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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掃了一眼在一旁臉色鐵青,氣得渾身亂戰的肖夫人,低聲斥責道還不走,嫌自個兒丟人丟得還不夠

說罷,仍坐了竹椅轎,衆人圍隨,一徑去了。肖夫人死死盯着雨霏那滿是嘲諷與不屑的眼眸,一甩帕子,惡狠狠道好……好……你等着,這事兒沒完”……

120:榮華二字酒中蛇(五) 121 榮華二字酒中蛇(六)

121:榮華二字酒中蛇(六)

肖夫人在暗香閣吃了癟,故而憋着一肚子的火,怒氣衝衝,跌跌撞撞地衝回了自個兒的院裏。眼望着空堂堂,靜悄悄的屋子,心裏越發氣悶,只覺得嗓子眼裏似乎都能冒出青煙來,氣急敗壞地拿起填漆戧金花卉紋桌案上的宜興窯紫砂綠地描金瓜棱壺,伸長了脖子卻不見一滴水滴下。看着那壺面上的綠色花卉,越發覺着刺眼,登時勾起了前愁新恨,咚地一聲便載倒在地終於厥了過去,精緻的紫砂壺順勢滾落在地瞬間碎成了幾片……

也不知過了多久,肖夫人這才迷迷糊糊地醒轉了過來。但見黑燈瞎火的屋內只剩一燭昏黃搖曳,木槿一人蹲守在外間門口,搖着大團蒲扇費力地扇着火兒,銀吊子上不知燉着何物,一陣陣的香氣直衝腦門。肖夫人狠命地吸了兩口氣兒,因低聲喚人,一張口才音調嘶啞低沉如同墳崗老鴉一般。

木槿聞聲忙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替肖夫人新換了個冷帕子,因連聲追問道太太您醒了,可把奴婢嚇壞了。身上這會子覺着怎樣?奴婢方纔燉了些梗米粥,這就給您端來。大夫說您是因爲過久不食這才虛脫的。好歹喝兩口先順順腸子。”

肖夫人許是餓狠了,直灌了兩三大碗方纔罷了,似乎意猶未盡一邊還砸着嘴道倒還乾淨,只是味道太淡了些,你去廚房讓她們弄些生的鵪鶉炸上兩塊,鹹浸浸的。喝粥有味兒。”

木槿面露難色,不住地揉搓着手裏的帕子,低下頭像蚊子般哼哼道奴婢方纔就去大廚房想要碗燕窩粥來,可鮑大娘卻說那精貴如今世道又艱難,人蔘燕窩鹿茸這些滋補品只供應頭層主子,沒剩的了。還說了好些難聽的話,奴婢嘴笨,說不過她,只得要了些粳米回來自個兒熬了。”

肖夫人自入府以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何曾受過這等委屈。這會子聽着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越發覺得淒涼不堪。原先那些爭榮誇耀的心思竟有些灰了,不由得滴下淚來,因喚了木槿上前,拉過她那被煙燻黑了的雙手,趕着叫了一聲我的兒,真是辛苦你了。”

木槿素日木木呆呆,不善言辭因而不大入肖夫人的眼,這會子見她對自個兒竟這般親熱,越發手足措起來,結結巴巴道太,太太,這話奴婢可當不起。都是奴婢沒用,一丁點小事兒都辦不好。要是魏大娘和春劍姐姐還在,怎麼會教太太受這個委屈。”

肖夫人一聽這話,原本歇下去的怒火騰地一聲重又竄起,且燒的更兇了,不由得握緊了木槿的手腕,因厲聲怒喝道別提那起子沒用的混賬。我真恨不得抽她們的筋喝她們的血。”

木槿吃痛,哎呦一句喊出聲來,眼淚汪汪地哭道太太您別這樣,奴婢瞧着心裏頭害怕。”

肖夫人緩和了臉色,強自鎮定地問道暗香閣那邊怎樣了?可有信兒傳過來?”

木槿偷偷抽回紅腫青紫的雙手,喃喃道奴婢偷偷抽空去聽過,聽說已經拖出去好幾個了。剩下的互相攀咬倒招出些不好聽的來。”

肖夫人一聽這話,急得青筋暴突,身子不禁微微戰抖着,猛地起身,腦袋一陣眩暈,因扶着額角顫聲道都招了?那魏昌家的呢?如今是死是活?”

