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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志恆看著何思明有些無語,這個傢伙還嫌自己出手重,我們現在是敵對關係好吧!

寧志恆退後了兩步,看著何思明說道:「你好像沒有經過搏擊的訓練,動起手來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抓了那麼多日本特工,還沒有你這個樣子的,日本特工現在的素質這麼差了?」

何思明無奈的回答道:「我算什麼日本特工?不過是不久之前,強行徵召才加入了特高課。」

說完之後,他也不用寧志恆提問,就把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和告訴了寧志恆。

寧志恆聽完何思明的敘述,回想著當時他初次見到何思明的情景,和他敘述的情況確實能對的上,戰爭爆發的前夕,何思明正在上海的日本佔領區,自己當時得到了上原純平的提前警示,這才脫身離去,而這個何思明卻是很難躲過這一劫。

寧志恆再次問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話,這麼說,你的老師秋田彰生是你們偵查人員的隊長,是他將你介紹加入特高課的?」

何思明點了點頭,實話實說道:「對,當時日本特高課急需要一批精通中文的人員,老師就想到了我,我無法拒絕,再說如果不加入,很可能就死在戰場上了,老師也是在幫我!」

他語氣中對自己的老師秋田彰生很是尊重,顯然兩個人還是有不錯的師生之情。

寧志恆微微一笑,目光卻是閃過一絲陰狠,只要敢死心塌地為日本人做事,他就絕不會放過這個何思明。

「你們的谷川大隊有多少人,首領是誰?」

「大概有一百六十人左右,是谷川和真大佐帶領。」

「他們現在藏在哪裡?」寧志恆提到了最重要的問題,這才是他迫切想知道的。

可是何思明卻雙手一攤:「這我真不知道!」

不過看著寧志恆馬上冷下臉來,馬上連連擺手,接著說道:「我們的偵查人員隱藏在觀陽鎮里,行動人員因為太多,在鄉鎮裡面不敢安置,聚在一起很容易被人察覺,就進入了偏僻的鄉村隱藏或者郊野里藏身,具體位置我真不知道。

但是我的老師肯定知道,還有情報員岩井之介也可能知道,我就是混日子,也從來沒有打聽過,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出來就是找個地方一躲,捱到快天黑就回去,反正他們也習慣了。」

「混日子?」寧志恆淡淡的說道,「你要是不願意為他們服務,大可以直接去找中國駐軍揭發他們,用不著一副委屈的樣子!」

何思明眼神一滯,好半天才無奈的說道:「告發他們,那我怎麼辦?我在台灣的父母親人怎麼辦?」

寧志恆冷冷的一笑,他也懶得和何思明爭辯,再說何思明說的也沒有錯,為了自己的親人安危,他確實有理由不去告發日本人,就只能混日子。

可是寧志恆卻管不了那麼多,他可沒有功夫替別人分憂解愁,他接著問道:「你知道日本人在浦東潛伏了多少支便衣隊?分別都在什麼地方?」

何思明知道寧志恆有些不耐煩了,趕緊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一共有四支,他們各自有活動範圍,谷川大隊是指揮中心,主要在洋涇區一帶,對駐軍指揮部和炮兵陣地進行偵查,還有小林分隊活動在中國軍隊的補給線附近,負責打擊運輸的車隊。

還有崗田分隊在吳淞口一帶活動,野口分隊在高橋一帶,但是具體的位置我真不知道。」

對於這一點寧志恆倒是相信的,以何思明一個普通的偵查人員的身份,他也不可能知道其他分隊的具體位置。

他口中所提到的小林分隊,看來就是被自己剿滅的那一支便衣隊,這樣看來,通往後方基地的補給線上已經沒有便衣隊在活動了,自己的運輸物資的安全就可以保障了,但是這個何思明說的是真實的嗎?這還需要以後確認,自己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 寧志恆接著問道:「那你們偵查人員和谷川大隊的行動人員怎麼聯繫?」

