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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那羅瞄了少年幾眼,笑道:「除非你親切的喚我一聲『娘親』,如何?」

「這……」少年微微遲疑,隨即接道,「這有何難?娘親。」

紫那羅微一驚訝,隨即得寸進尺道:「再叫幾聲,我聽不到。」

少年親切道:「娘親,娘親,娘親!」三聲「娘親」,每一聲的語調皆有所不同,逐層而進,就像在練聲一般,但每一聲都異常動聽,毫不做作。

「乖!」紫那羅笑聲連連,重新走下松柏,過來撫摸少年的長發,少年毫不抗拒,任由她親熱,心中不知在考慮什麼。紫那羅雖年近四十,容顏卻依舊美艷,渾身更散發一股獨特的魅力,二十年來為他以死相拼的青年不計其數,「紅顏禍水」一詞當之無愧。因其身材高挑,又不顯老,此時站在少年身旁,倒像極了一對姐弟。

「摸夠了就可以上路了。」少年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紫那羅托起少年的下巴,調戲道:「急什麼?來,讓娘親親你的小嘴!」

少年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不擇手段也是有底線的,此時便是他的底線了。稍稍將紫那羅推開,少年沉靜道:「我自小沒有爹娘,一時還難以適應,改天再續今日之事吧。」

紫那羅自顧一笑,隨即問道:「怎麼,我不美嗎?」

少年點頭道:「美,非常之美,並且美的獨特,如果某天我的心能被一名女子所打動,她一定是你。」

「哈哈哈,說得好!但言外之意,現在的我還無法打動你嘍?」紫那羅妖媚的看著少年,盡顯撩人風姿,若少年還是一名正常男子,他一定會心動,只可惜他不是。

少年乾咳一聲,催道:「上路吧。」

紫那羅見他著急,無心與自己**,便指著那顆血紅松柏道:「不是我不想走,只是那棵古松得天獨厚,上竊日月之精華,下盜山川之靈氣,這些年來又吸取了千萬生靈的精血,已然成精了,若是放著不管,只怕後患無窮啊。」

少年眉頭微皺,走近松柏,右眼忽地閃起一簇紅芒,將其照了個遍,看完之後,只見其眉頭皺的更緊,自顧自思考起來:好邪門的樹,內中竟隱約傳來胎兒脈動,果然是成精了。妖魔異物多是禍害,我是否該趁其未成型斷了他生機?

少年還在猶豫,換成紫那羅催道:「趕路要緊啊,小心肝,還沒下決心嗎?」

搖搖頭,少年右手雙指舞動,在松柏周圍畫下一個無形結界,隨即催動真元,在食指上逼出一滴鮮血,滴在松柏之上,最後高聲道:「我知道你有意識,現在聽我說,我的名字是亡天子,今日留你一條生路,只望你日後能明辨是非,切勿殘害無辜。另外,死者之血多含怨氣,對你有害無益,已被我用結界斷絕,作為補償,我每月會來此一次,每次給你一滴精血,數量雖然不多,但是純凈,對你多少有些幫助,日後你若成型,可慢慢將體內污血逼出,如此最好。話便至此,好自為之吧。」

少年說罷正欲上路,紫那羅卻突然陰沉起來,問道:「你說你的名字是亡天子?」

少年一愣,隨即想起紫那羅曾與以前那名亡天子有段淵源,便笑道:「啊,恰巧同名罷了,前輩不必在意。」

「喔?」紫那羅不動聲色,繼續問道,「你認識他?」

少年搖頭道:「只是耳聞,未曾見面。」

紫那羅滿腹疑惑,重又眯起雙眼,打量眼前少年,只見此人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生得極美,卻是象徵女子的陰柔之美;雖然故意穿著褐色長衫掩人耳目,但天生麗質依舊光彩奪目,頭頂一蓬蓮花寶冠更令其不時飄散蓮花香氣,聞之令人心曠神怡;臉龐尚顯稚嫩,眼神卻相當穩重,給人以可靠的感覺,眉宇之間神光暗藏,提示其一身修為不俗。觀其形貌尚無法斷定,再品其言行,紫那羅心中已暗暗有點想法。亡天子見紫那羅正在打量自己,也不羞怯,走上前去說道:「前輩,路途遙遠,且先行吧。」紫那羅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跟在亡天子身後飛離了荒山。

