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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聲爆響,即便是他們這裡也聽的清楚,萬木林見多識廣,一聽就是臉色一變,對柴良說道:「是炸藥的聲音,聽這動靜可不小!」

柴良心裡雪亮,這是行動組按照預定的時間發動了,當下也是故作詫異地說道:「還真是炸藥的聲音!我在部隊上的時候,天天聽,錯不了!」

萬木林抬眼又看了看,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阿四,你看這爆炸的方向,是不是就是回疆飯店那一帶?」

柴良作勢看了看,點頭說道:「萬叔,還真是,現在這世道亂,租界里也是不安全,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萬木林一聽猶豫了一下,不過他多年在江湖上行走,見多識廣,倒是不缺膽氣,不以為然的說道:「這裡畢竟是法租界,我在家門口聽聲響,就不出門了?笑話!趕緊走!」

看到萬木林如此堅持,柴良搖了搖頭,只好示意司機開車,車輛發動,繼續向回疆大飯店駛去。

車輛一直壓著速度,行進的並不快,過了好半天,才來到回疆大飯店所在的街道,可是快到回疆飯店的時候,就發現有大量的人群擁擠不堪,所有人都是駐足觀望回疆大飯店的方向,看熱鬧的人們把街道堵的死死的,儘管司機一直按著喇叭,可是車輛仍然難以再進一步。

這裡畢竟是法租界,人們的生活還算安定,對這些事情還有一絲好奇之心,換做同樣的情況,如果發生在上海市區,只怕街上的人早就跑得乾乾淨淨了!

萬木林等人坐在車裡,看著四周的人群,也是頗為無奈。

就在此時,一聲聲警笛之聲響起,從四方趕來的巡警們,吹著警哨,揮舞著警棒,將所有的人驅趕在一旁,讓開道路,不多時,幾輛警車呼嘯而來,直接開到回疆大飯店的樓下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黑衣巡捕們紛紛跳下了車,衝進了飯店的大門。 法租界巡捕房的總華探長雷達明,帶著一眾手下,匆匆忙忙趕到了回疆大飯店的爆破現場,一進大門,所有人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大廳里和樓梯上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屍體,尤其是樓梯上的屍體,身上都是數個槍口,鮮血順著槍口溢出,順著樓梯向下流淌,在大廳里聚集成一攤攤鮮血,血淋淋的場面極為震撼!

因為劇烈的爆炸引起慌亂之後,所有的人都紛紛逃離,而鄧志宏等人都是使用消聲器的柯爾特手槍補槍,槍聲非常的小,並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就算是最後擊殺嚴星等人,也是在飯店裡的人都紛紛逃離的情況下。

所以巡捕房一開始接到的報警信息,是回疆大飯店發生大爆炸,並沒有提及有人被槍殺,所以他們才大搖大擺地趕了過來。

可是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清晰的認識到,事情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所有的巡捕們都是臉色大變,有的人甚至腳步已經開始后縮,他們這些人抓些盜賊還是可以的,可碰上悍匪那可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連殺十多人的悍匪,那可是有多遠就躲多遠!

雷達明身邊的一個青年,正是外勤股股長張浦和,他也是雷達明最信任和最得力的助手,平時都是跟在雷達明左右,現在看到這個場景,搶先出聲道:「大家不要亂動,外勤股的人員跟我勘查現場,其他人去布置警戒,不要讓外人進來!」

張浦和一向都是負責外勤任務的,這些工作是他份內之事,大家聞聽,趕緊聽從指揮,各自按照程序去做事。

雷達明聞聽,也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張浦和做事一向仔細,精明過人,且勇於任事,為他處理了很多疑難的案件,現在更是搶先站出來處理這麼棘手的事情,這個態度讓他很是滿意。

「浦和,還是要小心些,看這樣子事情絕不簡單,我們…」

就在雷達明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他的目光卻一眼掃到了橫躺在樓梯下的一具屍體,頓時臉色大變,他打住了話語,疾步上前,俯下身子,仔細查看,再次驚呼一聲:「這是阿星!」

嚴星也是青幫弟子里很有實力的頭目,在堂口裡是僅次於羅子棟的二號人物,可是現在卻被人殺死在這裡,這讓雷達明實在是震驚不已。

與此同時,張浦和的手下也紛紛認出了其他死者,他們都是專門和各路人馬打交道的老人,對這些面孔還是熟悉的。

張浦和一聽也不敢怠慢,出聲說道:「事情可麻煩了,二樓是爆炸點,上面一定有死傷,會不會是…」

張浦和的話,讓雷達明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他不再耽擱,從腰間掏出手槍,順著樓梯向上走,張浦和趕緊拔槍,緊隨其後。

離婚契約:蜜愛總裁妻 身後的外勤股人員,看到兩個人都上了樓,也只好硬著頭皮,取槍在手,一路跟了上去。

當然,接下來的一幕更讓他們震驚的目瞪口呆!

