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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東西?”老王好奇地問道。

超子拿着那爪子說道:“雪域狼蛛,我們曾經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過。我當兵第二年,有一支地質勘探隊在崑崙山尋找礦脈的時候與組織失去了聯繫,當地也派出了大量人手去尋找,一直沒結果,後來就聯繫我們,因爲我們長年在高原雪山上活動,雪山經驗比較豐富。”

說到這兒,超子丟掉了手中的爪子,索性坐到了地上,跟大夥兒講起了那件事兒,一件他極不願意提起的事兒。

那一年勘探隊員失蹤以後,隊上挑了超子他們班去執行任務,一共十個人,有四個還是當年剛到的新兵蛋子。這十個人帶了七天的食物和裝備,因爲這人在雪山這種氣溫極低的地方一旦失去了聯繫,超過半個月還未尋找到的話,生還的概率就相當渺茫了。

部隊裏用飛機把他們送到了勘探隊之前紮營的地方,西藏與青海的交界處,一座雪山的半山腰。營地裏早已熄滅的火堆和冰冷的睡袋告訴大家這兒已經有幾天沒人住了。當時他們搜索了一下,發現帳篷裏還有多餘的食物和藥品以及勘探帶回來的樣本和書面資料,他們推斷出這一次勘探隊出行的距離不會太遠,就把目標鎖定在方圓30公里。

根據他們掌握的線索,這是一支由六個人組成的勘探小組,其中不乏長年紮根在這一帶的、具有十幾年勘探經驗的老隊員,也有兩個是剛剛分配過來的大學生,都爲男性。這種野外勘探和考古一樣,都需要極強的身體素質,所以隊員們沒有任何健康上的前科,又有經驗豐富的老隊員領隊,迷路的可能性很低,上面懷疑是遇到什麼未知的危險了。

因爲這幾天,這地方一直在下雪,前幾天留下的腳印,也都被新的雪層給覆蓋了,一望無際的白,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當時超子還不是班長,只是一名上等兵。他們的班長也是個老班長叫劉慶國,外號老卡,老卡是甘肅人,皮膚黝黑,已經在西藏當了七年兵,曾經立過兩次三等功,是位經驗豐富的老戰士,連超子這樣的刺兒頭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之前當地的搜救隊曾經在帳篷裏發現了一本勘探日記,這是由領隊汪鬆留下的,他就是這次勘探的負責人。最後一篇日記的落款時間是九天前,內容只有短短的數十字:發現一處神祕洞穴,內有螢石。今天風雪太大,無法進入,盼明日是個好天氣,進洞一探。

在這篇日記之前記錄的都是日常的勘探工作,並無異常,活動範圍在他們營地的正東北邊,也就是靠近青海的方向,所以他們決定把尋找的方向也定在那兒,主要以發現洞穴爲主。

這崑崙山,又稱崑崙虛,被稱爲中國第一神山,萬祖之山。在古代它被認爲是世界的邊緣,人跡罕至,終年積雪,地質狀況極其複雜。領了這次任務,也算是對他們的肯定,沒一定經驗的人絕對幹不了這活。

老卡班長帶着他們沿着東北邊出發,因爲自己也是長年在雪山活動,就以自己的經驗去推算出他們該走的路線,把自己想象成勘探隊來還原他們之前走過的路。

搜救是一件非常艱苦的活兒,尤其是在這種冰天雪地裏,不過對於這支有着光榮傳統的連隊:雪鷹連裏的尖刀班,這點兒苦對他們來說是不在話下的。

每個人都配發瞭望遠鏡,每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來觀察遠處的情況,生怕漏掉了任何細節。

第一天,他們就有了新的發現。班裏新來的一個小戰士在距離他們七八十米高的一塊平地裏發現了發光的塑料包裝袋。經過檢查,這是壓縮的野戰食品包裝袋,還有一小截露在外面沒被積雪覆蓋,就被他給發現了。那就證明他們曾經來過這兒,也證明了他們走的方向大致上是正確的。這次發現對於整個搜救隊來說是一種極大的鼓舞,老卡班長很是開心,表揚了這位外號小老表的來自江西的小戰友。

當天夜裏,他們就紮營在這兒,對於這幫子大兵,野外生存已經是家常便飯,留下兩個人輪流站崗,其他幾人休息。當晚第一撥站崗的就是超子和那個小老表,超子跟他吹噓着自己的當兵經歷,惹得這位新兵蛋子對這位老兵很是佩服,一定要認他做哥,還說好了等探親的時候去杭州做客,看看超子家收藏的那些老古董。

