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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轉過身來,才看到躺在炕上的病者旁山風,這一次旁山風的臉色白皙,眉目有神,坤譜一見便覺得此子並非頑器,尚可雕琢。

這一行人除了阿公還有四人,經過阿公的一一介紹,旁山風吃知道各人的身份。

兩名老者為醫匠,一名青年人比旁山風大幾歲,是其中一個瘦弱身材醫匠的徒弟。

旁山風正要向眾人告辭有病在身不能見禮,就聽另一個灰須老醫匠氣憤地說:「還不快去將屋內盆火以及炕圈內的柴火去掉,此時正是陽春三月,萬物萌發,人畜體內慾火滋生之時,這個小子又一身的外傷,內外皆有火氣,內里不調,時間長了就急火攻心,藥石枉顧了。」

這個醫匠以為阿公和燕兒是旁山風的家屬,因而對他們生氣,見阿公已經命燕兒去外面掏炕洞里的柴草,便又對旁山風說:「我且問你,你此刻是不是覺得渾身疼痛,如刀割一般?」

雖然旁山風不知道之前這個老先生說話的意思,但這句有關疼痛的話,他懂了,因而即可點頭稱是。

「這正是火氣過盛所致。你躺在炕上,炕火慢燃,傳導在你的體內,會使你分泌出汗水,而汗水中含有鹽分,再接觸到你的傷口,正是傷口撒鹽,因而你會覺得渾身疼痛難忍,故而我才命他們去掉火氣,此為內憂。而你身上只是受了皮肉之苦,並無大礙,經過我旁邊的這個老東西用藥,保你兩日下床。」

這個灰鬍子老者看起來說話粗暴異常,但句句在理,看起來醫術似乎很高,這一點旁山風深信不疑。

「你個老庸醫,每次和你一起出來,你只顧耍嘴皮子,卻要俺來料理瑣事,等俺把最新的藥石之理研究出來,你就等著拜我為師吧。話說小子,你今天早上吃了什麼東西,如實說來。」

這個白鬍子瘦弱的老人,看起來氣質斯文,但說話跟前者並無二致,就像村裡莽夫一般,但這二人能被坤譜大人所崇敬,只能說明這兩人醫術高明。旁山風一邊想,一邊回答說早上吃了稀粥和一個蘋果,說到蘋果時,又用眼掃了一下四周,但並未見到燕兒,隨即有點失望。

「只有這些,那隨便用幾味葯就行啦,保你兩日內下地。」說完話,這位醫者就命徒弟拿出藥箱,用藥戥(讀等,精度很高的秤,通常稱重貴重物品,如金銀。中草藥,由於是分毫都事關人命,所以必須精確精準,值得一題的是,新中國成立后,55年79年都曾統一重修度量衡,但唯一沒有統一的就是中醫里用的葯戥,因為很多古方都是自古流傳下來所記錄的劑量都是用的古代葯戥,所以國家專門留了這一個例外。我國人民的智慧,我驕傲。)抓了十幾味中藥,二人開始忙活煎藥事宜。 回到了特高課,今井優志先是派人安排一行人的住宿,卻沒有召見小野二人,而是把何思明請到辦公室里,和聞浩三人相互敘談,很快,何思明就搞清楚了他們的用意。

原來是因為自己和藤原智仁的關係,想要通過藤原智仁,為聞浩在南京偽政府謀一個部長的頭銜,這一點倒讓何思明心情一松,如果只是這樣,那倒是好說了,以藤原智仁的身份,只要開口,影佐裕樹是不會駁這個面子。

而且何思明也知道,處長此次來南京就是為了布置新的情報網,如果能夠進一步控制特高課和二十一號特工分部,那對上海情報科以後的情報活動會有相當大的積極作用,想來處長應該是同意的,當然這一切需要他面見處長,請示之後才能決定。