他們來到二樓的樓梯口,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就撲鼻而來,這是混雜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聞之令人作嘔。

接下來的場景也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鮮血和碎片,整個樓道走廊里,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十具屍體,有的甚至重重疊疊在一起,身上都有中槍的槍孔,鮮血淋漓,肆意流淌,場面慘烈的無以復加!

「這,這…」

所有人都是睜大了眼睛,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這些人雖然見慣了兇案現場,但到底不是軍人,這樣血腥的場面,還是讓他們接受不了。

雷達明強忍著不適,開口吩咐道:「勘查現場,確認身份,看一看有沒有…,有沒有羅子棟!」

其實他此時已經有一些猜測,這些人肯定都是羅子棟的人,這些天來,關於羅子棟出賣重慶特工的事情在法租界內傳的沸沸揚揚,緊接著羅子棟就閉門不出,今天看來,只怕但是沒有躲開重慶特工的追殺。

羅子棟的命令一下,張浦和馬上開始清查死者,很快找到了羅子棟的屍體。

張浦和附下身子檢查了片刻,轉頭向雷達明彙報道:「探長,所有死者的額頭都有槍口,而且是近距離的射擊,應該是爆炸之後,這些人失去了抵抗能力,然後有人補槍造成的。」

雷達明的臉色陰沉,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看到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兩年前,陸天喬的死,情景也是慘烈非常,整個車隊被堵在街面上,三十多人連車都沒有來得及下,就被打成了篩子,真正的血流成河!每次想起來,那一幕都是記憶猶新,今天也是一樣!唉,羅子棟到底步了他師父的後塵!」

張浦和一聽,低聲說道:「您是說,又是重慶特工做的?」

雷達明點了點頭,篤定的說道:「除了他們沒有別人!你不信查一下他們的子彈,肯定和以前那些日本特工中彈的情況一樣,還有你聞聞這味道,這是用的梯恩梯軍用炸藥,在法租界里,除了那些重慶特工,還能有誰?」

雷達明這些年和上海情報科打過多次交道,對他們的風格和特點也已經有所了解,只是短短的時間,就已經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雷達明眉頭一皺,來到樓梯口看了下去,只見一個青年小心翼翼地躲著樓梯上的屍體,一步一步走了上來。

「阿四,你來這裡做什麼?」

走上來的人正是柴良,他和萬木林被阻隔在警戒線以外,萬木林急於知道西疆大飯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尤其是羅子棟的情況,所以讓柴良進來查看一下。

萬木林是青幫的元老級人物,他親自出面,那些巡捕們自然不敢攔阻,於是柴良就順利地進入了大飯店,確認情況。

而雷達明不僅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總華探長,更是青幫大佬陳廷的大弟子,也是堂口裡的實權人物,柴良又是投靠在陳廷門下的小頭目,所以雷達明對柴良很是熟悉。

柴良幾步來到上了樓梯,開口回答道:「明哥,萬叔讓我來問一下情況。」

雷達明一愣,他當然清楚柴良口中的萬叔是誰,萬木林回到上海的情況他都清楚,前幾天還陪著師父陳廷,為萬木林接風洗塵,如今聽到柴良的話,不由得開口問道:「萬叔要知道什麼?」

這個時候柴良顯然也被眼前的場景嚇得不輕,被雷達明一問,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就把羅子棟今天要請萬柏林吃飯的事情敘說清楚。

雷達明這才把整件事情串聯了起來,他指著眼前的屍體說道:「這不,羅子棟就在那裡,都死透了,也不知道是炸死的還是打死的?他的手下也全完了,你回去跟萬叔說一下,他年紀大了,就不要上來看了!」