第二天,他們按照既定的路線尋找,這一次連個毛都沒找到,天色暗淡之前,他們挑了一塊凸出來的巨大黑色岩石,在其下面露營。老卡班長分析了一下,覺得自己的方位判斷和路線判斷是正確的,明天還按照預定的方位繼續行進,到此處他們已經行走了約摸二十五公里,明天再沒線索,就該換一條路了。所以明天的搜索很重要,他們燉了一鍋牛肉補充體力,這也引來了雪域上狼羣的關注。

當晚超子是值第三班,也就是凌晨時分,還是和小老表搭檔。兩人繼續白話着昨晚的話題,也讓小老表這個新兵蛋子對這個大哥崇拜得五體投地。就在兩人侃侃而談的時候,狼羣不期而至。這些畜生很是精明,踩在鬆軟的雪地上悄無聲息,一直到超子他那敏銳的嗅覺聞到一股腥味的時候,轉身一看,一頭渾身雪白的餓狼如風一般高高躍起,直撲小老表的後腦勺而去。 超子哪裏來得及反應啊,操起手上的81式自動步槍一槍托就橫掃了過去,那狼很是厲害,竟然在空中做了一個躲避的動作,“啪”的一下就落到了他們的前方。

其實這真是超子他們大意了,估摸着這狼羣早就摸過來躲在後頭了。原先幾個班生的火還挺大的,這哥倆光顧着嘮嗑,忘記添柴了,眼見火苗減小,這羣畜生就開始蠢蠢欲動了。狼這東西狡猾得很,要偷襲專門從背後下手,打你個措手不及。

這白狼一擊不成,便在離他們四五米遠的地方齜牙咧嘴地吼吼着,小老表趕緊大喊:“都快起來啊,我們被狼包圍了!”

其餘的戰士聽見戰友的呼喊,刷拉一下就都端着槍出來了,超子的槍口正對着那頭白狼呢。在這種幾乎是頂着腦門的距離下,超子還是有把握一槍擊斃的,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不這樣做的原因有兩個:一呢,這是在雪山上,開槍非常容易引起雪崩,一旦雪崩的話,他們這十個人就都得玩完了。二呢,狼是一種記憶力和報復性都極強的動物,你一旦傷了它們的同伴,沒有把狼羣完全消滅的話,它們就會順着氣味跟你糾纏不休,時刻都會找機會幹掉你。對於藏區的狼,他們都太瞭解了。

老卡班長命令所有人子彈上膛,但沒有他的命令不準開槍,又囑咐人把火堆燒得旺旺的,高躥的火苗讓這頭白狼又不住地往後退了幾步,狼這種動物對於火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

老卡班長拿手電筒在四周照了照,這一照才發現,好傢伙,四周分佈着無數綠油油的眼睛,加起來怕是不下四五十頭狼,這在整個藏區也算是極大的狼羣了。

不到萬不得已,不準開槍!這是老卡班長下的命令,他也十分清楚其中的厲害,過去他們也幫藏民們驅逐過狼,因爲狼一直是威脅藏民牛羊安全的一大禍害。

“何毅超。”老卡班長叫道。

“到!”超子嘴上應道,但是手裏的扳機卻一刻都沒有鬆動,他時刻警惕着。

老卡走到他身邊,指着那頭齜着獠牙的白狼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那頭狼挺眼熟的?”

超子跟它已經對峙了有五分鐘,這羣狼好像知道他們不敢開槍似的,面對十支81式自動步槍不僅不撤退,還一直僵持在原地。超子眯着眼睛說道:“不會吧,這白色的狼也挺常見的,我就見過不止一條了。”

老卡班長總覺得這頭狼很熟悉,尤其是它那對銳利的眼睛,時時刻刻透露着一股想要殺人的氣勢,是殺人而不是咬人!

“對,沒錯,就是它!”老卡班長一拍大腿說道,“奶奶的,這東西果真記仇得很,你看它的尾巴是不是斷的!”

