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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鬼宗圍堵攬月樓!」焰眼底笑意滿滿,他敢打包票主人聽了一定會去。

「稀奇!」鳳雲煥拿著眉筆的手一抖,劍眉畫歪了,薄唇抿出上揚的弧度。 朔雪暗夜,篤山山陰。

狂風冷雪吹不進的地方只有一處,就是篤山山陰,山外寒風如同萬鬼哭嚎,朔雪落地簌簌作響,這樣的風雪讓原本就少有人行的荒郊野外變得更加冷清。

篤山腳下一片銀裝素裹,靜謐夜色將清冷的月光裹挾而來,靜靜的鋪散在此地難得的安詳中。衝天而起的古樹在篤山周圍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將風雪隔絕在外。

可是,越是平靜無波的河流下往往隱藏著看不見的暗涌,安靜祥和的銀色山嵐下也同樣翻滾涌動著無窮無盡的殺機。江湖上兩大門派,攬月樓和天鬼宗此時正在山陰的暗色中對峙。

「天鬼宗近日據點被毀了不少,竟然還敢再樹強敵,鬼妖無忌果然『百無禁忌』!」

清冷狂放的嗓音穿風落雪而來,在靜謐的夜色下穿行,轉眼間在古樹中震蕩四散,男人的聲音帶著說不盡的邪魅,一如他的名號魔尊,魔煞勁力十足,讓人不敢小覷的同時,也會深深的為之撼動心魂,不由自主的向他俯首稱臣。

「傳言擎雲魔尊從不在夜裡外出,藏頭露尾不知有何見不得人!今夜竟然能被本宗主有幸撞見,不向魔尊討教幾招,反倒不美了!龍擎雲,交齣子午念珠,本宗主就放你一馬!」

鬼妖無忌朗聲威脅,聲音有如金石,渾然有力,可是暗地裡卻打了個手勢,讓所有弟子全神戒備,今夜實在失算,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會直接正面撞上攬月魔尊龍擎雲,原本是要狩獵一番,現在獵人反轉成獵物,這滋味如何,只有鬼妖無忌自己心裡最清楚。

攬月魔尊龍擎雲,世傳他的修為已經臻至世間極致「靈王皇尊」中尊修境界的巔峰,再向上就是只有在傳說中才有的「聖帝」境界。而雲滄史書上有過確切記載的最高修為,也只是尊修中期,那人以一人之身抵擋千軍萬馬,三次被封為護國大國師,又三次抗旨不入宮。

最後留書一封,逍遙山水間,從此再也沒有在中原出現,成了史書上的一筆硃砂傳說。

「本尊正有此意!兩年時間太漫長,長到你已經忘掉當年夾著尾巴逃命的恥辱,不過沒關係——」男人的聲音轉為低沉,似笑非笑,「本尊不介意幫你回憶一下慘敗的滋味!」

「哈哈哈!龍擎雲,換做以往,本宗主還會忌憚你兩分,不過今夜,你是自討苦吃!」鬼妖無忌神色轉黯,餘光掃過飄雪的夜幕,天時地利他已經佔了兩樣,憑什麼不能放手一搏?

「子午念珠專門克制你修鍊的魔功!怪就怪你自己太過大意,竟然將那種東西隨身攜帶,本宗主倒是好奇,你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帶著醫家至寶做什麼?別告訴我說,你龍擎雲準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猶豫再三還是沒有立即撤走,就是因為之前就打聽過子午念珠的特異,據說這件寶貝放在醫家手上是生殺予奪的不世神兵,但對其他人而言,就是普通的一件東西,甚至發揮不了一半,戴在修鍊魔功的人身上,卻能壓制至少三成功力,無從動用!

鬼妖無忌自問當年他與龍擎雲的差距,不到兩成,兩年來他一直苦修不墮,更是連師門不傳的禁術雙|修都用上了,他就不信,今夜還不能與龍擎雲平分秋色!

「難怪你這小妖今夜敢來圍堵本尊,原來是算準了本尊身懷子午念珠魔功被壓制啊!」墨玉面具下一抹諷刺的笑容緩緩逸散,龍擎雲眼中血煞凶戾的暗芒急速轉動。

「廢話少說!一件你用不上的廢物,換你一條賤命,不賠!若不然……」

鬼妖無忌一招手,身後黑影齊出,十五名護法長老齊出,強大的同宗靈氣在身邊扇形鋪開,鬼妖無忌頓時多了幾分底氣,臉上笑容更盛,心中也已是志在必得。這些人都是平日里從不現身,只在天鬼宗總壇駐地閉關修行的護法精銳,舉宗之力供奉的這些護法長老修為全部都達到皇修,這樣一支人馬無論放到何處,都是跺跺腳就能撼動一方的勢力。

他有備而來,不相信龍擎雲這次倉促前來,也能將攬月樓的八大護法全部帶來!就算八大護法全部出動又如何?一對一的纏鬥不必求勝,只要能拖住他們,剩下的七人加上自己全部攻向龍擎雲,他就不信魔尊能以一敵八!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你們四人去會會小妖!」

「其他人,為天鬼宗送葬!」

龍擎雲說完,一聲冷笑,轉身離開,連觀戰的興緻也沒有,全然不將傾巢而出的天鬼宗精銳放在眼裡。他腳步剛動,四名護法就如同冷羽利箭般沖向天鬼宗,漫天深灰色的靈芒大作,四人配合默契,出手分毫不差,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殺幕向著鬼妖無忌罩頭落下。

墨玉面具下,龍擎雲清冷的眼眸不停閃爍,身形一轉,隱沒在層層樹影之中。

女人!她來的正好!他正愁時機未至,她竟然送上門來,那就別怪他提前動手了!