極品寶寶辣皇后 木槿低頭訕訕道只魏大娘受不住刑,已經昏死過去了。”

肖夫人一顆懸着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低頭暗自思付了半晌,方纔道好孩子,你出去吩咐他們備車,就說我要回孃家住幾天。”

木槿聞言卻站着不動,不知在想,好一會兒,直到肖夫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方纔戰戰兢兢地回道侯爺方纔命人來傳話,這些日子請太太在房裏好生休養,切莫到處亂跑。”

肖夫人一拍牀榻,怒道好生休養,這分明是要軟禁我。”低頭暗想:看來回孃家避禍求救這條路是行不通了,難道就要困在這兒自生自滅不成?往常也曾遇到過不少坎兒,幸而都有人在旁邊出主意使力扶持,總是順風順水的從來也沒像今日這般悽惶助。幾個小子都是些鬥雞走狗的輕薄紈絝子弟,偏又都沒成家當不得大事兒。仁兒這幾日又不見影兒,外頭只道是去收賬了,如今滿府上下竟連個能商量的人也沒有。因嘆道罷了罷了,你等會兒悄悄去二門外找李管家,把事兒說與他聽,叫他速想個主意出來。”

正在彷徨措間,忽聽得木槿低聲道奴婢這就去。對了,方纔老太太趁您睡着還來瞧過,奴婢聽她老人家嘴裏韶叨人家弟兄間總是恭恭敬敬,親親熱熱的,便是天大的事兒也沒有過不去的。偏生咱們府裏這樣,沒的教人笑話”

肖夫人細細咀嚼着木槿話裏的意思,忽的眉心舒展,轉憂爲喜拊掌道兄友弟恭,正是呢,別管是從誰肚子裏爬出來的那總是流着一樣的血,斷骨頭還連着筋呢。老太太真是一語中的,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忙吩咐木槿道去瞧瞧大爺回來了沒有,順道兒再把四爺,五爺都請了來。快去快去啊”

木槿爲難道奴婢若去了,誰服侍太太呢。這屋裏頭上是燈地下是火的,只留太太一個人,教奴婢怎麼放得下心呢。”

肖夫人不耐煩地揮手道我還沒死呢,用不着你這般蠍蠍螫螫老婆子樣的。”又拔下頭上一枝金累絲花簪硬塞入木槿懷中,急道好孩子,你只管找了人來就是保全我了。”

木槿聞言一疊連聲答應了,提着裙子便奔了出去。過了許久纔等到喝得爛醉的王念義和哼着小曲兒的王念禮,忙求了二人往上房而來。

肖夫人一見兩個兒子那不成器的摸樣,越發氣得肝疼,事到如今卻也沒了章法,只得耐着性子將事兒原原本本地說與二人聽。

王念禮聞言一蹦三尺高,眼急得銅鈴一般,從牆上拔下劍來又要去廚房找刀,嘴裏還嚷着一個破郡主有了不起的,又不是公主,娘娘,真是欺人太甚,索性一刀砍了,我替她償命,大家乾淨。”

肖夫人氣得七竅生煙,忙赤着腳上前奪下王念禮手中的兇器,因怒啐道作死的孽障就你這點本事還沒近那賤丫頭的身邊就被侍衛剁個稀巴爛了。還不快過來好生坐着。聽我細細兒說完再做算。”

因說起的算,王念禮一面聽,一面皺着眉頭不悅道我不去,要去您自個兒去。古人還說士可殺不可辱呢。要殺要剮教她們放馬過來。爺我要是皺一皺眉頭,就把王字倒着寫。”

肖夫人用指尖狠狠地戳了一下王念禮的腦門,大口啐道知的業障,你幾個古人,就在這裏胡說八道。要逞英雄拼命是吧,去啊,刑部大牢你還沒坐夠是不是。”

王念禮腦海中回想起骯髒牢房裏蟑螂亂竄,耗子混咬,還要被那彪悍的牢頭肆意毆的情景,不禁激靈靈了個寒戰,再也沒有了方纔的威風與意氣,像只被砍了尾巴的猴兒,縮在黑漆描金扶手椅中,低着頭不再言語。

肖夫人又命木槿煮了幾碗釅釅的醒酒茶來硬給王念義灌下,母子三人唧唧呶呶了半宿,直至三更天方纔商議妥當,各自散了……

翌日一大早兒,肖夫人便領着王念義,王念禮三人脫簪卸冠,褪去錦衣華服,身背荊條跪在了暗香閣外。府內一時譁然。

雨霏聽聞此訊,連聲冷笑道好啊,想不到她竟對下人人這般上心。既然她要做戲給別人看,咱們也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吩咐下去,除了魏昌家的,其餘的通通放了。肖氏要跪,就教她跪個夠。你們在旁邊守着,一日三餐茶水糕點按時供給,但要記住一點,就是連她的衣角兒都別碰。”

碧紗還再爲昨個肖夫人掌嘴的事兒耿耿於懷,聽了雨霏這話便撇嘴氣鼓鼓道郡主殿下也太好心了,依奴婢說這麼心狠手辣的小人,就該連一滴水一口飯都不給,那才大快人心呢”

雨霏搖頭笑道你呀,就逞一時之快。真要水米不進,不消一個時辰,那肖氏必然就會厥過去人事不知。那纔是真真兒便宜了她呢。只有好茶好飯的供着養着,這才能教她挨着,熬着,受着,就算是想暈也暈不了呢。本宮就是要慢火熬細粥,讓她活受罪。”