讓他意外的是,柴良還是捏著鼻子,來到羅子棟面前,仔細查看了一下,這才點頭示意,和雷達明揮手告辭,快步下了樓梯。

一旁的張浦和卻是眉頭一皺,他看著柴良離去的背影,不禁心中狐疑,他並不知道柴良的真實身份,雖然他是寧志恆在南京時期的老部下,一直跟著寧志恆來到上海,對上海情報科內部的人都很清楚。

可是柴良這支特殊的情報小隊,幾位成員都是後來徐永昌介紹加入的,潛伏在上海青幫的各個堂口,由組長季宏義單獨領導,和其他情報小隊不產生任何聯繫,所以兩個人是互不知情。

此時張浦和隱約感到柴良有一絲不對,幾步來到雷達明的面前,低聲問道:「探長,柴阿四好像很關心羅子棟的死活,最後查看的很仔細,好像生怕羅子棟不死的樣子。」

雷達明點頭說道:「確實有些不對,不過其中的內情我也能猜個大概,看來這裡面的水很深,我們用不著管他,只管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你按照實際情況出調查報告就是了。」

「是,我明白了!」張浦和點頭答應道,轉身繼續工作,拍照,取證,然後安排人清理屍體,一切程序按部就班。

柴良出了飯店大門,趕到了停在路邊的轎車旁,向等候已久的萬木林彙報了具體情況,聽到羅子棟已經被殺,萬木林不由得心頭一驚,他看了看柴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揮手示意柴良上車,轎車一路向萬木林的別墅開去。

在車輛上,萬木林一直沒有說話,他微閉著眼睛,倒在座椅背上,心中卻是暗自思量,最後突然開口說道:「應該是軍統的人動手了,唉!我還沒有來得及和岳生哥說,這些人就下手了。」

柴良一聽,也是點頭說道:「剛才,雷達明也是這麼分析的,重慶方面對這種事情報復的都很重,羅子棟的運氣不好!他要是早一點求到萬叔您這裡,就不會白白的丟了性命。」

萬木林長嘆一聲:「唉,這就是他的命啊!」 回疆大飯店的門外,依然圍著大量的市民觀看熱鬧,巡捕房的人把屍體一具一具抬出了飯店,扔在一旁的卡車上面。

這時市民們才反應了過來,原來爆炸的飯店裡面,竟然發生了槍殺案,可是隨著屍體一具一具的抬了出來,人群慢慢變得騷動起來,驚呼聲,詫異聲,議論聲不絕於耳,最後因為屍體太多,不得不又調來一輛卡車,這才把屍體都裝走。

至此,羅子棟一行四十餘人被全部擊殺在回疆大飯店的事情,也隨之迅速向法租界的各層各界傳播開來了。

在這看熱鬧的人群中,兩個身穿西裝的青壯男子,一直是一言不發,他們靜靜觀察著巡捕們收拾殘局,仔細聆聽四周人紛紛議論的內容,良久之後,這才相視一眼,悄然退出人群,一起穿過兩條街區,進入一個公寓之中。

這兩個男子正是在之前潛入上海租界的上海站幹部,情報處長盧健和行動隊長楊文博,他們這些天一直在法租界藏身,並緊張地籌備上海站重建工作,可是今天在外出辦事的途中,竟然遇到了這次的刺殺事件。

他們一進門,就趕緊向站長陳鴻池彙報,聽完他們敘述的情況,陳鴻池一聽也是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說道:「都說上海是風雲匯聚之地,可真是名副其實,我們才來上海幾天,可是接連發生的事情就讓我們大開眼界,上海市區的大動亂,法租界里的大爆炸,相比之下,我們在北平的那些小動作就擺不上檯面了。」

這些可都是陳鴻池真心之言,他受命重新組建上海站,原本是躊躇滿志,想著要大展拳腳,開創出一番局面,可是如今才知道,在上海灘,敵我雙方的鬥爭是如此的殘酷和激烈,這和他們在北平時的敵後工作完全是兩種概念。

陳鴻池接著說道:「前幾天這個羅子棟投敵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我還特意發報給總部詢問詳情,總部的回答是確有其事,讓我伺機除了此人,可是我的人員尚未到位,就有人動手了,你們說,會不會又是情報科就出手了?」