不過何思明對聞浩也沒有把話說死,只是答應試一試,今井優志和聞浩自然是大喜過望。

尤其是聞浩,他現在對仕途上的期望甚大,如今南京政府初建,正是用人之際,越早參與進入佔據高位,對以後的發展就越有利。

於是何思明也沒有耽誤,直接交接完公務,就趕往藤原智仁的府邸拜訪。

何思明的到來讓寧志恆非常的意外,他趕緊把何思明帶回書房,仔細詢問情況,這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

何思明最後說道:「今井和聞浩的意思很簡單,他們也不要求有警政部這樣的重要職務,這南京政府五大院,部長級的職務可不少,他們只需要一個頭銜,最起碼在名分上,也要跟李志群能夠分庭抗禮,我看聞浩不甘居於李志群之下,有取而代之之心。」

寧志恆自然是清楚其中的關節,聞浩這是要先把級別提上去,最後想辦法再掌握實權,以圖一步一步進入南京偽政府的高層,他分析說道:「把聞浩推出去和李志群打擂台,讓他們狗咬狗,產生內耗倒也不算是壞事,只是聞浩這個人才能出眾,並不在李志群之下,以後還是要防範一二。」

何思明勸道:「李志群就是日本人的一條忠狗,死心塌地的為日本人賣命,這個人勢大對我們並不是好事情,相反,聞浩這個人遠比李志群圓滑,知道些輕重,如果能夠使用的好,還是可以為我們做一些事情的。」

寧志恆聞言不禁打趣的說道:「不會是這個傢伙給你塞了好處吧,要你這麼替他說話?」

何思明嘿嘿笑道:「這一次總要狠狠地敲上一筆,不然真對不起這個傢伙!」

兩個人會心的一笑,寧志恆點頭說道:「你說的也對,最起碼目前來說,我們需要掌控二十一號的力量,讓聞浩為我們所用,那好吧,就答應他的要求,這個要求並不難,我和影佐打聲招呼就可以了。」

聽到寧志恆答應,何思明也是心神一松,接著彙報道:「這一次我奉命把鄭嘉元押送到南京,現在已經轉交給了聞浩,這個人據說是中統蘇滬區區長沈樂的老部下,他來到南京,一定會對中統潛伏勢力產生威脅,我們需要提醒他們一下嗎?」

對於鄭嘉元的情況,寧志恆還是了解的,之前自己已經提前示警,現在看來特工總部並沒有在鄭嘉元的身上有所收穫,這是個好現象。

「當然,我會發這個消息儘快通知總部,並轉告中統蘇滬區,以後就讓他們自求多福吧!」

接下來,何思明又把自己在上海接觸到的一些情報,向寧志恆做了彙報,還提到了在特工總部關押的那個中年人。

寧志恆自然清楚,這個人犯應該就是李志群從影佐機關帶回來的重要人犯,也是李志群前段時間一直忙碌的工作,不過這件事情有駱興朝負責跟進,寧志恆還是放心的,他相信駱興朝不用多長時間,就可以搞清楚具體的情況。

最後何思明提到了小野和安部這兩個人,一下子就引起了寧志恆的警惕之心。

穿越者縱橫動漫世界 總裁爹地寵上天 他身形一正,語氣鄭重地說道:「把情況詳細的跟我說清楚!」

何思明看到寧志恆表現出來的態度,就知道寧志恆對此事極為重視,於是把關於這兩個人的所有情況仔仔細細的彙報了一遍,最後說道:「我在來時的火車上向這兩個人試探了幾次,可是他們的戒心很重,根本不搭我的話,不過他們就兩個人,來到南京抓捕人犯,必須要今井優志的配合,我明天去打聽一下具體情況。」

寧志恆面色凝重,何思明帶來的這個消息讓他很是擔憂,從佐川太郎的口中所說,可以知道,這次東京特高課派來這兩個特務,是要抓捕一名日共分子回國。

而且他們一到中國,就直接來到南京,顯然已經完成了前期的偵查,目標非常明確,也就是說這名日共分子很可能已經暴露,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此人只是牽扯日本國內的紅色組織,也還罷了。

