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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德何能,讓趙世子如此費心思。」沈丹遐百思不得其解,她沒招惹過這位啊,怎麼就讓這位盯上她了呢?沈丹遐壓根就沒想到趙誠之膚淺的看上了她的那張臉。

趙誠之容貌出眾,對娶妻娶賢,納妾納美一說,嗤之以鼻,他就要娶一位美貌的賢妻,長相醜陋的女子,不堪入目;這麼多年,沈丹遐還是第一個,他認為在長相上能匹配他的人。

「沈姑娘無須妄自菲薄,沈姑娘相貌不俗,又聰慧過人,值得本世子多費心思討好。」趙誠之轉動著手中的珠釵,笑道。

「趙世子的討好,我消受不起。趙世子的家世樣貌,想要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為何偏要用這種法子,促成你我的婚事,著實令我感到驚愕。」 大婚晚 沈凡遐眸光一凜,身上似有寒氣慢慢逸出來。

趙誠之挑眉,「我請媒人上你家提親,你可會答應?」

當然不會答應。

沈丹遐明白他的意思了,行正途不行,才走歪道。沈丹遐磨了磨牙,道:「趙世子就沒想過我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就算被你敗壞了名聲,我寧可終身不嫁,與你趙家結仇,也不嫁給你,你當如何?」

趙誠之一怔,這個答案顯然在他意料之外,捏緊了手中的珠釵,沉聲問道:「我究竟有什麼地方,令沈姑娘瞧不上?」

沈丹遐沉吟片刻,問道:「趙世子知道蕪荽嗎?」 大宋寵妃陳三娘 話還是委婉點說,免得觸怒他。

趙誠之微皺眉,道:「知道,芫荽性溫,味辛,具有發汗透疹、消食下氣、醒脾和中之功效,主治麻疹初期透出不暢、食物積滯、胃口不開等病症。芫荽辛香升散,能促進胃腸蠕動,有助於開胃醒脾,調和中焦。」

「芫荽有這麼多功效,很多人都愛吃,可是我不喜歡吃,我嫌它的味道難聞。趙世子,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沈丹遐問道。

「沈姑娘的意思,我懂了,但芫荽味道不錯的,沈姑娘可以嘗一嘗。」趙誠之笑道。

沈丹遐搖頭,「我已找到我愛吃的菜了。」

「沈姑娘真不考慮換道菜?」趙誠之問道。

「喜歡吃的菜,我會吃一輩子。」沈丹遐表明立場。

趙誠之盯著沈丹遐,「如果以後沒有那道菜,沈姑娘要如何?」

「誰敢動我的菜,我就剁了誰的手。」沈丹遐冷聲道。

趙誠之雙手一用力,珠股被捏彎了。

「莫失莫忘,帶我從那裡走。」沈丹遐指著開啟的木窗道。與趙誠之說不通,沈丹遐也不想再磨蹭了,再耽誤下去,「捉姦」的人該來了,她可不想被人堵在這屋裡,抓個現形。

趙誠之沒有阻攔沈丹遐離開,他並不想和沈丹遐玉石俱焚。莫忘抱著沈丹遐從木窗跳了出去,穩穩地落在地上,從後巷繞了出去,離開古博店,沈丹遐就直接回家了。

沈丹遐對趙誠之的所作所為,很生氣,更生氣的是她一時之間,想不到法子整治趙誠之。只能暗暗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一定會找到機會將今日之辱,還給趙誠之的。

五月下旬傳來了與暴民交戰的消息,徐朗立功了,斬殺了一個小頭目。沈丹遐的心揪了一下,這人身先士卒,也不知受沒受傷?

日子一天天過去,七月初,經過激烈的攻防戰,海西被奪了回來,嚴錦添押解暴亂的幾個大頭目回京,徐朗則留在海西查引起暴亂的原由。海西的捷報傳來的同天,竹山城的主薄送來了一批壯馬,共有一百匹,都是高頭大馬。

皇上留下了十匹馬養在御馬間,禁衛軍那邊得了二十五匹,城衛軍得了五十匹,騎兵近一步得擴增,餘下的十五匹,皇上交給了昌寧伯,養在含桃山莊的馬場里。趙公葑偷騎御馬間的馬,摔了下來,摔斷了腰,御醫確診治不好了,這後半輩子,趙公葑只能癱瘓在床,由人伺候了。