情報處長盧健點頭說道:「除了他們還有誰?我在前幾天還在奇怪,羅子棟投敵的消息,這麼隱秘的消息是怎麼傳出來的,現在看來就是他們搞的事情,這是擺明了要殺人立威。

這些人真是霸道!把大上海搞得天翻地覆,現在又把手伸到租界裡面了,一出手就是大手筆,轉眼的功夫,四十多名槍手保鏢殺的乾乾淨淨,這動作搞得也太大了!」

楊文博也是心有餘悸的點頭說道:「我們在北平,殺一個漢奸商會會長,就已經算是大行動了,那我也籌備了近半個月,才殺了兩個人,可是上海這裡,動作搞的這麼大,情報科的行動都這麼厲害嗎?這讓我們以後怎麼做?」

陳鴻池不由得用手撓了撓頭皮,苦笑著說道:「我之前還想著好好做出一番成績,可是情報科這麼兇悍,我們豈不是陪太子讀書,盡給別人當陪襯了?」

眾人都是心有所感,相視一眼,有這些同行們的出色表現在前,自己以後的行動若不做出點成績來,只怕真的抬不起頭來了,上海情報科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

「好了,不提這些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行動人員不到位,咱們就是光桿司令,什麼也做不了!」

陳鴻池看到大家情緒有些低落,便大手一揮,換了一個話題說道:「老盧,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他們願意給籌借一些嗎?我們現在可急需資金,沒有錢什麼也做不了!」

上海站這一次的重建工作困難很多,最重要的就是缺錢,軍統局總部通過留守上海的中央銀行給他調撥了一筆資金,可是遠遠不夠,又讓陳鴻池從北平站籌集了一筆資金,帶到了上海。

可是就這兩筆不多的資金,還都是法幣,現在在上海,法幣的市場價值大跌,不客氣的說,這些錢走到半路就已經縮水不少了。

現在陳鴻池迫切地想要把這些法幣換成美元和英鎊,可是在上海的各大銀行根本不給個人兌換,於是陳鴻池就試圖通過國有四大銀行來兌換美元,可是四大國有銀行,僅有的一點外匯儲備都要用來平衡匯率,維持法幣僅存的商業信譽和價值,也不願意給兌換,就算是軍統局總部也沒有能力插手財政部的決定。

所以陳鴻池無奈,只好讓盧健去多次交涉,今天就是讓他們繼續去跑這些事情的。

盧健搖頭苦笑道:「籌借是不可能了,不過好說歹說,四聯分處的一個處長終於吐了口,可以給我們兌換一部分。」

陳鴻池聞聽大喜,點頭說道:「這就是好消息,兌換出來的資金留作儲備金,其他的法幣趕緊花掉,把架子搭起來,總部來電,我們的人員幾天後就要進入上海,我們的工作要抓緊。」

盧健一聽,也是開口說道:「太好了,有了人我們的工作就可以開展了,不過,站長,我們的情報工作跟不上啊,總部答應給我們布置的情報網什麼時候到位?」

陳鴻池擺手說道:「不能等他們,我們自己先幹起來,現在正是七十六號虛弱的時候,他們自顧不暇,是我們行動的好時機。」

幾個人點了點頭,他們跟隨陳鴻池時間長了,知道這位上司能力出眾,也一向是心高氣傲,嘴裡不說,只怕心裡也有了和上海情報科比較之心,不願意落於人后!

法租界總巡捕房,雷達明帶著手下,花了很長時間就處理完了現場,回到了總巡捕房,他的心中有事,後續工作都交給了張浦和,自己快步出了門,發動車輛,徑直趕往自己的師父陳廷的住所。

進了陳公館,他直接趕到書房去見師父,推門而進,看見陳廷正老神在在地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聽著戲曲,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藤椅,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聽到有人進來,陳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見是雷達明,便沒有在意,接著聽著曲子,不時嘴裡還哼著兩句應和。

雷達明看著師父的興緻正高,只好坐在一旁等著,直到一曲唱完,陳廷這才直起身子,用手指向雷達明點了點。

雷達明趕緊上前,把唱片機上拾音器的針頭挪開,音樂戛然而止。

「怎麼了?又出了什麼事?」陳廷緩聲問道。

雷達明的臉色凝重,低聲說道:「師父,萬木林把羅子棟給殺了,這可是要逼我們站隊啊!他這麼做也太狠了!」

「什麼!」

陳廷聞聽頓時眼睛瞪得老大,他一下子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悠然自若的神態,他緊盯著雷達明,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清楚!」