可是如果此人和本地的地下黨組織產生了聯繫,知道南京地下黨組織的一些情況,那就會對南京地下黨組織造成嚴重的威脅,自己必須要搞清楚這裡面的情況。

但是讓何思明直接出面去打聽情報,還是不可取的,如果最後自己要採取營救行動或者是示警,那麼何思明就有暴露的危險。

寧志恆仔細想了想,問道:「你告訴我小野這兩個人行蹤,我另外安排人員跟蹤他們,看一看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

「他們和我被一起安排在特高課附近的一處高級賓館,名叫富田賓館,這裡是特高課的專屬賓館,裡面住的大部分是日本人。」

寧志恆吩咐道:「好,你回去之後不要刻意打聽這件事情的任何的情況,和這件事撇開關係,我會另外派人跟進的!」

「是,對了,明天聞浩想來拜見你,說是搞到了幾件好古董,想給你送過來,問你方不方便?」

「哈哈,有人送禮當然是好事情,你帶他過來吧!」

與此同時,特高課今井優志的辦公室里,今井優志也正和小野兩個人相對而坐,聽取他們兩個人的彙報情況。

只見小野松永從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張照片,恭敬地遞到今井優志的面前,開口說道:「就是這張照片上中間這個人!」

今井優志接過照片來,仔細端詳,這張照片上是三個男子的半身正面合影,他們年齡相仿,大約都在三十齣頭左右,中間的男子相貌方正,帶著一副金邊眼鏡,外貌斯文。

「這個人很面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今井優志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將照片湊在眼前仔細的端詳片刻。

「我想起來了,他是聯合通訊社的首席記者高杉仁希,我之前去聯合通訊社的時候見過他,怎麼會是他?

小野松永重重的點了點頭,確認道:「您說的對,就是高杉仁希!」

接下來小野松永把事情的全部經過向今井優志做了詳細的介紹。

原來很早之前,日本社會中共產主義思想盛行,甚至有越演越烈之勢,面對日益升溫的紅色思想宣傳和社會政治運動,日本高層決定嚴厲打壓,用強制手段杜絕此類思想的蔓延。

假婚真愛100天 而這些工作就交給了隸屬於日本內務省,一直負責應付國內事變的機構,日本特別高等警察課,也就是所謂的特高課。

在特高課的強力打壓之下,很快日本共產主義組織遭到了重創,社會活動轉入地下,一度銷聲匿跡。

可是在近幾年來,日本共產主義組織又開始活動,於是特高課再次進行追查,就在不久之前,有人舉報了一個赤色分子,此人叫三原柏明,特高課出動人員抓捕,可是在抓捕的過程中卻出現了意外。

三原柏明從樓上跳窗而逃,卻被迎面而來的汽車當場撞死,東京特高課沒有抓到活口,可是他們在搜查房間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張照片,這張照片上有三名青年男子,其中一個就是三原柏明,而另外兩個人經過調查和辨認,確認了中間的男子就是日本記者高杉仁希。

他們很快調查到高杉仁希已經在幾年前進入中國工作,目前在南京的聯合通訊社擔任首席記者,於是這才派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來中國抓捕高杉仁希,準備帶回國內審訊,以追查國內的赤色組織。

今井優志聽到小野松永的敘述,不禁皺著眉頭,將手中的照片扔在桌案上,有些失望的問道:「難道就因為一張照片?就可以認定高杉仁希是赤色分子?你們就千里迢迢的跑到中國來抓捕,是不是太不嚴謹了?」

小野松永解釋道:「我們之前調查過,高杉仁希和三原柏明在國內的時候就過從甚密,而且……」

說到這裡,小野松永伸手將桌案上的照片翻了一個面,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今井優志拿起照片,只見照片的背面上清楚的寫著一行日文。