何思明回答道:「只有秋田彰仁自己去聯繫,但是聯繫的時間不確定,一般發現了有價值的情報,才會聯繫,平時是不會去的。」

「他是走路去的?去聯繫一次一般用多長時間?」

「在這裡沒有別的交通工具,只有走路,至於時間無法確定,有幾次都是一個半小時就回來了,有一次是兩個多小時才回來。」

寧志恆的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範圍,時間長的那次應該是有事情耽誤了,應該按照最短的時間來計算,步行來回一個半小時,那麼單程就是四十五分鐘,一般人的行走速度走快一點也就是五公里左右,也就是說谷川大隊的藏身之地,距離觀陽鎮大約是五公里,至於是不是村莊還是郊野就說不準了,不過有了這個條件,範圍就已經縮小了很多,只要仔細的查找,應該並不難找。

心中有了一些把握,寧志恆心情好了不少,再次問道:「谷川大隊既然是指揮中心,那他是怎麼來指揮其他分隊的行動的?」

「用電台,每一支分隊都有一部電台,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定時聯繫,但是具體多長時間聯繫一次,我也不知道。」何思明很老實的回答道。

寧志恆想了想,四支便衣隊已經被他剿滅了一支小林分隊。

而谷川大隊就在附近隱藏,這件事情最好能著落在秋田彰仁身上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蹤他,順著他的蹤跡找到谷川大隊的主力。

現在何思明又提供了其他兩支便衣分隊的大概位置,只要有了大致的方位,他就可以著手進行排查。

雖然吳淞口和高橋地區地域很大,可是能夠隱藏下一百多名青壯男子的地方可不多,只要有心去尋找,還是能夠找到的。

通過何思明,他已經基本摸清楚了大致的情況,剩下來就是往細里做工作了,這樣算下來,也許用不了一個月,甚至半個月,自己就可以將潛伏的便衣隊全部剿滅,想到這裡,寧志恆此時是信心滿滿,這一次跟蹤何思明,收穫真是太大了。

不過現在怎麼來處理何思明呢?估計何思明知道的也就這一些了,看來也沒有什麼價值了,想到這裡,寧志恆似笑非笑的看著何思明,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清秀的臉龐上略顯猙獰之色。

何思明頓時就覺得渾身的血液就凍僵了一般,他並不是傻子,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生怕寧志恆最後還是要除掉他,現在把所有的情況都交代完,果然發現了寧志恆的臉色不善,心頭頓時發涼,他趕緊大聲的喊道:「寧組長,你聽我說,我可以為你們服務,我也是中國人,加入特高課以來,我沒有提供一條情報給日本人,手上也沒有沾一滴中國人的血,真的,我對天發誓!」

說到這裡,他趕緊手指高高舉起,急聲喊道:「我何思明對天發誓,如果今天我說的話有一句假話,讓我不得好死,死後不得魂歸故里!真的,真的!」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寧志恆,生怕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好半天看著寧志恆的臉色逐漸地緩和下來,這才把手慢慢地放了下來。

寧志恆看著何思明沉思了片刻,心中確實猶豫了!

他倒不是真的為一句誓言就放了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誓言,是一諾千金,言出必行,甚至不惜以生命的代價來達成。

可有些人的誓言,連一個銅板都不值,人心難測,他又憑什麼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誓言。

不過他突然之間有了一個想法,一直以來,因為各種原因,中國的諜報組織在日本情報部門內部都沒有任何情報來源,可是日本人的間諜卻遍布中國各個階層和重要部門,搞得軍事情報調查處一聽到日本間諜就草木皆兵,風聲鶴唳,這使得在諜報戰線上面,中國一直處於光挨打不還手的尷尬境地!

而現在卻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自己是不是可以試一試呢?

這個何思明是中國人,卻有著日本的國籍,而且已經經過了特高課嚴格的審查,又有他的老師的推薦,加入特高課的身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如果他真的能夠為自己所用,替自己打入特高課這個日本最高等級的諜報部門,再有他的老師秋田彰仁的信任和支持,也許在之後能夠獲得更高的職位,接觸到更加機密的情報,這對自己以後的諜報工作是具有重要意義的!

