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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的日子裡,我開始更加細緻地觀察盛情園的園野之中,我漸漸地發覺原本上百之多的從那日的天寒地凍絕境雪夜裡面僥倖存活下來的女子們裡面,有越來越多的人消失了蹤影。我當然是詫異,做事更加地小心,我感覺盛情園中應該是在發生著什麼事情,只不過發生得比較含蓄,或者是有些悄無聲息而已。

到了那個年底的時候,縫上過年的時候,我就感到盛情園中的城夫人女子們更加地少了。而那年的過年年後,正月十五以後,我發現盛情園中的城夫人女子們不見了三分之一左右。而我,一直也沒有發覺出什麼大的危險,或者是什麼樣的異常,在我的身邊。

有一日,我正在自己的睡房房屋裡面安靜地思索的時候,有一個我也叫不上名字的高大城夫人女子敲門進入我的房中。對於其人的出現,我當時有些詫異,卻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奇,因為畢竟自從我的傷勢康復以後,尤其自從我搬回盛情園的自己那間睡房之中以後,經常會有貌美如花的城夫人女子進入我的房中,為我做一些事情,陪我聊一聊心情,或者是乾脆就陪在在屋中靜坐一會兒。我對其人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當然也並不會表現出友善給她看。只是,那個城夫人女子在我所見識過的女子們裡面,算是比較主動和有誠心,有葯可救的一個了。她在我的睡屋裡面親口承認,她在那個風雪茫茫的漆黑深夜裡面,由於眾人的起鬨,她也參加過對我進行無情毒打的行列!她說她那一次進入我的睡房之中只不過是為了向我道歉,為之前表示歉意。她說她在不久之後就要離開沽園城城府,離開龐城主了。

我那時候非常地詫異,我問她為什麼要反悔呢?既然她之前選擇了參加踩花節,還選擇了留在沽園城的城府之內做了城夫人,還一直堅持與眾多的其她城夫人女子們一同享用、侍奉龐城主,而且在城府裡面衣食無憂,榮華富貴……

那個城夫人女子給我的回答才是讓我恍然大悟!她告訴我其實龐城主原本的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裡面,也並不是所有的女子都甘願縱容龐城主的花心,她們之中許多的女子也都有義有情。只不過是,她們之中的那些女子跟我一樣,根本沒有辦法左右一城最大的龐城主,其更是沒有改變龐城主對於享受女子的放縱。她們之中的許許多多有情的女子都在那個天寒地凍的茫茫風雪雪夜裡面被奪去了年輕的生命。而即便是那個天寒地凍的茫茫雪夜裡面僥倖存活下來的城夫人女子們裡面,那僅僅剩有的上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裡面,也是擁有跟我李美兒一樣心境的女人,雖然其中只是少數。她告訴我。她就是跟我一樣不情願被龐城主當成玩物一樣虐待的女徒。她說她也擁有自己的感情。她說她也有千辛萬苦,放棄那個高大帥氣的龐城主,她說那種割捨撕心裂肺一樣,但她終於還是決定了。她親口告訴我,盛情園中上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裡面,已經有一些跟她一樣承受不了龐城主的花心和縱情而離開沽園城城府中的人,但是其中還有另一些離開沽園城城府裡面的女子,她們都是被龐城主玩弄膩煩之後,驅趕出沽園城府的!

我當時聽到那裡的時候,我幾乎被驟然間震驚住了,被震呆了!我如何都想象不到那個龐城主他會做出那樣的無恥事情!我也忽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麼盛情園的園野裡面上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經歷過一個秋冬之後消失了那麼多的身影,我也忽然之間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危機和不安。

那天在我的睡房之中,沒有容許我過多地推想,那個高大的城夫人女子便主動述說出了我的憂慮,她告訴我龐城主真的不是一般的花心之輩,她告訴我女人的容顏都會有衰老之時,即便她不主動離開沽園城府,也會終有一天被龐城主無情冷酷地驅趕而走。她說她那日到達我的睡房之中,主要是出於對那個天寒地凍絕境雪夜裡面自己的所作所為表示深深的歉疚,另外一點,她也是因為決定了離開沽園城府,她和我有一樣的摯愛心境,她不想再過那麼的苦情生活,她的到訪,同時也是為了向我道別。

那日,那個我並不能叫出名字的城夫人女子離開我的睡房之後,第二天的上午,我就發現盛情園的園野裡面的城夫人女子們之中又消失了一些身影。那個時候,我就禁不住開始猶豫了。

我很慶幸在自己的睡房之中見到了那個高大的叫不出名字的城夫人女子,我也很感激她能夠告知我一切的事情,而至於說那個半年多前的天寒地凍絕境雪夜裡面發生過的事情,我所經受過的困苦和疼痛早都對於我無所謂了,沒有什麼感覺了,我自然也並沒有,也更不會再責怪或者是怨恨於她,同命相連罷了。

而在那期間里,那個龐城主他時而也會進入我的睡房之中,他時而也會在我的睡屋裡面留宿。我對於龐城主的愛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我感覺到他與之前相比,他變得恐怖了。但我,什麼都沒有表現出。

過了次年正月,又過了次年的二月,大概是陽曆三四月份的時候,盛情園的園野裡面的貌美如花城夫人女子的數量才不那麼驟減了,趨向於穩定。我自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是憑藉我的猜測,應該是龐城主他內心裡也懼怕了吧!倘若府中所有的女子都自己離開,或者是被他驅趕而盡,他的好日子就過到了頭!

到了那個時候,我的心裡才算踏實一些了。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我才漸漸地心裡開始安生。因為我也是一樣的女子之身,同樣面臨著被龐城主驅趕出府的危險可能。再之後的幾日里,我更加細緻地觀察盛情園的園野之內平日里進進出出的女子們,我大致地數了一下園中的城夫人,其中數量所剩,也最多七十左右。

我後來細想,其實那樣的盛情園中變化如果繼續發展下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大好事情。倘若園中的城夫人女子們都主動離開了,或者說剩下的都被龐城主驅趕而盡了,那麼就剩下我一個人留守在沽園城城府之中,陪伴在龐城主的身邊左右,那麼,我的夢想便也算可以達成了!雖然,我的那種想法有些偏激。

所以,之後的時間裡,我就更加認真地觀察盛情園園野裡面所剩城夫人女子們的舉動。

當然,盛情園中在那段時間發生著那樣的變化,我也是整日里憂心忡忡。我那段時間裡也是非常害怕見到龐城主,非常謹慎地和他相處。我就像默默無聞,靜靜地守候著,不聲不響,無怨無悔,我只求龐城主他不要將我驅趕出府,就萬事大吉了。

