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叟怪一聽,老淚縱橫,這人世間的飄零到底是倦累疲乏,點頭跪謝道:「我願入神君的聚魂燈,直到戾氣化盡之時,只求神君助我再世為人時,安樂一生。」

鬼徹看到書卷這裡,嘆聲道:「聚魂燈已碎裂,這叟仙的魂靈戾氣還未化盡,便再次轉世投胎,年老之時定然是要受苦受難······」


溪月見鬼徹凝眉嘆氣,忙伸手揉著他的眉心,嘿嘿的笑道:「明日我想去看叟仙,你能帶我去么?」

見鬼徹沒再開口,溪月老老實實的從袖口中掏出一顆剛剝了皮的雞蛋,遞到他面前,獻寶的說道:「山精說把這個你放在臉上就不會那麼痛了。」

鬼徹剛想接過雞蛋,溪月便將雞蛋猛然拍在了他的臉上,「嗷!」瞬時臉上一陣鑽心的痛,她也太實在了!簡直就是傷口撒鹽!他深眉緊蹙的望著一臉無辜的溪月,將臉上拍扁的熟雞蛋扣了下來,放到嘴裡吃了一口道:「雞蛋是用來吃的,不適合給我的臉消腫。我身上有帶仙藥,不用你操心。」

山精趴在屋子的窗口,本來是想經過方才的打鬧,讓他們夫妻二人關係緩和點,沒想到神女大人是這麼用雞蛋,哀怨的望著頭頂的圓月,默默的從窗檯爬了下來,心中暗嘆:神君們談情說愛,果真不是我這等小妖怪能理解的世界。

鬼徹一隻手撐著腦袋,想到他今日被說成是流氓,平白無故挨得兩拳,詢問道:「還有,風姑娘是誰?你和她講的我教你穿衣服的事?」

溪月腦袋像撥浪鼓一樣搖著,對著鬼徹的臉輕輕的吹了一口氣,咯咯的笑道:「風姑娘出來的時候都是這樣,輕輕的吹我的臉·····她就在這山谷中,是她自己看到我們在一起的啊。」

這倒是引起鬼徹的不少興趣,接著問道:「她長得也是我們這副模樣?」

「沒有啊,我看不到她,但她會和我說悄悄話。」說著溪月雙手就捂著嘴,又咯咯笑了起來。

看來是沒有修鍊成人形的精靈,鬼徹上下打量著溪月,冷哼一聲,敢情傻子在凡間的三個月一點也不寂寞,這山中沒修鍊成形的精靈多著去了,難怪每天都傻呵呵的在滿山谷里跑,也就他傻不楞騰的教她常識,還被饕餮單方面狠揍一頓,簡直丟人到極點。

越想越來氣的鬼徹,咬牙道:「你和風姑娘倒是最強搭檔!今天我真被打死,回了冥界都是死不瞑目!」

溪月嚇得一抖,拉住著鬼徹的手,小心翼翼的問道:「相公,你不高興了?」

鬼徹一把甩開溪月,怒吼道:「不要叫我相公!老子在神界還沒成親,神界還有大把大把的身材妖嬈,絕色仙娥和女君都在等著我!怎麼也輪不到你這個傻子!」

溪月不放棄的再次拉著鬼徹,堅持的說道:「可是你給我穿衣服,還給我梳頭髮!」

鬼徹扳直了溪月的身子,盯著她含淚的雙眸,也堅持的強調道:「喂!我又沒把你怎麼樣!夫妻該做的事,我可是一件都沒做!我在清楚的告訴你一遍,我不是你相公!老子是冥界御史鬼徹!鬼徹!」

「哇」一聲溪月便扯開嗓子嚎啕的哭了起來,死死地抱著鬼徹的身子不鬆手,委屈的說道:「是相公就是相公,相公你不要我了!你不要丟下我!夫妻還要做什麼,我學就是了!一會兒我回去就去練清心咒,明天我給你打酒去!」

山精才爬了沒兩步,就聽到屋子傳出溪月大哭的聲響,急忙站起身,眨眼功夫便進了鬼徹的屋子,見溪月哭的梨花帶雨模樣,拍著自己的一條腿勸道:「鬼徹神君啊,小兩口吵架而已,不至於······」