江嬤嬤聽着主僕二人的對話,眉頭不禁漸漸收緊,低頭暗自思付了半日,方纔猶猶豫豫道郡主,我總覺着這事兒不對呀咱們怕是又招了別人的道了。”

雨霏聞言似乎也覺着事情有些蹊蹺,忙追問道媽媽這話是意思,難不成那肖氏另有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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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榮華二字酒中蛇(七)

雨霏聽江嬤嬤說起肖夫人此舉怕是居心不良,另有所圖,心裏也着實覺得不安,忙追問了幾句,江嬤嬤低頭暗自思付了一會兒,方道奴婢瞧着這肖姨奶奶一不像來請罪,二不似裝可憐,反倒像是成心要給您添晦氣來的。”

雨霏微蹙秀眉,不解道這話怎麼說的?那肖氏一向是陰狠有餘,智謀不足的,我就不她一下子就能有長進。”

杜若在一旁附和道奴婢也覺着有點兒不對勁。這肖姨奶奶平日裏就跟瘋狗一般橫衝亂撞的,半點也不讓人。哪裏像是從大家子裏出來的。這會子卻像被茄子塞住了口,被人給了個嚼子銜上,怎麼這般老實安靜,忍辱負重起來。郡主可別掉以輕心,千萬莫要着了她的道兒。”

江嬤嬤便緩緩道杜若丫頭說的在理兒。若是肖姨奶奶一人也就罷了,她這會子卻偏偏拉扯上四爺,五爺巴巴兒跑到咱們這裏來演一出負荊請罪。這不是明着您的臉

雨霏不以爲然地撇嘴道苦肉計也不知做給誰看呢。別理她,依我看侯府這些日子也着實太沉悶了些,找點樂子大夥兒一同樂一樂也不。要做戲是吧,那就濃墨重彩,深情並茂地好好兒演。以爲拿兒女做擋箭牌本宮就能饒了她,那可真就了算盤。”

江嬤嬤肅容低聲道肖姨奶奶不過是個姨娘,說到底也就比奴才強那麼一點兒。但四爺五爺可是這府裏的正經主子,真要累出個好歹來,一則外人看着不像,還道是您容不下他們,只怕會有閒話兒傳出玷污了郡主娘娘賢良的名聲。二則侯爺和老太太愛子憐孫心切,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雨霏因笑道媽媽想得太多了。本宮自嫁入侯府以來,早就惡名在外了,添一條不多,減一項也不少。侯爺雖然護着肖氏,內宅的事兒卻是全由老太君做主。這回可是她老人家親口允諾要本宮全權處置此事的,總不好出爾反爾吧。”

江嬤嬤神情凝重地答道就算老太太礙着面子不好輕易反悔,可是心裏難免會存着個疙瘩。再拖下去,到時候只怕郡主您縱然有理也變成沒理的了。”

雨霏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香茗,神色坦然微微一笑道怕公道自在人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一切全是他們蓄意逼迫本宮。咱們素日裏就是想得太多,總是計較這個,顧忌那個的。自個兒反倒被束縛住了手腳。這才處處被人家牽着鼻子走,落了下風。這一回本宮可不想再退讓了,非要趁此良機剪斷那肖氏的羽翼,教她再也不能在這府裏興風作浪。”

江嬤嬤因道您就是不顧慮別的,也要想一想郡馬爺的心情。他自然是恨肖姨奶奶入骨,但這四爺五爺可是郡馬爺的親兄弟,雖非一母同胞,到底血濃於水。這種骨肉親緣是滲入骨子裏的。平時可能不甚在意,危急關頭卻能表露的一清二楚。難道您忘了上回爲了七姑娘的事兒,郡馬爺是怎麼衝您發了一通邪火了?老奴是怕到了最後關頭,過來求您網開一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咱們這位宅心仁厚的郡馬爺呢。”

雨霏聞言心中倒真多了幾分忐忑,上次與念遠爭吵的場景彷彿近在眼前。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心中噓唏不已:大家族的奈便在於此,與鬥爭不斷的往往是那些血肉相連的親人,表面上是傷人實際上異於將自個兒支離破碎……

暗香閣外肖夫人任憑烈日當空肆虐,汗珠如豆淋漓,忍受着背後荊條伸入血肉的刺痛,來往下人竊竊私語的指摘,還有身上力氣一點點被剝離的虛脫,含羞垢恥地跪在當地。眼睛眯成一條縫兒死死地盯着院內的一舉一動,身子搖搖晃晃彷彿下一秒鐘就要轟然倒下。這樣的狼狽,嘴角卻泛起一絲奸計得逞的微笑。