而那個時候,次年三四月份的時候沽園城城府裡面所剩的城夫人女子數量真的是短時間內趨向了穩定。我想是那個龐城主他一定採取了什麼措施留住城夫人們,或者是那時候剩下的城夫人女子們都是如我一樣對龐城主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的人兒。我在那段時間裡就感覺壓力山大了。

那段時間裡,雖然到了陽春三月時節,天氣大暖了,可是我一直感覺到盛情園的園野包括樓閣之中都是冷冰冰的,壓抑得很,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冰冷薄情。

在那段時間裡,我也沒有責問過龐城主,問他關於盛情園中的城夫人女子們如何處置,而他在我的睡房裡面過夜的時候,他也很少提及另外的城夫人女子。

就那樣,整個盛情園的園野裡面的人群在整個四月份末的時間裡,都很穩定,也很平靜。

那段時間裡,我見那個白鬍須、白長發的老伙子的時候也比較少了。因為園中所有的城夫人女子包括我自己的身體傷處都已經痊癒。而平日里大家也沒有什麼大病大災的,所以府中用到那位老白醫的時候也並不很多。但是每逢夜晚的時候,每逢那個龐城主在其餘城夫人女子的睡房中過夜的半夜時分,那個白鬍須、白長發老伙子的袖中密密麻麻竹籤搖轉敲撞之聲和其人響亮悅耳的警告聲音都會也夜空中傳起!那,使我每每感動不已,使我對那位白鬍須、白長發的老伙子心懷感激不已。而且,每當夜晚的時候,那位白鬍須、白長發老伙子的警告聲音和震耳欲聾的竹籤搖轉聲音往往與沽園城府府南寬闊的度劫場中那兩塊扁圓形的深紅色滑潤鎮草石擠壓之下的草王詛咒聲音不謀而合——

我不滅城,城自滅!

城再滅時,我又生……

——傷桃花,這是命……

往往在那樣的時候,我心裡更多的,還是對於龐城主的擔憂,對於他沽園城的擔憂,也是對於他本人的擔憂。

縱然是我再多麼不願意龐城主他身邊滯留除我之外的其餘女子,我也是希望龐城主的一切都是安好的。

而縱然是龐城主盛情園樓閣之中那個秋冬加初春的時節里有再多的城夫人女子被驅離沽園城府,龐城主對於我的存在都是毫不嫌棄,起碼說他並沒有對我提出過任何的嫌棄之意。

我倒覺得自己在府中,過得還算安逸。

但是,沽園城府之中那年四月末悄無聲息地過完之後,大約是剛剛進入五月份的時候,盛情園的園野裡面就又開始出現了異動!

盛情園中出現的異動主要表現還是在於,從那年的五月一日開始,頻繁有城夫人女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盛情園裡!其中有些人還是被我站身在自己三層高高樓閣的南窗窗口地方向外親眼看到,不吭不響地走出盛情園,繞過護城廟,穿過後花山,經由東雪堂底部的府堂後門而穿過踩花院離開沽園城府,不再復回。而且是,從那年五月一日開始,幾乎都每天里,我都能看到,或者是察覺到有對龐城主一直忠心耿耿如我的城夫人女子面孔消失!我那時候心裡歡悅自然,慶幸自然,但緊張也是必然。

我猜想那之中,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隱情!

我那幾天的日日夜夜裡面都在不斷地思索,我每天里都過得愁眉苦臉。而且,那些城夫人女子們不管是之前走過的,還是之後離開的,她們在見到我的時候都明顯地壓抑著自己內心裏面的不快,她們都對我表現得如意欣然,但是她們接二連三地離開就使我心裡每每難過,每每空虛,每每痛然。

在那樣的關鍵和波動的時間裡,我自然也更多地是靜觀其變因為我清醒地知道,盛情園中的情況在向著好里轉變,向著我的期盼里轉變。盛情園中,包括樓閣之中的城夫人女子們一個比一個減少,龐城主在之後的幾天里果然變得對我無比重視了,對我無比疼愛了,幾乎每個白天與黑夜裡面,他都會到訪於我的睡房之中。我的心裡就非常甜蜜了,我悄聲聲地自美著,也是不聲不響著。

可是有一點疑惑我始終都沒能解開呢!那就是,自從去年我的滿身重傷在三個多月的靜養過後完全癒合起,從我第一次與相隔一個夏秋的城夫人女子們相見的一刻起,她們對於我的友善,對於我的熱情和關愛的轉變原因,我都一直沒能琢磨明白。

中午在大約是那年五月十日的夜晚里,龐城主在當天夜晚里恰好停留在我的睡房裡面過夜。我們在進行過慣常的甜蜜之後,我趁著龐城主興高采烈,心情愉悅的時候,我向龐城主提起了那個情形,我向他請問了城夫人女子們對我態度前後巨大轉變的根本原因!那個龐城主他聽完我的問話他就更加地樂了,他笑得我一頭霧水,更加迷惑。他笑著笑著還用手抵住我的鼻尖嘲笑我愚笨!我當時就更加地摸不著頭腦了。

只是當龐城主將那種情形的根由向我闡述清晰之後,我也是恍然大悟,其實那原因是非常地簡單,再簡單不過,再自然不過,只是我以前一直防範於那些城夫人女子們,一直沒有轉過彎兒!而我當時急著向龐城主詢問那個緣由,只是因為城府之中的城夫人女子們一個一個地離走,每天都在離走,我怕哪天城夫人女子們都走光了,我那個疑問倒成了遺憾。

龐城主給出我的答案是,在我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日子裡,那盛情園園野裡面的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在當時也基本上都面臨著生命的危機!她們那個夜晚過後,不光是腿腳被凍傷慘重,在冰雪裡面被牢牢地凍封了一整個晚上,其人的面部、手臂,包括其餘部位的肉骨也都被凍傷得異常慘重。她們都是在我與那個老白醫的日夜精心照料醫治之下,才僥倖保存下了生命!而當時對於那些城夫人女子們的醫傷過程,也並不是一帆風順的。事實上,除了那些被完全凍死在風雪茫茫的深夜裡面的城夫人女子們之外,當時度過了那個夜晚后還存活著的女子數量本來也是不少的,而出於種種原因,醫治傷處不及時,藥物服用不適,醫治后的調養不得當,等等原因,也導致了少數的幾個城夫人女子最終沒有保存下性命。而那些最終保存下的城夫人女子們,才是最有血有肉,最心懷感恩之心的!她們一方面感恩於我,感恩於那個白鬍須、白長發的老伙子,在她們經受過天寒地凍的煎熬之後及時地對她們的凍傷進行了醫治。她們另外的一方面,在她們所有的人傷勢恢復的過程里,她們所有人發自肺腑地要感激的一個人,卻更應當是你!