鬼徹連眼都懶得抬,對著山精低沉的吼道:「你給我滾出去!」

情況不妙啊,山精弱弱的「哦」了一聲。

走到門口,聽得溪月的哭聲甚是心煩意亂,壯著膽子提醒道:「凡人夫妻吵架床頭打床尾,你們還是早些睡吧。」

嗖得一溜煙沒了蹤影。

聽了山精臨走前的話,溪月嗚咽的拽著鬼徹就往屋子的床邊走,抽泣道:「相公,睡覺,睡覺,睡覺就不生氣了,嗚嗚嗚嗚·····」

!! 鬼徹將百鬼異聞錄收好后,實在看不下去眼前還死纏抱著他腰身,繼續不依不饒的白溪月,在冥界明明見過無數煩人惱人的哭嚎,就是沒見過傻子這麼磨人的胡攪蠻纏,不得不妥協道:「好了!睡覺!睡覺!你現在馬上回自己屋子裡睡覺去!」

溪月一邊抹著自己臉上的淚珠,一邊認真的強調道:「我在你這裡睡!」

這算什麼事!鬼徹毫不猶豫的推開溪月,堅決道:「不行!滾回自己屋子睡去!」

溪月抿嘴抬起頭,亮晶晶的淚珠在她眼睛里滾動,轉啊轉,然後,大大的、圓圓的、一顆顆閃閃發亮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下來,滴在嬌艷的唇瓣上,平日里鬼徹就見不得溪月跟他玩這種祈求的眼神,把頭默默的偏轉到了一邊,佯裝沒看到,話鋒明顯柔和不少的說道:「好!你睡這裡!我走!」

說著他就往屋子外面走去。

這和在自己屋子裡獨自一人睡覺有什麼區別?溪月急忙拖住鬼徹的胳膊,焦急的喊道:「不要!一起睡!」

傻子今天腦袋被門擠了吧?鬼徹困惑的將手放在溪月的額頭上,沒有發燙的跡象,皺眉道:「傻子!你沒病吧?記得我教給你怎麼和男子相處的內容么?」

溪月連連點頭,表現的像是順利完成老師作業的孩子,自豪的指著她身上的每個提防色狼的部位,嘟喃道:「不可以讓男子摸著這裡!這裡!這裡!······」然後又道:「不可以隨便和不識得的人走,聽到**,玩玩,一起睡覺·······就跑回來找相公。」

孺子可教也~鬼徹倒是很滿意溪月能記得這些事,卻依舊綳著臉呵斥道:「都記得就給老子滾回去!我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今日的溪月出奇的執拗,比起初到百鬼齋的第一夜還要難打發,全身輕輕微顫動的喊道:「你是我相公!我們一起睡!」

這都是什麼歪理!公道在哪!常識在哪!鬼徹不可置信的瞪眼道:「和你睡過就要當你相公!那我在神界就能開後宮了!方才還不如就被饕餮銀月拍死得了!不睡!」

說時遲,那時快,溪月快速的再次環抱住鬼徹的腰身,說死也不鬆手,一雙美目巴巴直掉眼淚,楚楚可憐的盯著他,喃呢道:「相公,睡覺。」

鬼徹再次對上她祈求的眼神,欲哭無淚的說道:「好!睡覺!」

說著他就板著臉把溪月從自己身上扒了下來,將她橫抱在懷裡,心中暗道:若是這個傻子再胡鬧就把她給辦了,練雙修把她修為都弄到手!氣惱的說道:「這是你求我要和我一起睡的!」

溪月乖乖的點頭道:「我就要和你一起睡!山精說了,我們這是真愛!不是私奔!」

鬼徹聽了腳一軟,險些跌倒在地,這都他娘的是什麼世道?他算髮現了,這魔神身邊的人,個個都是蠻不講理,還喜歡訛詐別人!無奈道:「我們沒有愛!他們胡說的!」

「可是······」

「你再說,我就走!」

溪月急忙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再說話,鬼徹將溪月平躺在床榻上后,給她蓋上錦被,寬慰道:「你先睡,我待會兒再睡。乖乖睡覺,明天到了城裡給你買蘋果糖。」