「就在今天中午,羅子棟在回疆大飯店宴請萬木林,可是萬木林根本沒有到場,結果大飯店發生了大爆炸,整個樓層都給炸毀了,羅子棟和他的兄弟嚴星,還有四十多名保鏢槍手全部被殺了,我們趕到的時候,那場面慘烈極了,和兩年前陸天喬被殺的情況簡直一模一樣,都是毫無反抗的跡象,對方從容補槍,全都是近距離射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這是重慶特工的特有手法,我敢肯定是同一伙人乾的。」

刀逆笑成狂 陳廷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側過身子,在屋子裡走了幾個來回,大腦在飛快地思考著。

雷達明接著說道:「兇手逃去無蹤后,萬木林還特意派柴阿四進了飯店,當著我的面確認羅子棟的死活,這是對我們的警告啊!師父,您說,萬木林這是不是要逼我們表態,那件事情不答應,只怕是不行了!」

陳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好半天才疑惑的說道:「我和萬木林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他以前做事可沒有這麼霸道啊?」

雷達明搖頭說道:「一定是他的手筆,羅子棟這段時間因為出賣重慶特工一事,嚇得一直閉門不出,調派大量的保鏢槍手看家護院,一直是平安無事,可是今天卻被萬木林調出了羅公館,結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您說,還會是誰?」

陳廷聞聽,也是不由得不信,事情確實不會這麼湊巧,至於萬木林身後的人,和軍統局又有特殊的關係,做到這一點,完全沒有問題。

陳廷嘆道:「唉,都是多年的交情了,真要逼得這麼緊嗎?」

雷達明卻是表情凝重地說道:「他如今有了重慶方面的支持,底氣十足,這件事情又事關重大,他專門從香港趕回來,自然是志在必得,手段狠辣些也是正常,只是我們如果不答應,他只怕沒有那麼容易放過我們。」

陳廷不禁一跺腳,嘴裡惱火的說道:「唉,人在屋中坐,禍從天上來,我只想著閉門過日子,可是他岳生也太霸道了,人都跑到了香港了,還把手伸得這麼長,這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其實萬木林這一次回上海,確實是為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極大,讓岳生不得不派萬木林緊急趕回上海處理。

原來王填海身邊有兩個主要謀臣,分別是偽政府中央委員高志武和陶成淵,這兩個人都是王填海的親信,之前都是王填海投敵叛國的得力助手,可是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裡,他們很快就發現,偽政府迅速蛻變成為日本人侵略中國的工具,尤其是這段時間,王填海和日本人秘密談判,當他們知道王填海在和日本人的密約中,把中方所有的利益盡數賣給日本人時,終於對王填海徹底失望,決定要脫離偽政府。

可是他們身份特殊的原因,又身處在上海這個日本人的大本營,再加上之前的一些言論已經引起了日本人和王填海的注意,所以根本無法脫身,而且目前已經處於被監視的狀態之中。

基於這些原因,他們費盡心思,還是通過了一條特殊的渠道聯繫到了遠在香港的岳生,希望他能夠幫助自己逃離上海,前往香港避難。

岳生聞訊不敢怠慢,於是緊急派萬木林回到上海,全權負責籌劃此事,而萬木林回到上海之後審時度勢,認為自己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完成這麼重要的任務,畢竟岳生離開上海太久了,手中的實力已經式微,做這件事情太勉強了。

最後經過慎重選擇,他就選中了青幫大佬陳廷幫忙,在之後的交談中向陳廷攤牌,可是陳廷一向都是低調處事,不敢輕易涉足這類事情,可是又不敢得罪岳生和重慶政府,所以對這件事情一直沒有表明態度,結果就在上一次交談中,萬木林情急之下,語氣有些不善,正在僵持之時,沒有想到就出了羅子棟被殺的事情。

介於羅子棟的立場,又加上之後的種種巧合,這讓陳廷和雷達明都誤會了萬木林,認為這是萬木林借題發揮,施雷霆手段威懾眾人,也是為了逼迫自己答應此事。

雷達明被之前的場景震懾的不輕,再加上他本身也是傾向重慶政府,思慮再三,開口勸說道:「師父,要不我們還是答應他吧,這件事情拖不下去的,再說以我們的力量做這件事情並不困難。」

陳廷苦笑一聲,開口說道:「難度是不大,可是牽扯太大,這一腳踏出去,收回來可就難了,如果被日本人和偽政府察覺,我們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雷達明急聲說道:「可是現在我們就已經躲不過去了! 娛樂富三代 萬木林逼的這麼緊,這一次甚至聯合重慶特工做出這麼大的動作,已經說明,他只怕沒有耐心了,難道您真敢拒絕重慶方面,別忘了,陸天喬和羅子棟的下場,在他們的眼裡,我們實在算不上什麼人物!」

雷達明的話,讓陳廷一驚,事實確實如此,萬木林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己,就不容自己拒絕,不然這麼機密的事情,豈能讓外人知曉,最後難保他不起別的心思!

