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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還真別說,這種跌落山谷找到祕籍的段子,一般都是武俠小說的路數,可真遇上這種事兒的的確不多,您算是我認識的頭一個!”孫古船瞬間就聽傻了,豎了豎大拇指道:“道爺您這絕對是運氣,可幹咱們這行的運氣可是大事,您算是有福緣人,我敢拿腦袋打賭,您肯定能活到死!”

前邊那些還像人話,最後這句就純屬欠抽了,道爺毫不猶豫的脫了片兒鞋,追着孫古船就打,孫老師非常機警的閃過幾下,突然說道:“別打了,那小子見着正主兒了!”

“哪兒呢?”老道也知道事情輕重,趕緊把片兒鞋收了,將神識釋放開來,觀察起小黃毛的動靜了。

不得不說的是,這小子運氣真不錯,其實這類盯梢的差事新手的運氣都很不錯,可我還是沒有想到,僅僅過去不到十分鐘,小黃毛就發現了第一個目標,一個留着寸頭的高二學生。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來形容這個學生,但他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他現在就站在籃球場的邊上,似乎在和身邊的同學聊着什麼,乍一看沒什麼不同,不過只要仔細體察的話,還是能夠發現他跟其他學生的區別來。

具體區別就是,在他周圍沒有任何一隻蟲子。

要知道這可是夏天,蚊蟲們最爲勇猛的季節,每一個學生的身上或是周圍,都有至少一隻蟲子出現,要麼也會非常安詳的飛過他們周圍,可在這個留着寸頭的學生身邊,根本就沒有蟲子敢多做停留,它們似乎對這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感,有些剛剛從遠處飛過來的,在距離這孩子半米左右的距離時,似乎就跟碰到天敵一樣,迅速向其他方向逃竄而去。

沒錯,就是逃竄,我甚至看到有隻小蜜蜂揮動翅膀的頻率被打斷了,差點嚇得從空中掉落下來,要知道動物對於危機的敏感度要遠遠超過人類,它們一定是感覺到了那個學生的特殊之處,這才選擇快速逃離。

只不過小黃毛的修爲太弱,他只能夠看出那人有問題,卻不知道問題具體在哪裏,而我們的距離則是太遠,實在是無從判斷,我倒是有心想要離得近些,但對方的觀察力和判斷力似乎也很敏銳,我和孫古船氣場太強,肯定會被發現,到時候人如果跑掉了,那就不知道要出什麼事情了,因此雖然非常着急,但也只能暫時忍耐,等着小黃毛下一步行動。

又過了快二十分鐘,小黃毛找到了第二個反應,這是一個明顯不太遵守校規,留着過耳長髮的男生,一副貴公子的模樣,臉上全是傲氣,看着就不那麼討人喜歡,身邊還包圍這好幾個長相挺漂亮的小姑娘,於是這孩子就更不討人喜歡了,我估計他恨可能是個通靈者,如果是其他什麼種族的話,應該不會這麼張狂,隱藏身份還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如此做派。

不過接下來,似乎就不那麼順利了,小黃毛跟着樑穎暗中尋找,幾乎把所有的教室全都看了一個遍,最終卻沒有發現第三個人,這讓我們多少有些懷疑,是不是徐闖的失蹤就和那第三個人有關係。

可當我們將懷疑的目光轉向那還沒出現的第三個人時,小黃毛突然和人相撞了,撞到他的是個看起來有些木訥,還有些靦腆的小男孩,這小傢伙一直都在急匆匆的趕路,應該是要去上課,誰知道正好和小黃毛撞個滿懷。

這一下力量還真不小,相撞之後倆人全都飛了出去,小黃毛本事雖然比不了我和孫古船,但現在也算不錯了,下意識的一個後空翻,穩穩落在了地上,隨後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暴露了身份,正琢磨要如何彌補的時候,卻見那個小傢伙也用了相同的落地動作,而且看起來比他還要瀟灑利索幾分,落地之後根本沒耽擱,直接跑到旁邊那間教室上課去了。

“小黃,盯着點那小子!”我果斷下達了命令。

小黃毛很聽話,立刻跑到那孩子所在班級的後面,趴着窗戶開始往裏面看,卻看到了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那個明顯不是普通人的小傢伙,在班裏面居然是個被人欺負的角色,剛剛走進教室,就差點被同學用腿絆倒,仗着身手靈活總算躲開,可纔剛坐在位子上,突然就慘叫一聲跳了起來,然後從褲子上拔下了兩個圖釘,很憤怒卻也很無奈的看着周圍同學。

只不過,似乎沒什麼人拿他當回事,包括那個講課的老師,而下手的同學甚至還示威似的朝他揮了揮拳頭,這才讓我覺得真有點意思了。 罪女皇妃(新浪VIP完結) “哥,我實在有點不能忍了,這也太欺負人了!”小黃毛儘管上學時候肯定是標準的差生,但不可否認這是個很有正義感的孩子,尤其是在他跟我混了之後,被我的高尚情操所影響,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馬上就奔着五好青年那路數去了,因此看到這種欺負弱小的場面,下意識的就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做點什麼,好伸張一下正義。

如果真的是欺負弱小,雖然我這人懶得管閒事,但既然是碰上了,那說不得也要伸伸手,可問題是那位‘弱小’明顯有問題,他本身並不弱,甚至比小黃毛自己都要強些,只不過因爲某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而沒有發作,既然人家自己都沒有要反抗或者還擊的意思,我們這種外人最好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因爲你不知道這裏頭有什麼別的事情沒有,貿然插手的話只會壞事,因此考慮了一下,我還是拒絕了他要充當正義使者的請求,然後問道:“你問問樑小姐,這仨學生都叫什麼?”