果不其然,沒過一頓飯的工夫,安老太君便得了信兒,忙忙兒趕過來。一見王念義,王念禮二人臉色慘白,形容憔悴的摸樣,心疼的連聲唸叨着作孽。因罵肖夫人你自個兒作死也就罷了,何苦拉扯上孩子。瞧瞧,我的乖孫兒,好不可憐見的。身子原本就弱,怎麼還禁得住這般磨折。要是他們有個三長兩短,我只找你討命。”

肖夫人此刻已是形銷骨瘦,渾身乏力,眼前一陣陣發黑,因高仰着蒼白的臉龐,喃喃道母債子還,天經地義。既然郡主娘娘安心教我們母子天誅地滅不得超生,我們也不求苟活索性跪死在這裏一了百了。也免得成日家被別人當做眼中釘肉中刺來整治。”

安老太君聞言,揉着痠痛的額角,長長嘆了口氣,也不等人稟告便腳不沾地進了院,一見雨霏便連聲道人都說妻賢夫禍少,你如今教長輩和兄弟跪在院外負荊請罪,讓外邊的人怎麼看待議論遠兒。人家會說遠兒苛待繼母,虐辱親弟。當今聖上是以孝悌之道治理天下的,你這般孤拐霸道,教遠兒日後如何在朝堂立足。”

雨霏聞言冷笑道本宮又沒教他們跪,是姨娘非要爲那起子沒王法的下人出頭。自個兒不尊重硬要往下流走。這會子反倒抱怨起別人來了。”

安老太君因輕聲勸道俗話說家和萬事興,郡主這回也了罰也罰了。到底是一家人,何必鬧得跟仇人似的恨不得你咬了我我活吞了你的。想必郡主這會子氣兒也該平息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作罷可好?”

雨霏聽了這話,低頭想了半日,方纔正色道也罷,本宮也不想憑空擔這個惡名。只要老太君把肖姨奶奶的命兒交到本宮手上。這件事本宮便一笑置之了。”

安老太君聞言一驚,忙追問道郡主的意思莫不是要掌控對肖氏的生殺大權?”

雨霏擡眼淡淡一笑道正是呢,老太君果真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一點就透。孫媳如今身懷有孕,還請老太君做主將魏昌家的撥給本宮,另挑幾個婆子去服侍肖姨娘。”

安老太君本就不喜肖夫人,這回巴巴兒跑過來不過是心疼兩個孫兒,見雨霏肯罷手,正合心意,哪裏還顧得上肖夫人的死活,忙一疊連聲地答應了。可嘆那肖夫人還被矇在鼓裏,以爲是計謀得逞,卻不料弄巧成拙反倒將自個兒置於那烈火煎油之上。正在暗自得意暢快之際,忽的從二門跑過來一個神色慌張,滿眼驚恐的丫頭,尖聲驚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可出大事兒了。”……

話說暗香閣這邊紛爭剛停,前邊祠堂內硝煙又起。宗族大會如期而行,王氏族長,王崇正及幾個年高德厚的族老帶領衆人分了昭穆,排班立定,捧香,祭祖,三獻爵,興拜畢,焚帛奠酒。階上階下,兩丹墀內,花團錦簇,塞得一絲空地,鴉雀聲,只聽得鏗鏘叮噹玉佩微微搖曳之聲,並起跪靴履颯沓之響。

一時禮畢,只見最前頭正中央一個身着灰色玉璧紋江綢夾袍的老者重重咳嗽了一聲,臉色凝重,因沉聲肅穆道老朽年邁,忝居族長之位已久,暫建樹亦大德澤被鄉里。心中常懷不安,今日宗族之人共聚一堂就是爲了另推舉出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任宗長掌管宗族事務。”

身旁一個身着褐色簟錦紋寧綢緊身的族老朗聲道各位,老朽以爲侯爺乃長房嫡子,世爲大宗。且任柱首⑴以來,事鉅細,兢兢業業,衆人有目共睹。侯爺繼任族長也是順理成章的。”

周圍諸人紛紛附和道正是,治家當仿古立宗法,始祖之嫡子則承始祖之祀,從此直下,嫡子世爲大宗,合族宗之。是繼始祖之嫡,謂百世不遷之宗也,此謂大宗。族長之位向來是由長房宗子繼任,這才名正言順呢。”

王崇正身着一身簇新的石青地八團喜相逢紋織金緞夾袍,長身鬆立,意氣風發,因笑盈盈道崇正萬萬不敢當,當年家父猝然而逝,崇正尚且年幼,多虧二叔公臨危受命,這些年盡心盡力,勞苦功高,論崇正的德望修爲斷不及其十分之一,如何能擔此重任。”

老族長點頭笑道侯爺不必過謙,論理這位子早就該交到你手裏。只是你一再退讓,老朽奈這才勉強支撐了幾年。如今這精神卻是一年不如一年,還請侯爺以全族的興衰榮辱爲重,莫要再推辭了。”

