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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陣,開顏又開口說:“方可,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我已經向領導遞交了辭職信,以後在東江,我們要好好的。你不能讓我受委屈。”

方可使勁地點點頭,許久未嘗過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摟住開顏的右手更用力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才像久別新婚的夫婦一樣,在牀上激情翻滾了一番。最好今天就能把房子定下來!兩人心裏都有着相同的想法。

上週在城南一家客戶,方可都交了定金了,那套房子內部裝修古色古香,還有一個書房,他反覆跟開顏探討,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可是晚上客戶反水,把房子賣給了出價高2萬的其他人,這讓兩個年輕人黯然神傷。

今天,兩人又去到城北看看。中介帶着他們轉悠了一上午,仍然沒有中意的。吃過午飯,失望寫滿這對小夫婦的臉上。

“有一套房子,是102平方的,你們肯定滿意,就是學區不好。”中介大哥說道。

“是什麼學區?”

“小學是我們城北區的承韻小學,區裏排第七位的。”方可和開顏對視一眼,兩人已經看房看得麻木,當前就缺一個能看得上眼的房子了。

“學區這些可以忽略,畢竟我們還沒孩子。”開顏對方可說。

“那麻煩您帶我們去看看吧。”方可對中介大哥說。

“不麻煩,你們稍等,我去聯繫下房東,鑰匙在他那裏。”中介說。

兩個小時後,三人來到了城北的這個小區,它三面環水,周邊環境十分優雅。

“這裏交通便利,公交有好幾處,就是規劃的地鐵遠一點。”中介李大哥介紹說。

“地鐵有多遠?”方可問。

“大概2公里吧。”

“那還好。”開顏說:“比上海大多數地方條件要好。”


“嗯,是的。”李大哥說:“房東這個房子我們也帶人來看過幾次了。這個房東很奇怪,上次有人隨口說了句房子不好,他就不賣了,人家要加價他也不願意。你說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嗎?”

“肯定是個有文化有想法的人。”方可笑着說。他看見開顏投來一絲鄙夷的目光,更笑得合不攏嘴。

房東和他的妻子已經打開了房門,他們的年齡看起來和方可、開顏相仿。打過招呼後,方可和開顏仔細查看着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房子南北通透,北面陽臺不大,可以放洗衣機、洗拖把,南面陽臺既大又空曠。

“4樓是黃金位置,冬天下午3點半,陽臺上還能曬到太陽。”房東介紹說。

“本來我們買在3樓的,有一次冬天的下午,我在南面房間的飄窗上看書,發現下午2點多就沒太陽了,我探頭往上看,4樓的陽光還很充足,我就趕緊聯繫開發商,把房子換到了4樓。”房東又補充道。

這間房子,南北陽臺之間是一個連在一起的餐廳和客廳,很大。齊整雪白的牆壁上,掛着一幅幅素雅的圖畫,顯示出主人的品位和與衆不同。走過客廳往裏,左右是南北兩個房間,都帶着2平米左右的飄窗。北房間已裝修成兒童房,南房間是主臥。兩房間中間,正對着人的,是衛生間和儲藏室。

“這個房子我們現在很少來住。”房東說:“最多一個月來一次吧,你看家裏還是很新的。”方可和開顏都點點頭,開顏把方可拉到一邊,悄悄地說:“我看就這套吧,行嗎?”

“好,房子大小和房型我也都喜歡。”方可說。

“就這樣定下來吧。”他倆走向坐在沙發上的中介。

“好!”李大哥喜出望外,但他很快又收斂了一些情緒:“房子的話,房東掛的是105萬。”

“102萬吧,也不多還。”方可說,目光向着房東夫婦倆。

“我們商量下。”房東說。他們夫婦走到北陽臺,嘀咕一番後,房東說:“價格可以,但中介費你們出了,還有,我們有三樣東西要帶走。”

“哪三樣?”開顏問。

“電視機和席夢思牀墊,我們有感情了,要帶走,還有個洗衣機,我們也要搬走,其它所有電器和物品,都留給你們了。”


“這應該沒問題。”開顏說。

“東江這邊中介費是怎麼收的?”方可問中介。

“一般是買賣雙方一人一半,不過也可以談。”

