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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這位深受親子其害的母親根本就不知道兒子改名之事,她還如此遵從孔孟之道,以致於大動肝火。既然她對改名都不知道,殺人、坐牢、越獄之類的事她更不可能知曉,看她那傷心動怒的表情絕對不像是裝出來的,怎麼說都不忍心再去傷害她。小劉便馬上找理由以求息事寧人,撫慰她那傷痛的心。他反應敏捷: “不,不,不。我們只是聽說,沒有根據。”

“你們沒有根據,沒有根據會這樣問我嗎?不要安慰我這老太婆了。”唐冬菊老人雖是女流之輩,年事已高,但她知道警察既然這樣問,肯定是有憑有據,不會空穴來風,他們說沒有根據,也只是安慰自己罷了。

“真是這樣,唐大媽,您不要生氣。不信,你問一下陳山福不久知道了嘛。”

唐冬菊說:“他好多年都沒有回過家了,我在哪裏去問他?”

小劉反問:“幾年沒回過家?”

唐冬菊想了想說:“就是,好像是2000年春節回家後,就渺無音訊,每次問起蕭明珍,她也說不知道。”

小劉自然不會提起陳山福坐牢的事,遲疑片刻後,機靈地將話題急轉,問道:“你知道蕭明珍在什麼地方打工嗎?我們戶籍上有事想和她聯繫一下。”

“我也不知道,兩個月前,她給我打過電話,沒有說在哪裏打工。但我記下了她的電話號碼,我去給你們找。”說完她起身到裏屋找出一個小本,小本上都是寫着很大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她戴上老花鏡翻了翻,拿着本子給小劉說:“就是這個號碼。” 小劉對老人說了一些安慰和關心的話之後回派出所。在路上小劉說:“從剛纔的情形看,陳山福的母親確實不知道他的一切。那麼,這裏面有一個問題,從鄰居介紹的情況看,陳山福是一個孝子,他怎麼會不和母親聯繫呢?”

樑科長說:“可能是由於父親去世,而不願讓母親傷心,出於保護母親才故意所爲。”

小劉說:“嗯,這倒有可能。那麼,蕭明珍和蕭明珍的孃家又會了解多少呢?如果在飯店說大話的是蕭明珍的弟弟,那麼他又怎麼知道陳山福的情況?是蕭明珍的弟弟與陳山福有聯繫,還是蕭明珍告訴他的呢?”

樑科長說:“看來了解蕭明珍和蕭明珍孃家的情況是勢在必行。”

小劉雖有同感,但認爲絕對不能草率行事。否則,她們不配合,拒不承認與陳山福有聯繫,事情就不好辦。得先有證據才能讓其無退避躲閃之路。

電話記錄本來是最直接的證據。然而蕭明珍的電話單上顯示:陳山福出逃前20天有一個南宗的手機號,可這個號碼是監獄一干警的,不是陳山福的號碼。在當時,監獄有一項獎勵措施,就是對錶現好的罪犯,每個月在規定時間內可以給家裏打一次電話,稱作“親情電話”。打電話的當天正好是宣佈陳山福死緩減爲無期,可他打親情電話的時間已過,只有等下一月才能享受這樣的獎勵。陳山福爲了及時通知妻子就請幹警給打了一個電話,當然,幹警並不知道她的妻子叫什麼,只是覺得此事有利於改造,就同意了,不過幹警還是留了一個心眼,監聽了電話內容,並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這樣看來這個電話和逃跑沒有任何聯繫。問題是陳山福有手機,爲什麼要用幹警的手機打電話,是不是他早有準備,隱瞞妻子的真實信息?如果是這樣,那麼蕭明珍肯定不會承認。

小劉他們在蕭明珍的孃家沒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蕭明珍的母親本身就對陳山福懷恨在心,她說陳山福害苦了自己的女兒,自己更沒有臉面在大衆面前提起女兒女婿。自從陳山福98年被通緝後,就再沒有到過她的家,老人家更不願意打聽他的消息。她認爲兒子蕭明隆,經常日不進門,夜不歸宿,也是跟山福學壞了。

老人不知道和不願知道陳山福的情況也在情理之中。可蕭明隆長期流浪在外不入家門,在哪裏去找?蕭明珍還不知道在哪裏,這又算是走進死衚衕。

小劉想到一個辦法可能走出眼前的困境,就是直接找陳山福的女兒,陳山福和蕭明珍再怎麼說,他們不會置自己女兒於不顧吧。可就是太殘忍了一點,孩子畢竟還小,本身家裏就隱瞞了父親不光彩的經歷,那樣做會傷害她幼小的心靈。所以還是放棄了這一做法。