一年前,超子剛從新兵連分配過來的時候,就有牧民拉着一車死羊到隊上哭訴,說是有狼害。這羊啊就是牧民的天,保護牧民的財產安全是他們理所當然的責任。老卡就帶着他們幾人去了現場,將一頭小羊羔拴在樹上等了一天一夜,還在身上塗了好多羊糞遮住自己的氣味,終於在第二天晚上等到了狼羣。領頭的也是一頭白狼,差不多也是在這個點,老卡和超子兩人窩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看着那頭白狼警惕地靠近小羊羔,在確定四周沒有危險,白狼張開血盆大口正欲享受美食的時候,“啪”的一聲,81式自動步槍射擊時特有的清脆聲劃破了草原夜空的寂靜,但是這畜生卻在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聽到了那細微的聲音,一個轉身,老卡打掉了它的半條尾巴。

從此之後,那片區域再也沒鬧過狼害,偶爾幾隻零星的也都被牧民給解決了,而斷的那半截尾巴被他們當作戰利品還帶回了連隊,至今恐怕還在哪個角落裏躺着呢。

今天正應了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這不,在這片地盤他們再次相遇了,想必是那白狼嗅到了仇人的氣味,帶着重兵尋仇來了。

悍婦之盛世田園 這狼和人就這樣,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老卡班長知道只要撐到天亮,這羣東西就會自己消失,如果拋開四周的環境不談,一梭子彈撂過去,再來一羣狼也不夠他們打的,這可是足足十支81式自動步槍啊!

對峙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半,天已經開始有點兒矇矇亮了,雪山上的太陽升起得比較早,再堅持一個小時,這羣狼就得不攻而退。

其他幾個事先睡過覺的倒還好,就是超子和那小老表兩人一宿沒閤眼,跟這羣畜生一直耗着,眼皮子直打架。原來一直負責添柴的副班長邱光榮發現身邊此刻已經無柴可添了,他也知道只要火一滅,這些東西肯定得上來玩命!

燒衣服?這是他先想到的辦法,可這兒是遠離大本營的雪山,溫度低得撒泡尿都能結冰,他們又還有搜救任務在身。關鍵時刻,老卡班長果斷下令,全體上刺刀!

“刷、刷、刷!”隨着聲音的響起,負有盛名的致命武器三棱軍刺一柄柄亮了出來,老卡知道狼羣在大約五分鐘後就會撲上來,只要能頂住一小時,他們就算贏了!

“沒有我的命令無論如何不要開槍!”這是老卡下的死命令,雪崩帶來的後果那便是同歸於盡了,這不是他想要的,軍人的使命是爲國殺敵,保衛邊疆,而不是斷送在一羣畜生的手上。

五分鐘後,當最後一縷青煙升起,那頭白狼仰着脖子嚎了一聲之後,無數的綠眼睛如潮水一般涌向營地。慘烈的廝殺聲此起彼伏,有狼的嚎叫聲,有人的咒罵聲,還有各種因爲疼痛帶來的哀號聲。

對於像超子這樣的老兵來說,開始那是刀刀見紅,三棱軍刺帶來的巨大創口讓溫熱的狼血灑了他一臉,這種血腥反而激發了他內心的鬥志,絲毫不畏懼那些尖牙和利爪。

但是用冷兵器和一羣視死如歸的狼作戰,頹廢之勢很快就凸顯出來,先是有兩個新兵蛋子顧不上前後,被狼給咬穿了厚厚的防寒服,傷到了筋骨;接着連幾個老兵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掛彩,高原雪山的白刃戰還有一個致命的因素那就是體力消耗極大。

在打退了狼羣的三輪攻擊之後,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十來條狼的屍體,而他們幾個中已經有五人受傷,有兩個情況還挺嚴重。而那隻領頭的白狼在這第三輪進攻時一直都站在前方沒有動手,只是在觀察着,和狼打交道最多的老卡,知道它這是在等待一個好的進攻機會。看着身邊氣喘吁吁的戰友,老卡心裏明白狼羣的最佳進攻時機到了!

“嗚喔……”一聲悠長而沙啞的狼嚎響起,叫得他們心裏發毛,要不是老卡下了命令,超子現在就想一槍端掉它的腦袋。

老卡按住超子的手讓他不要衝動,那邊的狼羣已經開始了第四輪攻擊!這是最後的一次決戰!

“噗!”這邊超子剛剛挑了一頭狼的肚皮,那邊就“啊”的一聲慘叫,是一個已經受傷的新兵蛋子被撲倒在地,兩頭灰狼正按住他的身子撕咬。而那頭白狼像是專門衝着老卡去的,一晃就閃過了老卡的刺刀,咬住了他的手腕,這一狼一人就在地上打起滾來了。

戰鬥的慘烈,超子甚至不想再回憶,在他的後背上至今還留下了一排牙印,那是被一頭灰狼從背後咬穿了衣服刺進去的,專挑他的脊椎下手。沒有誰顧得上幫誰,因爲狼太多了,遠遠不止先前預料的四五十頭,甚至超過一百頭!