我當時聽了龐城主的話點到了那裡,我還在迷糊中呢。我當時心想,那些城夫人女子們傷勢癒合之後,不再次鄙視於我,不再次欺辱於我,不再次謾罵毒打於我,我就謝天謝地啦!我怎麼可能奢想她們會感激於我呢?

——雖然說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對於你做城美人一事之前都有過極大的反對,雖然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之前都不把你放在眼裡,雖然說她們在風雪茫茫的冰天凍地夜晚里無比地嫉妒你,嫉恨你,恨不得將你殺死在那個茫茫的雪夜裡,但是她們所有的女子能夠活命,能夠擺脫開那史無前例渺茫無邊的狂風暴雪掩蓋侵襲,都要歸功於你!可能是你在自己意識模糊前的一瞬之間沒有了記憶,沒有了知覺,但是你必須知道一點,那就是那個史無前例的駭人聽聞天寒地凍茫茫夜晚里的風雪停住,都要歸功於你額頭頂部突然釋放而出的熾烈耀眼白光,和那白光穿射之中一座座極速偏轉而去的神奇法影法像!都是你額頭頂部穿射出去的筆直耀眼熾烈白光和那些神奇法影法像的作用,才將那個夜晚裡面無法抵禦的茫茫大雪給鎮停!而關於那一切發生時候的情景,只有當時距離里最近的那些對你大打出手,甚至想要將你殺滅掉的最狠毒城夫人女子們看得最清,也感受得最清!她們在事後將那個冰天凍地絕境之末發生的驚人場景細細地描述給了在盛情園園野裡面接受醫傷的所有存活著的城夫人女子們。後來,你的事迹被廣為傳揚,傳給了每一個城夫人女子聽,也被側面地傳到了我與那個白鬍須、白長發老伙子的耳中!我們二人對於那個夜晚天寒地凍絕境的滅亡歸功於你,都感覺詫異異常!而且不光是我倆,就是整個沽園城城府內外所有的人,都對於那個夜晚的絕境破滅對你感激在心!倘若那個夜晚裡面不是你的頭頂釋放神奇的熾烈白光,如果不是你的頭頂釋放出神奇的法影法像,那麼可能整個沽園城府,甚至是整座沽園城之中所有的生靈都會被凍死在那場狂風暴雪之中!

龐城主對我講述到那裡的時候,他被我盛情園樓閣之中桌表的油燈光明映照著,他止不住地點頭。

我當時就聽得渾身發麻了。也是聽得一身榮耀,我對於那個夜晚天寒地凍之末發生過的情景,我的記憶真的很少。我只能夠回憶起,我的腿臂都被折斷之後,我在清醒之末,我的額頭頂部被人使用堅硬而冰冷至極的凍肢給猛烈地衝撞,衝撞得我頭腦眩暈,衝撞得我頭頂穿射出一道道熾烈耀眼而滾熱的白光,伴同著白光之中一座座神奇的法影法像穿射而出之時,我就完全地沒有了知覺,直到數天之後我幸運地再度回醒。

——所以說,就算一個人再有多壞,再有多麼恨你,再有多麼嫉妒於你,當其人的生命瀕臨滅絕的一刻,是你將其從死亡的邊緣給救回,她能不感激你嗎?她還能那麼怨恨你嗎?因為那個夜晚的天寒地凍絕境遭遇,那種千辛萬難可是非同一般,你自己是深有體會的!而縱然說那場史無前例的天寒地凍破滅之後那個白鬍須、白長發的老伙子出現,縱然是我與那個老白醫日夜兼顧地照料和醫治那些城夫人女子們的凍傷,就算是那麼多的城夫人女子都完好地恢復了體質,她們都完全地癒合了傷口,就算她們的傷勢恢復得再好,她們也不能當做之前的那個夜晚沒有發生。所以說就算老白醫與我對於她們的照料再多麼細緻,多麼無私,倘若沒有你的頭頂釋放出神奇的,醒人耳目的法影法像、熾烈白光,也是根本就沒有辦法驅走那夜的窮天絕地之中的茫茫風雪,更談不上她們每一個城夫人女子的以後。因此,你才是她們每一個城夫人女子真正的救命恩人!她們每一個人在那種無法熬受的天寒地凍絕境之中感受最深,感受最苦,感受最痛,她們才能反過來懂得自己的生命來之不易,她們才會在日後每每深思你對於她們每一個人的巨大恩情!所以,在你身中的傷處在經歷過長達三個多月之久的醫治和調養過後,你終於恢復常態,傷勢癒合之後,你出現在盛情園的園野裡面的當天,那麼多的城夫人女子們在和你別離一個夏秋的時間之後,第一次見面就對你無比地熱情,無比地友善,那是因為她們心中有表達不完的謝意,包括愧疚。她們之中一定有許許多多曾經傷害過你的女子後悔不已,她們才會在之後和你相處的日日夜夜裡把你當真正的親姐妹,當恩人一樣對待,給予你關懷,默默地感恩。

我在聽到的時候,我就漸漸地清醒了。我雖然不知道我在被人無情地衝撞在額頭頂部昏迷之後沽園城府之中發生過的事情,但通過龐城主對我講述過的那些,我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了一些實情,我也大致地明白了那麼多的城夫人女子們對於我的態度為何相隔了一個夏秋,而發生了那麼巨大的轉變。

關於那一切的過往發生,其實我早已經不在意了。我也是萬萬沒有想象到,那個夜晚里傷害我最深,我當時最為痛恨,最為怨恨,也是最為仇恨的那個對我下手最為毒辣的城夫人女子會將我推上眾人尊崇的巔峰,我更是沒有想到,從另外的角度講,是因為那個城夫人女子對我狠下毒手,才使用挽救了滿城的子民,挽救了我自己!不然的話,既然在那個狂風暴雪肆意飄揚的黑夜裡,我被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當成一顆珠寶捧在手心裡,被愛戴著,被關懷著,我們在那個天寒地凍的絕境雪夜裡面互幫互助,相互友善,那樣的話就沒有了我的額頭受襲,就沒有了我的額頭頂部釋放神奇的法影法像,釋放熾烈滾燙白光,那麼的話恐怕也就沒有了風雪驟停,那樣的話可能是我自己,整片盛情園園野裡面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整個沽園城城府之外的城中子民們,都會被無止無盡的風雪侵襲奪去了生命!那樣想的話,我反過去倒是還要感激於那個對我大打出手的雖然不知是誰的城夫人女子!