雖然有好吃的蘋果糖誘惑,溪月還是一把拖住鬼徹的手,撒嬌道:「相公你不要走,我保證以後乖乖的學東西,和你一起回神界。」

到底是傻子,無憂無愁,鬼徹重重的嘆了口氣,淡然道:「你本來就是神界的神女,現在就可以回去。」

溪月忙搖頭,展顏笑道:「我和你一起回去!魔神君上說了,只有我才能帶相公回神界。」

鬼徹身心俱疲的看著一臉期待的溪月,吹熄了燈火也睡躺在床上,完全打消了方才練雙修的邪念,閉眼道:「睡吧,明日我們去看叟仙。」

溪月開心的摟著鬼徹的腰身,心裡說不出的甜如蜜,又感到鬼徹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片刻功夫就合眼睡了起來,鬼徹借著月光望著溪月甜美的睡顏,雙睫似蝴蝶雙翅,微微顫動,嘴中還在囈語著相公之類詞,心也就軟了下來。

今日鬼徹才明白為何魔神會派痴傻的白溪月給他做助手,得必有所失,白溪月雖然痴傻,卻有一顆赤子之心,三魂中靈魂受損,來到凡間便有了能見常人不能見的鬼怪精靈。

聚魂燈仙靈多數散落人間轉世成人,讓擁有天眼能看前世今生能力的白溪月協助他再合適不過。

第二日鬼徹早早就醒來,手拿著玉瓶子,接百鬼齋院子里崖壁上湧出的「一夢泉」。他打理著自己身上的玄色長袍,把那張嫵媚邪俊的臉襯托的完美無瑕,長發束起,銀色的琉璃發冠在晨光的投射之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美麗。

溪月蓬頭垢面的衝出屋子,見鬼徹就在院中接泉水,急忙跑到她的屋子裡取來了梳子,沖著鬼徹擺手喊道:「相公給我梳頭!」

鬼徹見泉水剛好接的差不多,將一夢泉收攏在長袖之中,悠悠然的向樓閣走去,溪月也同時下樓沖了上來,將梳子舉在鬼徹面前,騰的轉過身,將三千髮絲交給了鬼徹,低聲詢問道:「相公,我們一會就要走么?」


他嫻熟的接過溪月的梳子,解開束髮的白色緞帶,將三千髮絲慢慢地梳著歸攏好,今日心情頗好的拿溪月的緞帶在發間系了一個蝴蝶結,哄勸道:「嗯,我們現在就走。從現在開始我們來做個遊戲,你一句話都不許多說,也不能被旁的事物走了心神。我讓你開口時,你再開口,可好?」

溪月最是歡喜和鬼徹做這種戲耍,連忙笑嘻嘻的點頭。

「山精!」


山精聞聲便快速的從院中的花叢中竄了出來,摸著頭傻笑道:「鬼徹大人,我在呢。」

一條腿也能跑這麼快,真不知該如何說他,鬼徹好笑的招手道:「過來,我來教你幾句精靈修鍊的口訣,你在山谷中給我好生看門戶,用心修鍊,給我先把另外一條腿修鍊出來。」

!! 此時的凡間已入了秋,道路兩旁的山林一片蒼翠,可見深紅淺黃夾雜其中,絢若春花。向山精交代完事宜之後,鬼徹牽著白溪月的手,面掛淺笑的徑直朝著城內李員外的高院方向走去。

路人無不側目觀望他們,風吹仙袂飄飄舉,猶似霓裳羽衣舞,兩人好似神仙眷侶下凡,游嬉人間,攜手漫步在街頭,綽約之姿難遮掩,更有好奇到底哪裡來的俊美相公,俏娘子。

昨夜看熱鬧的人倒是認出來這兩人來,要是不開口說話倒還真是望塵莫及的人兒,可惜了娘子是個痴人。

鬼徹甚是有禮的敲打了三下李府的大門,侍衛從大門裡探出腦袋,見是兩位氣韻高貴的客人,忙站出身,畢恭畢敬的抱拳屈身的問道:「不知兩位貴人有何事?」

「我們找李員外,你與你家老爺說,昨夜我們聽得他心中哀苦,特來助他脫離困境罷了。」

侍衛看著鬼徹的穿戴也不似坑蒙拐騙之輩,怎麼說出的話跟個神棍似的,將信將疑間又想到事關老爺的大事,還是急忙進了宅子通報去。

片刻功夫,就看一個穿著華貴得體的老人滿頭大汗的從門內走了出來,氣喘吁吁抬起頭望著鬼徹,不知為何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顫,連忙鞠躬行禮道:「客人請隨我進院子談話吧。」