這樣下去,撐不到天亮他們就會成爲狼的食物!因爲戰友們連叫罵聲都逐漸開始消失,在超子把趴在自己背上那頭狼抓住雙腿狠狠地砸向黑色岩石之後,他再也忍不住了,因爲老卡班長的身上至少有四條狼正在肆虐着。

“砰!”如同死神的信號,他手中的81式自動步槍響了,在帶走一頭灰狼的同時,也讓張開血口正對着奄奄一息的老卡脖子咬下去的白狼驚得魂飛魄散!一年前,正是這種聲音帶走了自己的尾巴,它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飛速地逃竄。

超子擡手又是一槍,“砰!”那頭白狼在不遠處一個趔趄栽倒,接着又瘸着腿繼續向前竄去,超子準備再開第三槍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雪崩終於要來了!

如奔馬一般的雪夾雜着雷霆之勢,席捲而來,地上的老卡大喊一聲:“全部都躲到岩石下面去!”狼羣早已逃之夭夭,剩下的人互相攙扶着以衝刺般的速度衝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終於消停了,眼前一片漆黑,他們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完全被積雪覆蓋了,也正是因爲這塊巨大的凸出的岩石,才讓他們有了這樣一個生存的空間。忍着身上的疼痛,奮力扒開厚厚的一層積雪之後,一個個如同地老鼠般鑽出了地面。外面天已經亮了,大家看着彼此身上的傷口和血跡,都笑了,他們贏了!僥倖地贏了!如果雪崩再大一點點,所有人都將被活埋!

在互相包紮傷口的時候,老卡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少了一個人!誰?小老表不見了!

他們奮力清理着積雪,看他是不是被埋在了下面,可除了狼的屍體之外還是狼的屍體,老卡班長鼻子一酸揪着超子就大罵:“要不是你小子胡亂開槍,能這樣嗎!”其實他心裏明白,到了那個時候,超子不開槍,所有人都得完蛋。

“班長……班長……”一陣微弱的呼叫聲傳來,所有人都聽到了,是小老表的聲音,“我在這兒!我發現了他們,勘探隊!”

仔細地甄別過後,老卡確定了小老表的位置,就在自己的下方!他們用登山索順利地降了下去,在十來米的深度挖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一個豁大的洞口就在眼前。而小老表此時正臉色慘白地在裏面瑟瑟發抖!

離小老表不遠處,一具屍體正躺在那兒,身上包裹着一層厚厚的白色絲狀物,而在那具屍體的旁邊還有着地質勘探隊特有的黃色帆布包,正面幾個鮮紅的大字“第七勘探隊”是那樣扎眼。

就在狼羣襲擊的時候,被兩頭餓狼盯上的小老表,被撕咬得無法擺脫,就在地上打起滾來了,這一滾就讓這小子帶着那兩頭狼給摔到這下面。恰好一塊凸出的小平臺擋住了他們,而他身上的那頭狼也恰好給自己當了個肉墊,另外一頭則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小老表摔得直哼哼,剛想往上爬,雪崩就來了,他瞅見眼前有個洞,他就勢一滾就鑽了進來,很快洞口就被積雪蓋住了。但是這洞裏卻有着一絲幽幽的亮光,小老表痛得齜牙咧嘴,扭頭四下一看,好傢伙,一個死人就在身邊,嚇得他拼命挖雪想出去。可是這積雪,下面挖了上面塌,他一個人哪裏出得來,又不敢大聲叫,生怕引起二次雪崩。一直等到聽見老卡的聲音,纔敢呼喊,這才和大家夥兒會了面。

看樣子,這就是那個他們說的洞。老卡決定帶人進去看看,其他人守着,而那個人就是何毅超。 老卡班長是個粗人,原先在家裏也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對於死人還是有些忌諱的。在反覆告誡他們要守好屍體之後,他便和超子兩人朝着洞穴深處走去。

洞內的光亮是從洞穴頂部的岩石上發出的,在洞裏一個人還得勉強彎着腰走,所以照得他們兩人臉上都是慘白慘白的。老卡說這是熒光石,但超子覺得不像,因爲熒光石得有光源吸收才能亮,而這個則像是自己能發光的。