“比無錫好啊。”方可心想。他知道,無錫都是買家付。

“那方先生,你看我們就籤合同,把定金付了吧。”

“好的。”方口回答。

解決完買房這件大事,方可和開顏都舒了一口氣,心中的一塊巨石總算落地了。他們在東江又住了一晚,週日上午,去著名的景點遊覽一番,下午,方可送開顏去上海坐飛機,一路上,他們都像卸去一個大包袱一樣,輕快無比。

方可用半個月的時間跑完了買房手續。8月初,他退掉了在無錫租住的房子,離開了這座工作生活近十年的城市,住進了東江的新房。終於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終於不用再租房生活,接下來,開顏也會搬過來住。在30週歲的而立之年,而立所需的一切都要實現了,想到這些,他興奮不已。

鎮江的項目在8月初落下了帷幕,方可獲得了半個月難得的休息時間。幾個月以來工作忙,又不斷奔走於鎮江、無錫和東江,他已經十分疲憊。難得的休整時期,他半天睡覺,半天收拾新家。同事中有不少住在東江,大家往來串門,十分充實。 廣東東莞有個客戶遭遇了火災,工廠內部受損嚴重,最遭殃的是作爲固定資產的機器,客戶來電說全部燒得焦黑,他們請求公司派人去查看情況,給一個評估報告。

畢竟有十幾臺機器,慎重起見,秦以偉安排了方可、趙建忠等4位同事去東莞現場。他們從上海坐飛機到廣州,又4個人一起打車到了東莞。

這個季節,是廣東地區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儘管出租車上開着空調,方可依然覺得有些溼熱,不知不覺間,他的後背竟然出滿了汗,他感覺不適,卻又說不上來。

車在中途停到服務區加油,四個人下車活動。外面熱浪滾滾、溼氣滔滔,所謂的桑拿天就是這樣。一年當中的這個時期來廣東,是最折磨人的。

“方可,你的後背怎麼了?”趙建忠眼尖,問道。

“不知道啊,總感覺有些不舒服,卻又說不上來。”方可一邊說,一邊反着右手隔着T恤往後背摸去。天!竟然溼透了。

“你們沒出汗嗎?”他問同事。

“沒有啊,不是有空調嗎?”另一位同事說。

“不知道爲什麼,好像第一次這樣呀。”方可說,他心中隱隱有些擔心。初級的中醫基礎告訴他,汗液屬陰,夏天出多了汗就會傷陰,而陰虛會導致上火等一系列問題。

到達東莞後,大家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客戶現場。果然,一場大火把車間內部燒得面目全非,車間內仍然瀰漫着刺鼻的焦味。方可皺皺眉,這樣的環境裏面,他是不想進去工作的,這是完全損害健康的環境。

“空調的通風可以開嗎?”他問客戶的現場工程師。

“空調還沒修好,現在只是開着所有的門窗,自然通風。”

“哎。”趙建忠嘆了一口氣,“進去吧方可,拿了錢就要辦事,誰叫我們只是個工程師呢。”

“是啊,誰叫我們只是個工程師呢?”方可輕聲嘀咕一句。

4個人一直忙到晚上7點才離開客戶。早已過了客戶花錢請吃請喝的年代,他們回到預訂好的廉價商務酒店,這已經是一年多來大家默認的方式。吃不了免費晚餐,就住廉價酒店,開足**賺差價。也許,每個公司的工程師,出差久了都是這個套路。

7:30,他們洗好澡,,準時出門吃晚飯。華燈初上的東莞,白天大太陽留下的餘熱仍在蒸發、輻射,空氣中盡是溼鹹。人們三三兩兩,或坐在街邊,或漫步於廣場,路旁的大排檔已坐滿了人。隨處可見的運動場,無數操着粵語的少年,在汗流浹背地奔跑。突破、投籃、三步,稚嫩的身板卻透着不凡的技術,廣東籃球的羣衆基礎如此之厚實,足以另全國各地望其項背。處處可見的閃爍霓虹,各類休閒按摩中心此起彼伏。儘管掃黃風暴漸有愈演愈烈之勢,但作爲“男人天堂”的東莞,卻仍然一枝獨秀。

