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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父親說,禹東學宮就在禹東山頂。禹東學宮每年開宮門一次,每次擇生徒三百。每年這個時候,禹東山都會擁堵幾天,馬車塞得密密麻麻的像螞蟻。以往我只當父親話語誇張,今日上了禹東山,才知道形容貼切。」走在後面的少年說道。

他們已經走到了半山腰,順著山道望下去,那一輛輛馬車,可不就是密密麻麻的螞蟻?

少女也是這樣想的,笑眯眯說道:「四哥說的是,幸好五叔帶著我們走山道,不然這會還在山下呢。」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腳步稍緩,卻沒停下,回道:「你們父親說得沒錯。禹東學宮乃大宣文地,但如今的盛況已不及過往。昔年最盛時,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而不是馬車。」

少年和少女想象了一下那種情況,山道上密密麻麻都是人、你推我搡邁不得半步,心中不由得有絲慶幸。幸好,現在山道上密密麻麻的不是人。

青年回過頭,彷彿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一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你們以後就知道了。」

看到這笑容,少年和少女頓覺頭皮發麻,便立刻端正了臉色,心頭再也不覺得幸運了。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們:五叔說這不是什麼好事,那就一定不是好事!

有了這一則,少年和少女便蔫蔫的,覺得山道都難走了許多。過了一會,他們便喘起粗氣,額頭起了薄薄的汗珠。

青年停了下來,說道:「在這歇息一下。這裡看到牌樓了,很快就到禹東學宮了。」

少年和少女順著青年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座牌樓。此牌樓是一座石牌樓,一間二柱,其上匾額,以大篆寫著「尊賢」兩個字。

青年指了指匾額,說道:「人君之欲賓士天下而垂榮名者,必尊賢而下士。所以禹東學宮第一道牌樓寫著兩個字,能夠在第一道牌樓立這兩個字,這是禹東學宮的尊榮和底氣。」

少年和少女穩住自己的氣息,一副受教的樣子,靜靜聽著青年的話語。

青年繼續說道:「大宣賢才十分,三分歸於京兆國子監,三分散於其餘九道,再有三分,便聚於禹東學宮。」

禹東學宮乃國初大賢所創,至今已一百八十餘年了。這一百八十年來,禹東學宮隨著大宣興衰而有榮弱,有數不清的賢才能者出自這裡。

到如今,它能得賢才三分,就足以說明其威名和影響。每年學宮招收生徒,都會使得禹東山有這樣的盛況。

河東道,準確地說天下十道,有名望的家族都會送子弟來這裡求學。

更重要的是,禹東學宮還設有女學,招收女生徒。換句話說,只要有才學、有本事的人,不論男女,都能接受禹東學宮的考究,考究通過的,就能接受禹東學宮所有先生的教導。

「禹東學宮的女學,可不是那麼容易進的。禹東學宮每年有生徒三百,能進入女學的不過二十來人。小珠兒,五叔等著你的好消息。」青年笑吟吟地開口。

青年的笑容甚是可親,那名喚「小珠兒」的少女已忘記了山道上的蔫蔫,笑著回道:「五叔請放心,我一定能夠進去的!」

隨即,小珠兒像是想起了什麼,笑容滯了滯,半響才問道:「五叔,聽說錢皇后就是出自禹東學宮。如果禹東學宮所教授的東西真的那麼厲害,為何錢皇后現在會被打入冷宮?」

青年微微一曬:「有才而不能用之,所以身陷險地。小珠兒,錢皇后的情況,待你能夠進入禹東學宮之後,便要好好想一想了。五叔等著你告訴我答案。」

小珠兒雙臉紅撲撲的,用力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少年見他們沒有再開口,終於按捺不住,將一直想說的話語急急問了出來:「五叔,適才您說賢才十分,只說了九分,還有一分沒說。 傲嬌總裁狂寵妻 這最後一分,在哪裡?是在皇宮中嗎?」