王崇正又順勢謙讓了幾句,衆人卻越發殷勤,實在推不過,這才苦着臉勉強應了。又提出要將侯府私田分出一百畝來充做族田,一時衆人皆稱讚不迭,遂心如意。

老族長正要將紫檀嵌銅絲鼎式長案上的《王氏宗譜》交由王崇正,皆大歡喜。忽聞得丹墀下有人高聲道且慢”……

⑴柱首:一個宗族內協助族長工作的還有房長和柱首,房長按血緣關係由該房輩分最高、年齡最大者擔任。柱首,是處理一族內日常事務的人,如收租、置地,籌辦祭祀活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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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謹明候王崇正不過略施了些小恩小惠,謙讓了兩句,便得着衆人一致交口稱讚,正要在一團和氣的氛圍下笑眯眯地接過老族長手裏的《王氏宗譜》,順理成章成爲新一任的宗長。卻不料平地起驚雷,階下忽的有人高喊道且慢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衆人聞言一驚,循聲望去,便見一人身着油綠色暗如意雲紋素緞長袍,外罩藏藍起花八團仙壽紋倭緞坎肩排衆而出,長身傲立,面色凝重,逆光站在當地。不是別個正是謹明侯府的二老爺王崇業。

謹明候因怒道胡鬧二弟你姍姍來遲本就了規矩,如今卻在這裏胡言亂語。還不快給族長和各位長輩請罪賠禮。”

老族長也在一旁低聲訓斥道崇業你年紀也不輕了,怎麼還像從前那般毛躁冒失。祠堂豈是你信嘴渾說肆意玩笑的地兒。”

那王崇業面不改色,肅容朗聲道還請二叔公和各位族老恕崇業莽撞不敬之罪。只因事發突然,又關乎我王氏一族的榮辱興衰,崇業法,只得冒然出聲制止。”

老族長拈着長長的鬍鬚,遂低聲道既如此,你暫且退下。待繼任大禮畢,再由侯爺處置便是。”

王崇業忙攔道萬萬不可,王崇正不配爲王氏子孫,怎能繼任族長大位。”

謹明候一聽這話,勃然大怒,艴然不悅地喝道二弟,你魔怔了不成?怎的滿口瘋言。要不是看在父親他老人家的份上,此刻就該狠狠賞你幾十大板纔是。”

王崇業乃哈哈笑道侯爺莫非要殺人滅口不成?弒弟奪產還要圖個好名聲倒是符合你素日兩面三刀、口蜜腹劍的作風。”

老族長氣得吹鬍子瞪眼,直眉怒目呵斥道都住嘴如此肅穆莊重之地吵吵嚷嚷似市井潑婦一般,這,這成何體統你們兩兄弟往日有恩怨過節,要要鬧回自個兒屋裏去隨便你們折騰。就是不能在這兒惹人笑話。”

王崇業上前深深地躬身行禮,好一會方纔擡眼正聲道都是崇業的不是,還請老族長保重身子,莫要爲此氣惱。崇業如今只有一事不明,倒要請教一二。”

老族長見王崇業這伏低做小的模樣,心裏稍稍舒坦了一些,勉強壓下了火兒,拉下臉來沉聲道有不明白的就快問,別耽誤了咱們的大事兒?”

左道傾天 王崇業的聲音裏透着莫名的寒意敢問老族長,若是有人私自變賣族中公產該當如何?”

話音一落,衆人俱是一顫,一個個噤若寒蟬,皆倒抽了口冷氣,廳內頓時瀰漫着一股懾人的死寂,沉悶的令人心驚肉跳,魂飛魄散。

好一會兒,方聽得老族長悠悠道變賣祖產罪大惡極,理應一百二十大板割斷親緣,從族譜上除名,永不可再妄稱是我王氏族人。”說罷,想起自個兒辜受罰,被開了祠堂活生生死在亂棍之下的獨生子,一時悲從中來,不由得低聲哀泣,老淚縱橫。

衆人皆知老族長的心病,也不好出言相勸。耳邊只聽得王崇業又問道那若是此人位高權重,名聲顯赫又當如何?”

老族長浩氣凜然,一本正經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論他是誰,一切皆按族規處置,絕特例。”

王崇業乃拊掌朗聲笑道有老族長這句話崇業就放心了。那就請族長此刻當着衆人的面按規矩處置王崇正這個不肖子孫吧。”

謹明候登時火冒三丈,怒目切齒地吼道王崇業,你真是欺人太甚了。我本不想與你計較。你卻偏偏得寸進尺。族長和衆位族老都在這裏,你今個必須把話說清楚了,不然別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王崇業毫不示弱,相比較謹明候的氣急敗壞,反倒顯得氣定神閒,因緩緩道族長和諸位長輩在此,且聽崇業一言。前幾日,崇業聞得一件令人悲憤交加的事兒,王崇正這個不孝子孫竟然爲了一己之私,以低價暗自變賣了族裏的千畝祭田,這等膽大妄爲,罪惡昭昭真是天地難容,人人得而誅之。”