要解開李新泉身份之謎,還只有從許東麗和蕭明珍作爲突破口。專案組決定由仁都追捕組負責對許東麗進行調查,由小劉負責瞭解蕭明珍。

小劉認爲,該犯有餘罪已是鐵證如山,大富豪殺人不就是餘罪嗎?會不會還有餘罪呢?決定在網上查找通緝要犯。他們將裏江籍的通緝要犯資料全部調出,還真有一個叫“黃臣”的通緝犯。該犯在阿薩槍殺一名部隊團職幹部後潛逃,至今未捕獲。但遺憾的是既沒有該犯的照片也沒有嫌疑人的具體地址。

專案組得到這一信息作出大膽的假設,如果黃誠和黃臣屬同一人,可能是裏江人講普通話不標準所致,臣和誠都發同樣音的緣故。沒有照片和具體地址,可能是當時在阿薩根本就沒有辦理暫住人口登記所致。但假設畢竟是假設,仍然需要鐵的證據來輔佐。

專案組決定多管齊下:立即派人把逃犯李新泉的照片送到阿薩警方,讓當時在場人員辨認,證實被通緝的黃臣與逃犯李新泉有無聯繫,瞭解基本情況以便併案偵察;再與許東麗和蕭明珍正面接觸,瞭解陳山福、黃誠、李新泉改名的時間,與大富豪殺人案以及阿薩槍殺案發案時間的先後;將陳山福、黃誠、逃犯李新泉的照片送蜀州省公安廳做體貌特徵分析。

小劉到了公安廳,他將三張照片送到黃支隊長的手裏,原原本本地把偵破過程和掌握的情況道來,請求公安廳幫忙分析。黃支隊長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如果這三人真是一人,這個案子完全可以寫進刑偵學的教材。你們就放心吧,不僅從政治覺悟考慮會配合你們破案,僅從案件本身的離奇和犯罪分子新穎的手段,都會讓刑偵人員主動接受挑戰而積極參與破獲此案。這是一個典型的金蟬脫殼案例。”

小劉更是甜言柔舌:“感謝黃支隊長,有你們如此熱心和大力支持,逃犯就是插上翅膀也難逃出我們佈下的天羅地網。”

黃支隊長說:“你就住在我們內部招待所,我知道彼此都一樣,出差補助少得可憐,這裏雖條件差一點,還算實惠。我要他們明天上午就拿出鑑定結果。你們要是在哪個公安局遇到有什麼困難,給我打電話,我來協調。”

“非常感謝,我們每到一處都得到了公安的大力支持和配合,要不然我們的進展也不會這麼快。這次追逃還好,住宿費標準寬鬆了許多。”小劉的一番話不僅表達了對公安的支持的感謝,同時也道出了監獄傾全警之力,集全警之智的決心。

第二天上午,小劉早早來到黃支隊長辦公室。黃支隊過半小時一個電話催促鑑定結果。十點過,報告終於送到他手裏,小劉也急着湊過去看看究竟。黃支隊長感嘆地說:“果真是同一個人!”

專案組會議室景色依舊,可裏面只有浦愛靈、陳耀林、彭警官,李科長、王科長,雖沒有往日的喧囂和繁忙,卻氣氛依舊顯得嚴肅而沉悶。幾個人的腦子像是高速運轉的計算機,收集、儲存、分析各路傳來的信息。公安廳的鑑定結論傳到這裏,他們雖沒有羣情激奮的感人場面,也沒有歡呼雀躍的動人景象。不過,大家還是彼此傳遞着久違的愉悅之情和驚歎的唏噓之聲。罪犯作繭自縛,深藏其中,追捕組撥絲抽繭總算露出他的廬山真面目。但他採用金蟬脫殼伎倆,僅僅只爲逃避大富豪殺人案的懲罰嗎?阿薩的命案是不是他所爲?這還需要弄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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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捕的方向越來越明確,案件的寒冬似乎已經過去,春天即將到來。專案組決定齊頭並進乘勢出擊,兵分三路擴大戰果:第一路是仁都追捕組羅監區長他們儘快找許東麗瞭解陳山福改名的時間和其他相關線索。第二路是裏江追捕組小劉他們找蕭明珍和蕭明隆瞭解情況。第三路是將福建追捕組汪雪涼他們直接調往阿薩,從黃臣槍殺部隊團職幹部的案子中查找訊息。同時抓住黃曉東、楊威這兩條線索不放,追找逃犯李新泉的蹤影。