內容是:「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一邊的灰鬍子老者,則從身上的褡褳里逃出幾個小玉瓶,裡面是一些藥粉之類,隨即給旁山風塗抹在了傷口各處。

看著三位醫者救治傷者,坤譜與阿公二人閑來無事,便出去另找了一間屋舍,阿公奉酒漿招以待。

二人閑聊了一些有關春耕井田邑民的瑣事,阿公始終面帶笑容,諸事有問必答,而坤譜不停的探問,似乎有意為之。

二人且飲且談,相談甚歡,等到了酒過半熏,坤譜突然將酒盞重重的一聲放在几案之上,神色帶笑的一字一頓地問阿公:「敢問老丈,你是如何看待邑民大鬧有司府以及天佑之人這個說法的?」

阿公本來面帶笑呵,但突然看到坤譜神態似有不妥,而且問自己這已經過去了的事情。

阿公無法迴避,乃道:「見上有問,鄉野之人不敢不應。這邑民鬧騰有司府一事,乃是因前任有司木修抓天佑之人,我們這些鄉野小人,沒什麼見識,但那日旁山風馴服蠻牛,另小老兒的孫女只手牽牛,這已非常人所能為之。而且可在四日內耕種二十畝高田,此非神跡所為耶?而那一天,四周來了許多邑民圍觀,當即很多人看到了就口呼天神下凡,又有很多人跪拜,到了第二日來的人就更多了,那個場面我從來沒有見過。」

「老丈所言無錯,我這幾日也四處打聽,然而我要請問老丈的不是這件事發生的過程,而是您怎麼認為的看法。請恕在下唐突。」坤譜喝了一口酒,但眼睛久久未曾離開過阿公一息。

而阿公皺紋掩蓋下的眼睛始終保持著笑,手捋著白須,慢慢的道:「府宰大人原來問的是這個,還請恕小老兒愚鈍,並不能瞧出各中奇妙之處所在,但是既然府宰相問,我只能站在鄉野粗鄙小人的角度說個一二之管見,那就是鄉民愚魯,見利而動,神佑之人,民之所望!」

阿公剛剛說完,圖聽「啪」的一聲,坤譜一掌拍在几案上,使得酒水四下飛濺。

他隨即迅速站了起來,轉頭望向門外的絮絮絲雨,開口大聲笑到:「好一個鄉民愚魯,見利而動,好一個神佑之人,民之所望!

老丈真是高論,與厲王時召公所言『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有異曲同工之妙,可見老丈並非愚魯之人,敢問老丈究竟是什麼人?」

坤譜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的前身已經越過案幾,整個人頭距離阿公不足兩尺,眼神凌厲,神態如劍,寒氣逼人,似乎非要阿公說個一二三四不可。

阿公看到坤譜似有所指,淡淡一笑,便為坤譜重新舀滿一樽酒,遞了過去。坤譜接了後方才慢慢回歸几案重新坐下,一口飲了樽中之酒。

他聽到阿公說:「草民乃一個鄉野之人,在這丁甲邑生活了幾十年了,鄉親們都了解我,並無什麼特殊身份,府宰大人因何會這樣問。」

「那當日木修捉拿旁山風后,第二天就有眾多邑民來到有司府門外,難道此事是絕對的巧合?若無旁人從中作梗,組織傳遞信息,邑民焉能如此多人一起來大鬧有司府?到了這裡我說的可夠清楚?下面的就不用在下再細說一二了吧?如有什麼遺漏還請老丈指點指點!」

坤譜慢條斯理的將事情的因果擺了出來,言辭鋒芒畢露,咄咄逼人。他坤譜就要看看這個丁甲邑的阿公,這個年老的長者究系何人。當日木修捉拿旁山風時,就這個老者跟孫女在場,其他人猶自不知道實情,最有可能組織傳遞訊息的人非這位老者莫屬。