謹明候聞言,臉色突變,心中一沉,忙高聲分辯道你血口噴人老族長,崇正雖不才,也斷不會行此不義之舉。我王崇正敢對天起誓,若是真的做過此等十惡不赦之事,必遭天地神人鬼共憤。”

老族長也皺眉正色道侯爺何必如此,老朽素知侯爺品行端整,處事嚴謹,此事怕是另有誤會。茲事體大,崇業你可莫要信口開河,陷人於不義。”

王崇業正色道崇業不敢胡言,煩請老族長允我帶個人進來,一切便可真相大白了。”

老族長低頭思付了半日,這才道宗祠之內本不應隨意容外人出入,但事急從權,我就做主開了這個先例吧。”

王崇業聞言忙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出去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領了一個老者過來。向衆人解釋道這是城西的徐員外。就是他接手了不茅村的族田。”

那徐員外行了個禮,低聲道我徐家世代皇商,與城中各名門世家,富戶良商素有往來。前些日子侯府的李管事找上老朽,說是王侯爺願將良田千畝以八十萬兩銀子的價兒典押出來。如今這日子早就過了,按理說這田產便應歸我徐家所有。可老朽想着素日裏和府上的情分,故上門追問了好幾次,那李管事皆百般推託。今兒可巧諸位王氏長輩都在此,老朽便將話兒挑明瞭,這田產乃是你王家變賣給我徐某的,並非我徐家巧取豪奪。在商言商,族田也好,私產也罷,現有地契和字據在此,還請過目。”

說罷,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箋遞與身旁的王崇業,族長和幾個族老徑相傳着仔細瞧過,看着那上面鮮紅醒目的印鑑,一個個怒形於色,目眥盡裂。

謹明候被一道道冰冷而鄙夷的目光逼視地地自容,因向外高聲吩咐道來人啊,快將李利圖這個背主忘恩的狗奴才綁了來。”

又含羞帶愧對老族長低聲懇求道二叔公,崇正的爲人你是的。事先實不知情,都怨我素日裏太寬厚了些,竟教這起子沒王法的鑽了空子。您放心,論如何,崇正必給族中長輩一個交代。”

因向徐員外道了聲惱,愧道本侯御下不嚴,倒教員外笑話了。本候名下還有城東魚梁村上等私田上百畝,再補上些銀子將祖田贖回,總不叫員外吃虧就是了。”

誰成想那徐員外聞言卻出言譏諷道人都說侯門大戶都是黃柏木作了磬槌子,外頭體面裏面苦。如今看來果不其然。您說的城東田產早就被尊夫人變賣乾淨了。這會子偏又說這等大方話兒。”

這時又有人來回稟李管事跑了,上上下下都找不着人。”

事情到這份上,謹明候還有不明白的。咬牙切齒道原來是這個賤人乾的好事”

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轉頭對老族長啞聲道二叔公,您都聽見了,這一切都是肖氏所爲。崇正這就寫休書休了這個賤婦。”

王崇業冷笑道大哥和大嫂伉儷情深。若你暗地允諾,大嫂一介內宅婦人哪裏有這樣大的膽子。分明是你監守自盜,置族規王法於物,現下還要推別人頂罪不成?”

衆人聞言,皆點頭稱是。謹明候乃咬牙道亡羊補牢未爲晚也。本侯便是傾家蕩產也要讓族田物歸原主。就請二叔公和幾位族老看在崇正素來勤勉的份上,允我將功補過吧。”

王崇業依舊不依不饒道贖回族田是一回事,按族規受罰又是另外一回事。難不成不免除責罰你就不贖田產了?族長素來清正耿直,定會秉公論斷,也好給族人一個警戒。”

老族長見此情形左右爲難,只捋着花白的鬍鬚不言語。王崇業遂上前貼耳低聲說了一句,老族長忽而轉換了神色,青筋暴突,胸脯起伏不定,拉下臉來厲聲喝道王崇正私賣族產,罪大滔天,闔族難容,現驅逐出王氏宗族,日後永不得以王氏子孫自稱。照規矩拖出去一百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謹明候真想不到往日對唯唯諾諾馬首是瞻的小老兒,這時卻忽的翻臉不認人,那副眼中噴火的吃人模樣活像和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遂不可置信的喊道二叔公,您糊塗了?莫要聽信崇業這個畜生的妖言惑衆啊。”

老族長卻緊攢雙拳,面目猙獰冷笑道我從前纔是真正糊塗了,沒有看出你這個畜生的佛口蛇心,陰險毒辣來。”說罷,偏過臉去揮手示意將人拖下,再也不願意瞧謹明候一眼。

正在這危急關頭,卻有一人越衆而出,直挺挺地跪在老族長面前連聲爲謹明候求情……

123:榮華二字酒中蛇(八) 124 一葉落而知秋(一)

124:一葉落而知秋(一)