這意味著在對日情報戰上,自己將有零的突破,成為第一個把釘子釘入日本諜報部門的人,從此以後,在日本情報部門裡,也有了自己的情報來源,這一點對寧志恆來說,真是太重要了。

只是這一次,何思明提供的情報就極有價值,可以想見,如果他真心為自己的祖國效力,那以後絕對可以帶來更大價值的情報。

想到這裡,寧志恆暗自下決心,這一次絕對值得試一試,再說就算是何思明詐降,對自己也沒有任何損失。

這個偵查人員的落腳點已經被自己掌握,就算何思明回去報信,也別想逃出觀陽鎮,最後還是要落在自己手中,這一筆賬,一進一出,怎麼算怎麼值得一試!

「說的好!思明,我相信你說的話,也相信你所發的誓言!」寧志恆的臉色一轉,完全緩和了下來,好像對何思明剛才所發的誓言深信不疑。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何思明的肩頭,推心置腹的接著說道:「思明啊,何至於此,我不過是試一試你罷了,你的心思我明白,可你也知道,我們和日本人是生死仇敵,大節上容不得半點猶豫,再說就算是上梁山,也還得交一個投名狀呢!你說呢?」

「投名狀!」何思明不禁一愣,他看著寧志恆,眼中閃過疑惑之色,「寧組長,你是說要我殺個日本人你才放心!可我的能力你也只知道,估計有些困難啊!」

寧志恆哈哈一笑,笑著說道:「可是畢竟口說無憑啊!你自己好好想一想,還有什麼可以證明自己的呢?」

言下之意,何思明拿不出證明自己的辦法,還是不能過這一關,寧志恆這是要逼一逼他,看看他到底還有沒有隱藏的信息沒有交代,如果確實沒有,他也只能把何思明放回去了。

何思明沉思不語,腦海里不停地回憶著,最後他終於開口說道:「我記起來了,還有一個情況,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還真有情況?寧志恆趕緊說道:「你盡量多說一些,我可以判斷一下,看有沒有價值。」

何思明開口敘述道:「今天早上老師對我們說,這幾天軍部催促的越來越急,估計這兩天就要有一次大的登陸行動,他讓我們著重在洋涇區的東部叢林一帶搜索,他判斷中國駐軍的炮兵陣地就部署在這裡,命令我們分區偵查,估計很快就能有個結果,到時候和上一次一樣,把坐標上報給空軍,由空軍進行轟炸。」

說到這裡,他趕緊再次解釋道:「我們現在的這一片叢林,就是分配給我負責偵查的,不過我根本沒有行動,就是在這裡休息夠了,回去隨便交個差就得了。」

聽到了這些話,寧志恆的眼皮不禁跳了跳,這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距離上一次的登陸作戰剛剛過去七天,雙方都是損失慘重,現在日本人又要發起一次大的登陸作戰,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自己必須要趕緊上報。

還有炮兵陣地的事情,這可是軍中機密,自己也是不知道炮兵陣地的具體位置的,如果真的如秋田彰生的判斷,真的就藏在這一帶的叢林里,那可就危險了,這一片的區域不大,只要有心還是能查出個結果的,到時候只需要一個坐標,整個炮兵陣地就會被炸上天,中國軍隊里唯一的重炮旅就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他越想越心驚,轉頭看著一旁的何思明,心中不禁暗自慶幸,今天的收穫之大,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誰能夠想到,就是這麼一個貌不驚人的青年,幾句話里就決定了多少人的生死,不客氣的說,如果他真的挽救了即將暴露的重炮旅,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就改變了戰爭的進程,可以相見,一名打入敵人內部的釘子,所發揮出來的作用是多麼的重要。

寧志恆真是為自己這一次的決定而感到慶幸,他伸手將何思明的手重重地握住,鄭重的向何思明說道:「思明,如果你的這些情報是真的,你知道你挽救了多少中國將士的生命嗎?功德無量啊!」

寧志恆的舉動讓何思明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喃喃的說道:「寧組長,這情況我也不知道準不準,您言重了!」

寧志恆搖了搖頭,這麼重要的情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做情報工作什麼時候都要考慮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自己必須要馬上回去向張正魁將軍彙報。 寧志恆此時對何思明的重視,已經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樣重要的內線必須盡最大的努力保護,絕不能半點意外。