「哈哈哈,邑宰大人果然有識人之能,不錯,邑民們知道此事確實是我通傳了消息。那天傍晚我只是在邑民歸家的各個路口跟鄉親聊了聊天,順便感嘆了一番旁山風被抓可惜了而已,無他,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做苟且之事。」阿公並沒有否認,而且承認的很坦然,但也不多做解釋。

「那麼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既然邑宰大人在此,我們明人不做暗事,打開天窗說亮話,即使沒有發生邑民大鬧有司府一事,木修殺了旁山風,只是死了一個人而已,然後我們丁甲邑乃至整個良邑,仍舊會過著以前的日子,民生艱苦,穿的爛,吃的少吃的差,甚至連肉都沒有見過。

就像這幾日,邑宰大人您肯定也四處走動走動了,良邑內國人且不提,單說我們這些野人,年景不好,定是餓殍遍野,你等身居高位,怎麼懂得民生疾苦。

然而話又說回來,如果旁山風不死,他的存在所產生的價值,你們估計也已經想到了,他會使良邑萬畝農田竭盡為我所用,有他在則可當百萬畝良田。

因為他會驅牛,正是他所說的牛畜作為犧牲真是太可惜了,而以往我們都無一人發現和使用牛畜。此其我等野人的悲哀,也是天下萬民的不幸。」

阿公越說越激動,完全不像一個老者的氣息。

「荒唐,真是荒唐,牛畜乃天子祭祀之神器,怎麼可以讓下民驅使,這樣的話禮制何存,天子顏面何存,我等雖為高位,但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即是臣子,君辱臣死,我等當盡全力捍衛禮制宗法,誓保天家威顏。」

坤譜也針鋒相對,言辭懇懇。

「哈哈哈哈,天子威顏與庶民何干?子不語禮不下庶人?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更不要說舟水之辯(誰能載舟亦能覆舟)?」阿公大笑著說了一番令坤譜都為之震驚的話,如果旁山風和燕兒聽到這些話,他們肯定不敢相信這就是所認識的阿公。

坤譜吃吃的問阿公:「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這些話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是從一位邑民的口中說出。」

「邑宰大人,小老兒只是一鄉野村夫,不足以令邑宰大人刮目相看,之前所言都是因老朽我多吃了幾十年白飯而已,無他。只希望邑宰大人,能保旁山風這個孩子周全,有此子在,是良邑之福,是唐國之福,乃至天下萬民之福。」

題外話:召公,說的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周厲王前841年時期,厲王橫徵暴斂,把天下把資源都壟斷起來,召穆公勸誡他時說的這句話,厲王不聽,最後國人暴動,把厲王趕跑,當時因為沒有儲君,致使天子位虛空,十四年裡的政務就由召穆公與周定公共同打理,史稱共和行政,這件事在正史里是中國歷史紀年的里程碑,前841年開始,中國歷史的紀年編寫才有了具體的脈絡,直到今天從無間斷。也就是說從共和行政開始,中國才有了真正的歷史紀元。)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這是《共產黨宣言》的最後一句話,也是最著名的一句話!

三原柏明在這張合影照片上的背面寫下了這句話,含義自然就不一樣了,很顯然,照片上的合影人應該都是和他志同道合的同志。

今井優志指著照片上最後一個男子,問道:「另外一個人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沒有,我們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也無法確認最後一個人的身份,看來只有抓捕高杉仁希后,從他的口裡找出這個人。」

小野松永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需要說明一點的是,高杉仁希的身份比較特殊,他在少年時期考入東亞同文書院,畢業後進入外交部的報社,期間多次被派入中國內陸工作,到淞滬大戰之後,又被派往中國,現在隸屬於外交部,我們覺得這件事情不宜搞的動靜太大,準備進行秘密抓捕,儘快送回國內調查,所以這才請大佐閣下幫助我們完成這一任務!」

