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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相很快抑制住了自己的憤怒,他們不再去管那些該死的敵人做了什麼,他掉頭便率人走了。

他感覺到身上的寒意越來越重,不是因為這該死的天氣,而是敵人的輕車熟路。

這是唐軍無疑,卻在他們毫無知覺之下攻進了龍門城,有多少人馬?城外是不是已經被唐軍給圍住了?

而派人出城向絳郡示警請援,聚攏士卒拼力抵抗等等,這些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當然了,尋相在看到那升騰而起的火光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此戰自己這一部已經無關緊要,看的還是另外兩個傢伙的能耐了。

北風呼嘯之中,幾處火頭兒在城中像鮮花一般綻放開來,被點燃的馬廄當中,一匹匹戰馬瘋狂的掙脫了馬韁,身上帶著火苗,從火中衝出,四處逃竄。

騎兵在城中的街道上呼嘯而過,將一群群的並代士卒衝散開來,再遊刃有餘的將其一個個砍倒在地。

箭矢開始在天空狂舞,鋼刀在鮮血中找到歸宿,馬蹄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湊響破城之戰的序曲。

尋相部的一千代州騎兵,在這樣突如其來而又精準的打擊下,任憑拚死抵抗,也難挽敗局。

尋相身披數創,渾身是血的率領著一百多兵卒,穿插在營房之間,且戰且走,終於衝破了翟長孫部的攔截退到了城西。

這個時候,他們身邊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陸續又有人在騎兵追擊之下逃回,可活著跑回城西和陳禮部匯合的,也只有不到二百人罷了。

可以說,城東尋相部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當中,便被徹底擊潰。

這還不算,在尋相退回城西之前,唐軍便已經沖入了城西陳禮部駐紮之處,和倉促應戰的陳禮部絞殺在了一起。

尋相終於找見了他一直不怎麼瞧得起的陳禮,此時尋相臉色蒼白若死,失血加上沒穿什麼衣服,此時這位馬邑大漢的一條命其實已經丟掉了半條。

可尋相依舊健步如飛,眼中瘋狂的火焰,足以焚燒掉整個龍門城。

鮮妻送上門:老公,輕點 陳禮此時也並不比他好到哪裡去,身上倒是穿著半身甲,可頭髮披散著,臉上一道刀痕幾乎劃破了他整張臉,肌肉翻卷,眼神陰森的好像能將人凍住,在火把照耀之下,這位好像地獄里鑽出來的鬼怪一般可怖。

尋相一把揪住陳禮,厲聲道:「張倫呢?是不是反了?」

陳禮一把將他推開,揮舞著帶血的鋼刀,好像一個不對付就要砍了尋相一般,嘴裡也在咆哮,「誰他娘的知道,反正南邊兒沒動靜……」

尋相的憤怒有情可原,陳禮也有著原因憤怒,因為若非他聚集兵卒,想要前去城東救援尋相,也不會被起兵沖潰在大街上。

沒錯,陳禮犯下了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他不像城東守軍突然遇襲,沒多少反應的時間,他這裡是有著餘裕能夠聚攏兵卒的,可他在城東大亂,糧倉被點燃之下,想要率部進軍城東。

在路上他便碰上了翟長孫部,翟長孫可沒手軟,他選擇用數百騎開路,在長街之上直衝敵軍軍陣。

這樣的碰撞也就不用多說了,倉促應戰的步軍軍陣,雖然讓翟長孫部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可一戰之下,千餘兵卒被翟長孫沖潰,幾乎淪為一邊倒的屠殺,那一段街道,滿布著並代軍卒的屍體,層層疊疊,血漫如溪,一直延伸出老遠。