「你把秋田彰仁的容貌說一下。」寧志恆說道。

何思明頓時一愣,他雖然抵觸日本人,可是對老師秋田彰仁卻是很尊重,畢竟是師生一場,秋田彰仁對他也是很愛護。

「寧組長,我的老師雖然是日本特工,可是一直在台灣任職,剛剛才到中國沒有多久,對我也很照顧,你看~」何思明是怕寧志恆要對秋田彰仁下手。

寧志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沉聲說道:「放心,秋田彰仁是你在特高課里最好的保護人,也是你以後工作的重點人物,我當然不會動他,相反,我還要盡全力去保護他,為你創造很好的條件,我只是要確認一下,好對他進行跟蹤,找到谷川大隊的具體位置。」

何思明這才鬆了一口氣,寧志恆其實也明白他的心情,平心而論,人都是有感情的,有親近遠疏也很正常,就像是自己當初潛伏進日本佔領區時,也是和黑木岳一相交甚篤,自己也不願意與之敵對,如果能有選擇,當然也是不會傷害他。

不過他還是沉聲告誡道:「思明,你的老師雖然對你愛護,可他畢竟還是日本特工,不同於普通人,現在中日之間已經成為生死仇敵,你的心態要轉變,對任何人都要有戒備之心,千萬不可有絲毫的懈怠,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讓人看出破綻,不然就是萬劫不復,其中的厲害你要清楚!」

何思明連連點頭,他這才把秋田彰仁的樣貌形容了一下,寧志恆這時身邊沒有畫筆和白紙,只能將這些仔細記了下來。

寧志恆接著問道:「以後要是想聯繫我,你就在街頭的那家匯德雜貨鋪的招牌下面逗留半分鐘,我就會和你接觸,一切小心行事。」

之後,寧志恆又仔細交代了一下細節,這才分手離開。

何思明看著寧志恆離開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雜陳,沒有想到,這短短的一個小時里,自己的人生和身份就有了巨大的逆轉,雖然說自己在生死關頭,在寧志恆的威脅下選擇了中國陣營,可是心裡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舒暢,這也許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只不過是今天寧志恆為他打開這一扇門,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了。

寧志恆先行趕回到了大院附近,他在街邊站了一會,很快孫家成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兩個人沒有說話,寧志恆在孫家成的帶路下,轉身來到了一處閣樓的二層,裡面已經有幾名隊員在窗口進行監視。

這些隊員都是寧志恆從南京帶來的第二行動隊隊員,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尤其擅長盯梢和監視,當初他們在霍越澤的帶領下,和日本抓捕小組進行過無聲的跟蹤較量,平分秋色,不落半點下風,現在都算得上是經驗豐富的優秀特工。

「組長,這裡是我剛剛用高價租的,我們不敢靠的太近,在周圍的二個高點都放了監視點,這個大院沒有後門,足夠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了。」

寧志恆來到窗戶前,看著對面不遠處的大院門口,視線很好,如果有人出入,這裡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他揮了揮手,其他隊員很快就明白了,他們紛紛離開,只留下孫家成在身邊。

有些事情還是要注意保密的,他對孫家成吩咐道:「現在情況有了一些變化,這個大院子里的人都可以確定,是日本便衣隊的偵查人員,不過這裡面的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人都沒有露面,我不打算動手抓捕。

我們的主要目標就是一個人,這個人中等身材,大概四十多歲,圓臉,短鬍鬚,戴一副金邊眼鏡,一般出入都是長衫,只要發現他出門,就一定盯住他,他是這些偵查人員中的首領秋田彰仁,只有他知道這支便衣隊其他人員的藏身之處,看看他到底去哪裡,然後順藤摸瓜將他們一網打盡。」寧志恆仔細的敘述道。

孫家成一聽就清楚了,組長剛才出去的那一趟,一定是已經把情況都搞清楚了,現在就是等他們聯繫了,只要他們一動,就會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視線下。