今井優志一聽,頓時臉色一變,詫異的說道:「這個人是外交部的情報人員?」

小野松永口中的東亞同文書院,別人不知道,可是作為老牌間諜,今井優志自然清楚,這是日本在中國設立最早的間諜學院。

這個學院始建於本世紀初年,學校就在上海,開始是打著增進中日親善的幌子,頂著教育機構的名義而進行的,但從始至終,都是日本方面搜集中國情報,培養新生力量的間諜機構。

所招收的成員都是日本青少年,他們在這所學校里學習漢語,漢文學,中國歷史和地理,全面的了解中國各地的政治、經濟、通訊,工業,物產、交通、地理和風俗習慣等情況。

總監大人是鬼畜 書院的學生畢業之後,有半數都留在中國,服務於各地各級日本侵華機關或偽政權當中,遍布中國東北,華北,華中,華南各地,職業也各有不同,有政府官員,文人學者,隨軍翻譯、報社記者等等,但基本上都服務日本各大部門的情報機構,都有情報人員的背景,成為日本潛伏在中國的情報人員中的重要力量,就是寧志恆手中抓捕的很多間諜都是從這個學院畢業的。

現在高杉仁希自然也是這種情況,這讓今井優志立時有些猶豫了。

外交部的情報部門雖然存在感較低,保密級別和許可權都不高,可也不是特高課可以隨意抓捕的,如果事情泄露,最後引起糾紛出了問題,這個責任他是絕不願意承擔的。

小野松永看到今井優志的神情,就知道對方所想,趕緊勸說道:「大佐閣下,我們認為這是最有效的辦法了,只要下手隱蔽,在中國失蹤一個記者,並不會引人注意,等我們審訊出真實情況,確認他的赤色分子身份,外交部就是知道了,也無法反對!」

「你們太想當然了,南京不是華北,輪不到我們特高課做主,現在南京的工作是軍部主持。」

今井優志臉色冰冷,他當然不願背這個黑鍋,接著說道:「這件事情我無法擅專,需要請示華北總部,如果土原課長同意這麼做,那我就執行,如果得不到土原課長的命令,那就只能說抱歉了。」

特高課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們之前只不過是內務省的警察部門,可是後來卻在中國境內發展迅猛,到了土原敬二的手裡,更是迅速蛻變成為準軍事化的,大型對外情報部門,所以,特高課的總部卻是在中國華北,東京特高課也只是其下屬的分部,也無權強行命令今井優志。

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相視一眼,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料想到了現在的情況,畢竟做這種事情,不能擺在明面上說,誰也不會平白冒這個風險。

小野松永點頭說道:「我們來之前,本部已經把情況彙報給了土原課長,我想近期內,您就可以接到總部的命令。」

「那就等我收到總部命令后,再進抓捕吧!」

今井優志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下,不過他心中卻有了另外一個想法,如果高杉仁希確實是真正的赤色分子,那麼他在中國境內逗留了這麼長的時間,有很大可能和中國的赤色分子,也就是地下黨已經產生了聯繫,這樣一來,自己不也是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找到地下黨的蹤跡嗎?

在等待總部命令的這段時間裡,自己正好可以對其進行監視和跟蹤,如果能夠有所收穫,那豈不是一樁美事。

今井優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看了看小野松永兩個人,臉色一緩,笑著說道:「這樣吧,在得到總部的電文之前,我會派人對目標進行監控,如果你們二位不放心,也可以參與到這項工作中來。」

「那太好了!一切都聽大佐閣下安排!」小野松永當然點頭答應,他對高杉仁希更是緊張,生怕對方脫離了自己的視線和掌控,自己能夠時時監控,當然是最好了,如果能夠有所發現,那自然是錦上添花。

