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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馬上的人來到城中一處香樓前一拉繮繩,停了下來。直接在馬上縱身一躍,躍上了兩丈高的樓上,徑直走到樓中的一處屋前推門而入。

“誰?”警惕的聲音出自一個長相威武但臉上正殘留着邪笑的青年,青年的旁邊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正倉促地整理着身上凌亂的衣服。

“少爺,元帥有令,命少爺隨末將立即趕往清風城外的大嶺山執行任務。”破門而入的將軍並未行禮,也未摘下頭盔,而是凌厲地看着面前臉色微變的青年。

燕城外,一個身披蓑衣相貌平凡的青年正在一條滾滾奔騰的大江邊垂釣,只見他不時揮動一下釣竿,每一次的揮動都帶起一條三尺來長的碩大鯉魚撲騰着掉入他的身後,在他身後,正有一個十二三歲的書童抱着一個巨大的木桶歡快地跑來跑去,接着空中掉落的鯉魚,毫不費力。奇怪的是,青年用來釣魚的釣竿,只有釣絲卻沒有釣鉤,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魚釣上來的。

“二少爺!二少爺!”稚嫩的童聲從遠處奔跑着過來。

“小剛,什麼事呢?沒見二少爺正在練功嗎?”接魚的書童皺着眉頭對着跑過來的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童子責問道。

跑過來的小剛沒有回答,徑直跑到垂釣青年的身邊,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二少爺,太上老爺讓你回家!”

“哦?”青年應了一聲,然後點點頭笑道:“看來要出遠門了。”

不只是帝國六大雄霸一方的超級勢力一聽到關於葉天的消息就立即有所行動,在帝都之內的白、金、慕容、浪四家一聞訊也雷厲風行地派出族中的高級武師向着大嶺山趕去。此刻,整個天玄大陸就像是炸開了鍋,全天下無數的各大小勢力,各個修爲絕頂的高強散修,甚至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武宗都已出動,一窩蜂地涌向大嶺山。

令天下風起雲涌的源頭,此刻卻正在沉寂中修煉,渾然忘我,完全不知道外界正流傳開了一條足以讓自己死一萬遍的消息。 這是一座雄偉的都城,厚重堅實的城牆猶如一道連綿不斷的長城,氣勢磅礴。遠眺看去,都城之內一座座城樓規模宏大,形象壯觀,巍峨凌空,給人一種俯瞰天下的強勢。

城內正中心的金鑾殿中,一個身穿黃袍的中年人隨意地坐在龍椅上,一頭漆黑的長髮隨意飄散在肩頭,古銅色的臉膛,長眉入鬢,鼻直口方,一雙漆黑的眼睛攝人心魄,不過最讓人震撼的是他身上隱隱流露出來的氣勢,絕倫的霸氣,睥睨天下的雄姿,讓人心中不期然地自動生出敬仰膜拜之心。

在中年人的下首,一男一女分坐一方。男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瘦骨嶙峋的老者,堅硬的皺紋爬滿了他那蒼白的臉,依稀可以看出老者的冷峻無情,只是他這副沒有血色的面孔實在太過僵硬嚇人,像是剛剛從墳墓裏被人掘出來的一樣,配上他那雙空洞無神的死灰色眼睛,讓見者倒吸口冷氣,只覺鬼氣森森。

在猶如殭屍的老者對面,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一個端莊嬌豔的婦人端坐在旁,白衣勝雪,明眸皓齒,儀態萬千,豔麗不可方物,恍若仙子。令人見之心曠神怡,如處仙境。