查明蕭明珍的電話所在地是輕而易舉,可要查找具體位置也並非易事。小劉他們經過千方百計的查找總算有了結果,她在興隆街接了別人轉手的一家小飯店,住在祥和街一低檔次小區。

晚上十點,蕭明珍關門打烊時,一位中年人非常客氣地對她說:“蕭老闆,我是派出所的,想請你到派出所瞭解點事。”

“喔,瞭解什麼事,就在這裏不行嗎?”蕭明珍邊對派出所的幹警上下打量邊想,我也是遵紀守法之人,可要說是平生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所以,她顯得格外輕鬆和冷靜。

“這裏說話不方便,我怕影響你的生意。”

“好吧。”蕭明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不管怎麼說,警察來找你,不明真相的人還不給你加油添醋地亂說一通,就爽快地答應了。

坐上警車,彼此並沒有寒暄,肅靜的氣氛,反倒引起蕭明珍有點忐忑,便左顧右盼,想問問究竟,卻又被一個個莊重威嚴的表情堵住了嘴。

來到派出所的二樓,四周用鋼筋堅固圍住,儼然一個鳥籠,她心裏還是有些緊張,走到會議室門口,裏面可容納十幾人的長方形的會議桌盡收眼底。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在小劉手勢的指引下她坐在靠窗一邊,追捕組三人對坐。這一坐,更讓她感覺到有被審問的味道,心裏又是一陣顫抖。明亮的白熾燈中夾雜着稀疏霓虹,既不刺眼又不單調,氣氛顯得溫暖祥和,她的心情又顯得輕鬆許多。

可蕭明珍定睛一看,對面坐的不是監獄的樑幹事嗎,他怎麼會找到我?她心裏馬上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爲她到江鬆監獄探視時,陳山福特別囑咐,不要留下任何住址和電話信息,還有就是千萬不能在家裏或上班的地方和監獄警察相見,在外面見到監獄警察最好不承認自己的妻子。蕭明珍問過原因,陳山福只是說,至於原因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反正你按我說的做就是。蕭明珍此時就不知所措,到底是說不認識樑幹事和李新泉呢,還是……

“蕭老闆,你應該認識我吧?””樑科長原來是十監區的幹事,不久前被提拔到獄政科當副科長,他看着蕭明珍心事重重的樣子就先入爲主。

蕭明珍心裏很亂,他當然認識樑科長,可眼下怎麼說,她心裏一直沒有數。當他想到李新泉在監獄裏不是一直表現很好嗎?而且從樑科長說話的語氣看應該沒有敵意。所以她就平靜下來,很友好地回答:“認識,樑幹事怎麼不認識,他最近表現不好嗎?”

“今晚請你來,就是想了解你丈夫李新泉的情況。希望你能配合。”

小劉心裏很高興,這已經證明了李新泉就是陳山福。不過,接下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蕭明珍知道陳山福的下落而裝瘋賣傻,事情依然難辦,我們要的是陳山福的藏身之地。所以,他也順勢周旋來觀察她的反應。小劉接過話題說: “他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我們想通過你給他一些幫助,所以纔來找你瞭解情況。”

“感謝你們如此關心他,但最近並沒有什麼事刺激他啊。”蕭明珍的表情自然起來,像是對李新泉的表現而不思其解。

“你們最近通過電話嗎?”小劉繼續問到。

蕭明珍知道犯人在監獄是不能用手機的,既然他問道此事,說明他們有所瞭解,如果不說,到時候也很被動。考慮稍許,她顯得特別認真地說:“我就實話實說吧,可能是二十天前,具體時間記不清了,他打過一個電話,說他的死緩已經減成無期了。我很高興,要他好好改造,再過十一二年就可出來。”蕭明珍是在接見時,教導員給她說的,減到無期,表現好,記功獎勵多,減刑快的話,就是十一二年可以走人。

“你們是什麼時候結的婚?”小劉問。

“是1982年2月。”蕭明珍回答得很流暢。

“結婚時,李新泉叫什麼名字?”小劉點到死穴上來了。

“叫陳……不,當然就叫李新泉塞。”小劉突然問到這句話,讓蕭明珍沒有任何心理防範,所以差點說出叫陳山福。但她還是反應極快作了補救。雖然看似把話說得圓滑,她卻已經神情緊張,滿頭虛汗。

“不對吧?應該叫陳山……什麼的。希望你能講實話,要不然我們怎麼幫他呢?”樑科長說。

說到這裏,她更爲慌張,但略微停頓了一下,仍然堅持自己的說法:“真的叫李新泉,我只知道他叫李新泉。”