前往蛟王洞的路上,紫那羅發現前面這個自稱亡天子的少年御風速度極快,自己要跟上他竟有些吃力,不免心中疑惑,為何當初上山他要步行呢?「哎呦」一聲,紫那羅假裝真元不濟,從空中掉落下去,亡天子眼明手快,一折一返已將其納入懷中,速度不減,向目的地而去。紫那羅從前下方看著亡天子的臉龐,嬌媚道:「口口聲聲稱我前輩,卻又毫不介意擁我入懷,真是言行不一啊!」

亡天子輕笑一聲,道:「前輩若是覺得我這樣做有失體統,自可提出,在下定當改正。」

「哈哈,罷了!」紫那羅緩緩將雙臂掛在亡天子頸項上,問道,「你似乎修為不弱,為何不對我用強,反正郎思齊那廝只要見到我便行了吧?」

亡天子神秘一笑,道:「前輩可知你我是何關係?」

紫那羅一驚,心跳的厲害,竟說不出話來,好在亡天子沒有留意到,並且自己回道:「其實我是你師弟。」

「什麼?」紫那羅再次一驚,隨即大笑不止,令亡天子有些不知所措,「哈!我還以為……這麼說,你也是屍羅門的弟子?什麼時候入門的?」

亡天子點頭,回道:「我是今年春季入門的,論資排輩的話,我應該是最小的小師弟,但出於某種原因,我現在身兼紅魔館館主一職,你倒要稱呼我一聲……」

「什麼?」

「咳咳,沒什麼,叫我師弟便可。」亡天子心中有氣,為什麼自己有些怕這個大師姐?

紫那羅眼珠微轉,心中考量道:這小子今年春季才入門,這身修為不提,竟然還做上了紅魔館館主,就算是他恐怕也……

亡天子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師姐,我在人前都用『染釁『這個化名,你以後若要叫我名字,也請叫我『染釁』,免得生出事端。」

紫那羅微微驚訝,隨即釋然道:「原來如此!哈,你就是那個帶領邪道獲得勝利的染釁呀!我就說屍羅門怎麼一下子出了兩個奇才,哈哈!」

亡天子沉默片刻,隨即問道:「能告訴我我那同名師兄是個怎樣的人嗎?」

紫那羅微微一嘆,雙眼迷離道:「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以前我自以為對他了如指掌,現在我知道了,我其實連他是一個怎樣的人都說不清,真是可笑!」亡天子知道自己觸動了紫那羅內心柔軟之處,便沒有追問下去,風雷真訣運至頂層,登上高空…… 蛟王洞外,郎思齊颳去了滿臉鬍鬚,已然恢復成當年模樣,一見夢中情人紫那羅來到,連忙出洞迎接,各種恭維話語連珠炮般襲去,只可惜紫那羅這座堡壘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一個無聲的男子攻陷了。

「前輩,人已帶到,一個月後請務必到七靈山一聚,告辭。」亡天子對郎思齊做了一揖,正欲離開,紫那羅卻拉住他,嫵媚道:「我跟你走。」這句話聽得郎思齊一肚子火,不悅道:「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還不快放開!」

報告!萌妻要離婚 亡天子尷尬地笑了笑,想讓紫那羅鬆手,但紫那羅怎肯就這樣罷休,只見其挑撥道:「自古美人愛英雄,你們兩個到底誰是英雄呢?果然還是我的小師弟比較像啊,呵呵!」

郎思齊越發惱火,拳頭握得發紫,怒道:「論天下英雄捨我其誰?你小子說是不是?」

亡天子連忙點頭稱是,郎思齊正要得意,紫那羅又道:「光說不練又怎配稱作英雄?依我看,你們兩個打一場,誰勝我便跟誰走,如何?」郎思齊一口答應,還未等亡天子答話,已經怒拳朝其打去。