錦都城少了蔡燦這個禍害后,又少了個禍害,普天同慶。祥清侯府老夫人卻不這麼想,大吵大鬧,說是有人謀害她的寶貝兒子。趙后命人查了一番,查到是有人在趙公葑面前吹噓那匹烈馬是難得一見的汗血寶馬,騎上如何如何威風,趙公葑才會去偷馬騎的。

趙公葑已記不清在那人的樣子,也不知那人的姓名;那馬是皇上所鍾愛的馬,不能砍殺,這案子就這樣不了了之。

七月二十日,沈母領著一家老小去了趟城南的文昌祠,沈柏寬、沈柏密、沈柏寓、沈柏宯四兄弟,三年前都通過了童子試,要參加今年的秋闈,沈母希望四個孫子,都能順利的通過鄉試。

文昌祠里供奉的是文曲星君,文曲星又稱祿神、文昌星,是專司功名利祿的神,吉星,主大貴。進了文昌祠,就看到一尊泥塑的魁星,左手拿斗,右手拿筆,單足立在鰲頭上、一腳向上后踢。傳說魁星右手那支筆是專門用來錄取科舉士子的,一旦點中就會文運、官運一起來。正是「自古文章無憑據,但願魁星一點斗。」在星君後面,還塑著兩個童子,據說這兩童天聾地啞。

袁清音和沈丹遐從香籠中各自取了三柱香,在燭火上點燃,跪在蒲團之上,誠心叩拜,閉目許願,沈丹遐默念道:「願星君保佑大哥小哥三元及第,金榜題名。」沈柏寬那浪蕩樣,除非魁星附體,否則他別想中舉;至於沈柏宯,沈丹遐不恥他的為人,不願替他祈禱。

沈家一行人祭拜了文曲星君,去登魁星樓,在魁星樓前,有一隻銅質的大鰲,沈家兄弟給香油錢后,一個接一個的站在鰲頭上。魁星點斗、獨佔鰲頭,是每個參加科舉的士子的追求。

離秋闈雖還有半個多月,但來文昌祠拜祭的人已有很多,沈丹念去上凈房時,一不小心就與一位清俊的書生撞上了。那位書生相貌清秀,唇紅齒白,穿著一襲月白色襦衫,頭戴襦帽,風度翩翩。

兩人的視線不慎的對上了,書生忙低頭,長揖行禮道:「小生無禮,冒犯姑娘了。」

沈丹念屈膝還禮道:「是小女子失禮在前。」

「剛才是小生未曾緩步而行,衝撞了姑娘,還請姑娘見諒。」書生溫聲道。

沈丹念看了他一眼,抿唇淺笑,彎腰去撿地上的帕子;那書生也去撿那帕子,兩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那書生忙直起身體,向後退了一步,取出袖中的扇子,扇了幾下,「小生又失禮了,抱歉。」

「公子是一番好意,多謝了。」沈丹念小臉微紅,含羞帶嬌地道。

「姑娘請先行。」書生客氣地道。

「謝公子禮讓。」沈丹念往前走了兩步,回首,見那書生站在原處未動,看著這邊,眸光流轉,唇角上揚,一顆芳心砰砰亂跳。見到姐妹們時,她並沒有提及此事。

八月初一,沈柏密兄弟去官府辦了手續,因為要去畫畫像,所以本人必須親自到場。八月初九卯時初刻,天色微亮,沈柏密和沈柏寓兄弟出發去貢院,陶氏原本只打算帶著袁清音和沈丹遐去送他們,到二門外時,沈丹念趕來了,「太太,我也想去送兩位兄長。」

陶氏皺了下眉,沈丹遐輕拽了拽她的衣袖,「母親,五妹妹想去,就帶她一起去吧。」

陶氏盯了沈丹念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就把她帶上。

貢院門口,人馬紛紛,五城兵馬司的人,拿著畫像,一個一個喚名字進去,一一盤查,怕有人冒名頂替。沈丹念撩開些許窗帘往外看,不停地在人群里尋找著那天那位書生,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看到了那天那位書生,他穿灰青色儒服,背著竹制的竹箱。

官兵大聲喊道:「喬智嘉,喬智嘉。」

那書生大聲應道:「有有有,在這。」

沈丹念看著他進了貢院,放下了帘子,原來他叫喬智嘉,這名字真好聽。知道他名字,就可以打聽他的情況了。陶氏三人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並沒覺察到她的舉動。