“那我們在李新泉家和你孃家得知,他當時不叫李新泉,而叫陳山福,這又是怎麼回事?”雖然小劉他們已經知道李新泉就是陳山福,可還是想從蕭明珍的嘴裏多得到一些線索,所以依舊問得很仔細。樑科長看出她不能自圓其說,再敲山震虎地道破玄機,讓她沒有迴旋餘地。 正如那句名言“你可能在所有的時間欺騙一個人,也有可能在某個時間欺騙所有的人,但你絕對不可能在所有的時間欺騙所有的人。”謊言永遠掩蓋不了事實的真相,再美麗的謊言也不及笨拙的真話理直氣壯。

蕭明珍的謊言被戳穿後感到山窮水盡,無路可走。李新泉在改名字時,再三叮囑,不管任何人問起他的名字,都只能說叫“黃誠”,爾後改名李新泉,又一次強調她只能叫他“李新泉”。要是說出來,等於出賣了自己的丈夫,要是不說,監獄警察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他們也不會讓自己矇混過關。簡直是進退兩難,內心感到從沒有過的孤立和無助。

“你說話呀。” 裝嫩王妃pk魅惑王爺 小劉有些憤怒了。

“結婚的時候他是叫陳山福,因爲他喜歡畫畫,後來他改叫黃誠作爲藝名,我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妥,就叫他黃誠。” 復仇工具 其實,蕭明珍當時是不知道陳山福改名的真實原因,只是後來警察調查大富豪殺人案時,她才意識到陳山福改名的真正目的,但後來警方從來也沒有再調查過她。她想,公安都沒有調查,監獄警察過問起來,應該沒有什麼大的事。不過,爲了向丈夫負責,她還是挖空心思想出了一個自認爲聰明的說法。

“他是什麼時候改叫黃誠的?”

“具體時間記不清了,好像是1998年初吧。”蕭明珍揣摩不透監獄警察問及具體時間的目的,就如實說出。

“你怎麼肯定就是1998年初呢?”小劉想判斷時間的準確性,就進一步讓她回憶當時的背景。

“因爲,當時女兒四歲,上幼兒園要填表,家長一欄我先填的是陳山福,回家後他問起此事,得知我填的是陳山福,非得要我到學校改成黃誠。所以我記得比較清楚。”蕭明珍因爲有證據可以推斷出準確時間,便肯定地回答。

樑科長插話:“那他第二次改成李新泉又是什麼時候?出於什麼目的?”

“第二次是他2000年從阿薩回來過春節。他說在阿薩,巴凌有一個姓李的大爺,在他出去旅遊生病時救過他的命,爲感謝救命之恩認老人作乾爹並改姓李。他還說等掙了錢帶着我們一家人去感謝老人家。我對老人心存感激,只因不久李新泉在仁都就出事,至今未能登門致謝。”

小劉認爲:第一次改名字的理由顯然是假的,時間應該是真的。第二次改名的理由和時間,從她說話的流利程度看應該是真的,就是編也不可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編得如此合情合理。救命的大爺,肯定是李新泉爲了欺騙所有人而編織的謊言,以達到掩蓋自己罪行的真實目的。便繼續問:“你們是怎樣走在一起的,婚後感情如何?”

“我們是經人介紹認識的,開始我對他並無好感,成天東遊西蕩,沒有工作不務正業,特別是我媽堅決反對。但愛情是緣分,往往就是在不經意中慢慢掉入情網。他說話斯文,寫得一手好字,特別是畫畫水平令我傾慕,慢慢的我對他有了一絲好感。

緣定終身,是一次我去買肉,我懷疑數量不足和屠夫吵起來。他見我和別人吵架,跑過來沒問青紅皁白就給了屠夫一拳。屠夫懵了,抓起賣肉的刀跳出來準備嚇唬嚇唬他。可沒想到,他擡腿就是一腳,我還沒有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屠夫的刀已經落在地上,接着又是一拳將屠夫打翻在地,他還要上前去打,我把他抱住,在圍觀者的苦苦相勸下事態才得以平息。事後他給我說,他曾經在民間武術比賽中得過一等獎。從那以後,我覺得自己有了安全感,所以我慢慢把所有的愛完全傾注於他,誰反對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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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後,他意識到自己的責任,該掙錢養活孩子,就外出打工,每個月如數將錢拿回家。當時,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後來才知道他在給別人守場子經常打架。從那一刻起我又感到跟他沒有一點安全感。作爲女人結婚生孩子,希望的就是能平安度日,像他那樣,說不準那天被人打死、打殘或被警察抓走。到那時孤兒寡母的怎麼生活,怎麼面對親朋好友。我勸過他好多次,他總是說沒事,他會讓我們母女過上好生活,就是他死也不會連累我們母女。從此,我的心總是爲他而擔憂。