卻說老族長判了謹明候一百二十大板逐出宗族,那王崇正見大勢已去,心中哀慟非常,一時失了分寸,委頓於地,兩眼充血,指天劃地,連聲喊冤,似要擇人而食。衆人見族長雷霆之怒渾然不似往日那般和藹慈善,皆不敢勸。只有念遠一人越衆而出,脊樑挺直,跪在老族長面前連聲懇求道父親大人也是一時糊塗才受奸人蒙哄,子陵求族長念在素日的情份上,網開一面。”

老族長見狀,被唬了一大跳,又顧忌着念遠的身份,忙命人扶了起來,因道郡馬爺這是做。可折煞老朽了。郡馬一片拳拳孝心老朽甚爲感動。只是這國有國法,族有族規。老朽忝爲王氏宗長,斷不可爲一人而徇私。不然將來如何服衆。”

念遠深深鞠了一躬,低頭順目語氣越發懇切各位族老與長輩皆在此,子陵不敢教族長徇私枉法,只是父親年邁體弱,求您允許子陵代父承接這一百二十板子。”

老族長聞言又驚又欣慰,音調也和緩了下來,因低聲勸道郡馬爺這又是何必呢。雖然你出生軍旅,但這一百多板子也不是鬧着玩的,輕則傷筋動骨,重則性命堪憂。唉你可要三思而行啊。”

念遠正色道族長對子陵的愛護維護之心,子陵感念在懷不敢忘報。父親生養之恩,子陵難報萬一。莫說是一百板子,哪怕就是一千一萬棍,子陵也義不容辭。還望族長成全”

此言一出,在場諸人不唏噓,讚不絕口。便有一族老朗聲道郡馬如此仁孝敦厚,真乃我王氏宗族之福啊。如今王崇正犯下大,再資格繼任宗長。郡馬爺乃侯府世子,年輕有爲,正是下一任宗長的不二人選。”

念遠聞言忙推讓道子陵才德,如何能擔此重任,況且尚有長兄在堂,長幼有序,子陵豈可逾越。這實在於理不合。”

話音未落,旁邊便有人插話道郡馬此言差異。家範有云:宗子所以主祭祀而統族人,務在立嫡不立庶也。宗子死,宗子之子立,子則立宗子之弟,弟則次房之嫡子立。既爲宗子,必謹守禮法,以光先德,族人亦宜推讓,毋得輕忽。侯府大少爺雖爲長子卻並非嫡出,豈堪主祭蘋蘩⑴,承繼宗嗣。”

念遠卻連聲謙辭道萬萬不可,典押族田一事全因我謹明候府而起。子陵生爲世子,責旁貸。如今便是待罪之身,斷然不敢存此妄想。”

旁邊又有人笑道郡馬爺赤子之心,孝行動天,堪比南齊時的庚黔婁⑵。 攻城掠妻 老族長明理通情,必能法外開恩。”

另一人乃附和道正是,若是郡馬繼任了族長,便有權免除侯爺的罪責,這纔是救父的捷徑呢。”

老族長聽得周遭數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心裏也是千思萬想,進退維谷。心中雖深恨謹明候,只願他立時身敗名裂,慘死在自個兒眼前,纔好消這心頭之恨。然而這僅僅是個人恩怨,若論起自個兒如今的身份,可是這王氏宗族的族長,手裏掌控着全族的興衰安定。按族規處罰王崇正容易,只怕謹明候府諸人懷恨在心,從此便紛爭不斷了。更何況王念遠自小在魏國公府長大,是手握重兵的中山王的乘龍快婿,且深得當今聖上和太后娘娘的歡心,更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這千絲萬縷的關聯不得不令人側目。要是不管不顧當衆處死了他的父親,那他哪會幹休。只怕王氏一族便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永寧日。況且這樣地位尊崇,仁孝有擔當的人正是復興一盤散沙的王氏宗族最佳的人選。秉公執法倒不如徇情籠絡爲己所用方爲上策。

主意定,老族長勉強壓下憤懣,怨恨與不甘,長長地吁了口氣兒,因嘆道百善孝爲先。王崇正主守而自盜,見利忘義,犯在十惡不赦,玷辱祖宗,令族人蒙羞。本應公同告廟出族,以全清白家風。但念在其多年爲族中事務任勞任怨,恪盡己責。這次又是受人矇蔽,一時不查,情有可原。況郡馬爺願代父受刑,孝行可嘉,遂酌其情重,從輕發落,將一百二十板子減半,且留待新一任宗長繼任後擇日執行。謹明候府一支除王崇正外仍屬我王氏子孫。至於被變賣的族田,既然由王崇正手中流失,其子孫有責任將田產原樣歸還族裏。否則便如王崇正一般,告於祖廟,吊齊各譜,削去名字,祠墓不得與祭。”