這次倒是鬼徹一怔,他和溪月再怎麼氣度不凡也不需要這老者行這樣大的禮數? 英雄聯盟之傳奇正盛 ,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傻子還真是老實,出門前是什麼表情現在還是什麼表情,伸手掐了一下她的鼻尖道:「遊戲結束,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溪月「哇」的深深吸了一口氣,歡快的喊道:「哎呀,憋死我了!害的我只能看著你們著急!我贏了對不對?」

鬼徹指著在前帶路的老者問道:「我問你走在前面的老者可是李員外?叟仙?」

溪月乖乖的點頭道:「正是叟仙。」

本以為會是管家之類的人物先來帶路,沒想到這李員外竟然會請自相迎,看來還真的遇到火燒眉毛的大事,鬼徹打量著這李員外頗為蕭索的背影道:「好,我們也進去吧。」

他們跟著這李員外沿著園中,曲折繁雜的樓廊緩緩前行,院中有雕梁畫柱無不精美,水榭樓閣,臨水花木,鳥啼成趣,當真是美不勝收,白溪月一時看的入了迷,低聲道:「相公這裡的景緻都是我外面沒見過的······回去你把咱們的百鬼齋也弄成這樣吧。」

額,沒想到傻子還能分出好壞,鬼徹瞥了眼溪月一臉興奮的神情,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太窮了,沒錢這麼整,你還是別說話了。」

又不能說話了,溪月只得目不暇接的欣賞著眼前的景象。

李員外把他們帶到一處沒人出沒的祠堂,氣派中不失威嚴,李員外把身邊所有的人都支走後,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溪月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連忙驚恐的拽著鬼徹的衣袖問道:「哎呀,相公,他這是做什麼?」

被溪月話點醒的李員外,這才停下磕頭,虔誠的說道:「昨夜裡,不知為何做夢像是遇到過你們二位,正坐在屋子裡苦思冥想之際,沒想到二位就親自登門拜訪。我想兩位定是知曉萬事的仙人。」

鬼徹倒也懶得和這李員外瞎扯,從袖中掏出裝有一夢泉的玉瓶道:「預知命數問前生,喝下去,你要的答案自然在裡面。」

這李員外連忙站起身,毫不猶豫的接過鬼徹手裡的玉瓶,咕咚一聲遞給的「一夢泉」全都吞下了肚子。

他頓時就感到腦袋昏昏沉沉,只感到後腦墜墜一重,整個人天旋地轉起來,踉蹌後退了數步,前世過往的舊事紛至沓來,心頭抓緊的疼痛,呼吸不過來,屈身扶著額頭,一時間竟然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片刻之後,撲通一聲便跌坐在地上,囈語道:「我我我·······我前世是怨靈所化的鬼怪?」忽然又癲狂的站起身,老淚縱橫的揚天長笑道:「我這是報應啊!報應啊!」

但又看了眼前的白溪月像是抓住最後的一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跪在溪月的裙邊,哀訴道:「溪月女君啊!魔神君上不是答應許我再世為人,安享天倫么?怎麼會變成這樣?」

鬼徹拽著溪月後退數步,冷然的解釋道:「前一陣子聚魂燈被砸碎了,你的魂魄在無意識之時,投胎轉世,你身上的戾氣和怨氣還未化去,自然也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今日我們前來就是為了再次收你入聚魂燈修鍊么。」

恢復了記憶的叟仙,早已泣不成聲,前世對他來說毫無留戀之處,如今在人世間重走一遭,留下的全都是不舍,他跪坐在地鄭重的對鬼徹行大禮,伏地道:「神君若能救我兒媳於危難中,帶回吾沒了沒肺當今太傅的兒子,吾願再次侍奉神燈,入燈修鍊。」

鬼徹這才正眼望著眼前的李員外,五十曰艾的年齡,頭髮梳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凌亂。可那一根根銀絲的白髮還是在黑髮中清晰可見,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一雙深褐色的眼眸中透著滄桑老練還有精明的算計。

到底是再世為了商人變得奸詐起來,入聚魂燈修鍊都開始講條件起來,罷了,罷了,拿人魂魄給人消災。

只見鬼徹取出身上攜帶的短刀,在掌心輕輕一劃,一股血線湧出,低吟道:「人世情深之緣,如不停纏繞糾結在一起的紅線。脆弱又惹人憐的世人為情所困憤怒、悲傷、終日以淚洗面,難消之恨,難解心結,吾來了卻汝之願換汝之魂魄可好?」