方可和趙建忠等四人,在路旁找了家人氣很旺的排檔坐下,他們叫了兩匝鮮啤,趙建忠點了個硬菜“沸騰魚”,又點了許多下酒的小菜。忙碌一天的他們,喝着冰爽的啤酒,才略略感到一絲涼意。

魚很快端了上來,肉質很嫩,但好像是用生薑汁泡過一般,姜味十足。大家吃着聊着,談談工作,說說公司。原來,上海辦公室的總經理辭職了,公司又安排了一個年紀大的臺灣人來,姓賈,之前只是管臺灣地區的,這次升職了,臺灣大陸一起交他管理。

“這個賈總大家以後要小心了。”上海同事張權說,“據公司臺灣那邊的Service講,這個人摳門到了極點。他到大陸來,他們都拍手稱快。”

“靠,有這麼恐怖啊。”趙建忠說:“那以後我們還有什麼福利?”

“我覺得一時半會不會動什麼的,但等他站穩腳跟,就很難說了。”張權說。

“原來的田總不是很好嗎?幾次加工資都是他批准的。”方可說。

“聽說田總在德國的老闆失勢了,再加上德國人給田總下了一個年度銷售任務,田總覺得做不到,而姓賈的卻說他能做到,所以,此消彼長,田總感到不受重用,他索性就辭了職。”

“權子,你消息真靈通啊。”趙建忠笑着說。

“不是沒辦法嗎?一不出差,他們就安排我去上海辦公室,我support做得都要吐了。”張權苦笑着說。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來。四個人端起酒杯,把像水一樣的鮮啤幹了個淨。

第二天起牀,方可感覺喉嚨底下很不舒服,扁桃體發炎了。整晚他就睡得迷迷糊糊的,睡前,在開着冷氣的房間裏,他竟然發現牀頭櫃上有幾隻蟑螂,他一生最討厭這種小蟲子。一整晚,他都在擔心,它們會不會夜裏爬上牀,咬他一口。該死的同事,他在心裏抱怨,爲了賺點小錢,竟然訂這樣的房間。

第三天晚上,大家已經完成了評估工作。辛苦了一天,四個人照例喝些啤酒,吃點下酒菜,直到很晚。方可的咽痛仍然沒有好,他多喝了幾杯啤酒,希望用啤酒的涼性,把虛火壓下去。

一覺醒來,咽痛不但沒好,反而明顯加重了。吃早飯時,每一次吞嚥動作,都感覺如鯁在喉,極不舒適。好在今天大家都坐飛機回家了。

晚上回到東江的家裏,方可去藥房買了一盒頭孢消炎藥,他感到咽喉漸漸變得火熱,燒得他說不出話來。他嘗試着說幾句話,但一陣痛感襲來。無奈,他在QQ上給開顏發去了消息:

“親愛的,我回東江了。喉嚨痛極了,說不出話,燒得厲害。”

“啊,你身體虛啊,本以爲你能扛過去。去急診掛水吧。”開顏回復。

“買了消炎藥,再過一晚看看,感覺撐不過去了。”

“真急人哪。是我不好,前兩天你跟我說,我就應該讓你去買點蒲地藍或藍岑口服液的。”

“不怪你,之前也沒有過啊,不是想試試自己的免疫系統嗎?”

“前幾年熬夜都把你身體透支了,看來啊,我要儘快到你身邊,自己開中藥幫你調理了。”

“噢,那求之不得啊。我在東江等着你。”方可回道。

這一晚,他忍着咽部的火燒火燎,好不容易睡着了。千里之外的開顏卻毫無睡意。心愛的人,孱弱的身體讓她焦急不安,胃脹還沒完全好,陰虛上火又來,脾虛、氣虛,使愛人的身體處於完全的亞健康狀態。她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儘快辦妥離職,去往東江,用自己所擅長的中醫藥,爲心愛的人調理身體。健康,真的是人生第一大要務!