「明白了,我一定會注意這個人!」孫家成點頭答應道。

寧志恆把事情安排妥當,便快步離開,他需要趕緊把今天得到的情報,向自己的最高長官張正魁彙報,不管情報是否確實,但是必要的防範措施,還是要有的。

寧志恆一路向回趕,等趕到駐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二點,他直接來到指揮部求見司令官。

張正魁負責整個右翼戰場的戰局,工作是極為繁忙的,寧志恆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去沿岸部隊檢查防線去了。

他的副官李立鑫留在辦公室值班,看見是寧志恆求見,趕緊把他讓了進來。

「志恆,這些天都沒有看見你,不過現在司令去視察沿江防線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這是有什麼事情嗎?」李立鑫笑著問道。

他轉身去倒了一杯茶,放在寧志恆的面前,知道寧志恆的身份特殊,和司令官有一些淵源,所以對寧志恆很是親熱。

寧志恆和他相對而坐,也是走了一路,有些口渴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句,無奈地說道:「還不是接了清剿便衣隊的任務,這幾天到處撒網,幾乎把洋涇區都搜了一遍,今天來向司令官彙報一下進度,不然司令官還以為我偷懶耍滑,在混日子呢!」

寧志恆的話雖然有些玩笑,但情況確如他所說的一樣,他來到右翼戰場已經七天了,可是根本沒有編入戰鬥序列,這對於其他部隊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前線傷亡如此之大,減員嚴重的情況下,他的部隊卻能夠一直待在後方,自然是因為接下了清剿便衣隊的任務,更重要的是張正魁對他的支持,可是這種情況不能一直持續下去。

他必須要拿出一定的成績,讓張正魁知道他們特務大隊一直在努力的工作,並獲得一定的成效,不然最後還是要被拉上前線的。

李立鑫是司令官的副官,對司令官把清剿便衣隊的任務交給寧志恆這件事,自然也是知情。

但是他很清楚,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之前兵力充足之時,指揮部幾次派兵圍剿,都是無功而返,現在兵力緊張,還全部都部署在了黃浦江防線,勉強維持,後方更是空虛,再想進行圍剿更是困難重重。

對於寧志恆的這一次任務他並不看好,他遲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字句,最後還是開口說道:「志恆,你我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說吧,司令官曾經對我說,你是我們保定系裡難得的情報人才,上前線確實是可惜了,這一次把清剿便衣隊的任務交給你,一方面是因為便衣隊確實活動猖獗,另一方面,說實話也是起了保全你的心思,用心良苦啊!」

李立鑫的話讓寧志恆一愣,不過馬上就明白了過來,李立鑫是點出來,司令官只怕已經看出自己的那點小心思,不願意頂在前線陣地當炮灰,這才順水推舟,答應了自己的請求,畢竟是保定系的骨幹,尤其是情報部門的嫡系力量,張正魁是更為重視,能夠保全的,自然是格外照顧。

寧志恆心頭一暖,心中又不禁愧然,到底還是軍方大佬,縱橫沙場和政界多年,寧志恆自以為得意的小計謀在他的眼中根本難以遮瞞。

他誠心誠意的說道:「司令的體恤愛護,我真是無以為報啊!」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一邊敘話交談,一邊等待張正魁的歸來,可是一直到了下午五點,三個小時過去了,張正魁仍然沒有回來,寧志恆不禁焦急起來。

李立鑫看著寧志恆一直堅持等在這裡,不像是單純的彙報工作進度,只怕真是有重要的事情彙報,他不禁開口問道:「志恆,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寧志恆沉凝了片刻,他知道李立鑫張正魁的親信,但是作為一個特工的習慣,他還是不想把情況泄露給旁人,他咬了咬嘴唇,為難地說道:「是有些事情要彙報,可是~」

「明白,明白!到底是搞情報出身,做事就是謹慎啊!」李立鑫呵呵一笑。

能夠成為張正魁的副官,自然也是機敏過人的角色,馬上看出來寧志恆的意思,擺了擺手,表示並不介意。

就在寧志恆焦急的等待之中,外面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吵雜的腳步之聲。

司令官張正奎終於從前沿趕了回來,他風塵僕僕地快步走進了指揮部,來到作戰室的門口,正好看見了等候在門外的李立鑫和寧志恆。

不由得一愣,嚴肅的表情一松,指著寧志恆打趣笑道:「你這個小子自從露了一面就不知蹤影,現在還知道來見我?」

寧志恆趕緊挺身立正,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都是學生不曉事,未能當面請宜,這一次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彙報!」 聽到寧志恆的話,張正魁眼眉動了動,一旁的李立鑫趕緊接著說道:「志恆已經等了您很久了。」