超子這人總是對這類稀奇古怪的東西感興趣,可是這些發光的東西都像是在石頭的內部,並沒有顯現出來,更像是那些白光穿透了石頭照下來的。

兩人走在這種幽深的洞穴裏,可能也是爲了給自己壯膽,超子說這裏面說不定是夜明珠,要這都是夜明珠,那還當什麼兵,一人敲幾塊回去保準發財。可是老卡班長卻一口咬定,這裏面即便是夜明珠那也是國家的財產,動不得的。就在他們兩個爭論這些“夜明珠”的歸屬問題的時候,超子的手電豁然掃到前方有累累白骨。

無一例外,這些白骨外面都覆蓋一層厚厚的絲狀物,兩人覺得一陣噁心,那些骨頭堆積得老高,橫七豎八地躺着,只在中間留下一條能夠勉強讓一人側着身子通過的小道。

他們兩個爲要不要繼續前進討論着,超子說既然已經找到了一個就先派人下山通知,叫來其他人再一起進去,自己的戰友們大多數都已經負傷,需要治療,而且這裏的情況可能比較複雜。

但老卡班長覺得既然任務是要他們找到搜救隊,如今只找到其中的一人,那就是沒有完成上級給的指示,當兵的要以服從命令爲天職,他們必須還得有進一步的搜索。

最終,老卡以班長的身份讓超子不得不跟隨着繼續往裏面走。

這些骨頭看上去都是動物的,小到兔子,大到犛牛,還有不少是狼的。更爲奇怪的是,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他們竟然發現了好多青銅禮器。超子因爲家世的緣故,第一個反應就是找到了古墓葬,立馬便來了精神,興沖沖地往裏面鑽,一直到他看見五具被纏得和繭一樣的白乎乎的屍體倒掛在洞穴之上時才傻了眼。

爲什麼說是屍體呢?因爲其中一隻手沒有被完全包進去露了幾根手指出來。老卡班長二話不說就要衝上去救人,等到五具屍體都被放下之後,他們又劃開了其中一個繭子,裏面就只剩下人幹了。

老卡班長決定留下繼續劃繭子,讓超子出去喊人,以便把屍體帶回去,他們確定了這就是要找的六個勘探隊員,因爲身上的揹包和衣服都被包裹在裏面。

超子接了命令後,心急火燎地往外跑,才走到白骨那兒,裏面的槍聲就響了。他心裏咯噔一下,作爲偵察連,開槍只有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才會發生,那便是當生命遇到威脅時!

他來不及想,扭頭就往裏面跑,槍聲只有兩下就沒了。他在那些屍體面前大喊着老卡的名字,沒有迴應,老卡不知所蹤了!

就在他準備尋找的時候,外面的槍聲已經亂作一團,一頭沒顧上,不能連另外一頭也顧不上。超子又提着81式自動步槍往回趕,他琢磨着是不是狼羣又來了。還未走到洞口,“嘣!”爆炸聲響起,沖天火光從外向裏涌來,巨大的衝擊波把超子立馬掀翻在地,他知道這是手雷爆炸了!

等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洞穴口,只有滿地的屍體,慘不忍睹,有人的,還有殘缺的爪子,那種爪子就是今天他在這兒看到的,但是要小很多。

老卡班長,再也沒能從洞裏面走出來,留下的只有在戰友們掩護下衝出去的小戰士,那個江西的小老表和何毅超兩人。

根據小老表的描述,他們進洞後不久,那具在洞口的屍體就出現了變化。無數拳頭大小的蜘蛛從屍體的內部爬了出來,一開始他們只是覺得頭皮發麻,可是那些蜘蛛卻如同餓狼見了羊一般撲向了戰士們。措手不及的戰士們,被這些動作奇快的蜘蛛咬中就立馬倒地動彈不得,一命嗚呼。

槍聲一響過後,原本已經受傷的戰士們哪裏還來得及對付這些突如其來的敵人,紛紛中招,眼看就要全軍覆沒時,副班長拉響了手雷,並且狠狠地一腳把站在最外面的小老表給踹了出去。

後來,超子拉着小老表艱難地走了回去,隊上立馬也進行了營救,帶着大量火器的軍人們成批地開到這個陌生的洞穴,最終在付出了三人的代價後,他們找到了已經成爲人乾的老卡。

據藏區的牧民們說,這是一種已經幾百年未見過的雪域狼蛛,他們也只是在祖宗們的口口相傳中知道曾經有這樣一種惡魔的存在。

爲了阻止這種蜘蛛鑽出雪山,禍害更多的人,帶隊的領導用炸藥徹底炸塌了這座洞穴,也掩埋了這一段悲慘的歷史。因爲有很多東西是沒辦法公開的,一旦公開,那整個藏區將陷入一片恐懼之中。