2000年,最令我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聽到他在仁都殺了人,我哭了兩天兩夜。他的結局就算我能接受,可孩子還小,她怎麼面對社會、同學的冷嘲熱諷和異樣的眼神。直到現在我都不敢告訴孩子,她父親是一個殺人犯。

有一次,我來監獄接見時,他給我說過他不會在監獄熬很久。我怕他出什麼事,哭着勸他:千萬不能再出事了,我們被他傷的太重。如果能認真改造,我願意等他一輩子。日子雖難,我們總還有團聚的時候,年輕不能作夫妻,老來總還可以作個伴嘛,最終還有一個完整的家。如果他再出事,我等來的結果誰都清楚,我的期待也變得毫無意義。他當時哭着說,放心吧,我只是開個玩笑寬寬我的心。後來我就經常寫信打電話安慰,希望他能有個好心情,不去胡思亂想。他現在是不是表現不好?”

“你真的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小劉再一次用狐疑的眼光看着蕭明珍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蕭明珍回答得非常真誠。

小劉見她是一個明事懂法之人,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難得你這樣通情曉理,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他已經逃跑了……”

“什麼,逃跑了?!”她對突如其來的事實感到驚恐和絕望,淚水已經決堤。

“對,今天請你來,就是希望你能配合,只要他和你聯繫,就馬上通知我們。千萬不能對他庇護和提供任何資助,否則你也要負刑事責任。”小劉說完,蕭明珍淚流滿面地點頭表示願意配合。

詢問結束,追捕組回到賓館又開始分析,小劉說:蕭明珍應該是不知道李新泉逃跑,她的眼淚不是裝出來的。哪麼李新泉爲什麼沒有將自己逃跑的事告訴妻子,而是告訴**許東麗?這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在監獄裏,絕大多數罪犯還是非常珍惜家庭,重視妻子兒女那份情感,李新泉是出於保護妻子故意不告訴?還是因爲妻子勸他好好改造擔心妻子靠不住?他到底演的是那一齣戲? 仁都追捕組羅監區長和小趙,在瞭解許東麗的住址後,爲了不打草驚蛇,便採取了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一直暗中監視。眼下根據專案組的旨意,必須正面接觸。

許東麗住火車南站一個較陳舊的居民樓的四層。羅區長把她“請”到了派出所的審訊室,說是審訊室,其實就是一般的辦公室,沒有強烈的燈光,也沒有被審問人坐的專用椅,只是審訊桌放在高出地面約20公分的臺上。居高臨下的視角還是給她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加之心中有鬼,自然有些誠惶誠恐。

羅監區長問:“許東麗,你認識我嗎?”

“認識,你是羅監區長。”許東麗多次到江鬆監獄接見李新泉,羅監區長是十監區的副監區長,她當然認識。

“那好,你知道我們爲什麼找你嗎?”羅監區長不溫不火,不快不慢地問。

她瞟了羅監區長一眼低下頭:“不知道。”

“你應該知道。 3月27日晚上八點半李新泉給你打了一個電話,說的是什麼?”此時羅監區長已是怒目兇光,聲色威嚴。

電話。他怎麼知道?她再次窺視羅監區長,他那憤怒的目光像閃電,刺花了她的眼,擊暈了她的頭,擊垮了她僥倖過關的心理防線。她冷靜了一會:“我怎麼記得住,都幾天了。”

“那麼,這幾天有誰給你打過電話嗎?”羅監區長問。

“沒有。”許東麗認爲已經矇混過了關。

“既然這幾天都沒有,不可能一點都記不起來吧?希望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講,想搪塞是過不了關的。”羅監區長提高嗓門,義正言辭。

“他說他已經逃出來了,說完就掛掉了。”她知道採取欺騙不是上策,就避重就輕來敷衍行事。

“就這一句話可以說幾分鐘?我們沒有掌握你的證據會請你到這兒來嗎?欺騙、逃避不是明智之舉,你應該知道包庇和知情不報的後果是什麼?”羅科長繼續講危害性讓她權衡。

她採取不開口的辦法想抵賴。

小趙旁敲側擊地問:“你的手機還在用嗎?”