「嘖!大局為重,就受你幾拳吧!」亡天子心中如此思量,便沒做抵抗,被郎思齊的重拳擊倒在地,嘴角溢血。

「哈!不堪一擊!」郎思齊一招得手,自大非常,不停在紫那羅面前炫耀他一身強健肌肉,讓紫那羅好生厭惡。

「師弟,醜話先說在前頭,若你今日不還手讓郎思齊勝了,一個月後我必定讓他到不了七靈山,你信嗎?」紫那羅走到亡天子腳邊,威脅道。

亡天子心中一陣嗟嘆,原以為找個人而已,小事一樁,沒想到……慢慢起身,亡天子看向紫那羅,無奈道:「師姐,要怎樣才能讓你留下,請說吧。」

紫那羅點點頭,說道:「孺子可教!要我留下也不難,只要你去不樂山把我遺失多年的寶鏡拿來便可,如何?」

「一言為定!」絲毫沒有猶豫,亡天子運起風雷真訣,全速向妖山不樂而去。

「還看什麼?進去吧。」紫那羅沒好氣的對郎思齊說完,自顧自向蛟王洞內走去,郎思齊一臉壞樣跟在後面,點頭稱是……

魔界——森羅武殿

一名身穿火雲戰袍的俊美少年手持兩把異質魔劍,瘋狂斬殺體型比他巨大數十倍的高等魔族,眼中充滿興奮。一輪血腥屠殺過後,少年桀驁地站在高聳的屍堆上,冰冷目光環掃,令人不寒而慄。

一身黑色戰甲,看不清面貌的巨大人影從武殿最高位上站起,為少年鼓掌慶賀:「聖戰因,我已記不清這是你第幾次摘得森羅桂冠了,告訴我好嗎?」

聖戰因收起左手細劍,隨即將右手巨劍斜抗在肩上,裝作沉思模樣,緩緩道:「我也記不清嘍,大概是第七次吧。」

黑影笑哼一聲,質疑道:「如果我記得沒錯,森羅武祭總共只召開過六次吧?」

聖戰因左手摸摸額頭,無謂道:「這有什麼關係?第七次終歸也是我贏。」

黑影越發哼笑連連,聽得在場眾魔渾身顫抖,像是畏懼到了極點,唯有聖戰因不耐煩道:「夠了!你的笑聲實在算不得動聽!」

黑影又笑了兩聲方才平靜下來,詭怪道:「魔,便該有如此笑聲。」

聖戰因突然豪放的大笑一聲,道:「哈!你倒是時刻謹記魔聖教導嘛。」

「可不是嗎?哼哼哼哼……」黑影自顧笑個不停,沒完沒了。聖戰因眼神一變,惱道:「你再敢多笑一聲,我便用『戰瀾』將你斬殺,說到做到。」

黑影明白這個眼神代表的意義,連忙止住笑,咳嗽一聲,道:「在這裡,好歹只有我一人同你還算得上朋友,何必這麼認真呢?」

聖戰因不屑一哼,道:「強者並不需要朋友,我更從未將你當成朋友。」

黑影假裝悲傷道:「哎呀!汝之言深深刺痛了吾,疼呀!」聖戰因不予理會,走出武殿,黑色人影也緩緩跟上。

看著黑暗陰森的魔界,聖戰因不悅道:「究竟何時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黑影奸笑兩聲,故意道:「魔界是我們的家園,你為何討厭這裡呢?」

聖戰因慢慢將身形飄起,遙望著被靈山封印的出口,咧嘴笑道:「說不上討厭,我只是等不及去蹂躪人界的螻蟻了!」

黑影點點頭,陰沉道:「不遠了,天命之人已在另一端嶄露頭角,不久之後便會揭開封印,屆時,人界以及大小諸天都得滅亡。」

聖戰因突然雙眼大開,大悅道:「哈哈!本少爺運氣好,不必等到那時啦!」話完,身化一道血痕,向魔界出口疾馳而去。黑影看著少年遠去,嘴角泛起冷笑,暗道:「讓你先去打打前鋒也好,可別讓我失望啊,哼哼……」