可以說,一戰之下,陳禮部比躲躲藏藏的尋相被打的還要慘上幾分,而更加詭異的地方在於,唐軍在城中追亡逐北,南城所在卻安靜的好像墳墓一般。

天色來到了一天當中最為黑暗的時候,而龍門城中卻是火光處處,殺聲不絕。

四散在城中的守軍一直在抵抗,雖然不成規模,卻從未曾停止過,顯然,這一戰來到此時,已經徹底轉變為了巷戰。

李世民在護衛的簇擁下不斷前行,他身上有著斑斑的血跡,顯然也經過了一番拼殺,這對於身為皇子的他來說,是非常難得的。

而這樣驍勇而又英明的統帥,也必然會得到部下的敬佩和尊崇。

李世民的眼睛亮的嚇人,這一戰進行到此時,大概已能說上一句大局已定了,突襲龍門城的意義所在,他已經翻來覆去想的非常清楚……

他望了望天空,身子一直在顫抖不停,卻並不覺得寒冷,他又看了看南邊兒,那裡非常的安靜。

李世民一把拽掉蒙面的布巾,痛快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臉上露出些笑容,隨即卻又皺起了眉頭。

「南邊兒依舊沒什麼動靜?」

「回稟殿下,慕容將軍一直率人看著呢。」

接著便有人道:「張倫反覆無常,殿下真要招撫於他?」

李世民擺了擺手,沒解釋,只是道:「傳令給慕容將軍,只要張倫按兵不動,便不要進兵南城,若有動靜,速速來報。」

此時他心裡想的是,若能收服張倫為己用,那可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張倫此人很有才幹,當日大軍南下奪長安之時,正是此人率兵平定了上黨和長平等處的亂軍,讓大軍後顧無憂。

張倫,張華之輩出身微賤,都是有功之人,卻……

張倫不用說了,一直在軍中受到排擠,不得信任,而張華……最可惜的就是這個人了,竟然會戰死在長安城中,不然的話,朝中上將當有此人一個位置。

張倫若是降而復叛……嘿嘿,李定安應該會更憤怒一些吧?

………………………………

此時此刻,李世民在心裡一直念叨著的張倫,卻已頂盔摜甲,擰著眉頭焦急的一直望著天色。

而他所在之處,卻是城南的城牆之上。

一隊隊的軍兵在城牆上排開陣列,手持弓弩默默肅立了已經有些時候了,而在城牆之下,更多的軍兵聚集依靠著城牆排列在那裡,他麾下的兩千餘兵馬,已是待戰多時。

「什麼時候了?」

「寅時已過三刻,就快天亮了。」

張倫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吳通。」

「末將在。」

「你率五百兵去城東,給我奪回城東的城門,記住了,緊守城牆,不得下城浪戰。」

「末將遵令。」

「徐大年。」

「末將在。」

「你率二百人守在此處,和吳通一樣,若敢下城一步,而失了城門的話,過戶定斬不饒。」

「其餘各部,隨我去城西……吾等自投效以來,寸功未立,今日一戰,當顯我部威名于軍中……」

眾人轟然領命。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18世紀的亡靈帝國 別看張倫說的慷慨激昂,部將也都並無異議,可今晚一戰,對於他們這支軍伍來說,有著太多的煎熬。

東城的示警號角響起的時候,張倫所部其實要比另外兩軍慌亂的多,如果首先受襲的是張倫部,肯定是一戰即潰,幾乎不可能有第二種結果。

當然,這不是張倫所部更加羸弱,相反,張倫所率的這支軍旅在並代步軍當中,算得上是頗為善戰的一部。

他們所經歷的戰事要比其他各部多的多。

如今表現不佳,主要原因還在於他們是降軍,還不曾徹底融入到大軍當中去,而降軍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點,這也就不用細說了。

尤其是他們的作戰意志非常的薄弱,因為他們缺少歸屬感。

像今晚事起突然,即便有張倫坐鎮,軍卒將士們的慌亂也是不一而足。

更有那麼幾個心腹只稍稍約束了一下部下兵卒就衣衫不整的跑到了張倫面前,勸他棄城逃走。

張倫當即大怒,按照他以往的心性,說不定就要斬殺心腹以震懾軍心了。

可他最終忍住了,無關其他,在並代軍中呆了多半年,對軍紀和一些傳聞都有所了解之後,擅殺軍中將領的事情,差不多也就成了張倫的忌諱。

這個不必多說,張倫眼見部下慌亂至此,嚴令各部收束軍伍的同時,不得不將自己的部下們都召集了起來。

而如此的拖延,張倫所經受的心理折磨真的就不用說了。

等匆匆聚集眾將之後,張倫立即向眾人明言,當日陣前投敵,致使介休失守,不說今日再叛將要如何如何,只說若棄城而走,丟了龍門城,回去之後必受軍法嚴懲。

張倫更向眾將言道,偷城而入的必是唐軍無疑,當日投效李淵,幾年下來是怎麼一個模樣也就不用說了,再要反覆,落在唐軍手上,眾人必死無疑,所以,今日一戰,有死而已,若還有人心存僥倖,我這裡也任其來去,到了人頭落地之時,也莫要怪他張倫沒有提醒大伙兒。