第二天早上,南京特高課附近的富田賓館,何思明洗漱乾淨,換上一身嶄新的白色西裝,特意左胸口袋別上暗紅色手絹,抬手看了看手錶,掐算著時間,打開房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聽到了外面有動靜,這才邁步出門,正好看見隔壁的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兩個人出了房間,兩個人還是一身普通的便裝,身形不高,顯得很不起眼。

何思明搶先打聲招呼道:「小野君,昨天晚上休息的可好?」

小野松永看到何思明,也趕緊露出了笑臉,從昨天今井優志對待這位竹下聯絡官的態度,他也察覺出了異常,這個聯絡官的背景絕沒有之前想的那麼簡單,他隨之也沒有了昨天冷淡態度,笑著回答道:「竹下君,多謝你的關心,我們休息的很好。」

何思明依然是滿臉的笑意,絲毫不以昨天的事情為意,熱情的說道:「小野君,你們是頭一次來到南京吧,這裡可是中國最著名的古都,今天我和朋友約好了,要去南京各處遊覽一番,不如一起去看一看?」

小野松永一愣,他看何思明如此熱情,不由得無奈地推辭道:「對不起,竹下君,今井大佐給我們安排了任務,真是太抱歉了!」

何思明面露惋惜之色,一攤手,說道:「好吧,反正我要在南京多逗留幾天,以後也有機會。」

小野松永和安部陸山也是連聲答應,三個人邊走邊說,一起向外走去。

三人的身影一走出賓館大門,馬上就有數道目光掃過,暗中傳出一個聲音:「就是他們,身穿白色西服旁邊的那兩個人就是目標!」

這個時候,聞浩早就驅車來到富田賓館,一直等在大門外,看到何思明出門,就趕緊迎了上來,今天約好了,兩個人準備一起去往藤原智仁的府邸拜訪。

小野松永二人看到有人來接何思明,便揮手示意,各自分手離開,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幾道身影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

小野松永兩個人先是趕到特高課,隨後今井優志給他們調派了一隊人員,一行人來到聯合通訊社,分頭布置,開始對目標高杉仁希進行跟蹤監視。

寧志恆的住所里,聞浩和何思明兩個人登門拜訪,聞浩精心準備了幾件古董珍品,寧志恆自然是非常高興,對聞浩大加讚賞,何思明在一旁也是為他美言,三個人相談甚歡,最後寧志恆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為他在南京政府謀一個部長的頭銜,這讓聞浩欣喜萬分,再三表示衷心,誓為藤原先生之爪牙,馬首是瞻!

第二天的上午,易東安向寧志恆彙報昨天一天,情報組的跟蹤情況。

「康學致親自帶隊跟蹤了小野松永這些人,昨天上午和中午的時候,他們都在聯合通訊社的附近逗留,還在通訊社大門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布置了一個監視點,下午二點左右,他們跟蹤了從聯合通訊社裡出來的一輛轎車,他們一直跟蹤到了下關區,直到車輛進入了日本軍營,小野等人就在外面守著。

五點左右,這輛轎車離開軍營,到了城東一家飯店,車上下來了一個中年男子,轎車就開走了,小野松永沒有理睬轎車,只是繼續跟蹤那名中年男子,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們要尋找的目標。

中年男子好像約了人在飯店吃飯,我們的人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和他吃飯的人,我們沒有看到,只是記下了當時吃飯的房間號,後來到了晚八點左右,這個中年男子離開飯店,叫了一輛黃包車,回到城中區太平街五十三號,這是一處獨立的公寓,周圍的住戶也大多都是日本僑民,情報組花了一晚上的時間了解到,居住這個公寓的人名叫高杉仁希,是聯合通訊社的首席記者,昨天晚上在飯店和他一起吃飯的人,是一男一女,年紀都大概三十多歲,因為當時人手不足,康學致沒有安排跟蹤,所以具體的身份還需要繼續調查。」