“看籃球那個叫譚鬆,後來那個叫楊宇,這個不知道,好像太沒存在感了。”

這是大實話,眼前這個被人整的學生太沒存在感了,我甚至覺得這孩子是因爲某些原因才特別低調,根本就沒心思惹事,甚至是有點膽小怕事,才造成了他這種缺乏存在感的特質。可問題是這孩子不是普通人啊,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人,哪怕不想在學校裏面惹事,也不至於這麼受人欺負,你看人家那個叫譚鬆的混的就不錯,既沒有楊宇那麼嘚瑟,也絕對不會像他這樣受人欺負,這一點我實在是想不通,只得暫時放棄,繼續說道:“你繼續留在學校裏面,專門盯着這三個人,等到週末的時候再慢慢看,樑小姐暫時先別跟着你了,否則反倒容易讓人發現,你讓她給你弄身校服,沒事就穿着在學校裏頭晃悠,儘量避開其他的老師,我們一直在門口等着你,到了吃飯時間你出來就行。”

這是一個長期的盯梢任務,我一開始還想着能夠很快結束,不過考慮到這學校特殊的寄宿制,恐怕我這個願望要落空了,只有等到週末放學回家的時候,纔好跟這三個孩子進行一下親密接觸,現在只能繼續讓小黃毛盯着。

既然這樣的話,玄龜老道的依維柯可就真的是暫時徵用了,我和孫古船這兩天也只能暫時住在車裏頭,體驗一把刑警盯梢的感覺,小黃毛倒是對這個消息很振奮,他原先那學校破舊程度可以和廢棄工廠媲美了,如今好不容易來到這麼個好學校,他跟學生們的歲數也差不多,當然希望在裏面好好混一陣,說不定還能認識倆漂亮小姑娘呢。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樑穎先領着小黃毛去換衣服,我和孫古船則去買東西吃,玄龜老道覺得家裏沒什麼事兒,暫時還想跟我們再混一段時間,這我當然也沒什麼意見,畢竟我不知道後面會碰上什麼事情,多個人盯着心裏也踏實。

吃過中午飯之後,小黃毛再次開始活動了,學校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他正好可以到處轉轉,反正他穿着校服,這學校的學生也多得很,初高中六個年級加起來快有六十個班了,出現個把生人根本就沒人在意。

這小子也確實是挺會來事兒,因爲譚鬆總在籃球場附近混,他也慢慢朝那邊溜達過去,憑藉着在網吧和衆多學生們打交道的經驗,很快就跟在球場晃盪的幾個傢伙混熟了,還有人對這個沒見過面,但很會說話的傢伙發出組隊邀請,不過小黃毛也很警惕,生怕自己打着打着上了癮,做出什麼罰球線起跳扣籃之類的驚人壯舉,因此沒有應邀,繼續在周圍晃悠。

晃悠了一陣之後,他看到譚鬆過來了,依然是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淡淡笑容,還有那個非常標緻的寸頭,小黃毛裝作無意識的問道:“那小子哪班的?看着怎麼挺怪的?”

“高二五班的,叫譚鬆,是顯得有點怪。”旁邊的學生顯然也是深有感觸,看了譚鬆一眼後說道:“有時候我都覺得這人是不是精神分裂,當着人面的時候吧,他跟誰都能說得上話,顯得特別活潑,可有時候一個人在球場邊上站着,又顯得特別冷漠,就跟那什麼憂鬱王子似的,反正我是看不透這人,而且他和別人交往的時候特別怪,他們班的人跟他關係都不錯,可又誰都對他沒太大印象,聊天的時候覺得這人特別掏心掏肺,真問點什麼可又誰都答不上來,確實是挺怪的。”

“像是鬼,專門在陽間活動的那種入世鬼。”我和孫古船正聽得上癮,玄龜老道嚼着炒餅突然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這種入世鬼,我以前碰上過一個,也是跟這孩子差不多,平常接觸起來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也喜歡自己一個人想事情,入神的時候誰都不帶搭理的,而且聊天的時候特別有技巧,能讓你覺得跟他特別親,可真要是想想他有什麼代表性的事例或者特徵,你還就是琢磨不出幾件來,看這孩子的模樣也有點像是鬼,眼睛裏透出的都是涼氣。”

入世鬼我倒是聽說過,但還是頭一次見,立刻虛心請教道:“那這種鬼會不會傷人?”

“一般不會,普通的鬼都是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活動,厲鬼也不例外,最多就是在發現什麼合適的目標之後,纔會專門潛入某地,通常情況下也還是喜歡呆在一些比較陰暗的地方,因爲那種地方適合他們修行。”玄龜老道知識顯然很淵博,先給我們解釋一下普通的鬼,清了清嗓子又道:“這種入世鬼既然選擇了生活在陽間,其實就是放棄了大部分修行,以此來獲得在陽光下行走的機會,他們好像是和陰司有一種契約,一旦簽訂了這種契約之後,修行速度要比其他的鬼降低好幾倍,可也會獲得一個由陰氣凝固而成的身體,並且不再懼怕陽光,既然付出了這麼多東西,肯定也都知道珍惜,輕易不會爲了某種事情而放棄現在的生活,因此很少聽說有入世鬼會傷人的。”

“也就是說,這些入世鬼都是對陽間有依戀,卻又不想投胎轉世的人?”我覺得我大概挺明白了,再看那個寸頭小子多少也順眼了些,雖然生老病死不可避免,但選擇留在陽間,並且不願意通過輪迴投胎這種方式,這顯然是因爲在陽間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或者有些在乎的人,我對這類人其實一直都是報以同情態度的。

玄龜老道也肯定了這一點,接着說道:“所以就我判斷的話,應該跟這個孩子沒什麼關係,何況徐闖在這學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倆要衝突早就衝突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孫古船卻搖了搖頭道:“可問題是這三個學生估計都知道徐闖,就像徐闖知道他們一樣,如果照您這個邏輯分析的話,既然大家一直都沒有衝突,也就是說三個人都沒有嫌疑,這樣會不會太武斷了?更何況那小子是個鬼,哪怕是入世鬼,也終究和鬼分不開,樑小姐見到的那女孩也是鬼,既然都是鬼的話,我覺得他們之間的聯繫肯定要比其他人多些。”