第二天早上,方可早早起牀上醫院,他感覺,即使一分一秒,自己都撐不住了。東江市中醫院耳鼻喉科的醫生替他做了檢查,扁桃體已嚴重化膿。醫生開了三天的水,讓方可按時來掛,又開了頭孢地尼和蒲地藍口服液。


躺在輸液室柔軟的躺椅上,方可陷入了沉思。咽部如烈火灼燒般的痛感、四周舉目無親的無助,最近一年多身體的各種異樣,撥開這些外在的表象,他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多少個在星級酒店住宿的夜晚,在開着冷暖氣的房間,那熟悉的身影,凌晨過後,仍然奮戰在電腦旁邊。“電腦和手機是大惡魔,攝人魂魄”。曲黎敏老師當年這被自己嗤之以鼻的預言,竟被證明是完完全全的一個真理。買球員、賣球員、制定戰術、臨場指揮,虛擬足球世界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把方可有限的精力一點一點吸乾,同時,也在透支着他的身體。兩年前,他的身體沒有異樣,可是,透支埋下的種子,終於在現在結出了惡果。想到這兒,方可十分後怕,他呆呆地看着一滴滴往下流淌的消炎水,不禁發出了一聲聲長嘆。

方可直到掛完3天的水,才感到喉嚨如常地舒適,又服了2天藥,這才從擔心變啞巴的恐懼中恢復。也就是這幾天,千里之遙的開顏,找醫院的院長長談了一次。儘管她老早就遞交了辭職信,但院領導一直不批准,也一直在做她的思想工作,這些曾讓她陷入猶豫和迷茫。然而現在,她已經堅定了想法,心愛的人需要她的照顧,長期的出差生活巨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現在是時候,她去東江陪着他,用自己所學所長,去幫助他調理身體、恢復健康。在她的心中,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堅定。

3個小時的長談,院長終於明白這位優秀醫生的目的和選擇。

“好吧,開顏。”院長說:“我同意你的申請,也感謝你這麼長時間對我院所作的貢獻。”

“那都是應該做的,我也感謝院長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照顧。”開顏說。

“哪裏哪裏。開顏啊,我看這樣吧,我安排人給你寫一封介紹信,等你去東江以後,也許去兄弟醫院還用得着。”院長說。

開顏感激地望着院長,兩鬢斑白的他,正是老一輩品格高尚的醫務工作者中的一員。

“那謝謝院長了。”開顏說。

十月初,開顏已經辦好了所有離職手續。方可到了長治,兩人先去領了結婚證,又一起拜別了開顏的父母,並與他們約定,在年底舉辦兩場婚禮,就在長治和方可的老家兩地。之後,兩人手牽手,心連心,回到了東江。

最近一段時間,工作處於待命狀態,工程師們都閒了下來,方可也有了大把空餘時間。民以食爲天,他就再次琢磨起燒菜的技藝來,自從進入新公司,成天奔波跋涉,十年前方興未艾的手藝就耽擱了。上進的開顏,很快在東江市中醫院找到了一份工作,介紹信起了作用,院領導仍然給她副主任的級別。好的人才,無論在哪裏都是受歡迎的。

這樣,白天開顏上班,方可喝着她開的中藥,每天早睡早起,給開顏做晚飯,閒暇時間和東江的同事打打球、吹吹牛。

前幾天李國過來玩,說了一個這樣的消息:自從臺灣人來管理以後,看到目前公司許多閒人的狀況,決定每個月輪流給工程師無薪假,據說,被輪到的工程師只能拿30%的月薪。

“那幹嘛不直接裁人?”方可問。

“這正是他陰險的地方。”李國說:“公司主動裁人要支付賠償金呀。他這樣做,是想逼一部分工程師自動走人哪。”

方可點點頭:“公司是怎麼回事?一個外資企業,弄得像臺資企業一樣了。”

“臺資企業都比他會管理,更人性化。”李國恨恨地說,“不過,我聽說周志堅經理沒有同意這個做法,他堅決抵制。”

“我擔心,周志堅這樣會被逼走的。”方可說。

“他走了好找工作,但如果由姓賈的再招人過來的話,我們就吃虧了。”

“是啊。現在生活成本越來越高,他如果真這樣做,是官逼民反呢!”方可說。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們只是棋子,被人利用的兵卒罷了。”


今晚方可給開顏做了兩菜一湯:紅燒鯽魚、韭菜乾絲、西紅柿蛋湯。紅燒魚既香又辣,開顏吃了許多,讚不絕口。



lixiangguo

我看了一眼蘇然的住處,略微猶豫了一下,我便是來到了蘇然的房間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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