青年撫了撫腰側的墨玉印,緩緩開口道:「這最後一分,歸於鴻渚韋君相。只可惜,韋君相隱世已十年,至今不知生死。」

少年忍不住吸了一口氣,語氣急促地問道:「韋君相……就是厲平太后的老師韋君相嗎?祖父經常說的那個韋君相?」

青年眯了眯眼,繼續為這一對族中小孩兒說道:「正是。三年多前,厲平太后賓天,韋君相併沒有出現。是以天下人都猜測,這一分賢才已經歸天了。」

傳說韋君相手握大宣暗衛,並且將這支暗衛傳給了唯一的弟子厲平太后。是以先帝駕崩之後,厲平太后才能誅四王、平南侵。如果韋君相真的如此看重唯一的弟子,那麼厲平太后賓天,他不可能不出現。

如今三年多過去了,韋君相都無半點消息。想及韋君相的年紀,應該七十有餘了,就連青年自己也開始猜測,那個經天緯地的韋君相,已經不在人世了。

想到這裡,青年神色頗為黯然。大賢隕落,山河同悲。

很快,青年便調整了神色,繼續往前走去,邊說道:「禹東學宮一共有十八道牌樓,這第一道牌樓的背面寫著『大光』,你們誰來說說這『大光』?」

少女咬唇看著兄長,圓臉少年上前一步,答道:「《易》曰『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又曰『凡益之道,與時偕行』,大光仍是指尊賢明王施德之意……」

青年雙手背在身後,嘴角滿意地勾了起來,帶著這兩個後輩,一步一步朝禹東學宮走去。

……

……

與此同時,在山道其中一輛馬車上,一個老婦人絮叨著:「衡姐兒,你當真不想入禹東學宮?我們已經上山了,祖母以為你所學了得,可以去試一試……」

她問話的少女,十三四歲的樣子,臉上不施粉黛。 總裁前夫你滾開 即使是在馬車昏暗的光線下,乍見到她的面容,仍讓人心頭一震。

這少女,太漂亮了!

這種漂亮,如同昏暗中尚燃著的一絲光亮,只要它存在,旁的一切便黯然失色。

只是,這個少女的目光太平靜,平靜到有些空,不知什麼能入她眼。

聽了老婦人的話語,少女低聲答道:「祖母,我只想陪伴在祖母身側。我見見適哥兒便下山了。況且我就算去試了,也不見得能夠進去。我不想給祖母添麻煩。」

老婦人默然,知道少女說的是實情。各家權貴姑娘都想進入禹東女學,除了才學外也使盡了其他招數。這當中,主要是比拼家世。

老婦人想到自家的情況,眉頭皺了皺。即使她貴為永寧侯夫人,但若是要讓孫女進入禹東女學,還要費一番心力。

老婦人嘆息了一聲,黯然道:「三年前將適哥兒送進禹東學宮,祖母的人情已經用盡了,是祖母對不住你。」

少女想了想,伸手握住老婦人枯瘦的手,平靜的眼神多了感激:「祖母切勿如此說,在侯府,最護著衡兒和適哥兒的,便是祖母了。」

老婦人想了想,還是說道:「你如今出了孝。不能跟著我再長居佛堂了。你若是能夠進入禹東女學,祖母便能放心了。你且試一試,憑著才學進入其中,若是不行,便算了。」

少女知道老婦人的拳拳心意,老婦人執意讓她進入禹東女學,無非是想為她爭一個安身立命之地,以減少日後婚嫁的阻礙。

只是,她真的不願意進入禹東學宮,無論老婦人怎麼說,她都拒絕去試這些學宮考究。

再一次,她堅決回道:「祖母,衡兒真的不願意入禹東學宮。衡兒只想陪在祖母身邊,有祖母,我便足夠了。」

少女說罷,微微低下了頭,掩住那倏然一暗的眼神。

禹東學宮,就算聚天下三分賢才,她都沒有想過進入其中。更別說只是禹東女學了。

原因無他,在她的心中,能夠稱呼老師的,只能是一個人。

她此生,不,她的前世今生,老師只有一個,他叫……韋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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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見她如此堅決,便沒有繼續說什麼了。這幾乎停滯不前的馬車,讓人心神容易睏乏,老婦人便閉眼假寐了。