“那要看那兩個是什麼了。”玄龜老道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推論不太靠譜兒,倒不是說那個譚鬆有嫌疑,而是所有人其實都有可能對徐闖下手,而現在我們能夠確定身份的是兩個,譚鬆應該是個入世鬼,那位公子哥顯然是個通靈者,唯一還沒有確定的就是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孩兒,只有先把那孩子的身份確定下來,纔好做進一步的判斷。

還有一個問題其實更加值得我們重視,就是樑小姐一直都看到的那個小女孩,在徐闖失蹤之後,那個小女孩似乎也放棄了每天一次的上吊活動,再也沒有出現在那裏,可我還是覺得應該到那地方去看一看。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過去,到了晚上五點多的時候,學校結束了一天的正規課程,小黃毛火急火燎的跑出來吃飯,連續幹掉兩分半肉炒餅之後,這才拍了拍肚子,繼續返回學校執行他的盯梢計劃。

整個晚自習時間,他始終在學校各處活動着,作爲一名差生的代表人物,這小子似乎對於巡查老師有着天然的敏感性,每一次都能夠恰到好處的避開他們,然後繼續自己的搜索之旅,這一點上我不得不表示欽佩,反正我跟孫古船當初都沒這個本事,我高中時候在廁所抽菸,被老師抓到過好幾次,明顯在這方面差了人家孩子不止一籌。

晚上九點整,下課鈴聲按時打響,各個教學樓中都有大批的學生涌入,小黃毛也瞬間被淹沒在人海當中了,不過當人流逐漸散去之後,這小子邁着輕快的步伐,出現在了校門口那條大路上,片刻之後樑穎也過來了,似乎還看了看周圍,帶着幾分恐懼情緒將那棵樹指給小黃毛看,我和孫古船對視一眼,覺得很有必要跟着一起過去看看,乾脆留下道爺看車,從牆頭翻進學校,鬼鬼祟祟的朝着那棵很神祕的吊死鬼樹走去。 作爲一個曾經僞裝過福爾摩斯和老軍醫的組合,我和孫古船在偵查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或者說我倆最初的天賦在於狼狽爲奸的偷雞摸狗,後來經過自己不懈努力,慢慢升級到了偵查屬性。

翻牆,這對我們來說是小菜一碟,哪怕當年還沒成爲通靈者的時候,我就已經無視七裏坪的任何一處圍牆了,所有的地方都攔不住我,那時候我還不太確認自己家族的傳承,曾經想過成爲一名燕子李三似的豪俠,要知道七裏坪地處燕北幽州,燕子李三可是最紅火的人物,在一般老百姓看來,甚至比霍元甲還要偉大,更不要說後來纔出現在視線中的黃飛鴻了。

有這種人作爲偶像,我的偵查技術自然與日俱增,直到後來遇上同樣雞賊成性的孫古船,我纔算是真正遇到對手,孫老師在專業技術上比我稍微差點,但他的賊性卻異常了得,以至於這方面我始終沒能完全壓制住他。

飛身潛入學校,我倆迅速從賊人變身老師,方纔還縮着的身子挺得筆直,雙雙揹着手在學校內溜達,有個小保安似乎覺得我們眼生,打算過來問問究竟,剛剛走到距離我們快五米的地方,就聽孫老師說道:“賈老師,你們那個李明怎麼辦啊,這樣的學生你還真忍得了,早點跟校長說說把他開除算了,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孫老師啊,話不能這麼說,他再怎麼樣也就是個十六歲的孩子,所謂的壞,也和社會上那種壞不一樣,最多就是脾氣大些,更淘氣些而已,咱們都是做老師的,這樣的學生不但不能排斥,不能硬性對待,反而要和他們多交流交流。”我說到一半,用餘光瞥了瞥那保安,看他似乎站住了腳步,便繼續一臉聖潔的說道:“我小時候也不是什麼好學生,不過那時候卻遇到個好老師,他知道我功課不好,就每天都幫我補習,也就是那個時候,讓我產生了當老師的念頭,我覺得自己也要像他一樣,做一個能夠幫助學生,尤其是幫助那些差生,讓他們重新回到正軌的好老師!”

孫古船緊咬後槽牙,顯然是一直在憋着笑,可聽牆根兒的保安卻感動了,看向我的目光充滿憧憬,再沒有想要過來的意思,而是微微朝我這邊鞠了個躬,然後轉身離開了,我甚至在那哥們兒眼睛裏看到了晶瑩剔透的東西。

這樣也挺好,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可好歹也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真善美,說不定能夠在保安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成爲保安之王,學生們的守護使者,那我也算是爲世界和平做出貢獻的人了。

保安離開之後,我和孫古船慢慢湊到了那棵樹下,開始仔細觀察起來,我們的觀察自然和小黃毛這種新手不同,那小子之前也來過這裏,用微弱的靈氣掃了一圈之後,覺得沒什麼發現,也就去其他地方了,可我和孫古船卻直接使用了神識,將這片區域全都檢查了一遍,別說還真發現了點東西,這裏明顯有一個類似於磁場的地段,只不過不太強烈而已。

說起磁場這種東西,其實是個科學的解釋,就比方說百慕大三角那種結構,或者說有成建制部隊神祕失蹤之類,基本都成爲了人類未解之謎,說白了就是通往一些神祕的亞空間,就像是陰曹地府之類的地方,百慕大三角什麼的我沒看一窺究竟,因爲我問過玄龜老道這方面的事情,老道說那地方太過邪性,指不定連着哪裏,我們過去調查只會是送死。

這話我是很相信的,從前作爲普通人的時候,我覺得這世界沒什麼可怕的地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是了,可自從變成了通靈者,我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可怕了,而我自己就是可怕的一部分,儘管是比較弱小的一部分,但在普通人看來,我這種人已經強大到令人髮指了,從我的實力就可以推斷出,這世界真正強大的東西究竟有多厲害。

其實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當你在對低端的時候,你看到的東西都很簡單,當你混得越來越好,地位越來越高之後,你的視線範圍也就越來越寬廣,反倒是會對自己的實力產生懷疑,因爲你會發現比擬強大的東西太多了。

眼前這個磁場就是,這其實像是某種純天然形成的陣法,只不過經過多少年光陰的侵蝕,已經有些面目全非了,如果不是仔細查看的話,我們恐怕都看不出來,真要是說徐闖被這種東西給吸走了,我反正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可相信歸相信,我現在卻沒法去進行調查,因爲這個磁場幾乎已經消失掉了,而且就是這幾天的工夫,我根本就找不到那個所謂的亞空間入口,又何談到裏面去調查?