“丟了。”許東麗答。

“什麼時候丟的?”小趙又問。

“就是他打來電話後不久。”許東麗回答道。

“你說的不久到底有多長時間? 超智能戰爭獄心之塔 在什麼地方丟的?”羅監區長厲聲道。

“大概一個小時,在旁邊的市場裏丟的。” 許東麗自認爲編造這樣的謊言比較容易,當即作答。

“一派胡言。據我們調查,小區內有人看見你在樓下靠河邊的圍牆處把手機扔了,你認爲扔了手機就沒有證據?”羅監區長的語調更是憤怒。

其實羅監區長是根據調查結果推出的結論——她在接完電話後將手機扔掉。理由是從她出門接聽電話前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從環境判斷她只有可能從圍牆處扔掉,所以推斷出這樣一個細節,既是爲了保護提供線索的羣衆,又能夠讓她不得不承認鐵的事實,交代出有價值的線索。要知道,推導出這樣一個場面是有巨大風險的,如果許東麗沒有這樣做,那麼她完全可以斷定監獄是毫不知情而使詐,她就可以隨意亂說一通糊弄警察。

許東麗一聽,楞了一下,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內心的狂燥和慌張在臉上暴露無遺。她想,這幫監獄警察怎麼如此厲害,連這樣的細節都一清二楚。自己在扔手機時完全可能被人看見,看來只有說實話,爭取寬大。“我說,我說,當時他說他已經跑出來了,但是現在還不能和我見面,他馬上到南宗朋友家裏去,可能要住上一兩天。他說警察可以通過監控手機知道我們的一切,叫我馬上把手機和卡都扔了,暫時不要和他聯繫,他在適當的時候會主動和我聯繫。同時不要和任何人說起他已經出來了,裝出一切都不知道的樣子,這樣做是爲了保護我,他不希望爲了他讓我受牽連。我雖不知道其中的奧妙,還是將手機扔到外面小河溝裏。當時我的心很亂,說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我雖然盼他能早點出來,但他這樣出來反而加重我的擔憂和牽掛。他已經由死緩改爲無期,不跑我還有盼頭。這一跑一旦被抓住就死定了,我的期盼便成了絕望。所以我幾天都沒上班,也沒出門,最擔心的就是他被抓住。我今天才開始上班,卻一直神智恍惚,心煩意亂,預感大禍臨頭。” “還說其他的沒有?”羅監區長放緩了語氣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我說的句句是實話。”許東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望着羅監區長說。

“你們是什麼時間認識的?”羅監區長問。

“是1998年的2月份。”許東麗答。

“李新泉是什麼地方的人?”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你們認識的時候,他叫什麼名字?”羅監區長繼續問。

“叫…叫…叫黃誠。”許東麗原本想說就叫李新泉,她想既然羅監區長問到這裏,肯定也是證據在握,所以她在回答時,思想進行着激烈而複雜的鬥爭,語言出現了短暫的卡殼,但最終還是說出真話。

“那麼,他是什麼時候改成李新泉的呢?他爲什麼要改名字?”

“好像是2000年春節期間。他到阿薩去了兩個多月,回家後,跟我到巴凌蘇利瓊家去玩了幾天,不久就拉着臉很嚴肅地給我說,從現在起,他就叫李新泉,再不能叫黃誠了,要我千萬記住,並沒有說原因。我有一次不經意叫了一聲黃誠,他氣勢洶洶地罵了我一頓,差點沒有打我。他平時對我很好,爲什麼在這件事上會如此動怒,我也不敢問,此後我怕再叫錯,乾脆就叫他的小名‘波娃’。”

羅監區長問:“在波娃的朋友之中,你都認識誰?”

“他的朋友我一個也不認識,包括他生意上的朋友。他從沒帶過他的朋友和我們一起玩。”許東麗本來平時對此事也感到奇怪,說起話來並沒有什麼異常表現。

許東麗所說與蘇利瓊和蕭明珍提供的線索一致,真實性無容置疑。羅監區長這才語氣平和之中仍顯威嚴:“鑑於你能夠及時悔改,就暫不作任何處罰。但你要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他跟你聯繫馬上通知我們,要不然老賬新賬一起算,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羅監區長,我一定配合。”許東麗的心此時才得以舒緩,但回家後她的思想又感到極其矛盾和後悔,一陣亂拳擊打自己的頭。她恨自己爲什麼要說那麼多的話,這樣怎麼能對得起心愛的人。下次,肯定還有下次,自己又應該怎樣應對?此時此刻多麼希望李新泉給自己指點迷津,幫自己邁過這道難翻的坎……。