“生之血脈,桀桀桀,真讓老鬼我嘴饞哪!桀桀桀。”老者伸了伸舌頭,不見開口說話,一個陰森森的聲音憑空響起。

“老鬼你不要輕舉妄動,那小子可是出自天心,你以爲天心那幾個會不知道他是生之血脈?你可不要忘了天心的規矩。”一旁的絕美婦人輕啓櫻脣,銀鈴般的聲音沁人心田。

“嘿嘿!天心,我早就想動動了,正好把那一個也一併抓來好了!”被稱爲老鬼的老者翻了翻眼瞼,陰森森地道,語氣中略帶恨意。

“哼!你這麼有能耐,那你就去好了,到時可別再叫玄帝出手相救!”絕美婦人不屑地冷笑。

“哼!”老者悶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老鬼你不用心急!”一直靜坐一旁霸氣凌然的中年人微微笑道,“現在那個小傢伙還太過稚嫩,給你也沒多大用處!耐心點!”中年人說完微微擡頭,一雙神目望向遠處,好似望穿了時空,神祕的笑意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大嶺山的虛空上,原本空空蕩蕩的空間突然泛起絲絲漣漪,一個面如兒童紅光滿面的白鬍子老頭憑空出現,洞若觀火的雙眼朝着空中某個方向斜睨了一眼,玩世不恭的臉上微微蹙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這次好像玩大了!”

在一個隱祕的山洞深處,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一個人如同一條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如果洞內有光就會有人看到,這個人渾身都在顫抖,臉色蒼白,臉上因爲痛苦而顯得扭曲,顆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突然,地上的人抖動了一下,過了許久,他才以一種異常緩慢的速度翻過身子,仰面朝天,平躺在地上。

此人正是葉天,從木軍手下逃走後,他強撐着重傷之體,繼續在層層疊疊的逍遙宮高手身邊潛匿,一連十多撥隊伍,哪怕葉天有節奏感應這樣的超級感應能力,但應付一個個武感驚人的武師,葉天在精神力的消耗上還是不堪重負。就在他險險躲過逍遙宮的重重搜索後,他艱難地來到一處他早已發現的極爲隱祕的山洞內,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地上,昏迷過去。

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七天,七天之後,等葉天再次醒來,他原本就足以致命的重傷由於七天的昏迷更是傷上加傷。此時,就連一向樂觀的葉天也暗暗叫苦。他發現如今的身體,真的已經到了壞死的地步,丹田內空空如也,經脈萎縮,原本就出現了裂紋的經脈此時更加破敗,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如同潮水般襲至大腦,讓葉天感到有隨時再次昏迷的可能。

經脈七天沒有受到真氣的滋養,身體也有七天沒有能量補充,葉天感到此刻自己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長吸了一口氣,葉天細細感受着一潭死水般的體內,努力地尋找着一絲氣機……

一條羊腸小道上,兩個氣息驚人鋒芒畢露的青年和一個氣喘吁吁的肥胖青年正朝着不遠處的大嶺山趕去,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四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光彩,與衆不同的是,肥胖的青年此刻眼中閃動的是仇恨的光芒。

“哈!這不是浪家三公子浪羽嗎?好久不見啊!怎麼樣,最近沒被人打成爛泥吧?”調侃的聲音突然從斜刺裏傳來,一個羽扇綸巾風度翩翩的青年從不遠處緩緩行來,臉上盡是調侃的笑容。

聞言的肥胖青年臉色一變,沒有作聲,被人揭起心上的瘡疤,浪羽臉漲得通紅,看向大嶺山的眼光變得更加怨毒。

“慕容傲,你說話小心點!”與肥胖青年同來的另外一個身材頎長長相頗爲英俊挺拔的青年冷冷地道。

“喲!”莫容傲一敲摺扇,裝作這時候纔看到浪羽身旁的青年一樣,嘻嘻笑道,“這不是浪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嗎?請恕少爺我眼拙,居然把您給忽略了!剛剛還以爲你們兩個是浪羽的跟班呢!”

浪家三人,浪沉、浪勇、浪羽,雖爲家中同輩,但由於父系各不同,因此平常暗地裏沒少較勁,慕容傲也是四大家族中慕容家的後起之秀,對此十分清楚,因此常常挑撥逗樂。

“哼!”浪勇顯然和這個裝模作樣的慕容公子打交道已久,並沒有像浪羽一樣惱羞成怒,而是輕哼一聲,不再理睬慕容傲的冷嘲熱諷,率先擡步走向前去,在他的帶領下,與他同行的另外兩個兄弟也沒有再吭聲,居然難得的行爲一致起來。