孫古船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嘆口氣道:“問題可能就是出在這兒了,現在我們不知道的是,究竟徐闖是被那個吊死鬼給引誘進去了,還是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如果是那個吊死鬼的話,我們就必須先找到她,再逼她說出進入的方法,如果還有什麼其他的東西,那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這學校一直沒出過事,可算上徐闖卻藏了五個非人類,還有這麼個神祕磁場,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而且越是這種看起來挺平常的地方,越是容易出大事,這次要不是徐闖陷進去了,咱可能都不知道會有這麼個地方,到時候真鬧出點什麼,保證是措手不及,我覺得還是先找那仨學生聊聊得好,畢竟他們沒有出事。”

這話明顯說到點子上了,那三個學生現在成爲餓了關鍵人物,慧德中學一共五個非人類,現在徐闖和那女鬼都消失了,剩下的三個要說不知道點什麼,這話三歲小孩兒都不相信,這磁場一時半刻反正也解決不了,我們也不敢太接近學校內部,否則肯定會被那三個學生髮現,只得繼續暫時從學校裏退了出去,繼續等待小黃毛監視的結果。

只不過,接下來的日子裏面,我們基本一無所獲,三個學生的表現非常正常,正常到幾乎成爲了規律,譚鬆每天都會在籃球場附近晃悠,見了誰都會笑呵呵的,晚上的時候則會一個人在操場上站十幾分鍾時間,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麼。

那個叫做楊宇的花花公子,我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是個通靈者了,這位大少爺每天都生活在花叢之中,身邊的姑娘從來沒少於兩個,這讓我們在羨慕嫉妒之餘,也覺得他應該沒什麼要隱瞞的東西,而且也並不是在故作高調,想讓我們的注意力轉移,據樑穎調查取證後告訴我們說,這孩子自從來到這學校之後就是這樣,天生就是一副花花大少的好坯子。

再有就是那個總被欺負的孩子了,那孩子叫做白小塗,因爲總被人家欺負,所以神經特別敏感,小黃毛居然沒有找到什麼近距離接觸他的好機會,只能遠遠地看着他,這也讓他成爲了最爲神祕的一個。

這孩子的確是非常神祕,儘管我們因爲距離的問題,還感覺不出他究竟是什麼來歷,可他的表現卻實在讓人有些想不通,他肯定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都不是人,別說是這些高中生了,就是個什麼搏擊冠軍,在他面前估計都討不到什麼好,可這孩子就很心甘情願的被人欺負,一副你們隨便欺負,我肯定不還手的架勢,這讓我們真的有些想不通。

說是心甘情願,其實也不盡然,我能夠在這孩子臉上發現憤怒,而且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可儘管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他還是毫不反抗,只能悶着頭坐在位子上,等待那些喜歡欺負弱小的孩子們下一次襲擊。

這裏面絕對有什麼問題,可我卻總覺得這不是什麼陰謀,那孩子似乎單純的可以,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心疼,我不覺得這樣的孩子會故作軟弱的醞釀什麼陰謀,當然我這種想法可能有些過於理想化了,可我依然不打算改變自己的觀點,那是一個很不錯的好小夥子,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改變一下他的生活,就像我改變了小黃毛的生活軌跡一樣。

我可以確信,自己沒有當上帝的意思,不過在特定環境之下,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幫一幫那些看起來很順眼的小傢伙,我還是很願意做的,前提是這個孩子和徐闖的事情真沒什麼關係。

連續幾天時間,我們一直都吃住在玄龜老道的依維柯里,上廁所的話就潛入到附近的麥當勞裏面解決,我現在特別感謝快餐店這種地方,一半人上那兒吃飯,一半人上那兒解決問題,這完全就是個愛心慈善機構,應該給他們發精神文明獎的,好歹也得是個最佳外籍企業獎,他們成功的阻止了不少人隨地大小便的問題,拿到這個獎屬於實至名歸。

等待最終還是有期限的,就在我和孫古船因爲匱乏的業餘生活而接近崩潰時,週末總算是悄然來臨了,學生們歡天喜地的走出校園,我們的任務也終於可以進入下一步了。 因爲等待時間過長,玄龜老道已經先回去了,把依維柯留給了我們,而且沒有收取任何租金,不過我沒有感激這老傢伙的意思,他明顯是看在徐公子這個大金主的份兒上才這麼做,我和孫古船這種窮人,顯然沒有這個待遇。

小黃毛這幾天儼然已經變成了學校的人,他出色的溝通能力,以及和學生們幾乎沒什麼差別的歲數,加上那種痞了痞氣的形象,迅速和這裏的學生們打成一片,儘管他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班級裏面,但所有人都覺得他是這學校的學生,沒有任何人表示過懷疑,不得不說這小子融入環境的速度令人震驚,反正我是挺羨慕他這種自來熟的本事。

學生們如同潮水一般從校門口涌了出來,我和孫古船透過車窗,很清晰的看到小黃毛混在其中,他揹着個臨時準備的書包,像個真正的學生一樣,跟另外幾個熟人往外頭走,一邊走還一邊往外摸着煙,並用很不起眼的手法遞給那幾個人,一羣壞學生的形象呼之欲出,而且我還知道他那書包裏面裝的都是板兒磚,還是我和孫古船專門給他找來充門面的。

還有一點也很值得注意,他現在明顯成爲了這些壞學生的頭子,其實想想也很正常,壞學生再怎麼壞也是學生,心裏對於各種校規校紀有着天然的敬畏心理,而小黃毛就沒這些顧慮了,真被誰抓到還能請他家長不成?大不了老子直接走了,反正任務也已經完成差不多了,因此能夠嚇住這些壞學生的校規,對他連最基本的恐嚇威懾作用都沒有。

也正是因爲這種發自內心的無所畏懼,才讓這些壞學生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我心裏多少有些感嘆,幸虧他在這裏只是暫時停留,如果時間比較長的話,說不定能夠變成慧德中學的壞孩子之王。

在角落處抽過一根菸之後,小黃毛把人都打發走了,然後悄無聲息的上了我們的車,嬉皮笑臉道:“哥,這任務挺好玩的,往後是不是都這樣?”