福建追捕組得到通知後立即飛往仁都,再轉機飛往阿薩。抵達阿薩機場就已經感到了呼吸困難,走出機艙就產生嚴重的高原反應,汪雪涼的臉色蒼白,跌跌撞撞地來到候機樓差點沒有暈倒。好在上飛機前和阿薩市警方取得了聯繫,馬上扶上警車,抱着氧氣袋猛吸了一陣方纔感輕鬆。可是從熱帶的福建到雪域高原的阿薩,猶如從火爐邊掉進冰窟裏。缺氧本身就苦不堪言,寒冷更讓他們雪上加霜。刑警大隊的穆大隊長找來棉大衣、送上一杯滾燙的酥油茶,才使他們逐漸恢復了身體的不適。

汪雪涼略微好轉就迫不及待:“感謝你們的熱情接待,這次來主要是覈實一名罪犯的情況。他叫李新泉,我們懷疑他就是藍天飯店槍殺團職幹部的兇犯黃誠(黃臣)。該犯2000年在仁都殺人,被抓捕判刑後送到我們監獄服刑,現已脫逃。還希望得到穆大隊長你們的鼎力相助。”

“你說什麼話,應該感謝你們纔是。爲了抓獲這個兇犯我們花了幾年時間,至今仍是音信全無。你們倒是把線索給送上門來,我們豈有不配合之理。這樣吧,我雖主要負責,但情況沒有具體辦案人員清楚,我把具體辦案的叫來,先看看照片再和你們一起調查取證。”穆大隊長拿起電話:“老餘,你們辦理藍天殺人案的幾個馬上過來一趟。” 沒過兩分鐘,老餘他們四人就來到辦公室,知曉原委後急着看照片,由於他們都沒見過兇犯,所以,拿到照片就要去找當時在場的部隊官兵和飯店老闆辨認。

“站住!你們還沒過河,就要拆橋?老汪他們還要了解情況啦!我和你們一起去。”穆大隊長瞪了老餘一眼。

“對不起,對不起,興奮之餘,失禮了。”老餘忙自責地向老汪道歉。

“沒事,沒事,能理解。”老汪笑了笑。

他們開了兩輛車,風馳電掣般地趕往某駐軍部隊。老汪是第一次來阿薩,對這裏的一起都感到新奇,一路上總在東張西望,總想看看這裏的民風民俗、風土人情和建築特色。老餘看出他們的興致:“你們是第一次來阿薩吧?”

“嗯。”

“等事情忙完了,我帶你們把阿薩大街小巷都轉過,再到周圍風景區去玩玩。”

來到部隊門口,哨兵對刑警隊的車都熟悉了,部隊出於對刑警隊久久不能破案的抗議,首長指示不再放刑警隊的車進入營區,就敬了一個禮,打了一個手勢讓其靠邊。部隊首長這樣做也是有情可原,自己的一個好領導、好戰友、堂堂一個團職幹部在光天化日之下竟被歹徒槍殺,三年多尚未破案,還能讓你再來嗎?刑警大隊到部隊去一次,無疑是撩起尚未癒合的瘡疤,激起往事的傷痛和勾起對戰友的追思。

穆大隊長帶着喜悅和激動的心情卻吃了閉門羹,心裏雖不舒服。但也理解部隊的憤怒和抗議之舉,他便直接撥通蒙團長的電話:“喂,蒙團長。我是穆……”

“你他媽的,還有臉找我,兇犯沒有抓到,就不要給我打電話!”蒙團長一聽便知是穆大隊長,就大發雷霆之怒,先發制人,說完‘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穆大隊長再次撥通,蒙團長再次掛掉,最後乾脆關機。

穆大隊長受如此冷落和辱罵,窩着一肚子的火朝着老餘身上發:“你再去給哨兵講明情況,必須找到蒙團長!”

老餘也清楚此去一樣會自討沒趣,可誰叫自己是主要辦案人員,只有忍着怨氣來到大門,委曲求全對哨兵說明情況。

哨兵有了尚方寶劍,加之青團長不是死在戰場,而是被歹徒槍殺,總覺得丟的是所有軍人的臉,根本不於理睬,一句不聽他的解釋將老餘轟出了門衛室。老餘垂頭喪氣,怏怏不快地回到車上只是搖頭。

老汪感到莫名其妙,究其原因。

穆大隊長長吁短嘆:“那是1999年11月17日晚上,部隊因臨時來客人到藍天飯店吃飯,訂餐較晚,沒了雅間只好在大廳就坐。旁邊就是黃誠一夥,吃飯期間黃誠他們又是猜拳,又是粗言穢語,部隊的同志雖然看不慣,卻也沒有干涉。可黃誠他們內部鬧酒發生爭執,爭執雙方互不相讓,都拿起酒瓶向對方打去。酒瓶在空中相遇,瓶子的碎片濺到一戰士臉上,頓時鮮血直流。幾名軍官見自己的士兵受傷,站起來怒加斥責。這夥人全部對準部隊官兵大罵,有戰士就想過去教訓教訓這夥人,而旁邊沒有作聲的黃誠起身掏槍就是幾槍。青團長當即就倒在血泊之中,還有兩名官兵受傷。歹徒即刻逃跑,部隊有嚴格規定,平時出營房不準帶槍,所有的人在追的時候要防止新的流血,致使罪犯有機可乘,逃之夭夭。