魔界象徵標誌之一——黑流暗瀑之下,黑紗緊身的陰鬱少年正駕馭著魔獸邪佞橫行無忌,一些低等魔物走避不及,紛紛碎爛在邪佞鐵肢之下,慘不忍睹。少年坐在邪佞毛茸茸的背上,妖異的雙眼搜尋著地面,極為專註,甚至沒有意識到聖戰因的來到,直至上空千鈞巨力壓頂。「喲,小哥你又來了啊!」斷邪雲意識一動,邪佞隨即將背上硬毛捲成兩束,當頭迎上,將巨大沉重的魔劍「戰瀾」給硬生架住。聖戰因並不意外,翻身落到一旁,扛起巨劍,傲道:「你這半人半魔的怪胎聽著,本少爺對你頗為欣賞,若你肯帶我出去,我可以屈尊交你一個朋友,如何?」

斷邪雲邪笑一聲,回道:「你不是不需要朋友嗎?難道只是隨便說說嗎?」

聖戰因一愣,隨即哈哈笑道:「你小子聽覺倒是不錯!實話告訴你,所謂的朋友對我來說也只是利用的對象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懂了嗎?」

斷邪雲搖搖頭,說道:「若是這樣,我為何還要做你朋友?」

聖戰因漸漸不耐煩,大聲道:「能被本少爺利用是你無上榮幸啊!旁人還沒有這個資格呢!」

眼看聖戰因即將發難,斷邪雲忽地眼神一變,快速道:「你的事好說,先上來,快!」

聖戰因雖不明所以,但見對方應承,心中一喜,便聽了斷邪雲的話,縱上邪佞之背。就在離地瞬間,一團風火極速掠過,在聖戰因原本所立之處留下了三道火焰爪痕,入地數尺,熊熊不滅。斷邪雲眼中神光閃爍,興奮道:「好傢夥!終於出來了!」邪佞接受其意識,周身魔眼血光爆射,捕捉到快速移動的身影,隨即巨大鐵肢從上方猛力往下一戳,只聽「當」的一聲脆響,風火被硬生截下。

快速閃動了數個方位,風火最終停留在一座巨石之下,狂野地瞪著邪佞,毫無懼意。仔細看去,原來風火之中藏著一頭體型似虎,形狀似狼,頭生三眼,渾身焦黑的猛獸,三隻眼睛同邪佞一樣,皆是血紅一片,看不清瞳仁所在,整體觀來極為兇惡。

聖戰因因自己差點被偷襲得手顯得極為憤怒,揮舞著「戰瀾」便向奇獸當頭斬去。奇獸一聲不響,周身烈火倏地分出兩條,在上空融合為一隻魔爪,抓向「戰瀾」。聖戰因怒哼一聲,戰力狂提,一舉破開魔爪,一路向下,眼看便要一劍落在奇獸頭頂,「咻咻」兩道蛛絲突從後方襲來,將「戰瀾」巨大劍身緊緊纏住。

奇獸眼神始終狂傲不羈,充滿自信,見斷邪雲出手阻攔,反而惱怒,低吼一聲便朝邪佞撲去。邪佞體形龐大,自然不為他所動,鐵肢一擋便將其彈回原地,此時聖戰因恰好擺脫蛛絲糾纏,狂猛一擊照常劈下。奇獸似乎未將其放在眼內,不躲也不閃,只是將周身烈焰向中心聚集,硬接「戰瀾」一擊。

聖戰因剛以為得手,突然手上一沉,放眼看去,劍身離奇獸本體還有一尺距離,竟然再難寸進,更可怕的是,從劍身向劍柄極速傳來的炎熱竟讓他第一次萌生了棄劍的念頭,那是一種能將人的意志徹底燒化的灼痛。

「可惡!」心頭怒罵一聲,聖戰因連忙抽身回劍,一落地便將「戰瀾」深深插入地底,以冷卻劍身。從地表不時竄出的火苗可以想象劍身此時的劇熱。聖戰因心裡震驚無比,原本以為身穿魔界聖物——火雲戰袍,便能無畏一切火熱,現在他知道了,斷邪雲剛剛出手不是要攔他,而是要救他。