看着離去三人的背影,一直笑容和煦的慕容傲臉色陡然一冷,陰沉沉地冷哼了一聲,朝着大嶺山的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大嶺山東面山腳下,李師弟和雲師兄還在若無其事地喝着瓊漿玉露,一個輕啜一個豪飲,在他們不遠處,已經有了一個由十幾個酒罈堆積起來的小堆了。驀地,兩人若有所覺地擡起頭,往向東面。


“哈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白公子大駕光臨,尋花我有失遠迎啊!”說着李師弟二人長身而起,笑對前方。

朦朧的霧氣中,一條模糊的白影漸漸走近,這是一個皮膚白皙得讓許多女子都會嫉妒的十五六歲少年,不僅皮膚白,連全身都白,白眉白髮,白色勁裝,加上一張白到冰冷的臉,清冷孤傲的氣質躍然而上。白家公子白知秋,玄清四大家族之首的家族子弟,更是連白家都感到驕傲的天才人物,十歲修武,十一歲成爲武者,十二歲成爲武士,十三歲成爲武師,兩年之後,成爲高級武師,現在又過了一年,不知道他的境界到底到了什麼程度,不過以他的天才,就算不到武宗也已離之不遠了。這樣的修煉速度,就是整個天玄大陸也找不出幾個出來。對於這樣一個人物,就算一生眼高於頂的逍遙宮少主李尋花也心悅誠服地讚歎。

“葉天在裏面?”白知秋冰冷的臉上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面對擁有整個實力滔天的逍遙宮作爲後盾的李尋花,居然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一旁的雲空師兄臉色一變,微顯慍怒,不過李尋花居然沒有在意,而是臉色不變地點頭笑道:“不錯!他確實在裏面。”

淡淡點了下頭,白知秋惜字如金,不再多說,徑直朝着山裏走去。

“且慢!”李尋花突然出聲阻止道。

“怎麼?”白知秋轉過身,冰冷地盯着他。

“白公子不要誤會!尋花只是想提醒公子,葉天可是天心學院出來的,想必白公子知道天心學院的規矩,如果白公子此時已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麼恐怕這次就不能出手了。”

“哦!”白知秋淡淡應了聲,還是轉過身,徑直朝着山裏走去。他絲毫沒有在意,在他轉身時李尋花眼中閃過的滿意。

就在這天,四方雲集的近百武師強者紛紛趕到,齊齊撲入了原本就有萬千逍遙宮門人的大嶺山中,搜尋着葉天其人。逍遙宮對此的態度非常耐人尋味,並沒有對一個外來的武師加以阻止,相反,在一個信號的召喚下,絕大部分正在拼命搜尋葉天下落的逍遙宮門人被召回了逍遙宮或者遣散到原本的來處,只留下了數個在門內舉足輕重的強者。李尋花和雲空就是其中的兩個。

隨着逍遙宮對門人的召回,綿延百里的大嶺山總算冷清了許多,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因爲玄清帝國正還有無數的強者正迅速地趕來,真到了全部聚齊的時候,恐怕就算是綿延百里無邊無際的大嶺山也會被每人一腳踩成平地,到那時候,除非葉天有上天入地之能,否則不會有一毫像如今這樣安穩躲藏的機會了。 山洞內,平躺在地上的葉天還在尋找着身體的一絲氣感,葉天知道,自己的生死存亡此刻全牽在這一絲氣感上,這具即將壞死的軀體,一旦沒有自己的本屬性之力的滋養修復,那麼等待自己的下場只有死亡。

在暗無天日的山洞內,沒有日轉星移,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葉天剛恢復過來的精神力還是毫不放鬆地一遍遍搜尋着死寂的身體。這就是葉天的性格,不到最後一刻,他永遠不會放棄。似乎上天被葉天的這股堅忍不拔的意志所感動,就在葉天即將感到絕望的時候,空空如也的丹田中心突然有了一點微不可感地顫抖,一閃即逝的時間裏,葉天心一跳,及時地感應到了那絲顫動。

氣感,葉天大喜,全力運起節奏感應注意着自己的丹田中心。有了明確目標的時候往往是人效率最快的時候,很快葉天就發現了第二次。全神提氣,這一刻他忘記了身體的痛苦,他的全副心神都投注在了那絲氣感出現的地方。這絲氣感十分的微弱,可以說和葉天的身體一樣正在瀕臨死亡。在丹田中心極爲不穩定的跳躍,好像隨時有着隕落的危險。這也是葉天體內的最後一絲真氣的殘留,如果這最後的一點希望就此破滅了,那麼葉天就真的要絕望了。