他越想越擔憂,就在此時,外面的敲門聲響起,自己的老管家推門而入,稟告道:「老爺,木林哥來了!」

一句話,頓時讓屋子裡的兩個人都是嚇了一跳,說曹操曹操就到,萬木林竟然再次登門,只怕這是要借殺羅子棟之勢,逼自己就範。

陳廷和雷達明不敢怠慢,一起出屋,親自迎接萬木林,將萬木林迎進了書房,示意雷達明出門看守,陳廷和萬木林在屋子裡相對而坐。

萬木林今天確實還是為了之前的事情,時間緊迫,他不想再拖延下去了,他知道陳廷手下的實力雄厚,還有他一向的立場也算是愛國,再加上多年的交情,所以才會選擇陳廷,可是陳廷總是猶豫,今天必須要好好和他談一談。

萬木林沒有半句廢話,開門見山的說道:「廷哥,事情很急啊,岳生哥那邊又在催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今天你可要給我一個準話!」

陳廷一聽,情況果然如他所料,萬木林真是藉機前來壓迫自己,心中雖然惱火,但卻不敢表露,只好無奈地說道:「木林,其實這件事根本用不著我這個糟老頭子,你手下那麼多精兵良將,何苦為難我呢?」

陳廷所指的當然是那些以霹靂手段清除羅子棟的那些重慶特工,可是萬木林哪裡知道,他還以為陳廷所指的是岳生一脈,留守在上海的弟子門生,諸如柴良之類的角色。

萬木林頓時臉色一沉,他認為陳廷這是在明顯推脫了,自己的那些手下如今都投靠在別的堂口謀生,最多不過是個小頭目,能量有限。

可茲事體大,他唯恐出了問題,又怎麼放心讓這些人出手,所以這才請陳廷相助,可是幾次交涉下來,陳廷依然如此推脫,萬木林實在是有些不悅了。

他沉聲說道:「廷哥,岳生哥以前說過,我們青幫弟子中,你可是難得的愛國志士,他是最相信你的,當初組建別動隊,你可是出人出力,現在事到臨頭,正是你報國的好機會,你反而退縮不前!」

說到這裡,萬木林的語氣變得冰冷,接著說道:「是不是以為日本人和偽政府能成事,起了別的心思?」

萬木林的話讓陳廷心中暗自一凜,他趕緊解釋道:「木林,我的心思你還不知道?對日本人是決不妥協的,你可不要冤枉我!」

他看著萬木林緊緊盯視著他,知道今天必須要表明態度了,不然真的撕破臉,萬木林為了保守秘密,只怕真要對自己下手了,那些重慶特工的手段,他可是清楚,自己絕對躲不過這些凶神惡煞的追殺。

陳廷深吸了一口氣,只好點頭說道:「好吧!既然岳生哥看得起我,我就拼上這把老骨頭,也為民族大業貢獻一份力量,這件事情我應下了!」

陳廷的話一出口,萬木林只是一愣,他今天原本準備了許多說辭,打算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做通陳廷的工作,可是沒有想到,談話剛剛開始,陳廷就痛快的答應了,倒是讓他省了許多的功夫,不禁是心頭狂喜!

他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陳廷的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重重的搖了搖,欣慰地說道:「我就知道,廷哥你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你放心,事成之後,重慶政府那邊,岳生哥會為你請功,光復之時,你可是有功之臣啊!」

陳廷嘴角一咧,露出一絲苦笑,握住萬木林的手,點頭說道:「我什麼都不指望,都是中國人,為國家做點事也是應該的,只是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然我身在敵營,可真是吃不住啊!」