聽完超子的講述,連查文斌都覺得十分難過,更別提和他一起曾經在西藏戰鬥過的卓雄,他太能理解那塊神祕的地方發生的怪事了。

“又是來自西藏的物種,老王你不覺得奇怪嗎?”查文斌問道。屍蠶是來自於西藏的,卓雄遇到過,如今這雪域狼蛛也是來自西藏的,石頭爹多半就成了它的口糧。

老王這一輩子走過很多地方,他們的組織就更加不用提了,但是唯獨那個地方在他們的資料裏是最少的。因爲西藏過於神祕,神祕到連他們都無法收集到更詳細的內容,而且那個人曾經交代過,西藏是他們的禁區。

石頭爹基本可以確定是死在這雪域狼蛛的口中了,至於他是如何到了這兒,查文斌還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這兒不能再待了,而且離他想要找的地方也不遠了。因爲蜘蛛永遠伴隨着另外一樣東西,那便是墳墓。

查文斌幫不少人遷墳的時候,都會在墳裏發現蜘蛛的蹤跡,任憑你墳墓封閉得再好,都會有一團蜘蛛網,沒有人知道它們是怎樣進去的。但是根據這些蜘蛛網,他卻可以看出墓主人在下面活得好不好,因爲不同的網代表着不同的含義,蜘蛛也就成了墓主人的傳話筒,一般他是不願意去殺這種昆蟲的。

“我們得快點兒走出去了,既然他來了,就說明這兒有不同尋常的存在,雖然比我們早了一步卻丟了性命,也給我們提了個醒,這裏的危險遠遠超過我們的預想。”

埋了石頭爹之後,所有人都圍聚在一個很小的範圍裏,查文斌不打算給他超度了。一個修鬼道之人,只要下了地,他生前所害的那些人都會去尋他索命。仇恨雖然可以通過道法得到一定的化解,但是有的仇卻是不共戴天的,所以很多人做了一件錯事,往往需要用一生的時間去積德行善、去修行,以求死後能夠得到魂魄上的安寧。

這兒既然有雪域狼蛛出沒,那肯定就不止一隻。果不其然,隨着他們的推進,這種蜘蛛網隨處可見,有的已經很破舊,想必是風吹雨打的結果。

這兒再如何符合傳說,那也只是他們的推測。千百年來,愚公尚能移山,世人又何嘗不能再造一個神話!

這是一片金字塔形的竹林,當他們走到這片竹林的最高峯,也就是塔尖的地方時,一片碩大的空地暴露在了眼前。沒有竹子,也沒有蜘蛛,有的只是倒塌的磚牆與破敗的石雕。這是一個廣場,被遺棄的廣場。

這兒的風很大很大,大到廣場上那一根屹立在最中間的招魂幡迎風招展,上面大大的紅色鬼篆如同猩紅的蚯蚓扭動着自己的身軀,告訴着世人,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查文斌站在此處,頗有一種一覽衆山小的感覺,微微顫抖的嘴脣讓他額頭上有些虛汗,但很快又被風帶走了。

良久,查文斌開口道:“中西南坤宮,死位,我們完了。” “文斌,這是何解?”老王問道。

查文斌淡淡地說道:“死門屬土,旺於秋季,特別是未、申月,相於夏,囚於冬,死於春。居坤宮伏吟,居艮宮反吟,居巽宮入墓,居震宮受克,居離宮生旺大凶,居坎宮被迫大凶,居乾、兌二宮相生。此處的地勢、山形、佈置,無一不是按照此道進行設置,只要來了這裏,那後果便只有一個,便是九死一生!”

超子雖然知道查文斌是懂門道的人,但他卻是從不相信命的,他說道:“真有那麼玄乎?我就不信了。”

查文斌轉身一笑:“能擺下這道門等着讓人來,就不會怕你能活着走出去,石頭爹命喪於此也不過是其中道理,天機如此,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有解嗎?”老王問道。

“無解,各安天命。招魂幡已立,這個地方不是人間該有的,而是來自於修羅地獄重現。說白了,就是有人模仿陰間的模樣打造了這樣一個地方,能聚世間所有陰煞,所以我們來的時候不見半個亡魂,多半是死後都被困在這下面了。這也叫聚魂地,我想八成就是跟那些個邪門鬼道有關吧,只有他們才需要這樣的地方,普通人就是能走得出去,那也得賠上十年陽壽,你我皆不能例外。”