兩次被邪佞所攔,奇獸似乎極為憤怒,四腳一蹬,身形已在邪佞四周極速奔跑起來,不多時便形成一道巨大火旋風接通天際,將邪佞困住。焚風撲面,空氣倒流,縱使斷邪雲陰沉的臉上也顯出了痛苦的表情,身體更有被飛卷上天、化為灰燼的之勢,幸而邪佞強悍,見對方發難,數不清的腹足在圓圓的肚皮下急動,身體橫移,用最快的速度強行穿越了火牆,除了周身金色毛髮有些燒著外,倒也沒什麼妨礙。對手已然逃脫,奇獸亦停下腳步,示威般吼了一聲,隨即向著遠處遁去,片刻無蹤。 聖戰因見奇獸逃跑,自知追他不上,便轉向斷邪雲道:「你剛剛就是在找他嗎?若果是,為何此時放他離去,還不快追?」

斷邪雲笑了兩聲,反問道:「那你為何不追呢?他可是把你當猴耍啊。」

聖戰因一陣惱火,不爽道:「要不是因為你礙事,我早收拾他了!」

「是嗎?」斷邪雲沉默一會兒,隨即自語道,「呵呵呵,下次再來你就跑不掉了。」

聖戰因一把從地里將戰瀾拔出,嘿嘿笑了兩聲,壞道:「他雖然沒啥本事,跑起來倒挺快,你怕是追不上吧?」

斷邪雲對他不予理會,指揮著邪佞,讓其向著魔界出口移去,聖戰因以為他要食言,連忙攔在路前,撕牙咧嘴,做兇惡狀。斷邪雲難得爽朗地笑了兩聲,低頭道:「上來吧。」

聖戰因一喜,縱上邪佞這頭能穿梭異界的怪獸,終於離開了魔界。馬上,他便會遇見一個奇妙的人。

不樂山外,亡天子御風而至,一陣音波傳送,相告自己到來,隨即穿過結界,登上山頂,剛剛落下,山腳突然一陣翻動,邪佞巨大的身軀從地里刨土而出,張開的口器里慢慢走出兩人,一黑一紅,對比鮮明。亡天子正欲下山問候,突見紅衣人舉起一把巨大石劍向結界處瘋狂砍去,力量之大,駭人聽聞,震得整個不樂山也搖撼起來,眾邪靈紛紛辟易,向山頂逃來。只見那人一擊不中,神情越發瘋狂,狂斬連連,上竄氣流夾帶雄渾勁力將一眾邪靈全數震散,化為點點綠螢,向亡天子涌去。亡天子腳步橫挪,閃過綠螢,卻見點點螢光在一口古井之上聚集,不多時竟組成一張強大結界,四象共生,蔚為壯觀。留意到山頂情況,斷邪雲撇下聖戰因不管,幾個起落躍至頂峰,見到了亡天子。

斷邪云:「如何?已經功成名就了嗎?」

亡天子:「呵,這次的對手比較好欺負罷了。」

斷邪云:「其實你也挺好欺負的……」

亡天子:「什麼?」

斷邪雲壞壞笑了一聲,問道:「故地重遊,不會是來看望我吧?」

亡天子微微一嘆,輕笑道:「受人之託,前來找尋寶鏡,若兄台知曉下落,還望相告。」

斷邪雲搖搖頭,微微不悅道:「對我不要這麼客氣,我討厭做作的人。另外,我的名字是斷邪雲,上次答應告訴你的。」

亡天子一愣,隨即眉頭微鎖道:「記得皇初殿前任殿主病流皇有個古怪的關門弟子,莫非……」

斷邪雲不置可否的笑笑,手指四靈法陣,道:「你要的鏡子就鑲在井壁上,算你來得巧,今日恰是四靈法陣開啟之時,只要破了此陣,鏡子自然到手。」

亡天子對四靈法陣仔細看了一遍,疑惑道:「這個陣似乎已經被破了,但……要拿到寶鏡還缺一項。」

斷邪雲在旁邊陰笑一聲,引起亡天子注意,看著井壁八卦圖案,亡天子似有所悟,猜測道:「若沒記錯,斷兄號稱『陰陽麒麟』,井上太極印想必出自斷兄之手吧?」

斷邪雲嘿嘿笑了兩聲,仍舊不置可否,亡天子思考片刻,說道:「斷兄既然不便出手,天子亦不會強人所難,此陣雖設計巧妙,卻也非堅不可破,獻醜了。」話完,亡天子雙手平伸,分運冰火二訣,只見一紅一白兩團氣勁在其手掌中越滾越大,到了一定程度,雙手一併,冰火交融,陰陽匯聚,竟在上空衍生出一道紅白八卦圖。亡天子默默運行溯明訣收攝心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逐漸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紅白八卦遂越行越圓,越行越滿,最終達到陰陽共生,和諧共處的地步。