頓時,我就感慨人生了,感慨人生無常,多變化。同時,雖然說那個夜晚里自己嘗受了一生的時間裡都不曾嘗試過的極端苦痛,那倒也值了。

在那個夜晚裡面,在龐城主將事情的真相對我闡述明白以後,我的心裡舒暢多了。我也不再懼怕盛情園的樓閣之中固執存留著的那為數不多的城夫人女子們了。我決定對她們保持外表上的友善,但內心裡,我還是對她們懷有嫌怨之心的。

龐城主只屬於我一個人!那是我至死不渝的信念。

而由於那個時候,盛情園的園野裡面上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自己離開的,被龐城主驅趕而走的,所剩下的也不過是三四十個人了,我忽然間感覺到龐城主之前給予我的回答是正確的——

任憑她們自生自滅吧!

我想到龐城主那句話,我的內心裡就不覺地更加歡悅了。我那個時候只期盼著時光繼續推移,龐城主對那些所剩的城夫人女子們再狠心一點,多驅趕一些,同時那所剩不多的城夫人女子們再自覺一點,我的夢想就可以圓成了。 ?所以,從那年的五月十日以後,我可以說是每天都在期盼和收穫之中度過的。現在回想回想那個時候的我自己,我確實是很夠自私的。可是我也沒有辦法,當時的情況就是那麼殘酷。在五月十日之後的每一天里。我每每早晨很早地起,晚上很晚地睡,我就搬個小板凳坐停在我盛情園三層的樓閣深處南窗的窗口地方,放眼向著下方觀望。因為盛情園的園野入口就在樓閣的底部東角,而我恰恰住在大扇面輪廓的樓閣的三層東角房屋之中,所以可以說,我的南窗正下方,就是正對著盛情園園野的出入口。所以,每一個從盛情園樓閣之中又是不明原因的離開的女子在走出盛情園的時候,她們必然都經過我的南窗小窗口下方,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所以,那幾日的時間裡,我過得非常充實和有趣,和快活,我每天趴坐在自己睡屋的南窗跟旁一個一個地數著從盛情園的樓閣之中經由底部出口帶著簡單的衣物離開的城夫人女子,我數著數著還發現,從那年的五月十日開始,每過一天,盛情園中離開的城夫人女子都要增多一些!而那原本所剩的三十四個女子全部走完,全部離開龐城主,不再與我爭搶心愛的男子,就越發變得指日可待!那幾天里,也是我在沽園城中過活得最有成就感,最解怨氣的日子!

但是漸漸地,隨著盛情園的園野裡面越來越多地城夫人女子離開,我越發地感覺到盛情園的園野裡面空空,越發地感覺到盛情園的樓閣閣屋之中空空,我聯想到那些城夫人女子們每每走出了盛情園底部的出口,或者是每每步行在盛情園出口到達南方護城廟後部的小路的時候,她們都幾乎不約而同地含情脈脈地轉眼回頭,眼睛里淚汪汪的,腳步猶豫不決地,但最終還是做出忍痛割愛的表情頑強地離走。

透過那一些,我就隱約里可以感受到,那所有的盛情園中離走的女子,基本上都是不情願的。都是被感情所迫,或者是無法承受了龐城主的花心,或者是被龐城主嫌棄而趕走。我想到那些的時候,我也會感慨自己,我也會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走上跟她們相同的道路。

但是在那個時候,在那個我最如意的五月上旬時段里,我倒是從龐城主對我的日漸親密里,從眾多的城夫人女子紛紛離開盛情園中,離開龐城主里,我感覺不到任何的危機。

直到大約是五月十五日左右的一天,盛情園的樓閣裡面極少能夠面見的三三兩兩個僅剩的女子之中,有一個哭啼不已地到訪了我的睡房之中,她對我講述她對於龐城主有多麼地熱愛,有多麼地不舍,她說她可以為龐城主做一切,付出一切,可是她依然淪落到了被龐城主趕出沽園城府。她向我述說她的無奈,她告訴我也要做好警惕之心!她同樣地告訴了我,她在之前也是對我最為嫌棄的一個,在那個天寒地凍的茫茫雪夜裡面她也是一直找機會對我報復和存心陷害,但是她說直到她被龐城主驅趕出沽園城府的那一天她才明白了,她那些都是報應。她祈求我的原諒,她叫我對龐城主要有提防之心,她告訴我提前做好離開的準備,免得等到被龐城主驅趕而走的那一天,自己失望落淚,自己懊悔。她說,不要對龐城主,不要對自己喜歡的男人太過認真……

我聽著那個女子的表述,我原諒了她之前對我做出的所有。我也是非常理解和同情她那個時候的感受,我祝福她的以後,但是我對於她提出的讓我提防龐城主,防止龐城主有朝一日也將我驅趕而走等等之類,我當時就感覺那是天大的笑話了。我當時越聽著她的話,我越發地自高自大,我堅信我和龐城主才是天生的一對,唯有的一對!除我之外的所有城夫人女子,再多的城夫人女子,都只是陪襯!

而在那個女子痛苦不堪地於次日離開了盛情園中之後。我終於大鬆一口氣,我心中反而大快,大為愉悅,因為我又少了一個爭奪對手,同樣的是,龐城主的身邊又少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夫人。他就能夠抽出更多的時間陪我,關愛我!我就感覺,龐城主只屬於我自己,就為期不遠了。

但是我記得應該就是五月十六日的上午,那個昨日剛剛在我的睡房裡面哭哭啼啼,向我哭訴感情,也向我發出提醒的城夫人女子清晨一大早剛剛離開不久,我趴身在睡屋的南窗南窗處快意地點頭不語的時候,我身後的房門就又一次被敲響。我起初詫異,隨即粗粗推想一下,很快就同樣表現得非常快意和肯定地開門,讓進了另外的一個,盛情園的樓閣之中真的是難得一見了的城夫人女子!