「好!」張正魁推開作戰室的門,邁步走了進去,寧志恆也跟著進入,李立鑫在外面把門緊緊關上。

「說說吧!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是不是便衣隊的行蹤有了眉目了?」張正魁開口問道。

他的話語中略顯疲憊,今天去視察沿江防禦,可是情況卻是堪憂,軍隊士氣雖然高昂,可是部隊戰損甚重,戰線布置的單薄,可以想見,如果日軍再組織強大的攻勢,重點突破,形勢不容樂觀!

寧志恆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學生經過幾天來的查訪,已經找到了日本便衣隊的蹤跡,而且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前來向您彙報!」

張正魁眼睛一亮,看著寧志恆說道:「這麼快就找到便衣隊了,在什麼位置?」

他對寧志恆的能力並不了解,說實話將任務交給寧志恆,正如李立醫院所言,一半是私一半是公,對寧志恆也多加照拂之意,可是寧志恆果然很快就找到了日本便衣隊,沒有讓他失望。

看來對付這樣的特殊對手,還正是需要特務大隊這樣有經驗的部隊才行。

寧志恆馬上回答道:「就在洋涇區觀陽鎮的一處大院里,可只是一小部分人員,其他的人員就在附近的鄉村隱藏,我很快就可以把他們找出來,將之徹底剿滅。」

「太好了,這些人在我們身後威脅太大了,你儘快處理此事,需要什麼就可以直接跟我說。」張正魁露出了笑容,今天總算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您確認一下!」寧志恆再次說道。

「什麼事?」張正魁有些奇怪的看著寧志恆。

「是這樣,我得到了一些消息,日本便衣隊的偵查人員懷疑,我們的重炮旅就隱藏在洋涇區東側的那一片叢林里,現在已經開始仔細的排查,估計很快就能確定具體的位置,一旦確定位置就會通知日本空軍轟炸,時間會很快!」

寧志恆的話音剛落,剛剛在座椅上坐了下來的張正魁,呼的一聲站了起來,他用手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張正魁眼睛睜得老大,聲色俱厲的問道。

他的表現在清楚不過了,這說明寧志恆所說的正是實情,原來張正魁為了保護好自己手中最重要的這一支部隊,真是煞費苦心,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炮兵陣地移動一次,這些天正好是把重炮旅調防到了寧志恆所說的位置上,這個區域里有多處叢林覆蓋,只要稍做掩飾和偽裝,日本人的飛機是根本無法找到的。

可沒有想到,今天寧志恆卻帶來了這樣一個驚天的消息,自己的重炮旅竟然已經暴露在了敵人的視線之內,正如寧志恆所說,那片區域不大,日本人很快就會找到具體位置的。

「就是今天剛剛得到的消息,學生趕緊前來彙報,現在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不過應該還沒有大礙。」寧志恆小心的回答道,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要不然也不會死等在這裡,堅持第一時間向司令官彙報。

張正魁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將,久經沙場,什麼樣的情況沒有遇到過? 婚久成殤 戰局瞬息萬變,一絲大意和僥倖都能夠毀掉一切,他是絕不會允許在關鍵時刻出現問題的。

他二話不說,拿起了作戰室的電話,撥打了出去。

「我命令,你部馬上將重炮陣地轉移,離開那一片叢林地帶,連夜調防至高橋西部待命,對!馬上!」張正魁的聲音急促而嚴厲,一分鐘他也不允許耽誤,馬上命令重炮里轉移戰地。

將電話放下之後,張正魁輕吐了一口氣,他對寧志恆說道:「做事情容不得一絲僥倖,這隻重炮旅是我們唯一能夠威脅到日本人的力量,沒有了它,黃浦江上的炮艦就會肆無忌憚的攻擊我們的沿江陣地,局勢會難以支撐的。」