萬木林自然是連連點頭答應:「那是自然,我這邊你可以放心,一切就交給你了,一定要確保無誤,安全把人送走!」

陳廷點頭,接著說道:「你要是不放心,到時候讓阿四盯著,他身手好,又機警過人,是個好幫手!」

事關重大,陳廷怕萬木林對他信不過,乾脆直接提出讓萬木林派人監督,柴良此人既是岳生的弟子,又是自己的夥計,是雙方都信得過的人,最是合適不過。

可萬木林一聽,卻是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我的目標太大,回到上海后,瞞不過有心人,阿四又是我身邊的人,不適宜露面,再說這件事情的難度並不大,你辦事我放心,就不要多生枝節了!」

陳廷愣了愣神兒,看到萬木林確實沒有派人監督的意思,心裡也是一寬,當即不再多說什麼。

其實,在萬木林的心裡,之前確實打算讓柴良去盯著萬木林的手下做事,可是今天中午的事情,讓萬木林的心中還有了一絲懷疑。

羅子棟請自己在回疆大飯店吃飯,這個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羅子棟一直在小心防備重慶特工的刺殺,所以對這件事肯定會特別小心保密,泄露的可能性不大,問題很可能是出在了自己這一邊。

而且今天中午出門的時候,好好的車輛突然拋錨,致使原本比較富裕的時間,一下子就推遲了許多,要知道,自己身邊的人,都是柴良的手下,車輛也是他安排的,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還有一點,柴良之前參加過別動隊,那在軍統的領導下,而這一次,也正是軍統方面的特工出手擊殺羅子棟,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柴良會不會和軍統局那邊還有瓜葛?

萬木林在上海灘縱橫多年,曾經代替岳生處理青幫事務,論頭腦是絕對不差的,所以,儘管柴良應對的得當,可還是讓萬木林起了猜疑之心。

好在柴良就算是有問題,也只可能是軍統局的人,和自己也是同道,算不上殊途,不過畢竟這一次的事情實在太大,萬木林不想冒一點風險,於是他思慮之後,決定不讓柴良參與其中。

不得不說,萬木林這個人為人仔細,做事謹慎,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自然是絕非幸至! 寧志恆在第一時間就接到羅子棟被清除的消息,心中自然也是頗為高興,自己的手下做事得力,處理的方式方法都很讓自己滿意。

對付陸天喬和羅子棟這樣的漢奸,就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予以清除,震懾心懷二心之人,此次之後,短時間裡,法租界里應該不會再有人起別的心思了。

幾天後,他也接到了軍統局發來的嘉獎電文,上海動亂一事,經過之前的敘功申請,手續走完,現在終於批了下來,結果自然是讓所有人都非常滿意。

於是,就在第二天,寧志恆帶著左剛再次進入法租界,在譚公館召開第二次的組長以上幹部會議。

會議上,寧志恆當眾宣布了軍統局總部的嘉獎令,在這一次嘉獎中,霍越澤中校因功晉陞為上校軍銜,左剛少校因功晉陞為中校軍銜,易華安少校因功晉陞為中校軍銜,同時還有七位上尉軍官晉陞至少校軍銜,十二名中尉晉陞至上尉軍銜。

其中,建立特殊功勛的情報員木魚,因為在行動中的突出表現,立下大功,由上尉軍銜晉陞至少校軍銜,授三等雲麾勳章,只是這份嘉獎令,寧志恆只會單獨向木魚宣布。

還有化名羅信陽的上尉軍官余洪洋,因為在行動中表現極為出色,他直接引發了上海大動亂的爆發,立下大功,由上尉軍銜晉陞至少校軍銜,授三等雲麾勳章。

並且上海情報科全體通報嘉獎,累積敘功!至此,上海情報科的軍銜等級整體提升一個台階,經過了多次嘉獎晉陞之後,如今上海情報科,就連一個行動隊員的最低軍銜,也已經是上尉軍銜,少校軍銜的軍官多達二十一人,中校軍銜的軍官兩人,上校軍銜的軍官一人!

因為各種原因,這一次的晉陞力度前所未有,兩位局座大開綠燈,對寧志恆的敘功申請報告,一點折扣都不打,全部批准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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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面進攻的是宋超、蔣奇、楊漢、薛明四個軍侯,其中蔣奇與楊漢都是河內人,四個軍侯帶着八百新兵衝進去,高喊着“河陽已破,王匡已死,速速投降”的口號,先擒拿了領軍校尉和一個司馬,又斬了一個司馬,利用那個校尉迅速控制住了場面,一千守軍除了剛開始斬殺的數十人,餘下的基本全部被俘虜,足有九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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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甚至還包括有兩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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