眾人默然間,張倫冷笑著像驅趕羊群一樣將他們都趕去領兵了。

然後張倫又痛苦的發現,北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糧倉方向著火了,東邊那個紅彤彤的火頭兒肯定是馬廄所在。

而進入城中的敵軍竟然沒有來南城……

這是什麼道理顯而易見……

他若去援救其他兩部,黑夜之中……尋相和陳禮兩人說不定就將他當做了敵人,混亂之下,佔便宜的肯定是唐軍無疑。

這樣的戰略,張倫只能在心裡痛罵幾聲,不當人子了。

因為此戰若龍門城失守,他張倫肯定摘不掉一個叛將的帽子,敵軍將領用心之險惡狠毒,讓張倫不寒而慄。

其實說到底,還是他自己根本沒有再行反覆的心思,他一個雁門賤家子,在唐軍中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位置,到處遇到的都是冷眼,遠不如並代軍中呆著舒服。

而他張倫可也沒人們想象中那麼怯懦……

敵軍不來相攻,雖用心險惡,可也給了他整軍的時間。

等到士卒們兵甲齊備,張倫立即便令弓箭手都上了城牆,之外各部則靠在了城牆邊兒上,這個時候其實就算唐軍再來攻擊,軍心漸漸穩定下來的張倫這一部也已穩若泰山了。

李世民估錯了張倫,張倫可並沒有辜負了自己。

等到安穩下來,他立即派人出了南城,除了向絳郡請援之外,也在查看龍門城四周是否有敵人大軍存在。

這些做完之後,張倫便只剩下率軍等待天明了。

實際上,很快張倫便知曉入城的敵軍可能就是全部,或者是大軍前驅,只不過走的快了些,和後面的大軍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而張倫更加傾向於前者,因為這樣一個天氣當中,唐軍幾乎不可能大舉渡過黃河。

這樣一來,張倫心安之餘,甚至已是覺著,自己堪堪能摸到戰功的邊兒了。

…………………………

沙場之上,什麼樣的人最可怕?

在龍門城之戰中,張倫告訴所有人,能把握住戰機的人最可怕。

張倫在煎熬中還是耐心的等到了天明,也沒去管入城的敵軍到底有多少,更沒去管友軍已經凄慘到了什麼地步,他只是死死攥緊了送到手中的機會。

天色蒙蒙亮,陳禮率著一百多個兵卒,護著已經重傷昏迷的尋相且戰且走,已經來至東城城門處。

此時,這一百多人大多已是力竭,廝殺了小半個晚上,不斷受到騎兵的衝擊和追逐,好像到處都是敵人,到處都是馬蹄聲,不斷的拼殺,同袍不斷的倒下,傷痕和寒冷在逐漸侵蝕他們的意志,戰敗的陰影已經籠罩了所有人的心。