「但憑神君做主。」

說著鬼徹就拽起跪在地上的李員外,將掌心的血線印在他的手腕間,說道:「這條紅線以後你是洗不掉的,你的魂魄已與我達成契約,事成之後,你的魂魄歸我。你現在可以給我講講事情的經過了。越詳細越好,免得我辦事麻煩。」

!! 李員外抬手凝視著手腕上如同生在肉里的紅線,倒像是保命護身符一般對待著,小心翼翼的藏匿在長袖內,現在大抵是這幾日他最輕鬆的時刻,招呼道:「好好好,請兩位神君到我書房詳談吧。」

坐在書房內,李員外小心的命丫鬟將吃食茶水準備好,瓊漿玉露,珍饈美食,一應具全。

鬼徹先將溪月拉到跟前,詢問道:「待會兒叟仙要講故事,你可要聽?」

溪月瞅了眼僕人們端上來的吃食,香氣撲鼻,色澤鮮美,用力的點頭道:「有故事自然是好,我都聽膩你每日講的鬼怪故事了。」

真是抱歉啊,他只會講地獄鬼怪,有的聽就不錯了還會挑三揀四,鬼徹用力的在溪月額頭彈了個腦瓜蹦兒,見她忍痛揉額頭還時不時的撇桌上吃食,無奈的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在她手中,笑道:「這是叟仙孝敬給你的吃食,想吃拿起來吃就好。」

聽了這話,溪月才笑眯眯的將糕點一口咬了下去,酥軟甜膩,入口即化,是她來了凡間吃過的最好吃的糕點,砸吧了會兒嘴后,將手中還剩一半的桂花糕遞到鬼徹嘴邊,開心的笑道:「相公你也吃,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鬼徹抽動著嘴角,心道:出來見了世面后,傻子也竟然處處嫌棄他來,咬了一口溪月遞上的糕點,無所謂的說道:「傻子,安靜的坐在我旁邊聽故事,不要打擾叟仙。」

李員外看著鬼徹安頓好白溪月,向他頷首示意可以開始后,略有拘謹的說道:「我轉世在儒商大家之中,取名李庸,自幼習得打理家中買賣商鋪,略有小成,娶了肖大學士的嫡女肖然為妻,可嘆我妻子命薄,成婚五年便撒手人寰,為生有一子喚李嘉澤,我對妻子情有獨鍾,加之感激大學士能看上我這商戶出身的女婿,故沒有再娶姬妾。」

說著李員外就擦抹著眼中閃出的淚珠,哽咽道:「我的獨子李嘉澤自幼才華橫溢是個讀書的材料,可他若走了仕途之路,偌大的家業日後便無人管理。我苦思冥想一番后,決定給他訂了門兒童養媳的親事,教養一個好媳婦打點家業,也好讓嘉澤完志向。」

這李庸的思緒便飄到十年前。

十年前晉源城中最熱鬧的一件大事,莫過於城中首富李庸家中為兒子定童養媳,不看八字,不看家世背景,只要親爹娘或是家中親屬帶著孩子由李庸親自挑選。

公告一出,人們蜂擁而至的將自家女兒送來碰運氣,李員外家的富庶程度和在朝廷中的地位,別說是在晉源城中,在全國都是排得上名號,一旦被選上,定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錦繡前程。

童養媳皆是被婆家人抱養女嬰、女童,長大成年後,就要成為本家的兒媳婦兒。門當戶對的捨不得早早把女人給他們教養;寒門家聰穎靈力,容貌姣好的孩子又少之又少,這場選親看似簡單,卻難如上青天。

就在李庸生出放棄的念頭,坐在大院里一籌莫展的時候,只見穿著破舊的夫人拉著一個小丫頭入了院門,他這幾日看這種貧困的人家帶女兒來的見多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低頭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家丫頭喚什麼?」

未觀其人先聞脆生生的稚嫩聲音傳入耳中:「我喚尹春花,前幾日將將五歲。」

李庸抬頭看著站在他不遠處面容清秀的女童,不卑不亢的回答著他問題,頓時起了興趣,又接著問道:「讀過什麼書?在家中可習得什麼技藝?」

女童端正的站在院中,神態自若,儀態得體的娓娓道來:「我三歲開蒙《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規》,如今在看《四書五經》,我不喜歌舞,但是珠算倒是略懂一二。」