那個城夫人女子對我所講的才更有趣!她跟上一個城夫人女子一樣,向我坦白她對龐城主的真心,對龐城主的不舍,對龐城主的思念,但是她告訴我她是不得已而選擇的自己離開!她告訴我縱然龐城主再多麼英俊帥氣,即便龐城主再多麼富有尊貴,他並不屬於她自己,他始終都不會屬於她自己,他也始終不會屬於任何的你個人!我聽到那裡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戲笑出聲了!那個時候,我還在打著自己的如意小算盤,因為那個自己決定離開的女子殊不知,她在離開之後,盛情園的樓閣之中可以說就看不到除我之外的任何一個夫人女子了,那麼,那麼龐城主他不就只屬於我一個了嗎?我那個時候心裡算得比誰都清,但是我什麼都不說。我一邊安慰著那個城夫人女子,我一邊送她衣物,為她搭理行程,我還一邊寬解她想得開一些,離開沽園城府之後,就不要再回頭。只是,那個城夫人女子給我的感覺還是與眾不同的,她那個時候和我辭別之際,她對我表現出了罕有的關心。她還勸慰我不要難過,她還勸說我跟她一同離開盛情園,離開沽園城城府,離開龐城主!我那個時候都忍不住笑了,我心裡想她真的是愚昧至極。在我的眼睛里,我就覺得她對我開出了天大的笑話一樣!總之,我在那個時候,在五月十六日那天,我感覺我不會像她那麼呆傻!因為我自認為,我歷盡千辛萬苦才等待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由互相廝打殘殺,到經歷天寒地凍的茫茫雪夜被凍死凍傷,到被龐城主嫌棄而一一驅趕而走,到她們自己失去信心,看不到希望而絕望地離走,好不容易沽園城府之中就要剩下我與龐城主的二人世界了,她居然不知羞恥地勸說我跟她一起離走!聽到那裡的時候,我就不再跟那個城夫人女子多廢話了,我就開始厭煩那個女子了,我就覺得她那樣的人。她那樣的思想,也只配流落街頭了,也只配自暴自棄,離開沽園城府了!而且,我那個時候還覺得,她離開沽園城府,將是她的一生時光裡面最聰明的一件事情!

而,事實上如何呢?

那個城夫人女子見我根本不贊同她的觀點,她見我堅決不肯與她同道,她見我還對她的請求做出嗤鼻一笑的嘲諷,她就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她就被氣得不分東南西北了,她就費解到看都懶得看我一眼了。她那時候也是非常勇敢地,一手指著我的頭部,她轉身低頭快步地走出我的睡房之中,最後她還留給了我一句清脆響亮的預言——

你會後悔莫及的!

我在她的身影終於離開我的睡房之中以後,我就開懷大笑了。我不但在自己睡屋裡面偷著笑,我還跑出了我睡房的房門,我站立在大扇面輪廓的樓廊東角邊際處,我望著那個一身失意潦倒、自暴自棄的女子越有越氣,越走越遠,我還趴身在樓廊的廊壁之上,過會兒見他終於裹著衣物下了樓,裹著龐城主送給她的禮物眷戀不已地下了樓,出現在盛情園高高的樓閣底部,盛情園園野的南側最靠樓跟處,我就向下俯視著她的身影,我繼續開懷放笑,我的耳旁回蕩著她送給我的那句清脆響亮的預言,我心中更加覺得好笑。我於是在望著那個城夫人女子一身疲軟無力地消失在了盛情園的園野南端盡頭,進入了盛情園的向外出口過洞裡面的時候,我連蹦帶跳地轉身回屋,我一邊腳步不停地直朝自己睡屋裡面最深處南窗窗口的地方趕近,我最後繼續趴停在自己睡房南窗的窗口地方,並且竭力地探出頭部向窗外俯望,我耳旁還是回蕩著那個城夫人女子送給我的那句預言,或者稱之為警告——

你會後悔莫及的!

我在睜大眼睛眼望著她終於從盛情園的樓閣底部出口地方跟蝸牛一樣身軀沉重緩慢地挪出之後,我眼望著她走出了盛情園中,依戀十分地回頭向後方遙望,向著盛情園整個的高大樓閣仰望,她的眼神里滿滿地承載著悲傷,我的耳旁便奇怪地又一次響起她的警告!但是,在那個時候,我就恍然大悟了,我的心中就豁然開朗了。我心想,我倘若真的如她在我的睡屋之中所說,那日真的隨同她一起離開了盛情園,離開了城府,離開了龐城主,那麼,我才是真的會後悔莫及的!因為,我當時再清醒不過地明白。等到她走了之後,盛情園的園野、樓閣之中就剩下我一個女子了,或者說可以認為是,她走了之後,整個沽園城的城府之中,也就僅僅剩下我一個女子與龐城主作陪了!換句話說,她走了以後,我的夢想,我的願望就真的實現了!整個沽園城城府之中,就再也沒有任何的一個人與我爭奪龐城主了!所以,所以我才在耳旁迴響起她的那句預言,那句警告的時候突然心中大悅,突然醒悟——

我要是真的隨她離開了,我才是真的會後悔莫及的!

所以那個時候,我明白了那一切的時候,我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更是壓制不住自己內心裏面的喜悅。我欣喜若狂,若瘋,若癲,我仰頭大笑著,我放聲大笑著,我也是一遍又一遍面朝著樓閣底部的她撫胸大笑著!我笑得十足開心,笑出我多日里的愁郁,笑得我信心滿滿,笑得我無怨無悔,更是笑得樓閣底部那個如同蝸牛一樣又笨又重地移身離走的城夫人女子每每舉頭仰望著我的窗口,她時而疑惑地眨動眼睛,她時而一臉的不解表情,她直到那天終於緩慢地行走著,消失在了護城廟的後方拐角處,消失在了后花山的南端盡頭處,消失在了沽園城府中之後,她都沒有聽懂我的笑聲!

我感覺我,終於如意了。 ?龐城主他分明就是沒有任何的誠意去面對,那個老白醫的指正。」

鮮紅色的展翅紅樓裡面南側的睡屋屋中,橘紅色小蛋樣子頭部的九糊塗拍打拍打自己光溜溜的小屁股起身,從自己兜兜里拽出一根高高的紅蠟燭,點燃之後插在阿猛睡床床角的蠟座上面,使得睡屋之中的光亮更加地明朗一些后,它又朝屋中原有的燈光暗淡下去之處瞧過一眼,沒有理會那邊,倒是形神具備地對那個龐城主大加指點。

「老大我聽著也是!芸姐姐,那個男人聽上去怎麼都覺得不靠譜嘛,您怎麼還那麼執著呢?」

這時候,大糊塗看上去像是有了一些困意,睡眼迷離地伸展一下自己最大個兒雪白天使翅膀,用力搖晃一下自己的同樣橘紅色橢圓大蛋樣子的頭部,而對睡床邊際處坐身在床尾了的李文芸發問。

「姐姐我怎麼可能感覺不到他的不靠譜?只不過是,龐城主是我這麼些年裡最為傾心愛慕的男子,那種每每看到他,甚至是每每想起他的模樣都怦然心動的情景,你們能體會到嗎?喜歡上一個人,就彷彿是陷入了深深的漩渦里,就像是心沉海底一樣,沒有出頭見日之時。可即便我的餘生里都是黑暗的,沒有了光明,只要還有龐城主的情意在,還有可能和龐城主一同相守,我就感覺渾身還是暖暖的,而過去的那一切經歷,也都無所謂的了。」