少女,名喚鄭衡,臉上的笑容隱了下來,目光變得有些茫然。

儘管她對禹東學宮極為熟悉,知道禹東學宮有六學七十先生,甚至知道這七十先生的私下性格和背後關係,但禹東山,卻是她第一次來。

就連河東道聞州,她也從未踏足。

生於、長於河東道聞州永寧侯府的,是鄭衡,不是她。

在她心底,她仍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從未來過河東道的鄭暄,鄭太后。

她還記得慈寧宮的團團大雪,還記得雲端說定了「厲平」這個謚號,還記得她不願入葬皇陵……但她一睜眼,就成了鄭衡,永寧侯鄭仁的孫女鄭衡。

更重要的是,如今已是至佑十四年了,而不是她合眼前的至佑十年。

鄭太后,已於三年前賓天,定謚號為「厲平」,正如她所記得的那樣。

死生、三年……這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始終想不明白這是為何,便只能不明白了。

「哀家是鄭衡,哀家是鄭衡。」她默默念道,提醒現在自己是誰,這是她半個月來經常做的事情。

她知道永寧侯鄭仁,知道永寧侯夫人章氏和世子鄭旻,甚至知道永寧侯世子夫人寧氏,卻不知道永寧侯府有一個鄭衡。

更不知道,世子夫人寧氏已經過世,而鄭衡,就是寧氏所出的長女。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歷久不衰的。大宣立國已有一百八十餘年,國初封功稱世襲罔替的那一批武功勛貴,早就隨著漫長的時日而湮滅了。

如今的永寧侯府,是新封的勛貴,不過歷兩代而已。鄭衡的曾祖鄭經,在永隆年間以軍功得封永寧侯,封地就在河東道聞州。

鄭經年少成名,乃一世奇才,曾立下軍功,又治地有方,封爵「永寧」是實至名歸。可惜,鄭經死得太早了,只留下懵懂的妻子,及唯一的兒子鄭仁,就是如今的永寧侯。

鄭仁膝下有四子。她曾記得,至佑十年初,鄭仁往京兆遞了請封長子鄭旻為世子的請求。當時她還沒病得太厲害,看過這個請封奏疏。

沒想到,眼一閉一睜,便已過了三年有餘。世子夫人寧氏已經沒了,就連其女兒鄭衡,也沒了。

半個月前,剛剛出孝的鄭衡起了一場高熱,竟沒能熬過去。因緣巧合繼續活著的,是三年多前賓天的鄭太后。

對鄭太後來說,時日還停留在至佑十年寒冬,但現在已經是至佑十四年初春了。

初春時節,是禹東學宮每年一度的開宮日子。鄭衡唯一的胞弟鄭適,就在禹東學宮求學。所以到了這開宮之日,祖母章氏便帶著她來了禹東山。

「姑娘,馬車速度開始快了,看來快到學宮了。」一個杏眼丫鬟這樣說道,語氣微微興奮。

停滯了那麼久,馬車終於快了。而在丫鬟出聲那一瞬間,鄭衡的神智便全數回籠了。

哀家是鄭衡,正去禹東學宮,去看望胞弟鄭適,無論如何,哀家都不會喚旁人為老師。

沒多久,馬車便停了下來。禹東學宮,到了。

禹東學宮是一片灰黑色的建築,正門做成了牌樓樣式,三間四柱五樓規模,最上面的明樓用一塊巨大的石頭雕琢而成,中間的匾額寫著「禹東學宮」,兩邊則是「貴士」「進賢」兩個匾額。