好在這絲氣感雖然虛弱無比,但並沒有很快破滅,好像一棵被壓在巨石下的小草,努力的掙扎,欲破石而出;好像風中的殘燭一樣,堅強不屈地挺立在殘酷的環境中,等待着一個同樣堅忍不拔的人來拯救。

一次,兩次,三次,……上百次的全力提氣,入神的葉天完全忘記了身體的疼痛,但是他的身體隨着他的每次長吸氣都會有一陣劇烈的顫抖,到得後來,竟成了痙攣一樣全身抖個不停,這是身體即將休克的前兆。這次葉天的身體一旦休克,那麼他將永遠醒不來了。但此刻葉天並不知道這點情況,他的整個精神甚至可說是靈魂,好像完全脫離了他的身體一樣,全部到了體內的丹田中注視着那最後一絲生機,除了每次提氣的時候對大腦發出指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那絲倔強的氣感像是被葉天鍥而不捨的意志所感動,忽然朝着葉天的精神跳躍過來,猝不及防的葉天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自己的精神或者說靈魂與那絲跳動的氣感融爲一體才反應過來,大驚失色。

這可是自己最後的一點希望啊,不通過這點氣感提運出真氣怎麼有可能修復身體,本想通過你來引出真氣,卻沒想到會到這個地步。葉天欲哭無淚,精神重回身體。

咕——

就在葉天精神復歸的那一刻,徹體的痛讓葉天的喉頭猛地一鼓,差點叫出聲來。並不是葉天不想叫出聲,而是他現在連發出聲音都不可能了,只能將那聲長長的痛呼凝在喉頭鼓動一下。

這是種傾盡****都難以承載的痛,不僅僅是痛徹心扉,鑽心裂骨,撕心裂肺,因爲這些都難以表達出十分之一。生與死的邊緣,就是葉天現在所感到的位置,他已經痛得眼前一片黑暗,但悲哀的是,他的精神還是無比清醒,就是不昏過去,這讓他對潮水般大起大涌的痛苦感受得更加清晰,清晰到了連堅強無比的他也有了死了更好的念頭,葉天打算不再堅持了,生又何歡死又何哀,自己何必如此執着,想着想着,葉天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突然放棄了緊抱着不放的一根浮木,任由水浪將自己打翻卷入深淵。

猛然間,就在葉天死意一起的時候,葉天只覺精神一恍惚,然後又變得清醒過來,不同的是,身體上的痛苦居然明顯地減弱了一些,雖然還是大漲大落,但卻有了一定程度的削減。陡然又是一下恍惚,葉天這次感應出來了,是自己的精神居然跳動了一下,而且還在按照一定的節奏跳動,好像一個小孩子正搖晃着自己不要睡着一樣。每跳動一次,身體的痛楚就減少一分。

漸漸的,就在葉天的精神搖晃的時候,他已經泄氣的精神之中突地萌生出一股意志出來,強烈的求生意志,這股意志強大無比,帶着古樸滄桑的厚重感,似天,似地,似從遠古洪荒就已存在的龐然大物,似亙古長存天地之間的一縷英魂,無數代生命的一線寄託,經受過無盡的時間的沖刷洗禮,猶自傲然挺立。

葉天黯淡失神的雙目就在這一刻燦若星辰,堅定的光芒好像能將時間定格一般從他的雙目中射出,強烈的意志從他身上散發而出,綿綿不絕。

就在這時,整個大嶺山上近千名修爲非凡的武師同時若有所感地立定當場,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激動的神色,每個人的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浩蕩豪情,久久不息。

“咦!這是什麼?”大嶺山數千丈高的虛空上,一個童顏黑髮但聲音蒼老的人陡然現身,凝眉震驚地看着下面。

“生之奧義——意志傳承!”空間漾起一絲漣漪,一個白面無鬚,氣質儒雅,瀟灑飄逸的中年人面露狂喜,聲音緊張,出現在童顏黑髮的老者身邊。

“那是什麼東西?那小子弄出來的?”童顏黑髮的老者翻了翻白眼,不耐煩地問。

瀟灑飄逸的中年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臉上笑開了花,解釋道:“什麼東西都不是,那是種意志傳承,是‘生’的最高境界,連我都沒有!哈哈!”