意識一動,手掌翻飛間,紅白八卦向井壁太極印印去,甫一接觸,四靈獸圖騰即隨風飄逝,亡天子抓住時機,一邊控制八卦生機不滅,一邊旋身產生一股吸力,將紫那羅寶鏡收入懷中,乾淨利落,一氣呵成,令斷邪雲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納氣回招,亡天子稍作調整,隨即對斷邪雲笑道:「斷兄一直不說話便是想看看我的修為如何吧?現在看到了,不知作何感想?」

斷邪雲拍拍手,邪笑道:「跟第一次見你相同,招式雜而不亂,多而不散,但根基還是不夠,若遇上實力堅強,靠取巧無法戰勝的對手,只有慘敗收場。」

亡天子心中一動,想起了血烙、天羽、覺蔑師太、劍仙紫殷、溺天等高手,若對上他們,確實勝算寥寥。斷邪雲見亡天子陷入沉思,故意打斷道:「你聽過魔界嗎?」

亡天子從遐思中醒來,回道:「不曾聽聞。」

斷邪雲點點頭,不動聲色道:「以你的經歷,沒聽說過也是正常的,但我要告訴你,你背上之琴便是出自魔界,並且是魔界三聖之一——滅輪聖王女兒的寶貝,現在你作何感想?」

亡天子沒有太大驚愕,反而平靜道:「我只知道『非吾』選擇了我,其他都不重要。」

斷邪雲恩了一聲,指著山下的聖戰因道:「你看那個人,他就是來自魔界,而不樂山則是魔界的出入口。千年前魔界入侵人間,人界式微,后聯合大小諸天眾佛,力戰百年,最終動用禁斷之術——乾坤泣神咒,犧牲最高靈山——封界山,才將魔界封印,經過近千年的時光,這座本高愈天際,正處旺年的靈山逐漸被魔界邪氣煉化,越陷越深,變成了世人口中的妖山不樂。山腳結界其實並非牢不可破,但你看他砍了那麼久還未突破,便是因為他身上魔氣引起古老法咒排斥,靠他自己是不可能離開的。」

亡天子仔細看著聖戰因,心中有股奇妙的感覺——似曾相識。抱著疑惑,亡天子與斷邪雲飛下山,來到聖戰因身旁,只見其揮舞著手中巨劍不斷斬擊,每一擊皆足以撼天動地,但結界就是碎而不破,讓他無可奈何。

聽斷邪雲所言,魔界之人應該不是善類,但亡天子覺得眼前之人並非邪魔,於是上前說道:「這位兄台,請暫且停手,聽我一言。」

聖戰因正殺在興頭上,也未聽清亡天子言語,回身便是一劍斬落,亡天子急忙閃身,險險避過。只見巨劍一觸地,立刻裂出一條深縫,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勢不可擋,但到山的另一面時卻傳出了「當」的一聲,顯然被結界阻了勁道。亡天子驚呼一聲,連忙提起真元防備,暗道魔界之人霸道,但聖戰因一擊斬落後,再無動作,神情也慢慢恢復平靜,對剛才所做之事似已忘卻。