足足花費了一個時辰,所有應試才子全部進入貢院。 儘管在檢查上花費了不少時間,但未時三刻才正式開考,時間還很充裕,學子們不慌不忙在衙役的帶領下,依照號碼牌找到號舍。五十間為一排,共二十餘排,東為頭,西為尾,每排號后一個間是糞號。號舍大小一樣,都是長五尺,寬四尺,高八尺,這像一個籠子,在裡面住三天,既憋屈又難受,可是想入仕途,就得經歷這種磨難。

沈柏密和沈柏寓的運氣不錯,沒有拿到臭號,兩人相距也不算太遠,就隔著三個號舍,不過再近也照應不了。兄弟倆進了號舍,放下擋板,把小提箱里的東西拿了出來。文房四寶擺桌上,銅質的香熏爐擱桌下面,點了塊薄荷香片,丟進爐膛,濃濃的薄荷香味驅散了號舍里那股霉味。

收拾完號舍,到了正午時分,兄弟倆不約而同的打開了食盒,從裡面拿出沈丹遐前些日子折騰出來的白菜葉包飯。沈丹遐想做得是壽司,可是一時之間找不所要的紫菜,沒辦法,只能改良,白菜葉包飯的味道也不錯。

吃了五六個飯糰,喝了杯蜂蜜泡金桔茶,已有八分飽,兄弟倆將食盒合上,簡單的歸整了一番,將靠在牆上的木板放下來,合衣躺下,小憩兩刻鐘起來,在號舍活動活動,就在桌邊坐下,等著衙役發席試卷。

秋闈不比年年都有的童生試,乃是三年一回,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想要考中,不是件容易的事,有的人從十八歲開始考,考得白髮蒼蒼了,還是個窮秀才。

秋闈分三場,分別於八月初九、十二日和十五日進行。家有考生,中秋節都沒什麼心思過,祭月時,袁清音還在那念叨著:「請保佑我家相公和我小叔子能金榜提名。」之類的話。

十六日,沈丹蔚出嫁。沈柏寬四人在貢院里出不來,只能缺席,背沈丹蔚出閨房的人是沈柏守。周氏覺得自己閨女受委屈了,明明有親兄,卻要堂兄弟來背,而這委屈是陶氏造成的,要不是她把沈丹迼成親的日子定在八月二十日,她用得著把沈丹蔚成親的日子定在十六嗎?

周氏跑沈母面前的抱怨,「七丫頭年紀又不大,做甚這麼急著把人嫁出去,還挑在鄉試時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七丫頭有什麼問題呢。」

「不會說話,你就給我閉嘴,沒人說你是啞巴。」沈母差點被她給氣厥過去,要不是給定邊侯府的面子,她今天就不會過來了,「七丫頭成親的日子是景國公夫人找大師算過的良辰吉日,不是隨隨便便定下來的。行了,你少在這裡歪嘴和尚念經,沒得一句好話。去招呼客人吧,不要杵在我面前。」沈母現在最不喜歡的兒媳,已由陶氏變成周氏了;今天是什麼日子,這分不清輕重的蠢貨,不好好招呼迎親客,跑她面前來搬弄妯娌的是非。

周氏被沈母訓斥了一頓,訕然離開。

經過三進三出,這場為期九天考試終於結束,沈柏密和沈柏寓的身體不錯,熬了九天,還支撐得住,也就臉色蒼白了些;沈柏寬迷戀女色,身子虛,每回都是被衙役扶出來的,這次也不例外,沈柏宯跟在後面,幫他提著書箱食盒。

周氏帶著魏牡丹來接人,看到半昏迷的沈柏寬,撲過去又是一陣哭,「兒啊,兒啊,你醒醒啊,你醒醒看看娘啊,兒啊。」

坐在馬車上的沈丹遐撫額,又來了,六天前一回,三天前一回,要不要哭得好像沈柏寬死掉了一樣啊?

