼回事?」來到院牆外,王森踮著腳張望著問道。

「你看不見嗎?那竹子頂上!」蘇端成指著其中長得最高的那棵竹子頂端回答,「有個人在上邊!」

竹xing能長則長,筆直向上,因而常被稱為「節節高」。這院里的幾棵竹子怕是久未打理了,都長得有三四層樓那麼高了。按說,今晚月sè皎潔,以他們珍珠島病人的視力不難看清竹頂上有個人,可是王森因為常年望月的關係,視力已大幅度減弱,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竹頂端有一大坨黑乎乎的東西。

「是個人嗎?他跑到那上面去幹什麼?」王森一邊眯縫著眼睛辨認,一邊繼續發問,卻不聞有人回答。扭頭尋找,才發覺四個夥伴早已擠進院子里去了。

「你下來!有種你下來!」園內也擠滿了人,只有當事的那株竹子下方略空些。幾名男子正圍在竹下向上喝罵。

「你們上來啊?有本事上來啊?」困在竹頂的傢伙緊張地死死抱著竹竿,卻仍堅持著死鴨子的硬嘴。

「tmd!我看你能在上面待到幾時!」底下一名憤怒的男子恨恨地對著那竹子踹了一腳,竹葉立刻沙沙作響,震動從竹根逐浪遞傳到竹尖。

「誒?誒?誒~~~~呀——」竹頂上的男子隨即失聲慘叫。

竹子原本就是一節細過一節,這竹子的根部雖然頗為粗壯,越往上越細,到了尖端可就沒那麼結實了。一腳踹上去,底部看似沒怎麼大動,震動上傳至尖端,動靜可就大發了。偏生那上面還有個百來斤重的人。竹尖帶著人,便如雜技演員頂著的飛盤,在空中一圈又一圈地盤旋。

「我、我看你們能在下面守到幾時?!有、有種你別踢竹子——呀——」死鴨子的嘴裡都帶上哭音了。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嗡嗡聲,自發地向後退開了數米。

「不會掉下來吧?」上邊那傢伙掉不掉下來還在其次,重要的是千萬別掉下來砸著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墊背的。

「沒事,竹子有韌xing的嘛,斷不了。」答得最響亮的那位逃得最遠。

人群的這一擠一退倒是把王森給擠進了內圍。他跌跌撞撞地拾掇拾掇擠亂了的長發和風衣,趕緊上前與先進來的四位同伴會合。

「到底什麼事?」

「不清楚,問了好幾個人,都說不知道。」蘇晉馳饒有興趣地望著竹頂回答。

看熱鬧的人就是來看熱鬧的,至於看的到底是什麼熱鬧,看熱鬧的人往往不需要了解。

「嗯~~~」王森甩甩風衣,理理長發不置可否地應著。

「來來來,讓一讓,讓一讓!」兩名jing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撥開人群擠了進來。「誒媽?玩自殺啊?」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我,我跳下去哦,我真的會跳哦?」竹頂上那位一見有jing察來,立刻改了詞。

「聽他扯!」先前踢了竹子一腳的男子氣咻咻地解釋道,「這傢伙剛才在公車上摸我女朋友,被我們追打,沒路逃,才爬到那上邊去的。」

「咸豬手?!」對於這檔子事兒,某那的反應神經極快,失聲大呼道。

那男子和兩名jing察分別回頭看了那天一眼,沒搭理他。

「你先下來。」一名年長的jing察抬起頭,例行公事地向著竹頂勸道,「有話好好說。」

過了半晌,咸豬手慘兮兮地答道:「我、我下不來啊!」

「那你是怎麼上去的?」年輕的jing察納悶了。

「我也不知道哇,被他們追著追著就爬上來了,可是現在,現在……」

「你有恐高症?」不甘寂寞的那天也混在裡邊插嘴。

「沒恐高症這也受不了啊——啊!」

一陣風吹過,剛剛安定下來的咸豬手又開始打轉了。

「走吧,沒什麼好看的。」歷來極具正義感的王森一聽是咸豬手立刻皺起了眉頭,在他眼裡,任何xing犯罪都應該人道毀滅。

「咸豬手也罪不至死啊?」那天從來都是菩薩心腸,但是他的慈悲僅針對王森想毀滅的那一類人。「況且,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嘛!或許他是被冤枉的呢?」

「說的是,我看我們得想想辦法先把人弄下來再說。」蘇端成點著頭附和,看了看王森的臉sè又補充說明道,「大不了查實罪證之後再把他放上去。慧宜你說呢?」

「對對對,慧宜是婚戀諮詢專家,這種問題是小case……」

那天一邊說著,一邊想起聞慧宜在熱線中慫恿諮詢者用硫酸洗臉,說人家「活著禍害社會,死了糟蹋地球」。不行!讓誰去也不能讓聞慧宜去,好好一隻咸豬手非被她說死不可!

「咦?慧宜呢?」環顧周圍,不見聞慧宜的蹤影。那天與蘇端成對視一眼,均心知要遭。

「呃、呃、啊————」

咸豬手突然再次發出凄厲慘呼,間雜著聞慧宜的巨喘和亢奮的笑聲:「你跳啊?跳下來嘛!呼呼,放心,就算你摔成一攤爛泥我、呼呼、也能救活你的。啊哈哈哈哈,來嘛,呼呼,跳嘛!」

那天循聲望去,哇靠!只見聞慧宜擺了個駝背老nǎinǎi拄拐杖的姿勢,雙手抓著那竹竿奮力搖動,一邊累得直喘粗氣,一邊止不住地大笑。

「停停停停,啊——,stop!stop!stop!stop!呀——丫妹呆——」

堅韌的毛竹終於忍不住發出「噼咔」一聲抗議,咸豬手的呼叫聲戛然而止。緊接著,空中灑下一圈又一圈小小的黃泉。

「呀——」

這回尖叫的是正當竹下的聞慧宜。趁著jing察還沒反應過來,那天和蘇端成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架著她退出場外。

「好吧,被聞神醫這麼一鬧,我看這竹子撐不了多久。」那天將聞慧宜按在涼亭的圍欄上坐下,開始對夥伴們動員,「我們得趕緊想個辦法救人。」

「有什麼可想的?大不了摔下來,我給他一鞭子不就活了?」聞慧宜仍在興頭上,一邊喘息,一邊不安分地探頭張望著竹子的動靜。

「神醫稍安勿躁,我只是在想,婁阿樹還有他那台破電腦說的話恐怕得打個折扣,不能全信。以前你那鞭子治的都是些小毛小病,如果這傢伙真的摔成一攤肉泥、你有把握能把他恢復原狀?」

lixiangguo

碧游貝齒輕咬下唇,似是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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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大家目不轉睛地等他往下講,他卻欲言又止,只深邃地笑笑,笑完才變回爽利,答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快把羽風,送去一個極寒之地,以冰凍的方式保他屍身不燃,能保多久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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