「高杉仁希?」

寧志恆心中有些疑惑,根據何思明提供的情況,小野松永兩個人是專門從國內來南京抓捕赤色分子的,按理來說,他們的目標應該早就確定,可是現在卻沒有立刻抓捕,看來他們對目標的身份也不是很確定。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想通過高杉仁希,找到和他聯繫的南京地下黨成員,這是準備放長線釣大魚啊! 阿公說完話,突又有些暗淡之傷,這種哀傷只有在一個步入黃昏的年老之人身上才會出現,這令坤譜有些觸動,年老體衰是任何一個人最大的劍傷。

因而他不再打算追問阿公的身份,尤有一些疑問:「老丈,您真的相信這個來自隨國的奴隸,旁山風是天佑之人?」

「我雖然不信,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所做的事情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但結果確實是令人佩服之至。就說這次的耕牛,本來他接到上命,要在五日內耕種二十畝地,那時我本想召集鄉鄰,幫他完成賦役,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第一日都不去耕地,只給牛做一個柳木的鼻環,而這蠻牛竟然俯首帖耳般的溫順。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他所說的犁鏵一事,他是如何想出如此巧妙的構思,耕牛配上打磨的犁鏵,真乃神奇的搭配,只這兩樣東西,就產生了四日耕種二十畝高田的神跡,此時想來猶自令人嘆為觀止,這也難免邑民們會稱他為天佑之人。」阿公說的時候臉上一直掛著欣慰,讚賞的笑容。

總裁的變身情人 「耕牛的那個鼻環我見到了,並無什麼特殊,但這個鼻環卻能鉗制蠻牛,克其軟肋,一般人還真是想不出來這等巧妙。只是一直沒有見到所謂的犁鏵,即便他是一個可用之才,但禮制宗法嚴苛,又事涉天子顏面,我等怎麼能夠視之不顧?我坤譜身為邑宰,更應維護社稷體統。」坤譜說話時的神情出賣了他,他似乎只是給自己找個堅持的理由。

「那個犁鏵只是石質打磨而成,當日在耕種最後一塊高田時,被地下的石頭撞斷,本想第二日繼續耕種,怎知那頭牛卻丟了。等到旁山風康復后,邑宰大人可以親自察看耕牛與犁鏵是否為神器,至於是否以萬民為重而保全這個孩子,還是以天子禮制顏面而毀了一個器材,希望邑宰大人三思而後行。」

阿公在說到耕牛丟失一事時,眯著的眼睛看坤譜突然亮了許多。

旁山風這一躺就躺了三天,直到第四日,果真如兩位醫匠所言,他的傷已經全無大礙。

三月三十日,晴。宜,塗泥,求子,享樂。

忌,修墳,嫁娶,祭祀。

這一日,旁山風在雞鳴第一遍的時候就起來洗漱,不到卯時就和阿公架起了犁鏵,拉著牛往田裡進發,因為春播的時令已經過去了大半。當然今天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一位特殊的農人——坤譜。

旁山風名下最後的六畝高田,由於地勢不平,泥土底下埋有眾多石塊,三人用壞了兩把犁鏵,才在下午未時耕完了所有的高田。

儘管如此,這個結果依舊令邑宰坤譜吃驚莫名。

尤其是他親自參與了耕地,體驗了刀耕火種的艱難,木石結構的人力農具,在劣一等的高田裡幾乎是寸步難行,但牛犁耕地真真是事半功倍。

當下,坤譜連晚粥都不喝,趁著天時未昏,就在田裡於他的帛衣上勾勒了牛耕石犁的圖樣,以及如何操弄的詳細規制,連夜讓人快馬加鞭送去良邑,他要趕著春耕時令,給主上和良邑萬民看一個神跡。

四月初一,一者始也。

此時正直乍暖還寒,萬物方蘇之際,但整個良邑卻如夏日般,人行匆匆,汗馬馳騁,你來我往的忙於耕耘。

lixiangguo

“賠了輜重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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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能插得上手的,也就是他們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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