“你小子別得意,這就是讓你過去盯梢,等真打起來的時候,你就沒這麼興奮了。”孫古船給這孩子潑了潑冷水,然後問道:“那三個小子出來沒有?”

“沒有呢,放學時候我看見倆在後頭晃悠,另外那個在我們對面,肯定也沒出來呢。”小黃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堅定,看樣子是對自己的盯梢能力很有自信,隨後指着校園內的那條大路說道:“喏,都在那邊呢,這不正往咱這邊走。”

“哎呦,這仨怎麼還一起出來了。”孫古船舔了舔嘴脣道:“小黃,你接着跟上他們,注意別被發現了。”

小黃毛卻似乎有些爲難,一攤手道:“他們有三個人,我跟着哪個?”

“都跟着!”孫古船語氣篤定的分析道:“他們三個根本不是一個班,甚至都不是一個年級,現在學生都走差不多了,他們仨才冒出來,等會兒肯定會一起走。”

這一點我也可以肯定,這仨孩子雖然並不在一起,甚至在那條寬闊的大路上分得很開,白小塗蔫頭耷腦的走在最前面,身上揹着一個有些破舊但絕對夠大的黑書包,看着跟個負重競走的烏龜似的,而譚鬆則在路的另外一側,嘟着嘴巴吹起口哨,雖然不知道吹得什麼調子,不過看起來神態一如既往的輕鬆,和白小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最爲吸引眼球的還是那位花花大少楊宇,這廝身邊圍了六個女生,本人則在滔滔不絕的給姑娘們講着什麼,不時發出一陣陣歡快的笑聲,這孩子完全就是一副人生贏家的派人,白小塗和人家比起來應該去面壁。

不過當他們走出校門之後,立刻出現了共同的變化,楊宇打發掉了身邊的女生,最先一個朝着學校西邊的一個書報亭走去,隨後是哼着歌的譚鬆,最後一個則是依然耷拉着腦袋的白小塗。

三個人同時出現在書報亭上,這並不什麼太奇怪的事情,畢竟這書報亭就在學校門口,做的就是學生們的生意,別說是三個人了,剛纔還有七八個學生一起出現在這裏的盛況呢,誰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除了我們這些專業盯梢的。

楊宇顯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大手一揮拿出兩百塊錢,掃蕩了好幾本心儀的雜誌,譚鬆也買了本籃球週刊,只有白小塗似乎比較窮困,我可以感覺到這孩子很想買點什麼,但最終卻強行忍住了,顯然是囊中羞澀。

幾分鐘之後,跟孫古船預料的一樣,這三個原本在學校裏面絲毫沒有聯絡過的孩子,居然在週末放學之後走到了一起,而且他們明顯非常小心,最開始的時候都是各走各的,直到周圍的學生差不多散乾淨了,他們才慢悠悠的湊到了一處,在一個角落切切私語起來,這麼重要的情況我們當然不能放棄,我趕緊對小黃毛說道:“你湊上去聽聽他們說什麼,注意別被人家發現了,實在不行也別往前湊,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放心吧哥!”小黃毛迅速下了車,跟在了那仨孩子身後,我和孫古船也從依維柯上下來,開始了最近這段時間最長的一段步行。

我讓孫古船先跟了上去,自己卻沒有直接去跟住隊伍,而是先走到那個書報亭去,問老闆道:“剛纔那孩子看的是哪本雜誌?就那個揹着大書包,一直耷拉腦袋那個。”

“你說那小子啊,嗐……”老闆樂呵呵的拿了本漫畫月刊給我,說道:“那小子應該是沒什麼錢,沒事老上我這兒來看書,我平常也不太管他,每隔倆月他攢夠了錢,也過來買上一本,今天估計是又沒錢了。”

“你給我拿一本吧。”我直接付了錢,沒去管老闆詫異的目光,又問道:“那仨孩子是不是老在一起?”

“對,每個週末放學他仨都在一起,上我這邊買幾本雜誌,然後纔會離開。”老闆顯然對那仨孩子印象很深刻,指着遠去的背影說道:“那個個子高的應該挺有錢,老是買一大堆,旁邊那個寸頭有時候買有時候不買,您問的那孩子是買的最少的,我有時候也挺奇怪,這仨孩子看起來不像是朋友,可每個週末都在一起,不知道是個什麼關係。”

“得,謝謝您,先走了。”我揚了揚手裏的雜誌,和書報亭老闆告了別,一路小跑着追上了孫古船。

孫老師眼尖,心思動的也快,看我手裏的漫畫雜誌,立刻想到了白小塗,笑道:“沒瞧出來啊,咱們賈老師還真打算當模範教師了,這還沒上人家學校呢,就已經開始關心起學生問題了。”

“少廢話!”我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腳,隨後有些自嘲的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反正覺得那孩子挺可憐,他要真缺車缺房我也管不了,不過是一本書罷了,十幾塊錢的事兒,這年頭可不像咱們小時候,十幾塊錢對高中生來說根本不是個問題,這孩子明明一身本事,卻連這點錢都沒有,我這心裏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也是,你說他這是圖什麼啊?他這樣的哪怕上夜總會當個打手,一個月也不會少於一萬塊錢!”孫古船同樣也覺得很彆扭,畢竟那孩子雖然不好判斷族類,但顯然跟我們算是同一陣線的,如今混得這麼悽慘,再看看另外那位花花大少,我倆都覺得挺彆扭的,那感覺就像是剛出道的我們遇到了江雲江公子,反正有種無產階級碰上富家少爺的無力感。