沈丹念這天沒來,她已經打聽到這位喬智嘉是錦都城一個富商的嫡次子。一個商戶子是配不上她這個官宦女的,沈丹念立刻就將喬智嘉三振出局了。沈丹念的想法,無人知曉,她不來接人,陶氏巴不得,兒女要是跟庶出的相親相愛的,她還膈應呢。

把人接回家,陶氏沒問他們考得如何,安排兄弟倆去沐浴更衣,再讓兩兄弟飽餐一頓,就打發他們回房睡覺去了,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把精氣神都給養了回來。

沈穆軻把兄弟倆叫去了書房,「你二人考得如何?」

沈柏密信心滿滿,「必過。」

沈柏寓卻不是很有把握,「還行。」

「鄉試過後,還有會試,你們不可懈怠。」沈穆軻叮囑道。

兄弟倆全身心投入到春闈的備考之中去了。

八月二十日,大吉,諸事宜,沈丹迼出嫁。天朦朦亮,上頭婆子就過來給沈丹吉開臉上頭;上頭婆子拉扯著紅線,邊給她開臉,邊唱《開臉歌》予以祝賀,「左彈一線生貴子,右彈一線產嬌男,一邊三線彈得穩,姑娘胎胎產麒麟。眉毛扯得彎月樣,狀元榜眼探花郎。我們今日恭喜你,恭喜賀喜你做新娘。」

抱琴手捏著帕子堵住嘴,站在角落,含淚的眼睛痴痴地看著沈丹迼,姑娘大了,出嫁了,太太沒有虧待她,給她尋了戶好人家。

開了臉,那婆子拿出兩盤疊成雙層的紅紗帶,從她的前額箍到腦後,緊緊地箍盤十二道,表示一年十二個月月月太平。沈丹迼是個極能忍痛的人,這下都忍不住了,發出慘叫聲;沈家已嫁過五回姑娘,這是第六回,沈丹遐幾個聽這聲音,都聽得習以為常了,只是想到日後自己成親,也要箍這麼十二道,頭皮有些發麻。

十二道箍完,慘叫聲停止,婢女出來,請各位姑娘進房送吉祥物說吉利話。沈丹遐手握一柄花梨木嵌紅木如意,走到沈丹迼面前,將如意遞給她,道:「大姐姐,願你婚後萬事如意。」

「謝三妹妹。」沈丹迼微笑道。

沈丹迅捧著的是一個銀質蘋果,「大姐姐,願你婚後平平安安。」

「謝四妹妹。」沈丹迼接過蘋果道。

沈丹念拿著的是一對和合二仙,「大姐姐,願你夫妻和和睦睦,白頭偕老。」

「謝五妹妹。」沈丹迼把蘋果放在身旁,接過和合二仙。

沈丹邐端著果盤,盤裡放著蓮藕、花生和桂圓,「大姐姐,願你婚後連生貴子。」

「謝六妹妹。」沈丹迼接過果盤道。

配合兩人的生辰八字,吉時選在酉時初,放過鞭炮,把娶親的來客迎進門。身穿大紅袍,意氣風發的鄧建業大步走了進來,拜見岳父岳母。

背沈丹迼出閨房的是沈柏寓,沈柏密是嫡長子,不能紆尊降貴的去背庶妹,陶氏留著他日後背沈丹遐的。到了中堂,沈穆軻和陶氏端坐在正位之上,下面站著穿著吉服的鄧建業,看著頂著紅蓋頭的沈丹迼被人攙扶著進來,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依照規矩,兩人一起拜別雙親。沈穆軻神色淡然地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進了景國公府,你就是景國公府的人,好好做人家的媳婦,侍奉好公婆,服侍好夫君,不要給沈家丟臉。」

陶氏皺了下眉,這說得是什麼話?

沈丹迼乖乖的應了聲是。

陶氏扶起了沈丹迼,對鄧建業道:「女婿,迼姐兒是個老實孩子,望你以後好好待她,她初進門,很多事不懂,若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的,你多多體諒她,不要責怪她。」

沈丹迼眼淚一下涌了出來,她跟嫡母守著禮數,並不親近,她沒想到在她出嫁之日,嫡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嫡母果然如姨娘所言是個面冷心熱之人。沈丹迼又跪了下去,誠心誠意的給陶氏磕了三個頭,「母親,女兒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

「好好好。」陶氏笑,再次扶起沈丹迼。

沈丹迼被鄧建業接著了,西方天際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地平線,大紅的燈籠點亮了,女方這邊的喜宴正式開始。

嚴素馨、李雲茜和張鶓兒都跟隨父母去景國公府那邊吃宴席,蔣貞身子不舒服沒來,和沈丹遐交好的,就來了黃欣然。吃到差不多了,黃欣然就把沈丹遐叫了出來。

「有什麼事要跟我說?」沈丹遐笑盈盈地問道。

「沈九,我定親了,九月初,我就要回老家去待嫁。」黃欣然淡定地道。

沈丹遐見她面無喜色,亦無羞色,微微蹙眉,難道定的那戶人家不好?小心地問道:「那和你定親的人是……」

黃欣然嘆了口氣,道:「是我老家那邊的一個秀才,原本三年前就該參加鄉試的,卻因為父母病故,守孝三年,今年才應試。我祖父很欣賞他的才學,三個月前,我父親回了趟老家,就將我的親事給定了下來。」