注視眼前之人,聖戰因不禁大吃一驚,疑惑道:「你是誰?身上怎麼一點陽氣也沒有?」

亡天子小心道:「別人都叫我染釁,並且,我是至陰之體。」

地球穿越時代 聖戰因又是一驚,對亡天子左顧右盼,自語道:「想不到世上真有至陰命格的人,人界果然有趣!」

亡天子看他毫無敵意,便稍放戒心,指著結界道:「你要出去嗎?」

聖戰因又記起結界之事,正欲上前砍殺,亡天子攔住他道:「我恰巧事情辦完,也要出去,你若不介意,可以讓我代勞。」

聖戰因本是不會藉助他人力量的人,但亡天子異常客氣,看著也順眼,便點點頭表示同意,亡天子對他笑了笑,拉過非吾邪琴,信手一撥,本已被轟的裂痕密布的結界瞬間支離破碎,抓住時機,亡天子縱身飛躍,聖戰因亦化作一道紅光衝出。

揮手告別斷邪雲,亡天子與聖戰因向著蛟王洞而去,途中,亡天子將當今武林諸多勢力向聖戰因一一講明,並邀請他加入「覆世滅道」,可惜被他拒絕了。行至半路,天際忽地閃過一團金色光芒,片刻消失不見,亡天子正在疑惑間,只聽聖戰因「啊」的一聲,從天空掉落地面,亡天子連忙趕去,卻見一個相貌堂堂的小和尚坐在地上,卻怎麼也不見聖戰因的蹤跡。正欲開口詢問,那個閉目打坐的小和尚先開口道:「阿彌陀佛!施主可是要問貧僧法號?不錯,貧僧便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史上最年輕的緣覺——求艷。」

亡天子突然有股先走為妙的感覺,就在這時,那個自稱求艷的小和尚一個跟斗翻倒在地,摔了個凄慘,原來聖戰因一直被他壓在地底下,此時才破土而出。 怒氣騰騰的看著求艷,聖戰因罵道:「走路不長眼睛,你是要找死嗎?」

求艷一臉驚恐,邊退邊說道:「施主此言差矣,貧僧自小便長有兩眼,何來『不長眼睛』一說,再者,即入佛門,生死便已釋然,怎又會『找死』呢? 霸情總裁追逃妻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聖戰因最受不了婆婆媽媽,滿口廢言的人,見小和尚如此口賤,抽出戰瀾便向其當頭砍去,小和尚頓露害怕萬分的神情,向後急退。亡天子不願見到無謂殺生,急忙閃至求艷身前,發動妖天獄陽剛霸道之力,雙手一併,硬生將聖戰因千鈞一擊攔下。聖戰因微露驚訝之色,他沒想到亡天子弱質纖纖,竟可以徒手接下戰瀾,現在略微清楚了亡天子實力,心中產生一股挑戰的念頭。力道一提震開亡天子,聖戰因扛起戰瀾,狂傲道:「染釁,我要向你挑戰,迎戰吧。」

亡天子已想到這個結果,正要開口推辭,身後小和尚竄出頭來,冷不防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聖戰因只覺得體內某條筋脈斷裂了,頓時火氣狂飆,已分不清眼前之人是誰,戰瀾橫斬而至。亡天子連忙推開小和尚,自己亦飛身一躍,升入空中。少去亡天子阻攔,聖戰因更加肆無忌憚,瘋狂沖向奔逃中的小和尚,眼看就要一劍將其貫穿,周圍空間卻突然旋轉扭曲起來,令其攻勢一頓。抓住時機,亡天子發動守息納清將小和尚吸到空中,隨即一把抓住他,風雷真訣全力施為,向天際逃去。這招十方冥動運用的太倉促,無甚威力,只是障眼法而已,聖戰因年紀雖輕,卻身經百戰,不消一刻便將其看破,只是這時亡天子二人已遠去了,空中只留下一段話:「聖兄,今日非談話之時,改天若有閑,請往七靈山一聚。」

嘖了一聲,聖戰因張開魔識,向著千里之外探索而去,片刻消息傳回,只見其興奮自語道:「奈落城之主——火宵之夜,魔典記載的人間能士,當年封印魔界其中一人,本少爺這就來會會你!」話完,身化流光,向著南方赤地而去。

蛟王洞外數里之地,亡天子與求艷走在路上,求艷盯了亡天子好一陣,最終問道:「剛剛那人一身戾氣極重,你就這樣放著不管,不怕他為惡人間嗎?」

lixiangguo

凌軒搖搖頭,更加堅定道:「凌軒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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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前面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拍了拍最後方那個想努力擠進去身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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