我承認這種思維方式不太好,不過你很難阻止人們去這麼想,反正我和孫古船現在就是這個情緒,只不過最爲諷刺的是,我們眼下正在做的,卻是拯救另外一位富家公子,我們的好朋友徐闖。

小黃毛在跟蹤方面的天賦再一次彰顯出來,他一直遠遠吊着那三個孩子,經過各種各樣車水馬龍的街道,卻始終沒有被對方甩掉,當然對方顯然也不知道我們正在跟着他們,依舊在前面走着,並且還有過幾次短暫的交流,其實我很想知道他們這種奇怪的組合在一起都會聊些什麼,只不過爲了避免暴露,始終沒敢讓小黃毛走得太近,因此一直沒能得逞。

又走了快半個小時,三個孩子在一個岔路口分開了,他們明顯並不住在一起,平時的生活圈子估計也不一樣,放學之後的這段短暫交流,應該是因爲其特殊屬性而造成的短暫合流,到了該分開的地方,便毫不猶豫的分開了。

分開的時候,我聽楊宇朝白小塗喊道:“你小子能不能出息點啊?看看你讓那幫廢物收拾的慘象,都丟我們這幫人的臉,下次要是還這樣,我都想上去收拾你了!”

白小塗訕訕地笑着,什麼話都沒敢說,譚鬆則是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揮揮手率先離開,楊宇見自己的威脅式鼓勵似乎效果不大,也只得無奈的走了,只剩下白小塗在原地發呆,隨後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哥,那仨孩子分開了,我跟着誰?”

孫古船顯然也想知道這個,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我。

對於同志們的信任,我當然不能辜負,思來想去之後,再加上一點個人感情傾向,我下巴朝前努了努道:“就是那小子了,叫白小塗的那個,現在就跟上去,看看他要到什麼地方。” 對於我選擇跟蹤白小塗,孫古船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我也懶得給自己辯解什麼,因爲我確實是看這孩子挺順眼的,就跟當初一眼看上小黃毛一樣,小黃毛雖然聽話,但自己本身是個不吃虧的角色,因此我雖說也挺喜歡,可還算不上心疼,這個叫白小塗的孩子卻真挺讓我心疼的,尤其看他揹着那個沉重的大書包,蔫頭耷腦的在前面走着,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金寓良婚 他在前頭走,我們在後面跟蹤,這孩子似乎也沒什麼太強的戒備心,比起那個總在哼着歌,卻時時處處觀察周圍動靜的譚鬆差得遠了,小黃毛最後乾脆都不躲了,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跟在他後面,這孩子偶爾回頭的時候也能看到,可見了和自己相同的校服,絲毫沒有戒備之心,繼續耷拉着腦袋朝前面走,似乎周圍的一切都不能讓他提起絲毫興趣來。

這種狀況,直到他幾分鐘之後才結束,而且不光是他,小黃毛也出現了異狀,倆個孩子的四隻眼睛同時放出光芒來,我和孫古船先是疑惑不解,仔細看了幾眼才鬧明白,前面是一家網吧,學生們的最愛。

白小塗站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網吧,舌頭不時從嘴裏冒出來,很輕柔的舔着嘴脣,似乎那地方有什麼美味佳餚一般,小黃毛本身就曾經是網吧的網管,自然能夠理解這種心態,乾脆大步流星的走到白小塗身邊,也盯着那網吧出身,而前者甚至沒有絲毫意外,估計在他心裏看來,這個和自己穿着同樣校服的傢伙,用相同姿態盯着網吧實在太正常了。

他倆既然在這盯着網吧看,我和孫古船自然也只能繼續等着,只不過等了快半個鐘頭,白小塗依然沒有動靜,既沒有進去玩,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且我看這孩子的模樣顯然很掙扎,估計是沒什麼錢,在進去和回家之間猶豫着。

孫古船等的實在不耐煩了,先看了我一眼,我也只能點了點頭,這位大爺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白小塗,直接往旁邊那條衚衕拽去,小黃毛也猛醒過來,裝作同窗好友的模樣,也湊到另外一邊拽人,白小塗顯然是被欺負習慣了,下意識的以爲我們這些人也要欺負他,根本就沒敢反抗,老老實實跟我們走進這條無人的小衚衕,然後怯生生的看着周圍。

小黃毛一副學校霸王的模樣,邁着流氓步走上前去,問道:“知道找你幹嘛嗎?”

“幾位大哥,我沒什麼錢……”白小塗顯然把我們當成劫錢的流氓了,似乎還怕我們不相信,趕緊把口袋翻了一遍,一共七塊六毛八,苦哈哈的說道:“我爸就是賣豆腐的,我媽賣菜,我真沒什麼錢……”

“誰要劫你錢了?”孫古船很不滿道:“老老實實站着!”

白小塗立刻站好,看着跟軍訓時候那標準軍姿似的,臉色則帶了幾分恐懼,因爲他明顯已經感覺到了我和孫古船的強大之處,也看出我們根本不是什麼劫錢的流氓,而是他最害怕的那種類型。

同樣,我們也看出了他的原形,不是什麼通靈者,也不是什麼厲鬼,這孩子是個妖怪,確切的說是個兔子精,難怪叫做白小塗,這不就是白小兔嘛……

孫古船看出對方原形,很是惡作劇摸出根菸來,流氓相十足的問道:“叫什麼呀?”

“白小塗。” 永夜 白小塗蔫頭耷腦。

“上這兒幹嘛來了?”

“想學電腦……”白小塗眼神恍惚。

“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不信……”白小塗滿面羞慚。

“白小塗,名兒起的還真像那麼回事,你說你一個兔子精,不好好在山裏頭修煉,沒事跑出來上學,圖個什麼啊?”孫古船恨鐵不成鋼的斥責道:“上學就上學吧,你倒是好好上啊,沒事跑網吧來混,你高二了知道嗎?馬上期末考試了知道嗎?再這麼下去明年能考上好大學嗎?看看我跟旁邊這位就是好例子,高中不好好念,最後考上個草雞大學!”