當時我們還沒有得到報案,部隊就實行全城戒嚴了,幾天的搜查卻不見逃犯蹤影。在對幾名同夥的審問中,他們只知道歹徒叫黃臣,具體是哪個成,是哪裏人都說不清楚。

在後來的緝捕中,我們已經追查到當晚跑掉的另一兇犯,該兇犯又離奇的死亡,使我們的線索中斷,至今也未曾得到有價值的線索。 原來如此!部隊憤怒,也在情理之中。老汪說,裏江在阿薩當兵的許多,還不如自己去解釋可能效果尚佳。

穆大隊長很是高興:“也好,你和他們沒有直接衝突,他們至少會聽你把情況講完。”

走到門衛室,老汪亮出自己的警官證:“我是江鬆監獄的……”

“是南宗那個監獄吧?”哨兵很興奮地搶着問。老汪點頭說就是,哨兵說:“我就是南宗市西門的,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助?”

“哦,好啊,資格的老鄉嘛。是這樣,我們監獄跑了兩個犯人,其中一個可能就是殺害你們青團長的嫌疑人。我們來覈實情況,可你們……”

“哎,你早來不就行了嘛,我馬上給蒙團長打電話。”哨兵把情況給蒙團長講了後,馬上請他們進去。

穆大隊長帶着怏怏不樂的心情和被拒絕的尷尬,來到蒙團長的辦公室。作爲軍人的蒙團長還是一個標準的軍禮,伸出雙手,喜形於色:“對不起,穆大隊長,不是我們對你們幾位有意見,而是這事一直讓我們難以忘懷。要是你的戰友死了,你也不會比我好過多少,還望海涵。軍人就是這脾氣,打了,罵了,還是戰友。”

蒙團長的幾句話比寒冬裏喝下熱騰騰的酥油茶還要溫暖人心,大家都笑起來。穆大隊長面帶愧色:“此事我也深感愧疚,感謝團長對我無能的包涵。”一番客套和寒暄之後,團長急着要看照片。

爲了不錯認嫌疑人,所以監獄有意識地搞了八個人的照片讓其辨認,其中有四個是罪犯,有四個是江鬆監獄本單位的幹警和工人。蒙團長看了看這八個人的照片,又進入痛苦的回憶之中。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說:“像,像是六號。不過畢竟時間久遠我也吃不準。我再叫幾個來看看。”

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軍人所具有的臨危不亂的鎮定,還能記起罪犯的模樣,要是其他人當時就傻眼了,什麼都不會記起,大富豪的萬老闆就是沒有認出陳山福,使得陳山福拒不承認,公安也拿他沒有辦法。

蒙團長拿起電話:“伍參謀,你把當天和青糰子吃飯的幾個都叫到我這兒來辨認一下兇手。”

蒙團長掛了電話,老汪說:“蒙團長,等一會讓他們一個一個進來辨認,以免受別人的影響,干擾自己正確的判斷。”

“沒問題,按你們的要求辦。儘量把問題搞準。”蒙團長爽快地答應。

伍參謀一聽說是辨認兇手,馬上電話一甩,雙拳緊握,跑出辦公室大聲吼道:唐營長,馬上叫上青糰子受害時的幾個到蒙團長辦公室辨認兇手,說完自己就跑了,不一會,後面跑步跟上五個人,個個都是摩拳擦掌,咬牙切齒,怒目兇光。有的邊跑邊說,老子不把他打死就對不起青團長,有的說,老子的氣憋了幾年,今天得好好出出這口惡氣……想的都是爲青團長報仇雪恨。復仇的潛意識給他們增添了無窮的力量,一陣風地來到蒙團長辦公室門口,出於憤怒連報告都忘了喊,就準備衝進去。

蒙團長呵斥到:“幹什麼?規矩都不要了!”

伍參謀這才從憤怒之中清醒過來,立住腳,喊:“報告!”

蒙團長說:“你們一個一個進來,伍參謀你先進來。”

伍參謀進去後,迫不及待地問:“人呢?”

lixiangguo

加西亞冷哼,臉上閃過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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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他標誌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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