查文斌的一席話如同涼水一般澆在衆人心頭,這纔剛出生死劫,又入死生門,還莫名其妙地就折了十年陽壽,這是天命最好的寫照。人這一生總要過一些溝溝坎坎,過去了八字更硬,過不去,那就命喪黃泉。

一如他們本不該來這樣的地方,也找不到來的必要理由,可來了就是來了,既來之,則受之,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回頭,那是沒有退路的,退路已無。

“那這兒究竟是什麼地方啊?”超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一次出行是最不順當的,比上一次還要糟糕很多。

查文斌思前想後,接着說道:“春夏秋冬四季變換,不僅僅是我之前的那般推斷,更多的就是爲這裏所生。不過我們走的是反路。”

“反路,那會怎樣?”

“逆行吧。”

查文斌只覺得廣場上那杆招魂幡有些刺眼,如果說這是一個對於道的挑戰,那麼他這個鄉村小道士是否有能力抵抗呢?

沒有頭緒的事情做起來永遠是最難的,就如他們不知爲何會走這一遭,只憑了老王收集的那點可有可無的信息,神樹,真的還有另外一棵嗎?

老王也沒了主意,這地方要說去找東西,怕是天方夜譚了,現在怎麼安全地走出去纔是當務之急。太陽即將落山,一抹紅霞灑在不遠處的湖畔,如金光般煞是好看,誰都不能把這樣一個地方與死亡、陰間聯繫在一塊兒。如果死在這兒,也是個風景不錯的地方,他是這樣想的。

“接下去呢?”老王問道,他想知道之後該怎麼做。

“等等吧。”查文斌給了這樣一個模棱兩可的話。等什麼呢? 總裁讓我修理一下 他心裏明白。

夜晚如期而至,高高的火堆烤得每個人臉上都紅彤彤的,鍋裏燉着香噴噴的肉,可是除了橫肉臉之外,其他人都沒有胃口。

查文斌看着衆人一臉哭喪的表情,他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知道什麼就說什麼。沒有人會在死門的位置上修建遺址的,哪怕是墳墓,也不會建在這兒,因爲那能使死者變成一個徹底的兇靈,更談不上對子孫的庇護了。

看着這遺址的規模,怕是不到帝王級別的人是沒有這個能力的,至少也是一個邊陲小國傾國之力。

有山有水的地方,本來是要出龍的,更何況用一個沈淵這般的湖做引子,就是天上的真龍也會忍不住下來打個滾的。可修建這裏的人偏偏來了個反其道而爲之,硬是在這山上搞了個死位,那沈淵也就成了封淵,查文斌現在想想他們能逃過那一劫真的已是純屬僥倖了。

是誰能有這麼大的手筆修建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呢?這個問題是他需要考慮的。中國上下五千年,無論是哪朝哪代還是哪國哪君,在修建如此規模的地方時都會看風水,這條亙古不變的建築學法門一直延續到現在。

風水是看不見的,但它卻能左右你的人生,甚至是國家的命運。

山風呼呼地吹着,如同鬼魅號叫一般掃過每個人的耳旁。招魂幡“嘩啦啦”地迎風搖擺着,超子幾次提議要去砍了這玩意,誰願意睡覺的時候,頭頂上飄着這東西?可是查文斌卻不肯,他只說了一句有你砍的時候。

晚飯沒人吃,橫肉臉一人撿了個便宜,到最後索性連湯也不給他們剩了,仰着脖子一飲而盡了。

超子看着這小子的吃相,實在不敢恭維,嘴裏一邊嚼着餅乾一邊嘀咕:“就是頭豬!”

反倒是查文斌樂呵呵地看着他吃,一直等到他吃完了,才說道:“大兄弟,你今天可吃飽了?”

橫肉臉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抹嘴道:“飽了,飽了,見你們都不吃,浪費了可惜,我就……”

“吃飽了就先去睡,今晚你就睡在旗杆下面好嗎?”查文斌依舊笑着說道。

其他人一聽他是這樣安排的,就都一下子警覺起來了,查文斌做事風格一向謹慎得緊,從來不會亂開玩笑,那地方是個人都知道會睡得不踏實。

橫肉臉只是能吃、力氣大,可那不代表他傻,他也知道那東西是死人用的,睡那不就代表着自己是個死人嗎?