衆人皆斂聲屏氣,肅容謹顏,點頭應了。王崇業看着二叔公那穩若泰山,不露聲色的摸樣,不禁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老族長使得拖字訣,將一切留待新族長處置,若是念遠繼任,這幾十板子自然是如同虛設。若是被別人搶了位子,偏要較真,那念遠也怪不到老族長身上。不過幾句話就留了後路,將自個兒摘的乾乾淨淨。看來這王族長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怯懦能,一味附和。

老族長又道至於新任族長之位,誠如各位方纔所言,郡馬爺身份尊崇,人品貴重,仁義孝悌,溫良恭謹確實是宗長的不二人選。必能將我王氏一族尊禮奉孝,敬宗收族的家乘發揚光大。”

念遠還要推辭,卻被道賀的諸人拉扯着奉承阿諛,不得脫身。老族長捻鬚微笑,便要將手裏攢了許久的《王氏宗譜》傳於念遠。那王崇業眉心一動,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卻不料從門外慌慌張張跑過來一個管事,口內嚷着侯爺,大事不好了。大爺,大爺他,沒了。”

衆人聞言皆是一驚,謹明候臉色慘白,雙目呆滯,直勾勾死盯着那報信的人,聲音嘶啞道?你再說一遍”

那管事驚惶失色,上氣不接下氣地回道方纔府外來了兩個差役,擡着一具屍身說是在城東十里亭的雜草堆子邊的。瞧那身量形容依稀和咱們大爺不差。現下府裏亂作一團,太太已經暈死過去了,老太太也是傷心的不行,叫奴才過來請侯爺,郡馬和二老爺趕緊回去呢。”

謹明候一聽這話,再也支持不住,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嘴裏涌上一絲腥甜,身子一軟差點癱軟在地。族長和幾位族老也不好再相逼,揮了揮手道既然侯爺家中新喪,今日之事暫且擱置,先自回去料理,改日再議。”

謹明候聞言如獲赦命一般,歪在管事身上,跌跌撞撞,顫顫巍巍地回了府。只見府門大開,兩邊燈火,照如白晝,亂哄哄的人來人往;裏面悲號痛哭,震耳欲聾。一時合族皆知,不納罕,都有些傷心。

謹明候忙忙奔至停靈之室,哭了一場,又拖着虛弱的病體來春暉堂見過安老太君。誰知年老之人,經不得悲,早已哭暈過去多回,因犯了舊疾,請醫服藥又是一番折騰。一見謹明候便哭得如淚人一般,因抽噎道這些年遠赴蜀中,骨肉分離度日如年。好容易團聚了,卻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只丟下我這該入土的糟婆子苟延於世,又有意思。”

王崇正這時卻一改方纔傷心欲絕的摸樣,神色漠然,淡淡道人已辭世,哭也益。且商議如何料理要緊。”

安老太君悽然道我一個孤老婆子能有主意,橫豎憑你們發落吧。我的乖孫兒在人世沒享大福,你們也別隻顧着省減,好歹教他到那邊也能體面些,早早兒登極樂世界吧。”

王崇正便聞言命念遠,王念義,王念禮等幾個小輩去陪客,吩咐他們去請欽天監陰陽司來擇日。擇準停靈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後開喪送訃聞。自個兒卻稱病不出。這四十九日,單請一百零八僧衆,在大廳拜大悲懺,超度前亡後化鬼魂。另設一罈在同心居,請了九十九位白雲觀的茅山道士,十九日結冤洗業醮。然後停靈於短鬆園中,靈前另外又有五十高僧,五十高道,對壇按七做好事。

念遠心中一直懸着一事,便於左右人處找了個藉口,在王崇業耳邊低聲道子陵很好奇,二叔當日究竟對老族長說了些,到教他這般一反常態地殺伐決斷起來”……

⑴蘋蘩(fán):蘋與蘩兩種水草名,古人以當祭品。

⑵南齊庾黔婁,南齊高士,任孱陵縣令。赴任不滿十天,忽覺心驚流汗,預感家中有事,當即辭官返鄉。回到家中,知父親已病重兩日。醫生囑咐說要病情吉凶,只要嘗一嘗病人糞便的味道,味苦就好。”黔婁於是就去嘗父親的糞便,味甜,內心十分憂慮,夜裏跪拜北斗星,乞求以身代父去死。幾天後父親死去,黔婁安葬了父親,並守制三年。後世有詩讚道:到縣未旬日,椿庭遺疾深。願將身代死,北望起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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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嗆~嗆~嗆……”兩馬交錯之時,正德與蒙古將官的兵器接連撞擊了數下,發出如龍吟般的響聲。正德以往受到的艱苦訓練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甚至他感覺自己的狀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好,以前有些做不到的攻擊。今天用起來卻是得心應手,而且他這時腦子中冷靜無比,對方的所有動作都像是變慢了許多,也許自己天生就應該屬於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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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烏琦夢和高瑩在一羣奴婢的簇擁下,穿廊過亭來到湖邊,遠遠的就看見湖心亭中央坐着四個人,正在推杯換盞大聲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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