「你祖父和你父親素來疼愛你,替你選婿,必是擦亮了眼睛,查過他的底細的。既然他們二人選了他,自然有他們的道理在。你就安安心心待嫁吧?」沈丹遐勸道。

「聽你這麼說,我這心也就定下來了。」黃欣然當然知道祖父和父親不會害她,只是不安罷了。

「你定下回鄉的日子了嗎?」沈丹遐問道。

「九月初二,你要來送我嗎?」黃欣然笑問道。

「當然要去折技送別。」沈丹遐笑道。

「一別經年,不知何時,我們才能再見面。」黃欣然感嘆道。

「說什麼胡話呢,等你男人春闈高中,你不就可以跟來錦都了,我們不就可以再見面了,不過是幾個月的事,那裡一別經年了。」沈丹遐橫她一眼道。

「是我錯了,謝你吉言。」黃欣然笑道。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黃欣然的婢女來尋她了。瞧著丫鬟扶著她走了,沈丹遐起身準備回祉園。

轉身,卻見長廊外,花壇邊,站著個人。

那個去海西平亂的人回來了。

沈丹遐歡喜地笑了,瞧著四下無人,懶得繞遠路了,提著裙擺踩上長廊就往下跳,嘴裡還甜甜地喊道:「朗哥哥。」

徐朗雖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卻被沈丹遐的舉動嚇得臉色大變,三步並做兩步,衝上前去接人。

沈丹遐笑盈盈地撲進了他的懷裡,嬌聲問道:「朗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九兒,下次別這樣。」徐朗摟緊她,后怕地道。

「我知道你能接住我。」沈丹遐笑道。

徐朗低頭看著她,滿眼寵溺。為了不辜負她的信任,他決定以後每日練功時辰要再增加一刻鐘。沈丹遐不知他所想,湊近到他嘴邊,聞了聞,蹙眉問道:「你喝酒了?」

「幾杯而已。」徐朗很自律,今天也是被沈柏密強拉著才喝的。沈丹遐靠在他身上,八月的晚上,天氣炎熱,衣裳單薄,兩團柔軟擠壓,頓時心猿意馬,血往一處涌,怕繼續下去,會失態,趕忙將人給放了下來。

「你平亂時有沒有受傷?」沈丹遐並沒覺察到徐朗異樣,關心地問道。

「沒有,我穿了護甲。」徐朗身上的傷已養好,也就沒必要說出來,讓沈丹遐擔心。

「真的?」沈丹遐不信。

「要不要檢查一下?」徐朗問道。

沈丹遐咬了咬嘴唇,目光閃閃地看著他,「朗哥哥,你變壞了。」居然調戲她。

徐朗笑,眸眼生輝,「我只對你使壞。」

「不跟你說了,我回房了。」沈丹遐跑走了。

徐朗看著她纖細的身影,漸漸的融入了夜色之中,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開。

次日,秋闈放榜。雖說大豐朝要過了會試,才能入仕為官,但是,若有門路,中了舉,也可謀得一官半職的;是以貢院外,早已圍滿了看榜的秀才公,以及那些湊熱鬧的老百姓們。

衙役將榜單往牆上一貼,開始唱榜。榜單從右至左,依次寫著中舉考生姓名及號舍編碼(以最後一場為準);之所以要寫號舍編碼,是因為有一年鄉試,出現了同名同姓的士子,一人中榜,一人落第,事情弄得很複雜,多虧學政大人明察秋毫,讓他們默寫中榜的策論,憑字跡,才把事情弄清楚,從那以後,榜上就有號舍編碼,免得再出現這種尷尬的事。

沈柏密和沈柏寓皆榜上有名,別的地方依照人口取十到三十名,錦都名額更寬些,取四十名。沈柏密考得不錯,第五名;沈柏寓考得差些,第三十一名,不過他不失落,能考中就好。

沈丹念悄悄的派人去看了榜,得知喬智嘉考了第三名,她有些患得患失了。 暮秋九月,涼風厲,白露凝,微霜結,草木凋零,倏忽之間,暑退寒至,天地間一片肅然。在這種時候,又遇離別,不免讓人惆悵,添了幾分傷感。九月初二,沈丹遐去城外送黃欣然回鄉,折枝相送,互道了聲,珍重。