李文芸的樸素衣裝在燭光的光照之下泛出淡淡的微紅,映在她枯瘦的面孔上,照亮她杏核輪廓的美麗眼睛,他在燭光的映照之下更顯深陷和黑亮的眼睛更加有神情,水靈靈,幾乎可以被睡房之中的每一個人看出他濕漉漉的心境了。

「那麼,姐姐就那樣一直在城府之中隱忍下去了嗎?」

臉蛋兒紅潤細澤的島主瑩瑩睜著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著睡床床尾的地方好奇也關切地詢問。

「因為那個時候我身受重傷,雖然沒有了生命大礙,但是畢竟那個時候我體表傷痕纍纍,內傷也未癒合,我一方面須要人照顧,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自己傷勢癒合之後,會是一番什麼模樣。至於照料我的那個人,我自然是再希望是龐城主不過,關於我癒合之後的模樣,我當時在睡床頂上靜躺著,我就往最壞里想。我想我體表的深深淺淺的傷疤褪掉之後,會留下同樣深深淺淺的疤坑、痕迹,我的身表,我的頸部,我的臉部……我都不敢想象。再加上當時的我斷骨臂膀和腿腳,我也不知道我的骨肉長合之後,是否還能恢復之前的正常模樣,所以我那個時候躺在東雪堂堂屋的睡床頂部,我異常地擔心自己,擔心以後。我擔心假如身體傷勢癒合之後的我變成了最為醜陋的模樣,以龐城主的花心,他一定會拋棄於醜陋至極的我。所以,在那個時候,在當天下午那個白鬍須、白長發的老伙子離開東雪堂堂屋之後,我一直表現得很低微,很平靜。我那時候想,既然不知道以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那麼我就只能珍惜我自己未能卜知的以後之前我與龐城主還能一起相處的時光。在那時光裡面,我感覺到每一秒都是美好。雖然我不懂得龐城主他作何感想。而那些日子裡,雖然說龐城主也會時不時地走出東雪堂,但是,他基本上每天都會去堂中看望我,陪伴我一些時候,我就覺得那已經是再幸福不過的了。到後來,我對於龐城主的日日看訪就習以為常,甚至將之看成是一種依賴了,一種貪婪地依賴,我甚至漸漸地就開始極端地想象,我想象如果我的一輩子都會真的癱瘓在龐城主的睡床之上該有多好!那樣的話,我就可以每天都同龐城主相依相伴!在我傷勢未愈的日子裡,那種想法,就是我所認為我餘生里最快活的光景了。但是,龐城主每日不在我身邊的日子裡,龐城主他人去了哪裡,我就不得而知了。當隨著時光一點一點地向前推移,我與龐城主每日的相聚都變得平常,相處也有些淡然了的時候,我就再想,龐城主他會不會將自己昔日里的熱情都投放到了盛情園中呢?園中一定還有許許多多貌美如花的嬌滴滴姑娘,龐城主他一定沒有將她們遺忘。每每想到那裡的時候,我的病,我的心病,我的無可救藥的心病就複發了。對於龐城主,我心裡一直堅持的,就是他能對我專寵不二,我也一定會對他傾心獨具。而我不能移身離開那張睡床的日子裡,龐城主他背地裡有過多少次和自己嬌滴滴的城夫人女子們的歡好事情,我就都不得而知了。

漸漸地,隨著時光的繼續推移,我的體表的傷處都漸漸地癒合了。我的內傷也沒有什麼大礙了。而大約兩三個月過後,我的臂骨,我的腿骨也基本上長合了。我開始每日里在龐城主的陪護之下,嘗試著下床在東雪堂的堂屋之中挨著睡床小圈圈地繞步走。隨後,慢慢地,我可以不用龐城主繞護著,我在龐城主不在東雪堂的堂屋之中的時候。自己活動臂膀我手指,自己緩緩地下床徒步繞圈走。雖然開始的時候,我的行動並不利索。腿骨偶爾酸疼依舊,也曾不小心因為臂的陣痛沒有抓穩身子而跌倒,摔跤,但是那些都沒有對我的骨位造成什麼大的傷害。我基本上就是很順利地,雖然是有些漫長地,恢復了我的身體。

而由於我還是有過多地擔心,還是很不放心龐城主他會整日在盛情園的樓閣裡面尋歡作樂,我起初的時候並沒有將自己的傷勢痊癒給表現出。我表露得含蓄,低調。每每龐城主進入東雪堂的堂屋睡床邊際的時候,我還是懶洋洋地,撒嬌似的,被龐城主扶著腰身而下床,被龐城主扶著腰身而在堂屋裡面只是更大的範圍裡面走走停停地繞動。我喜歡那種龐城主抱護著我的腰身,抱護在我身旁左右的感覺,我怕我的傷勢痊癒被他過早地知道,那樣的話他就不會再如之前那樣對我盡心,為我費心,我也就就覺得生活趣味淡然了。而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龐城主他是否能夠察覺出我的傷勢已經癒合了,因為從時間的久遠上看,大約三四個月過後,按照常理,我的骨傷應該是完全長合的了。而即便其沒有按照應有的骨位長合,其也基本上長實了。所以,我的過度做作,裝作,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虛假了。

伴隨著我的骨傷漸漸癒合,我體表的柔膚疤傷其實是最早長合的了。我體表的結疤一片片脫落過後,我每每對著鏡子照看我都發現異常驚訝和驚喜地讚歎!我讚歎我的皮膚出奇地癒合和恢復之力,其實我更加讚歎的應該是那個偶爾出現為我改進藥方,也為我送出神秘藥物的老白醫,那個老伙子高超的醫術!因為我每每照鏡發現,我的受傷再癒合的肉膚都恢復得如舊一樣,看不出其同昔日里任何的兩樣。好像是,那個白鬍須、白長發的老伙子會使用法術一樣,將我昔日裡面遭受過的所有事情都給抹得不留痕迹,就像那一切全然沒有發生一樣。

而在我假裝自己的腿骨和臂骨還是沒有完全長好的日子裡,我在繼續偽裝和做作的空閑里,我在龐城主他態度依然,耐心如舊地照料我一些時候而轉身離開東雪堂的堂屋屋中之後。我從被他小心翼翼地送回的堂屋深處的睡床頂部有一次靜悄悄地起身,我尾隨著龐城主的身影追隨他出了東雪堂的堂屋屋門,追隨著他下了樓,追隨著他出了東雪堂底部的府堂後門,我凝望著龐城主瀟洒毅然而去的背影,我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因為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高大魁梧身軀下方邁著矯健的步伐徑直穿過後花山,繞過護城廟,奔向了後方盛情園的方向。雖然,我即便不追隨著他的身影走出東雪堂,我也能夠大概猜測出龐城主每日裡面的去處。但是,但是那日里我親眼看到毋庸置疑的那副場景的時候,我就心裏面針扎一樣地疼痛,酸楚。而且,我當時怒氣胸成。我繼續追隨著龐城主的步伐快速而匆忙地同樣穿出后花山,繞過護城廟,我當看到龐城主的身影準確無誤地進入盛情園樓閣下方的園野入口的時候,我的腳步就沉重萬分了,跟腳踝上墜著大石頭一樣。我一步一艱難地朝著盛情園樓閣下方那個入口方向挪近。我是出於好奇,也是出於賭氣,更是出於吃醋,出於不甘,而去執意要看一看,看一看盛情園中的龐城主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我想將其抓個正著。