“哦?”一旁的老者臉色一變,隨即大喜道,“不錯,果然不愧是傳說中的傳承人物。”

這時,山上的衆人也漸漸都回神過來,一個個對剛纔自己的反應驚異不已,但沒有人對此感到不滿,相反,每個人都若有所得地微笑起來。因爲從剛纔的變化之後,衆人便覺察到了自己的心中被投下了一個堅強不屈的影子,從此,自己的武道之心有了質的變化。

大嶺山的一處少見的高峯上,雲霧繚繞,在雲霧之間,一個身穿天藍色長裙的絕美女子傲立峯頂,這名女子看上去十**歲的樣子,身材修長,體態婀娜,最吸引人注目的她那對星眸和峨眉,英氣凜然,而最令人心叫惋惜的是她的那副絕美面容,冷若冰霜,寒氣逼人。這名女子長裙飄飄,秀髮輕揚,此刻臉現驚容地望着峯下,就在剛剛,她同樣感受到了一股彷彿洪荒般久遠的強烈生命意志,這股意志好像平地而起,讓人覺察不出從何而來,而之後又像是憑空消失,突兀之極。

“難道是師尊所提到的那人?”微一沉吟,絕美女子便輕身一縱,居然凌空從數百米高的峯頂一躍而下,璀璨的藍光從她身上發出,像是鑽石發出的光芒,凝而不散,她整個人就像是一朵藍色的浮雲,朝着山下飄了下去。

在山的另一邊,一名全身皆白的孤傲少年也怔了一怔,略一思索,隨即罕見地莞爾一笑,似乎相當滿意的樣子,又繼續朝着山內走去。

高及雲霄的清風山頂,如同仙境的宮殿內,正在對弈的逍遙宮主和長老在那股強烈的意志一出現的剎那,雙雙長身而起,遙望向東邊的大嶺山方向。此時在他們的感應中,數百里外正有一團朦朦朧朧的浩然氣息彈跳了幾下,轉瞬即逝。

“這是什麼?”童顏鶴髮的慈祥老者駭然問,以他廣博的閱歷,居然認不出那曇花一現的氣息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這股神祕的氣息凝而不散,我們根本無法感應清楚。”美豔冷靜的逍遙宮主臉色微沉。

“不會是有哪個老不死地居然厚着臉皮出手了吧?”遲疑了一下,童老猜疑道。

宮主冷笑一聲,不在乎地道:“要是這樣最好了,這個世上又會少個人物了。”

聞言,童老赧然,贊同地點了點頭。

重新萌發出求生意志的葉天再度全副心神關注着自己的身體,他沒有再在自己的丹田內尋找引導真氣的氣感,此時的他,靈臺清明無比,同時接受了生之意志傳承的他對於自己性命所寄的生機有了清醒的把握,自己的那一線生機不是在空蕩蕩的丹田和破損的經脈中,而是在於自己的周身血肉裏。

感應及此,葉天仍然平躺地上,默運玄功。原來並非身體內沒有氣感,而是周身全是氣感。這些氣感存在於自己的皮膚上,血肉中,細胞裏,只是以前潛藏了起來,此刻自己才發現。這些正是自己從十歲開始就不懈怠地修煉的飄零劍技從空間吸附入自己全身的能量,以前自己還以爲,這些能量只是起到不斷滋潤改善自己體質的作用,但此刻才發現,不止於此,這些能量的儲蓄還爲自己提供了第二條生命。

隨着玄功的運轉,葉天的全身漸漸閃耀出強烈的深綠色,從外觀看來,這深綠色不是光芒,倒像是火花,一點點的綠色火星凝聚在葉天周身,璀璨卻不耀眼,強烈卻又很溫柔。這就是強烈的生命之花,蘊含着真正的生之意志的生命之花,而不是以前的那種表面的意志之力。