“咳,咳……”我趕緊清咳兩聲,提醒道:“孫老師,過了啊,說正事兒……”

“哦對,說正事兒!”孫古船顯然也發現自己的發揮有點過,繞來繞去把自己繞坑裏了,還捎帶着饒上我,立刻肅了肅臉道:“知道我們找你什麼事兒嗎?”

“幾位道……”白小塗很恐懼的看了看我們,都是一副非僧非道的模樣,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最終只得走了江湖範兒,說道:“幾位大哥,我一向安分守己,從來不敢做什麼壞事,我爸媽也都是老實人,啊不,是老實妖怪,來了城裏之後就踏踏實實做事,我爸擺了個豆腐攤,我媽在市場裏頭賣菜,我們真沒幹過什麼壞事……”

這是真正的老實妖怪啊!

我以前也曾經聽說過,說是隨着時代變遷,不少原本居住在山中的妖怪都挪了窩,大部分潛入更加人跡罕至的地方,少部分則進入了凡人活動的區域,將自己一身妖氣都收斂了,老老實實過日子,本本分分當凡人,和那些通靈者比起來自不用說,甚至比大部分人類都要老實,生怕自己哪裏做錯了,惹來各路人馬的圍攻,妄自丟了性命。

這事兒原本我還不太相信,因爲妖怪的概念在我思維中早已經根深蒂固了,以至於我根本就不相信會有妖怪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直到如今看見這位白小塗,我才發現自己自己從前的想法未免有些狹隘了,只要能夠耐得下性子,妖怪同樣能夠融入人世間,眼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只不過對於這樣的例子,我自己心裏其實多少有些不安。

我的不安來自於白小塗隱藏的憤怒,我知道他是個很好的孩子,只不過這個好孩子在飽受欺凌之後,一旦某一天真的忍不住了,那可是會徹底黑化的,到時候恐怕不把平時欺負過他的人都殺乾淨,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其實就需要引導,我跟我之前說過的好老師一樣,一個真正的好老師,並不只是督促學生學習,更不應該把目光都停留在那些好學生身上,反倒是應該多關注一些差生,能夠讓班上的差生愛上學習,走上一條和從前截然不同的道路,最不濟也應該成爲一個正派的人,走出學校之後不說給社會做貢獻,至少也不會違法亂紀,我覺得這纔是一個成功的好老師。

我爸就是個老師,我小時候雖說沒萌生過什麼教書育人的夢想,可下意識的總會覺得親近,如今自己有了這麼個機會,當然不會放過,朝孫古船咳嗽一聲,然後努力擺出一副很和藹的面容,朝白小塗走了過去。

只不過我的和藹面容非但沒讓這孩子覺得踏實,反倒讓他更加害怕起來,因爲我無疑是三個人中最強大的那個,也是最讓他恐懼的那一個,見我面帶古怪笑容走過來,那孩子估計以爲我要動手降妖捉怪了,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冒出了水,哭道:“大哥,我們家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爸我媽也就我一個孩子,我求求你饒了我好不好……”

“我……”我頓時鬧了個紅臉,再看孫古船使勁憋着笑,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把路上買的那本漫畫雜誌拿了出來,對白小塗說道:“你放心,我肯定不傷害你,這是路上給你買的,應該是最新一期,我瞧你看半天也沒捨得買,應該是個知道替家裏省錢的好孩子,我們這一次主要是想找你打聽點事情,絕對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害怕。”

“真……真的?”白小塗似乎有些難以相信,畢竟這峯迴路轉太快了,剛纔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如今不但不用死,還得到了夢寐以求的雜誌,見我面色慈和,看起來不像是要動手的意思,這纔將信將疑的把雜誌接了過來,書一到手上,這孩子總算破涕爲笑,先是很有禮貌的給我鞠了個躬,然後抽了抽鼻子,這才笑道:“大哥你有事儘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保證都告訴你!”

孫古船在旁邊插言道:“包括你們學校裏的事情?”

“學校?”白小塗先是一愣,隨即再次低下了頭,半天沒再說話。

我估計這孩子心裏頭可能有事,當下也不逼他,笑笑道:“這樣吧,你先領我去你們家看看好不好?”

“我家?”白小塗先是重新擡起了頭,臉色顯然不太好看,似乎對我們並不信任,可又不敢明說,半晌只能又低下了頭,吶吶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知道這小子嚇得夠嗆,換做是我面對兩個山河鬼王,以及一個跟我實力差不多的傢伙,要領着他們去找我爸,我心裏頭肯定也不踏實,只得繼續溫言道:“你放心,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去你家裏看看,絕對不會傷害你父母,話又說回來了,看你這樣子,你爸媽修爲估計也高不到哪去,我們真要是有別的心思,直接找就能找到他們,根本就用不着你幫我們帶路,現在既然要你帶着去,就肯定不會有別的事情,這樣能放心了?”

我說的是實話,以我和孫古船的本事,想在附近找到什麼妖怪,只要對方沒我們強大,根本就無處遁形,白小塗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又猶豫了一陣之後,終於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 對於一個擁有強烈自我保護意識,並且對我們這些通靈者有着極大恐懼心理的小兔子精,我的相處方法還是很不錯的,其實這方法很簡單,這小傢伙完全就是個孩子,年齡也真的只有十六歲,是兩個已經化形的兔子精結合而成的,因此出生沒幾年就能夠化形,只不過修爲依然停留在非常低的層面,真打起來比小黃毛強不了多少,也只有對付普通人時候才能顯示出自己是一個妖怪,只可惜這孩子面對普通人的欺負也絲毫不敢還手,就怕引來通靈者的無情殺戮。