當我艱難地托著沉重的身軀移步到盛情園樓閣下方的園野入口地方的時候,我還沒有進去那扇入口,我的耳邊就傳揚進了北方園野裡面輕浮歡暢的女子叫吶聲響。我的心裡那時候酸透了。我親耳聽聞著,我漸漸聽到北方的盛情園園野裡面又是多得應該數不清,起碼聽不過來的女子歡呼雀躍聲響,而且其中夾雜著龐城主我多日里沒有聽聞過了的開懷爽朗放縱的笑喊聲響。那一刻我知道了,龐城主在盛情園園野裡面的時光才是最歡悅的,才是最幸福的了,才是最無拘無束的了。我不禁就有一些愧疚,有一些自愧不如的感覺。可是,可是我始終都是自認為對龐城主最專心,最用心,最喜愛的一個,在我的眼裡,其餘所有的女子都是為了貪圖榮華富貴和享樂,她們都不會真心對待龐城主好,她們都是虛情假意的,都是去迷惑龐城主的,所以,那個時候,我忍不住還是繼續鑽進盛情園樓閣下方的過洞里,移身向園中。

當我真正地出現在盛情園的園野入口內側的時候,許多日子裡不見了的闊大的盛情園園野裡面如舊的花花柳柳直接映入我的視野之中。而且,而且當我看到那些繁花盛草,那種弱柳茂密隨風的飄逸情景的時候。我忽然間感慨萬千。我清醒地記得,踩花節的那天是五月十七日,那個時候是初夏的時節,而當一切的一切府中不快,災難經歷,當我從東雪堂的堂屋裡面靜養傷勢到中午好轉的時候,不覺外面的世界已經是盛夏晚期,到了清秋時節。我就那樣跟一個癱人一樣在高高的東雪堂堂屋裡面躺過了一個夏秋,任憑時光靜轉。而時光靜轉過後的園中,一切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都恢復得如舊。我眼望著盛情園的園野裡面那如花似玉的美麗女子們將英俊年盛的龐城主層層包裹,圍繞,我眼望著他們彼此過著看上去神仙一般的生活,我羨慕不已,嫉妒不已,嫉恨在心。因為龐城主他和我一起在東雪堂漫長的一個夏秋時光里,我都沒有見到他如此歡暢過。我那個時候更加感到自愧不如,感到大不如意,但是我並沒有因為那一切的一切放棄抗爭。我眼望著龐城主與那麼多的女子歡好的場景,我感覺危機重重再重重,我感覺她們之中一定有人可以奪走龐城主的心志,也一定可以有人將龐城主其人從我身邊奪走。我望著那樣的一幕幕場景,我的全身熱血沸騰,我不肯認輸,我的全身突然之間全是力量,我鼓舞著自己,大步又箭步地沖奔進了園中。

可是那個時候太多的嬌滴滴女子們彷彿是都過於投入,包括那個龐城主。她們在我箭步地衝進了人群裡面的時候,還沒有將我給發覺。我進入人群的外圍,我見他們歡跳樂舞著,我聽她們嬉笑半歌著,我又看到龐城主將她們左臂右手地摟抱著,親親吻吻著,我的心裡就太不是滋味了。我聽龐城主一邊親吻她們,一邊誇讚她們的美貌,誇讚她們的白皙,誇讚她們的嬌嫩,我心裡就更加酸溜溜的了。

我在氣急之下,我轉動眼睛開始細細地察看那些貌美的女子們,一邊被龐城主繼續稱讚和描述著其人,可是在我茫然留意之間,我望著望著,就隱約里發覺我身外那麼多女子們都似曾相見!我頓時多想,細想。回憶之中,我隱約里想起初夏時候,踩花節剛剛過去之後,我同樣是在盛情園的園野裡面,我被眾多的城夫人女子們環圍著侮辱戲鬧之時,她們大家的面容,我猛然間就感覺到更加地相似!緊接下去,我不由自主地低頭,向著地表以上一尺左右的高度處雜亂跳動著的,跳得有些使我眼花繚亂的眾女子腿腳望去,我發覺其中偶爾還有人的腿腳跳動不是很自如和利索,我再抬頭放眼向著群人的頭頂細細地掃望一遍,我大概地數點數點,我發現其中嬌滴滴女子們的數量,差不多剛剛上百有餘!我頓時就完全地清醒了,那盛情園的園野裡面所有的嬌滴滴女子們其實就不過是曾經在踩花節中一一勝選出來的城夫人們!我明白那一切的時候,我的心靈就忽然間震撼住了。我如何都不敢相信,那麼多的在天寒地凍絕境裡面被凍得應該是殘廢了腿腳的女子,都恢復得完好如初了!包括她們每個人的皮膚,都彷彿比昔日裡面的還要水嫩晶華,楚楚醉人。我不得不欽佩那個白鬍須、白長發老伙子的醫術,我也更是不得不感謝那個白鬍須、白長發的老伙子,給了我完全的恢復。但是,縱然是我恢復得再多麼完美,我也是比不過那麼多的千姿百態的城夫人女子們嬌美動人。我頓時對於我的以後,對於龐城主和我的以後憂心忡忡了。

在我當時正值憂心的一霎,在我回想起昔日里與那麼多城夫人女子們爭風吃醋的情景一瞬,在我感覺到自己與她們整體實力懸殊,難以抗衡之時,我突然聽聞到龐城主的呼聲出口——

啊呀,本主能有你們這麼多的嬌美夫人作陪,就是老天請我去做神仙,本主都不會動心!走啦,小美和小雅,帶本王去你們的睡房享受享受!

——好呀好呀,想死城主啦!

——城主又要一次兩個!您可比那天寒地凍之前藏藏掖掖的時候花心多啦!

——哈哈哈哈……

我的耳旁震震回蕩著她們的歡呼聲,我整個人就像在吹著醋風,淋著醋雨一樣,我連呼吸的味道都感覺是酸酸的!我不由自主地在那個時候,就低垂下了頭部。我更加地羞愧和感到自愧不如。

——哎呀!你們快看,那個不是,不是芸妹妹嗎?