「司令,我們得到的消息是近日,日軍很有可能將有一次大的登陸作戰,但是具體的地點我們沒有掌握。」寧志恆再次說道。

張正魁聞聽此言,來到寧志恆的身前,仔細看了看寧志恆,半晌說道:「你們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情報,現在都已經這麼厲害了嗎?就連日軍的作戰意圖都可以偵查到?」

寧志恆今天的表現讓一直以來都對軍事情報調查處情報能力不看好的張正魁大為驚訝,炮兵陣地的事情就可以說明,陣地隱藏的位置是張正魁親自指定的,這是軍事機密,可是寧志恆卻能準確的指了出來。

現在更是爆料,日軍將組織一次大的登陸作戰,這個就不簡單了!因為這正和他之前的判斷一樣,種種跡象表明,日本人要加強右翼戰場的突破了,現在和寧志恆的彙報不謀而合,這不得不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寧志恆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司令,這只是根據情報分析所得,我並不確定,這兩天日軍軍部要求便衣隊加緊找出炮兵陣地的位置,催促的很緊,我覺得很不正常,戰局進行到現在,敵我兩軍不斷的增兵,在蘊藻浜已經僵持多日,日軍一直沒有進展,會不會在右翼戰場尋找突破?」

張正魁雙目炯炯地看著寧志恆,眼光中隱藏不住欣賞之色:「志恆,你去軍情處真是可惜了,你的眼光不差,有這樣的大局觀,看來沒有白白浪費兩年的軍校生涯,甚至比一些作戰部隊的主官都看得透徹,日本人之前把精力都放在了左翼,就是起著想包抄我軍的意圖,可是現在受挫后,就起了突破右翼戰場的心思,我們在右翼戰場的力量也薄弱,主力都調到了中部和左翼,現在的形式危急啊!」

寧志恆連忙欠身說道:「都是學生一點淺見。」

說到這裡,他猶豫了片刻,今天既然已經和張正魁談到這裡,乾脆把之前和處座討論過的事情再一次拿出來,想著提醒一下張正魁,看能不能有所幫助。

他輕咳了一聲,臉色露出一絲遲疑之色,張正魁很快就發現了它的異常,臉色放緩和了一些,和聲問道:「還有什麼事情,痛痛快快地講出來,別藏著掖著!」

寧志恆輕聲稟告道:「學生在之前的一次行動中,曾經繳獲過一份日本軍方的絕密情報,可是當時情況特殊,我沒有拿到全本,只帶回了一個封頁,其內容是日本人這兩年來對杭州灣的水文調查,我曾經向上級彙報過,因為這份情報比較普通,卻和其他保密等級極高的情報放在一起,這說明日本人對此非常重視,我懷疑日本人之前的作戰計劃中,有在杭州灣登陸的設想和企圖,杭城灣就處在我們右翼戰場的後方,一旦敵人登陸,我們後路被切斷,就有被包圍的危險,形式會急劇惡化,還望司令能夠提前有所準備。」

這番話更是讓張正魁眼中溢彩連連,今天寧志恆給他帶來的震驚確實是夠多了,就連杭州灣這個地點都爆出來了。

張正魁再次仔細端詳著寧志恆,緩緩地開口說道:「難道那個孤身潛入杭城領事館,刺殺日本間諜頭目,將絕密情報帶回來的軍官就是你?」

寧志恆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張正魁,這件事情可是絕密,就是在軍事情報調查處內部,也不過就寥寥幾人知道。

其實他並不知道,當時他把這份杭城灣水文調查報告遞交上去的時候,處座馬上就提交到了軍政府的作戰室,當時的高層將領們不以為然,可是還是有幾名將軍把這件事情記在心裡了。

這其中就包括了張正魁將軍,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份情報的價值,當時處座為了提高大家對這份情報的重視,當然也為了彰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能力,就把這一次的杭城行動爆了出來,只是為了保密起見,沒有提及寧志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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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半步金丹的銘文師強者在大戰,你一名築基後期的傢伙跑過來,不是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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