因此我根本不和他聊什麼神啊怪啊之類的東西,只聊些高中生們喜歡的話題,比方說電腦遊戲之類的,這孩子果然很有興趣,雖說他沒多少錢,但並不妨礙他沒事的時候總去網吧看人家玩,而且因爲對這些東西有着很大渴望,說出來的反而比很多孩子跟家細緻,小黃毛原本就是混網吧的,跟他聊起來也很痛快,還對這孩子發出了邀請,要他去我們那邊玩。

我那棋牌室有兩臺電腦,都是做賬用的,不過小黃毛也裝了不少遊戲,這孩子要是過去的話,自然也是有得玩的,這一點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那地方的祕密對白小塗來說完全不是祕密,不就是通靈者的窩嘛,他家還是兔子窩呢。

在去他家的路上,我問起了他家來到凡人界的經歷,這小子倒是也很實在,一五一十的都跟我交了底兒,而且越說越是感慨,讓我在他身上看到明顯不屬於十六歲孩子的成熟和滄桑。

白小塗家裏面也姓白,他爸叫白大塗,她媽叫王小紅,明顯也是下山的時候臨時取的,這一家子原本就住在距離本市不遠的一座山上,本以爲會和祖先們一樣世世代代生活在山中,誰知道十幾年前搞開發的大爺們過去了,老闆隨手那麼一指,他家就變成高爾夫球場了,周圍鄰居該搬走全搬走,白大塗卻動了別的心思,想要去人類生活的地方居住。

當時白大塗的想法很簡單,他是個能夠意識到時代不同的兔子精,在妖怪裏面也算是個異類了,在他看來妖怪們想要像祖先們那樣生存,似乎已經不太可能了,最近這一百多年來,人類的能力得到了翻天覆地的發展,除非躲到環境特別險惡的無人區去,否則你根本別想繼續生存,而那些環境特別險惡的地方,對於他這種兔子精來說,顯然也不是什麼好去處。

思來想去,經過好幾次內心掙扎之後,他才動了全家搬遷到人類居住區的念頭,這樣等白小塗長大了,就不必面臨他們這種尷尬境地,孩子可以在城市裏安家,找一個學校讀書,將來可能成爲一名科學家,或者一名消防隊員,總之不要再繼續做妖怪了,這對於一心想要改善生活的兔子精來說,算是一個非常甜美的夢想,也是他家的源動力所在。

白大塗的這番想頭不能說錯,甚至站在妖怪的立場上來說,他還能算是個很新朝很時尚的典型,只不過他還是沒有料想到,他腦海中的人類世界依然停留在八十年代,那是他之前唯一一次踏入人類地盤的經歷,可過了二十之後,一切全都變了,哪怕是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裏的老人,多少都有些適應不了,更何況他一個住在山裏頭的兔子精。

來到人世間之後,按照白大塗最初的想法,肯定是要考慮住的問題,他來之前已經做過驚喜的打算,先找一塊空地,然後趁着夜深人靜的時候動工,搭建一個小房子出來,這樣一家三口自然就有地方住了。

想法很好,但行不通,換做二十年前可能沒人管你,如今就是百分之百的違建,房子蓋好之後,還沒等一家人住進去,各種部門的人就已經找了上來,二話不說直接拆除,而且還要付罰款。

白大塗一家初來乍到,哪裏可能有錢,只能推脫到第二天,然後連夜逃了出去,換到另外一處區域居住,這一次他們學了乖,先去山裏面找了些草藥之類的,然後拿到藥店去換了些錢,找了個最便宜的旅館住下,之後開始出門找工作。

可找工作又遇到了問題,兩口子什麼學歷證明都沒有,根本就沒人會錄用他們,連續奔波了好些日子,眼看就要沒錢了,白大塗只好弄了個豆腐攤子,開始學着人家賣豆腐,王小紅也跑去菜市場裏面賣菜,兩個妖怪就這樣開始了自己的人間界之旅,至於白小塗那時候只有四歲,暫時還是無憂無慮的年齡段,對於家裏的經濟能力也沒什麼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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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樣的好日子,隨着他上小學開始,就慢慢離他而去了,小孩子們雖然還沒有長大後那麼嚴重的攀比之心,不過誰今天帶來個小火車,明天拿來個變形金剛的玩具,大家也都是看在眼裏的,白小塗在山裏沒住幾年,所有的記憶都是在人間界養成的,除了知道自己是個妖怪,和同學們不一樣之外,其他地方根本沒有絲毫不同,因此自然非常羨慕。

可羨慕歸羨慕,家裏卻實在是沒錢,原本還只是一家三口的吃飯問題,他這一上學之後,等於平添了很大的負擔,兩口子起早貪黑賣豆腐賣菜,也只能勉強供應家裏的溫飽,根本沒錢給他買玩具。

玩具對於孩子來說是有致命吸引力的,白小塗羨慕到了極限之後,就開始利用自己已經逐漸出現苗頭的天然屬性,去做一些滿足慾望的事情,比方說偷同學一個小玩意兒之類的,連續幾次得手之後,小夥子終於被父母發現了。

那是白小塗長這麼大挨的唯一一頓打,也是最狠的一頓打,在他的記憶中,那個永遠慈祥的父親,似乎跟本就不應該有如此暴戾的一面,可那天晚上的事情的確發生了,他可能永遠都忘不掉,也從那時候記住了一句話,不要在人前顯露自己的本事,更不要靠着這些本事去做些不該做的事情,否則早晚給自己和全家帶來殺身之禍。

最初白小塗不太明白爲什麼,不過被父親痛打過之後,倒是也長了記性,等到年紀日漸增大,知識面也開始寬廣起來之後,他才知道妖怪在人世間是不受歡迎的,有一種叫做通靈者的人專門喜歡殺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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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勁的甩了甩腦袋,腦瓜子逐漸的清醒過來。我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黃鸝的臉,她正壓在我的身上。旁邊是緊張的宋道士。我對宋道士說道:“那兩個人呢?他們跑到哪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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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陳家寨,陳家寨有那麼多npc,就感覺到好有安全感啊,劍出如風確定其中沒有玩家存在後,施然落在大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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