就在這一刻,葉天感應到了自己身周十丈之內的屬性元素,各色的元素出現在葉天的感應中,讓他只覺身在一個迷彩玄幻的世界。同時,他發現周身所有的這些屬性元素歡呼雀躍着飛入自己的身體,然後在玄功的轉換下變成自己的本屬性真氣修復着自己身體。突破了,經歷生死的歷練,葉天在短短的時間內再度在武道上跨出了一大步,晉級武師。而且葉天驚喜的發現,自己所能吸收的居然不是一種屬性元素,而是所有的屬性元素。

噼裏啪啦——

一炷香之後,葉天輕而易舉地站起來,動了動不久前還瀕臨死亡的身軀,感受到此刻無比舒暢的四肢百骸,只覺全身都沉浸在力量的海洋,葉天正想長嘯出口,不過就在這時,他的臉色僵住了,愣愣地看着眼前。 葉天看着呈現在眼前的情景,在目瞪口呆,興奮之餘心中不無調侃道:倒是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的功法還有這個好處,每個人不用帶手電筒就可以直接照明瞭。

在葉天的眼前,此時正散落着數十顆石頭,如果是常人肯定會忽略過這些貌不驚人的雞蛋大小的石頭,但曾經在天心交易區見過的葉天知道,這裏的每一顆石頭都能輕易被人炒到天價以上,因爲自己眼前的,全是地靈石。而且都是品質極好,葉天曾在交易區就學到,自己所看到的拍賣的那塊是最差品質的地靈石,光芒雖然隱晦,但晦暗的外殼上還是隱隱露出一絲微弱的光,但如今自己眼前的三十來顆,卻是顆顆通體純色,顏色晶瑩剔透,幾乎成了透明色,但每一顆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光芒外泄,乍一看去,這些就像是帶有顏色的瑪瑙一樣。

三十顆極品地靈石,葉天忍不住心中盤算着,這要換成金幣會有多少呢?最差的都有二十萬一顆,這樣的極品保守估計至少也該有百萬吧!那三十顆就是三千萬金幣了。這要換成……葉天慣性地按照RMB計算,心中被突然襲來的幸福感動得差點剛從死亡邊緣走過來就昏過去。三百億!這時候葉天才在心中狂吼:發財了!

一顆一顆收拾起地上的財富,葉天暗暗慶幸着隨身攜帶着一個袋子,要不然自己等會就得捧着這麼堆奇寶出山了,這要讓天下人看到了,那不把自己生吞活剝了纔怪!葉天暗暗自嘲道。他卻不知道,此刻全天下真的有無數的人想把他生吞活剝,喝血吃肉了。而且在這大嶺山中這樣的人就不少。

全數撿起地上的地靈石,葉天心中越來越得意,想當年咱還是在街邊撿垃圾,卻不料來到這一世後居然隨便撿顆石頭就足夠造出幾十個千萬富翁了。這種感覺真好啊!葉天砸吧着嘴。自我陶醉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身在逍遙宮的包圍之中。

撿完石頭,葉天體內玄功運轉更速,並不是他身上還有暗傷沒好,恰恰相反,他的身體在真正的生之意志的作用下不僅完好如初,而且猶有過之數倍。而他之所以更加勤快地運功,在於他有了更多的期盼。這就是人的本性,永不知足,有些人將這點本性發揮爲貪得無厭,有些人卻將之發揮爲崇尚更加美好,向更高境界進軍的動力。

至於這個世界的武修,誰都有永不知足之心,修煉,本是逆天行事,如果缺失強烈的不知足的進取心,那麼每個武修都將停頓不前了。


至於葉天,則完全是一種本性,或者說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性格慣性,就像他以前在街邊撿到十塊錢就順便四周找找,看有更多的錢掉在地上沒?葉天催動着玄功,身上的光芒璀璨得如同星辰,還好他如今身處深洞,否則立刻成了衆矢之的了。果然,在葉天往深洞內再深入數丈後,便達洞底,同時一個震撼的場面出現在了葉天的眼前:

這是一副幾乎完好的人體骨架,連手關節都完好不已,唯一的傷在額頭處,一個一指大小的洞口出現在頭骨額頭的正中央。而讓葉天真正感到驚震的是,整副骨架通體呈晶瑩的深青色,和外面自己撿到的地靈石一樣的晶瑩剔透,也一樣的內斂。這副深青色的骨架此刻正以一種栩栩如生仰天長嘯的姿勢立於在地上,一動不動,葉天不知道那雙細小的腳骨和腳骨掌如何穩穩地支撐着這麼一副受力不勻的骨架,但剛剛得到意志傳承的葉天清晰地從這副人骨上感到了一股傲然不屈的意志,一股哪怕天不公地不平我亦昂然挺立逆天爭命的浩蕩豪情。

這是位真正的絕強者!葉天深深被這位已逝的絕強者震撼、感動,油然而生的崇敬之情讓他誠誠懇懇地朝着它深深一躬。

就在此時,葉天靈魂內傳承的意志與那股傲然不屈的意志彷彿也產生了共鳴,兩股意志的共鳴頓時以葉天爲中心,恢弘浩蕩的強烈氣息如同颶風一般沖天而起,鋪天蓋地地卷向四周。這股氣息中,充滿着憤懣不平,也充滿着錚錚不屈,好像這位絕強者最後一次笑傲天地的悲壯之歌,充斥天地。

這一次,整個大嶺山上的武修都感應到了這股俯瞰衆生般的氣勢,人人都從心中不自覺地生出一絲悲涼豪壯,同時,所有的人都察覺到了發出這股氣勢的源頭方向,已經暴增到數千的武師立刻如飛般朝着葉天的藏身之所涌去。

山洞內深處

誇啦誇啦——

與葉天靈魂中的生之意志共鳴之後的那具白骨在盡情地揮灑出自己傲岸的偉意之後,像是得到了徹底的解脫,挺立的骨架轟然倒塌,一根根青骨各自脫離開來,凌亂地散落在地上。

剛從那股睥睨天地的豪情中回過神來的葉天正心神激盪,剛想不顧一切地仰天長嘯時,陡然看到這個讓自己在一剎那便感崇敬和親近的絕強者的“身體”塌落,心中暗呼不好。手足無措地上前撿起骨頭想再搭回到原來的樣子,卻再也搭不回去了。葉天心中涌起一股悲意,恰在此時,昏暗的洞內空中驀地亮起一排排的青光閃耀的字來,這些青色光字在空中如同水波盪漾,甚是好看:

吾名凌傲天,十歲修武,十八歲爲武師,三十歲聚氣成罡,踏入武道巔峯,晉身爲天下強者之列。此後三十八歲凝罡入體,六十六歲化氣爲元,步步登天,終於得在九十之前得證天道,一舉踏入逍遙天地的傳說之境。

嗚呼!世人皆以爲傳說之境便是終結,然身在其中者方知,天道之路漫漫,傳說僅是起點。

吾逆天爭命,步步凌天,每一步均兇險至極,但平生暢快,亦莫過於此!

失天之日,吾失之天塹,卻也避過一劫。豈料人終難勝天,失天日後,便爲自己撫養長大之至親徒兒李逍瑤所害……


其後青字所顯,便是這名叫李逍瑤的徒兒如何與人串通,最終做下弒師的行爲。而凌傲天在最後關頭逆運神功,逃脫出來,終沒能讓對方毀屍滅跡。最後,青光字體言道:

爾能至此便屬有緣!而能與吾之臨終意志共鳴者更是心懷坦蕩之吾輩中人!此地留有吾生平所用之風神劍及一卷風系之天品祕功“逍遙天訣”,另有空間戒指一枚,滴血認主即可。若爾爲風屬性武修,可依之修煉,然後爲吾復仇;若爾並非風系武修,則請將“逍遙天訣”及“風神劍”代傳天資絕佳之風屬性傳人,並請轉告:待“逍遙天訣”修成“逍遙人世”篇後,便持“風神劍”至清風山逍遙宮代吾執法,滅其欺師滅祖之徒。


lixiangguo

“如今,我媽醒了,產業也歸還了,徐卉忠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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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弟,你作甚?」對於他這個瘋狂的舉動,百曉通徹底的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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