不過,越是看上去傻的人,其實越聰明,他出乎意料地說道:“文斌哥說睡哪兒就睡哪兒。”

“那好!”查文斌哈哈一笑,然後遞給他一個包紮好的小手巾,裏面像是包着什麼東西,“你先去睡吧,如果我不叫你起來,你就別起來,無論發生什麼事兒。”

橫肉臉接着那包東西就徑直走向了招魂幡,幡的下方有一塊很平整的大青石,橫肉臉把揹包裏的睡袋一鋪,沒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來,着實讓一羣人汗顏。這得多大的睏意和膽子才能睡得着啊!

“那我們也去睡?”老王問道。其實他是真不想去睡,生怕查文斌就把他給安排了,索性就問出來了。

查文斌把袋裏的東西一樣樣地全都拿了出來,把其中一些元寶拿給了老王說道:“我們不睡,我們就坐着烤火。”

老王哪裏肯接這東西?連連擺手道:“你這是要幹嗎?”

查文斌見他不肯收,自己抽了一張出來丟進火堆,黃紙做的元寶瞬間就化作了灰燼:“陪它們。”

“誰?他們?他們是誰?”

查文斌又丟了幾張進去,還用小棍子不停地撥弄着,好讓元寶燒得更快。

“不是他們,是它們,那些看不見的‘朋友’,也不知平常有沒有人來祭奠。多燒些紙錢,睡在人家的地盤上,好歹也要付點兒房錢。”

這就是查文斌,語不驚人死不休!老王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警惕地扭過頭去看着四周,除了偶爾飄過來的一兩片竹葉,還真的沒別的。

“別看了,看也看不到的。”查文斌低頭燒着紙,“借寶地住一宿,還望各位海涵,不要搶,人人都有。”說完,他索性站了起來,手中一把元寶向上一撒。“呼”,一陣大風吹來,火堆上的火苗也跟着跳動着,那些紙錢在空中拐着彎地飄蕩着,然後散落在各個角落。

查文斌又拿出一沓:“都拿一點燒燒,買個前半夜的平安,後半夜咱們纔可以安心看月亮。”

老王也默默地接過一沓,擡頭一看,哪裏有月亮?想必是被那烏雲給遮住了,他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心裏只罵道:查文斌,你能不能別這麼嚇唬人!

不遠處,橫肉臉的鼾聲如雷,招魂幡抖動如舞,這一出合演讓查文斌淡淡一笑。 這查文斌時不時地通過撒點紙錢來刺激他們的神經,也讓這漫山遍野都成了紙錢的海洋。山風捲着這些紙片到處飛散着,查文斌卻一本正經地說那是小鬼們在搶錢呢,這話惹得超子是捧腹大笑,也惹得老王是連連翻白眼。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這紙錢也自然得用得物有所值。果然前半夜裏,任憑這山風吹得怎樣呼呼作響,立在查文斌跟前那個用石灰畫成的小圓圈裏的蠟燭,依舊燒得旺盛。

這蠟燭,查文斌說是給橫肉臉點的,爲的就是讓他在下面的世界裏走路能夠看着點,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經去了。

老王聽到這兒,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動着,什麼時候他查文斌也開始幹這些個拿別人小命給自己開路的事兒了?難保下一次就是自己。他捂了捂自己的衣服,把領子拉得更緊些,生怕自己一旦睡着了就被他給賣了。因爲他心裏想着要說這兒誰的關係比較鐵,超子和文斌是實打實的兄弟,卓雄又是戰友,他橫肉臉好歹也是老家唯一留下的人,那就剩下自己是個外人了。雖然嘴上大家都是兄弟相稱,關鍵的時候真要犧牲,那自己還不得是頭一盤菜啊,再說了這地方又是他老王把大家給領來的,不找他頂還有誰?

這麼一想,他索性問超子要了幾根菸,抽了幾口連連嗆了起來,就是爲了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

“那他會不會有事?”卓雄指着正在酣睡的橫肉臉問道。

查文斌嘴上不說,但是心裏卻明白,老王那個緊張樣已經徹底暴露了他的內心世界,窩裏亂,這是他最怕的。師父生前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鬼並不可怕,比鬼更加可怕的是人的心。”

這一路上,已經先後幾次因爲互相猜測或是胡思亂想而差點導致全軍覆沒,照說這毛病應該都改掉了。但是老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王又是個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人,提防着點自己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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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他的部隊和戰友都倒在了前沿陣地,自己也拚死衝鋒,險些犧牲,要不是自己及時找來磺胺相救,現在這位兄弟估計已經犧牲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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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化田不滿地哼了一聲,道:“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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