同日,壽陽大長公主的長孫滿月,陶氏早幾日收到了請柬,帶著袁清音去大長公主府喝滿月酒。沈丹遐從城外回來,在門口遇到面帶惶恐之色的陶氏和袁清音,微怔,還沒到正午,這滿月酒還沒喝,怎麼人就回來了?上前扶住陶氏,問道:「母親,嫂嫂,出什麼事?」

「大長公主府出現了刺客,安平王妃遇刺身亡,黔國公夫人受重傷昏迷。」袁清音簡單地道。

事發突然,而且又過於血腥,袁清音不願回憶,也回憶不起來,她只記得那把明晃晃的刀割破了安平王妃徐蘿的咽喉,鮮血噴濺而出的場面。晚上噩夢連連,沈柏密摟著她安撫了許久,才漸漸入睡。

公主府中出現的刺客,是針對代替皇上、皇后前來的大皇子高榳,若不是安平王妃阻攔了一下,這刺殺還差點成功了。皇上雖有四子,但二皇子三皇子不過六七歲,四皇子還在襁褓之中,真正立住就大皇子一人而已,他是嫡長子,若有什麼事,對皇上的打擊將是致命。

壽陽大長公主府人人自危,幾乎每天都有死人從公主府里抬出來,而壽陽大長公主不辭辛勞,每天都都進宮,向皇上皇后和大皇子問安請罪。

高鋆請欽天監陰陽司擇日,擇准停靈二七十四日,三日後開喪送訃聞;請了一百零八位僧侶在廳里念大悲咒,超度亡靈,免亡者之罪。遵舊制行事,不得紊亂。然徐蘿膝下無子,而皇族宗室和徐家近親旁枝里皆沒有合適的人充當孝子賢孫,在靈前跪著得只有徐蘿身邊的幾個婢女;高鋆穿著素服坐在一旁,面色哀傷。

來弔唁的人,在他面前都會說一句,「請節哀,請保重。」

安平親王府的喪事與沈丹遐無關,她也沒隨父母兄長去弔唁,她去錦都城最大的書鋪買書。她沒有昭文館的銘牌,不能上第三層,只在二層找書。詩集詞集,沈柏密的書房裡備得齊全,沈丹遐挑了幾本遊記,又去尋雜史類的書。

踮腳拿下架子上的書,捧在懷裡,沈丹遐準備下樓結賬回家,忽然面前出現一個身影,收不住腳,撞了上去,「哎喲。」

「撞哪兒了,讓我看看?」來人著急地問道。

沈丹遐抬眸看著一臉緊張的徐朗,揉著被撞疼的額頭,道:「沒事,朗哥哥,你怎麼會在這?」

徐朗見她雙眸水潤潤的,道:「讓我看看。」

沈丹遐將手放下,讓他看。徐朗見她額頭上紅通通的,知撞得不輕,伸手幫她揉了揉,「我來找一本兵書。」

「找到了嗎?」沈丹遐問道。

徐朗點頭,「找到了。」

沈丹遐眸光微轉,「朗哥哥,為什麼你投筆從戎?」

徐朗淡然道:「不想受制於人。」

沈丹遐瞬間明了,徐奎不喜徐朗這個嫡長子,處處想拿捏他、打壓他,若不是徐朗另闢蹊徑,只怕現在他還在等待授職,不能一展抱負。

「把書給我。」徐朗伸手,「有些沉,我替你拿。」

沈丹遐抿唇笑,不過幾本書而已,能沉到哪裡去?不過有人願意服其勞,她自當要給人機會,把書遞給他。

一下樓,就遇到一對母女。這對母女認識徐朗,年長的婦人喊道:「朗哥兒。」

年少的姑娘喊道:「朗表哥。」

徐朗對兩人的稱呼是:「二舅母,昕表妹。」

沈丹遐瞬間就明了這兩人的身份了,她們是徐朗親娘彭氏那邊娘家人。彭二太太看沈丹遐的目光帶著審視,這小姑娘長得太美了,不施粉黛,卻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肌膚勝雪,眸光靈動,難怪朗哥兒會拒絕公公的提議,昕兒雖也長得端莊俏麗,可和這小姑娘一比,就落敗了,「這位是……?」。

「這是九妹妹。」

lixiangguo

她平日里回老宅這邊的次數少,被馮梓雲欺負的機會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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