精疲力竭的他們退到此處,已是退無可退。

沒有誰想著打開城門逃出城去,這樣的天氣,敵人又都是騎兵,逃出去也是個死。

一隊隊的騎兵從營房的空隙間策馬而出,漸漸聚集起來,勸降的聲音一直在這些殘兵耳邊回蕩,城中各處的廝殺聲漸漸稀疏了起來,可還未曾斷絕。

陳禮艱難的舉起了鋼刀,嘶啞的聲音像敲響的破鑼一般難聽。

「這裡只有戰死的好漢,沒有乞活的賊子,呼嗬……」

仿若狼嚎般的聲音再次迴響在寒風當中,他麾下的兵卒們紛紛握緊鋼刀,挺起胸膛,下意識的用最後的氣力仰天長嚎,頓時,悲壯之氣四塞,一如龍門渡口營寨中的同袍一般無二。

而這兩戰當中,並代軍人顯示出來的凝聚力,已與亂世群雄麾下的兵馬,有了很大的差別,忠誠這兩個字眼,在逆境當中終於也不是一句空話了。

嚴明的軍紀,良好的補給,很不錯的撫恤,以及一連串戰爭的洗禮,和那一場場的勝利,終於鑄造出了這樣一種魂魄。

他們不願再向敵人屈膝俯首,也不願再顯露出任何的怯懦,也可以說,他們比這世上大多數的軍伍,更有歸屬感。

悲壯的長嚎聲還未散去,不遠的地方,呼應之聲已是大起,好像山谷迴音般激蕩迴轉,已經準備發起最後的進攻,結束這場戰事的唐軍騎卒,驟然一驚,紛紛拉住戰馬……

張倫終於率部到了。

軍卒在城牆之上奔走如飛,還未到近前,已有兵卒拉開弓箭,射出箭矢。

陳禮瞪著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望去,嘴角咧開,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嘴裡卻咒罵出聲,「他娘的張倫……」

翟長孫來到之時,城牆之上已經布滿了敵軍的弓箭手,城牆根兒上,一排排的兵卒擁著盾牌,挺出長槍,列開了像刺蝟一樣的軍陣。

翟長孫這個時候只想大罵,慕容羅睺這個混賬東西,不是說張倫一點動靜都沒有嗎?怎麼就出現在了這裡?

城池不算多大,可卻弄出了突襲一樣的效果。

翟長孫猶豫了半晌,左右觀瞧,部下們臉色都透著青白,手腳顫的和得病了一樣,一天兩夜的行軍廝殺,此時的玄甲軍也已是強弩之末。

翟長孫知道,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些將士們一定還會勇猛的衝上去,將敵人撕的粉碎,因為這是他見過的最為精銳的騎兵軍旅,沒有之一。

可他會下那樣的命令嗎?肯定不會,這不是什麼其他的軍旅,這是玄甲軍,秦王親軍中最堅硬牢固的一根支柱。

一個玄甲軍將士用十個敵人來換,也是虧了,何況是現在這種情形……

「去,稟報於秦王殿下,張倫率部已至城西,不能輕拔,還請殿下示下……」翟長孫最終選擇了請令於李世民。

騎兵緩緩退後,在你來我往的對射當中,離開了弓箭的攻擊範圍。

此時陳禮被人扶著也來到了張倫面前。

「張將軍若再晚來一步,俺們這些性命可就都要留在此處了,俺代大傢伙兒多謝張將軍的救命之恩。」

這話裡面的嘲諷張倫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他一把扶住陳禮的胳膊,誠懇的道:「非是俺來的晚,而是……深恐兩位將軍見疑,只能等待天明才率軍趕來,還好未曾太晚,不然的話,張某定是一生難安啊。」

這個時候,陳禮還能說什麼呢?就算心裡怪著此人姦猾,見死不救,這會兒也難以分說清楚。

他啞著嗓子指著遠處的騎兵道:「嘿嘿,這些兔崽子也沒多少力氣了,張將軍可敢與我一同率人上去殺他個痛快?」

張倫怎麼會陪著殺紅了眼睛的他犯傻氣,當即就勸,「將軍莫急,俺看這些狗賊還有些餘力,不如緩一緩,再凍他們些時候,殺起來也就容易些,將軍也吃些東西,歇上一會兒,過後張某定陪將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翟長孫和慕容羅睺的稟報幾乎同時來到了李世民這裡,李世民當即就吃了一驚,長途奔襲最怕的就是這種意外,至此,拿下龍門城再修整一番的計劃,算是完全被打破了。

張倫部養精蓄銳,並趁著黑暗突然出現在城西,讓龍門城一戰,馬上便有了逆轉之勢。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很快,李世民便接到稟報,東城城門被敵軍重新奪取,並已關閉。

李世民冷笑一聲,並不太在意。

想要來個瓮中捉鱉?做夢去吧……

lixiangguo

「這麼原始的飛機也能升上天空?可惜,連台顯示屏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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