「禹東學宮」匾額下面,掛著一副四字聯,上書「行中日月,學里乾坤」。這對聯,相傳乃第一任學宮祭酒言嚴朴所撰,盡表禹東學宮的精義。

因是學宮正門,上面並沒有並沒有飾飛龍舞鳳,只有這一個個遒勁的大字,立於其前,便感到凜凜威嚴撲面而來。

鄭衡曾臨朝聽政十年,見過京兆最高大秀麗的國子監五牌樓,登過京兆司天監宏偉的摘星樓,但仍被眼前質樸到極致的正門震了震。

培文進賢之地,她不禁稽首,肅然起敬。

禹東學宮前,已經聚了不少人。有剛從馬車下來的求學子弟或少女,也有從學宮裡出來的學子。幸好正門前的空地足夠廣闊,不然肯定會起亂子。

隨即,鄭衡的心思便沒在學宮正門,她安靜地站在章氏身邊,聽著一個年輕婦人在說話。

「老夫人,那麼媳婦就先去找逾哥兒了。侯爺特地交代了媳婦,待申正便要與老夫人一同下山。」婦人笑眯眯的說道,微微彎腰。

這個婦人,長相清婉,年三十許,這是鄭衡的二嬸謝氏,她的長子鄭逾也在禹東學宮,今日便一同上山。

章氏神色依舊冷淡,只是點了點頭,連話都沒有說。

謝氏彷彿沒有看到章氏的冷淡,仍是溫婉地笑了笑,便帶著丫鬟、僕從們往學宮正門走去了。

從頭到尾,她的目光都沒有落在鄭衡身上,就連她身後的丫鬟僕從,都好像沒有看見鄭衡似的。

徹徹底底的漠視,就像行客不會注意到路邊塵埃。唔,這種舉動真是……粗暴而直接啊。

鄭衡不及想更多,便聽得章氏說道:「有些人就是眼盲,別管她們。」

章氏說得正經又認真,彷彿就在敘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但她看向鄭衡的眼睛,卻滿是溫和。

鄭衡搖搖頭,道:「祖母,我並不在意。」

一點兒也不在意,謝氏對她來說,就是個陌生人而已。況且本來的鄭衡就是個冷淡性子,在原來鄭衡的印象中,謝氏的存在不怎麼美好。

那她就更沒有在意的必要了。

章氏想到鄭衡在佛堂守孝三年,再想到鄭衡不理事的冷然性子,心中知道這個孫女幾乎不清楚侯府的情況,便細心提點道:「你二嬸是河東大族的嫡女,其父謝惠時是當朝門下侍郎,而且在朝中甚有影響力。你娘親與謝氏曾有齟齬,離她遠一點。」

鄭衡自是乖巧點點頭,心中卻泛起了層層波瀾。謝惠時……四年前她已將其貶黜出京,三年前他還在蜀地任五品職,怎麼如今竟成了門下侍郎?!

門下侍郎,台閣前選,怎麼會是謝惠時這個姦邪小人?

看來,她賓天的這三年間,朝中已巨變!可是……

鄭衡看著自己白皙、沒有戴護甲的手,再一次默默念道:「哀家是鄭衡,哀家是鄭衡。」

朝中事,與她無關了。

……

禹東學宮佔地廣闊,從正門行到西門,差不多要半個時辰。很少人願意走這麼長的時間來這裡,於是,這裡比正門要清靜得多。

況且,西門外還栽著許多銀杏樹,這些高大的樹木幾可蔽日,即便是日午,也只漏下一點點陽光,在這個暮春時節便稍顯陰冷。

此時,鄭衡與章氏便守候在學宮西門外,等著鄭適出來。

章氏寧願走那麼遠路都要擇這個清靜的地方,必是有些話語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說的。

這些話語,鄭衡隱約知道,但章氏沒有說,她便沒有問。

雖則她醒來才半個月、對永寧侯府的情況沒有多少了解,但已經覺得永寧侯府是一個渾濁水潭,水深難測。

三年前,大概是她賓天後沒多久,寧氏便過世了。在寧氏過世之後,章氏匆匆將年僅五歲的鄭適送出永寧侯府,用盡人情將鄭適送進了禹東書院。

與此同時,章氏以「為母守孝」之名,急令鄭衡進入侯府佛堂清修。沒多久,章氏便將管家之權移交給兒媳謝氏,同樣入佛堂清修。

不管是求學還是清修,都是匆忙避難之舉。當時,侯府究竟出了什麼事令得章氏要這麼做?

這些事情,原來的鄭衡是不會多想的,但現在的鄭衡卻不能不想。如今她出孝了,已經能離開佛堂了。但章氏卻不能,只是因為要上禹東山,才被永寧侯特許出來。

這麼說,三年前迫令章氏避難的危機,還一直在!