突然之間,在我剛剛低垂下頭部,心情最是不悅的瞬間,我聽聞到人群涌動向著盛情園南側的樓閣之中,人群的內部有人異常驚訝地大呼出口!那種驚訝的感覺和程度,彷彿是其人再見了遠古神仙一樣,又驚又喜的模樣!

——啊呀!哇……

——真的是呀!

——我沒看錯吧?我眼睛沒花吧?芸妹妹都多久不見啦!

——哎呀,芸妹妹,我們可是想死你啦!

——芸妹妹,走呀,跟我們一同玩耍!

——去我的房中做做客呀!

……

我聽著其中第一個人的驚奇發現呼喊出口之後。更多的城夫人女子們紛紛清醒而轉頭,轉望向了我。我驚奇的是,她們眾人望見了我的時候表現出一樣的詫異,而且詫異的程度漸漸加深。最主要的是,她們在看到我的時候,很快就表現出了飽滿的熱情!我想,那一切,又怎麼可能?

我想,是不是我的錯覺?是不是我的耳朵聽錯了?還是我的眼睛看錯了?還是我依然在沉睡之中沒有蘇醒?還是我變了,或者是她們變了?她們所有的人昔日里可是最為嫉恨我,最為討厭我和容不下我的了,如今那個時候卻居然可以熱情地招呼我,去往她們的屋中做客?那種變化,那種突然,讓我有些束手無策。

我呆愣愣地站身在盛情園的園野之中,我眼望著上百有餘的城夫人女子們相繼很亂地轉移注意力向我,都轉身向我,我一個人立身在眾人之外,我忽然間感到無比難堪了。我輕輕地眨動一下自己的眼睛,我連呼吸都不敢出大聲音,我重新放眼向著群涌到了我的北方,追隨著最前端那個高大帥氣的龐城主遠去的女子人群,我臉上寫滿了迷惑,我細細地打量她們的神情。因為我的內心裡,對於她們眾多的城夫人女子們,是最懼怕的,也是后怕有餘的,回想到那個天寒地凍的茫茫雪夜裡面,她們對於我的叫囂,嘲笑,毒打和攻擊。還有從前!

緊接著,我很快地感覺到她們人群的外圍女子們開始移動腿腳,向著我的位置靠近。南方天空里驕陽普照之下,那些嬌滴滴的城夫人女子們的面容顯得更加細嫩水晶,而我,反而感覺到自己是更加地自愧不如。不知不覺地,我緊隨著她們眾多城夫人女子們的近逼,我就開始緩慢地抬腳退步。我看到她們越來越多的人成群結隊地向我逼近,我的眼前呈現出的儘是天寒地凍的茫茫雪夜裡面,那數百之多的城夫人女子們對我的毒打近逼,我忽然一霎之間,我感到災難又一番向我降臨。

——芸妹妹,你老是躲著幹什麼?

——芸妹妹,咱們一起玩耍吧?

——芸妹妹,你是嫌棄我們的睡房狹小嗎?

……

緊接下去,群人的涌動之中,群人紛紛出聲詢問於我,我就更加地不知所措了。我忽而猛烈地轉頭朝後,我后望一望和那北方牆根的距離,我開始大步大步地退移。

——哎,芸妹妹……

——芸妹妹你怎麼了?

……

群人的喊聲依舊亂耳。

我在群人的詢問聲音淹沒里,我就漸漸地聽聞不到了一切一樣,因為群人的呼喊聲音很快就嘈雜到亂耳,我也已經聽不清。我那個時候開始頻頻地眨動眼睛環望,觀望,察望她們與我之間的距離。我在自己放眼望向群人的時候,我猛然間發現群人的最南末端,那個高大帥氣的沽園城一城之主左摟右抱著名叫小美和小雅的女子,徑直從群人中央擠出了人群。

我在望見龐城主其人的時候,我的後退腳步才漸漸地放慢,放停。我在秋風輕輕飄飄地吹揚之中,吹亂我的修長頭髮之中,我的眼睛視線與驕陽光芒交穿之末,我一動不動地凝望著我最心愛的那位龐城主。

——芸兒!你怎麼……你的腿腳可以走路了?

龐城主在左摟右抱著小美和小雅走出群人的包圍之後,其還摟著二人到達我的近身的過程里,他大鴨梨輪廓的臉表浮現出驚訝的神色,他大榆葉一般好看迷人的眼睛注目著,他的眉頭緊皺幾下,他終於開口吃驚地問我。

我當時心裡的感覺又是百感交集了。我因為龐城主的出現而心中有了膽量,我對於那麼多的城夫人女子們才徹底地不再懼怕,因為我認為龐城主是我的全部,在整個沽園城城府裡面,也只有龐城主一人可以護我周全。可是,我在轉眼掃望一左一右緊緊摟抱著的兩個女子的時候,龐城主才隱約里有所醒悟,他的兩隻粗壯的臂膀由慢而快地釋松,其將兩個貌美天仙一般的女子終於釋懷,其大鴨梨輪廓的臉表上緊接著呈現出難堪,其人又緊接著強撐著,喜笑顏開。

——芸兒,本主真的是太高興啦!你的傷勢終於完全地恢復了!你看,你這腿腳都可以自如地走路了。你恢復得比那些城夫人女子們之中的某些還要快,還要徹底!這豈不是天底下再好不過的喜事?

龐城主大榆葉一般好看有神的眼睛眼望著我,從頭到腳打量著我,又細細緻致地欣賞過我,他表現出滿滿的歡悅,而對我誇讚倍加。

——芸兒,本主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啊!本主這麼多日的心思也算是沒有白費!來,小芸,再給本主走兩步,讓本主好好地看一看。

龐城主望著我聽完他的第一番話,我毫不吭聲。而且我是面對於他,毫無表情。我僅僅是將自己內心裏面的憂慮和愁楚、心酸使勁兒地遮掩住,任憑秋風瑟瑟而過,拂過我枯瘦如舊的面容,也拂去我努力百般之外,隱約里流現在眼神里的痛苦。

——哈哈,芸兒,你真是的!這麼多天在東雪堂的堂屋裡面養傷,本主掐指算算,你已經足足三個多月沒有出過屋,看樣子你見著本主盛情園樓閣中的變化,與那日狂風暴雪侵襲撲落之下所生的情景,有了巨大的差別吧?可是,那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你也不至於如此地大驚小怪吧!

lixiangguo

「長安,謝謝你這段時間的指導,否則我的精神力也不可能提升這麼多!」王遺風透過厚重的劉海,看了眼旁邊的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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