李庸眉目輕挑,笑著喊道:「哦?那我就來考考你。管家!給這丫頭拿算盤。」

管家迅速從身上掏出算盤遞到喚尹春花的女童面前,頗有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想著定是這窮戶教給孩子胡言的話,來討自家老爺歡心。

春花倒也沒不膽怯的接過算盤,掀袍盤坐在地上,將算盤放在雙膝之間,各檔都調成空檔、空盤后,抬頭自信的笑道:「李先生,我已經準備好了。」

李庸見春花手法熟練,他也從身上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墨玉算盤,倒也沒客氣的開始考驗了起來。

院中安靜的只能聽到算盤珠子上下撥動的聲響,還有春花和李庸同時報數的聲音,半個時辰過去依舊不絕於耳,常有文人琴音絲竹會友,還從未見過商人選兒媳婦用算盤看真假。

當真是天助我也,好一個可心的小丫頭,李庸仰天長笑,眯眼向婦人問道:「你倒是會教養丫頭,管家按貼出告示的聘禮數給了她,以後春花就是我家的人,生死不關你家任何事。」

婦人瞥了一眼春花,臉上毫無不舍之情,頭也不回的的隨著管家去領錢,春花見婦人已走,板著臉說道:「她可不是我的什麼生母,我娘隨我爹去了,我就是前一陣子家裡遭逢劫難尹天明家的女兒,到底是會被他們賣了去,我也不過給自己尋個好去處。」

尹天明,難怪會有這樣教養的丫頭,尹天明是隔壁城中富商名家,前一陣子尹天明到西北走貨,不幸遭到劫匪命喪路中,家中獨留妻女,族中又無可以擔的得了事的人物,竟然生生的牆倒眾人推的敗落了下去,分明父母已經離世,這孩子還能想法子從亂糟糟的族中逃出來。

李庸看著尹春花面上掛著這個年齡少有的成熟,心中自然又多了幾分疼惜,將春花招到自己身邊,笑道:「我家的兒子自然是配得住你,你現在是這個家的二公子李嵐,我的乾兒子,待你及笄之時就是我的兒媳婦,將來的當家。」

管家打發了那個婦人之後,俯身在李庸耳邊交代了幾句后,看著春花,恭敬的說道:「嵐少爺,我帶你去歇息的房間,明日起你不僅要跟著大少爺私塾讀書還要跟著老爺走貨,學著談生意。」

!! 尹春花從沒有想過一次相當於賣身的交易會變成如今局面,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愣愣的問道:「這種事只有我們知道么?」

李庸揉了揉春花的頭,慈愛的說道:「只有你、我還有管家知道,就連我兒子李嘉澤我都沒告訴他。」

春花眼中含著淚這才跪在地上,埋頭道:「義子李嵐在這裡謝過爹爹了,日後無論生死都是李府中人,視您為生父。」

弄得滿城沸沸揚揚的選親就這樣突然宣布結束,就在人們好奇結果的第二日,在這個李家大院之中便沒有了喚尹春花的女童,只有李庸的義子李嵐二公子,連那帶著春花來李府的尹家人也沒了任何消息,像是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晉源城中只傳出李員外沒有給兒子定成親事,反倒是收了個故友遺子當乾兒子,喚李嵐。

尹春花本就長相俊秀,身材瘦弱,穿著少年的服飾對著銅鏡照看一番后,還真有點小少爺的感覺,推門而出準備去私塾讀書,只見門外櫻桃樹下站著一位白衣錦服的少年。

他相貌俊美秀麗,乍看上去柔軟而高雅,眉目清晰,眼眸如漆黑的墨玉,如夜空中閃爍的星子,多看一會兒便會深陷其中,溫潤細膩宛如玉石,可是又比玉石溫暖柔軟。

少年正望著頭頂飄落而下柔粉的櫻桃花,聽到身後房門被推開的聲響,扭頭望著春花,臉容上並沒有什麼變化,像是見到相熟之人一般,自然的開口說道:「你就是嵐弟吧。」


lixiangguo

他們一下便認出為首一人,是前天帶領隊伍的兩位白衣院生之一,白衣一屆里唯三達到醒脈境界的精英,甄修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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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柳一聲爆喝,蕭浪看到軒轅天心等人沖了上去自己卻是沒有動,用神識仔細探查起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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