鄭衡的猜測,在見到鄭適之後作實。因為從西門中出來的那個小孩兒、她的胞弟,臉上竟然帶著青紫,一瘸一瘸地走過來。

章氏眼眶一紅,急匆匆地奔過去,緊緊抓住鄭適問道:「適哥兒……怎麼……怎麼會……」

章氏的碰觸,令鄭適忍不住「嗞」地痛呼了一聲,但他卻露出了笑容,安撫章氏:「祖母,我沒事,沒傷到筋骨,都好的……」

鄭適越過章氏看到了鄭衡,眼神驀地一亮,聲音揚了起來:「姐姐,你也來了!我……我許久沒有見到了!」

小孩兒目光晶亮,眼神孺慕,面容與鄭衡甚是相似,就連膚色都和鄭衡一樣白皙,便使得臉上的青紫更加明顯。

鄭衡心中忽而起了一股濃重戾氣,不知是身子本身的,還是……作為鄭太后的。

她走上前去,半蹲了下來,看向了鄭適的腿,低聲問道:「這腿,怎麼了?」

章氏也放開了鄭適,緊張地上下摸著他的腿,邊問道:「傷著哪裡了?怎麼會傷著?季庸答應過我,一定會護著你的!他怎麼對得住我!」

鄭適止住了章氏的動作,露出了腫脹的腳踝,道:「祖母,季先生出事了!所以……所以沒有先生再護著我了。」

章氏動作一頓,神色驚變,是以沒有發覺到鄭衡的眼神也閃了閃。

季庸,出事了?

(章外:本文中的匾額、楹聯及詩詞,若沒有特別指出,都是我自己寫的,此章應有贊,哈哈哈!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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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庸是禹東書院的先生,是孟瑞圖的門生,得意門生。

昔日孟瑞圖任禮部侍郎一職時,季庸曾向其投過行卷。雖則後來季庸沒有進入仕途,仍尊孟瑞圖為座師。

據鄭衡所知,季庸對孟瑞圖十分尊敬,四時節禮從來都沒落下。而孟瑞圖對季庸評價極高,對其多有照拂。那時候鄭衡還在慈寧宮,曾聽孟瑞圖這樣評價季庸:「胸有直節,圓潤周通,可堪大用。」

孟瑞圖素來不喜褒貶人物,在鄭衡的記憶中,這是其評價的第二個人,也是最後一個。

因此,至佑八年的時候,鄭衡曾想將季庸召來宮中為帝王講學。只因其時季庸才到而立之年,太過年輕又聲名初顯,出於種種考慮,她的想法沒有付諸行動。

其後,她便漸漸病弱,及至賓天之時,她都沒有見過其時已譽滿河東的季庸。

如今,這樣一個「胸有直節,圓潤周通,可堪大用」的季庸,出了什麼事?

鄭適繼續說道:「一天晚上,季先生突然來找我,道他不能再保護我了,讓我想辦法自保。後來季先生就沒再出現過了,我……我才會成這樣。」

鄭衡的目光落在鄭適臉上的青紫上,心中瞭然:所以這小孩兒的傷就是這麼來的?

在偌大的禹東學宮,在近千個生徒裡面,一個無依無靠的八歲小孩兒如何自保?就只能故意折騰出動靜了,以提醒所有人他的存在。

的確就如他所說的,這還好。——雖則臉上青紫腳踝受傷,但還活著,他保住了自己。

章氏將鄭適的褲腿放下,下一刻便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何沒一早來信告訴祖母?」

鄭衡聞言,不由得看向了章氏。只見其臉色平穩目光冷靜,已不見剛才的焦急慌亂。——章氏,是個穩得住的人。

鄭適清亮的目光暗了暗,道:「這是三個月前的事了,我當時便寫信給祖母了。學宮管事道已經將信送到侯府了,但我一直沒有收到祖母的回信,我就知不妥了。」

章氏的臉色變了變:「這三個月,祖母不曾收到過禹東學宮的書信!衡姐兒同在佛堂,也不曾收到過書信。」

鄭衡點了點頭。在鄭適說書信的時候,她就在想可有收過禹東學宮的書信,結果是沒有,確定沒有。

lixiangguo

他疑惑的看著她,不悅的問:「你不走,和他在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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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好不容易把顧珊珊帶進來,更何況他在這裡一直表現的都不錯,離職未免也太過於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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