……

兩派人馬廝殺正凶,山陰另一側,鳳雲煥眯著星眸觀戰。

「主人,要不要趁機殺入,讓他們兩敗俱傷?」清風與明月對視一眼,兩人皆興起,這樣的機會可是不多見,他們這邊帶來的人手雖然不多,但是補刀綽綽有餘。

趁機削弱雙方的勢力,還能順水推舟讓攬月樓和天鬼宗結仇更深,何樂而不為?

「急什麼?」鳳雲煥低低的笑了,今夜不止臉上著妝,服藥之後連聲音也變得輕朗乾脆如同男子,「等他們死得差不多,再上去動手不遲。專殺尾羽,才不容易被人察覺!」

而且,不能動手的理由,其實還有另一個——

攬月樓八大護法其實都在,只是四人在明,四人在暗。

他們未出全力,她的人撞上去討不到什麼好處!龍擎雲座下八大護法的厲害,她不是沒有討教過,以她當年,最多一對三,今夜的鬼妖無忌比她尚且不如,以一敵四必敗無疑。不過要加上那些護法長老,倒是還有得纏鬥!她等在這裡,說是觀戰,其實是做了援護的準備,萬一天鬼宗真的一夜被滅,於閻王殿,絕對不是好事! 暗幕夜色下,攬月樓四大護法與天鬼宗斗得正凶,鳳雲煥在古樹陰影中掠陣,縱觀全局,起初天鬼宗仗著人多,一度佔據上風,但也只是佔了片刻而已,四大護法口中念念有詞,道道青芒從頭頂散開罩落全身,靈氣瞬間提升了三成不止,瞬間就將劣勢扳回,青芒凝結霜刃迫使天鬼宗退後五丈。鬼妖無忌雙手連連揮動,暗色血光緩緩結印,看樣子是要使出看家絕學。這麼快就將鬼妖無忌逼到動用鬼煞纏魂,這四人的青芒怕不是平常魔功。

清風正要詢問,側頭就看見主人神色嚴峻如臨大敵,頓時轉回去仔細查看戰況。

吟誦的聲音順風傳來,鳳雲煥驀地皺眉,這種古老的咒語怎麼會在異世出現?

太熟悉。


熟悉到鳳雲煥能將這段咒語正反吟誦,更知道其中有七七四十九種韻律,甚至還知道四人齊聲吟誦的這一段,因為同屬陽|性,威力雖大卻平添不穩定,只要稍有紕漏就會反噬自身。如果不是他們四人修為進境完全一致,功力深厚也是同樣,根本不可能將這段咒語唱誦出來!顯然,他們雖然會動用這段咒語來增強自身的實力,卻根本沒有掌握其中精髓。

為什麼會在此地聽到這段咒語?難道兩個時空暗中還有交錯?她來到這裡並非意外?

鳳雲煥兩道濃墨重彩勾勒成型的劍眉緊緊皺在一起,眼底透著暗藏不住的震驚。


這明明就是她師門秘傳的上古咒術!至今她還清楚的記得她師父當日傳授之前逼她在祖師像跟前整整跪了一天,而後立下毒誓,得傳這套咒術后,終生不得將咒術外傳,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善終。她師父更是再三強調,上古咒術每一次動用都會從她命定中拿走一件最重要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用,此咒得自盤古開天時威力巨大,一生也只能用七次,據說七次用盡后,陽壽頃刻透盡,回天無術金仙枉顧。但是細看之下,她又發現四人吟唱的同時,步伐配合著出手另有玄妙。特別是小指劃出的圖案,應該是維持穩定的某種牽制……

鳳雲煥緊緊的盯著攬月樓的四名護法,等到察覺身後風聲不對,一道龍膽紫的身影已經近在咫尺,魔尊龍擎雲的墨玉面具近在咫尺,風雪凝滯,彷彿天地萬物都已經在這刻冰結。

鳳雲煥咬緊牙關,想跑,身形卻被從龍擎雲身上溢出的鋪天蓋地的威壓定住,不做多想,絲毫不懷疑只要她現在稍有異動,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將她生擒!

兩年前那種陌生的驚心從心底暗處幽幽升起,屏住呼吸,靜等他的反應。她知道此時不能和他硬碰硬,她的修為遠不及龍擎雲這是其一,她探不出他的修為到底有多深,但是從他剛剛現身,靈壓收放自如沒有觸動她的半點警覺,鳳雲煥就知道他壓過她不止一頭!

像天鬼宗那樣面對面的去拚命,就跟不可能!別說閻王殿日|短,論勢力論人力都不是攬月樓這種數年統領江湖根基已深的第一大派的對手。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大丈夫可屈可伸,她又不是大丈夫,她只是個小女人,審時度勢是她的強項,不然她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指東打西,以最少的人力錢財建立起兩大門派。硬碰硬向來不是她的風格,更何況還是在這種時候,要她幫天鬼宗背黑鍋,絕對不可能!


鳳雲煥挑起一抹冷然的笑意,對上墨玉面具下那雙凝冰賽雪的眼眸,本來打算開口,可是被突然攝魂而來的萬道星輝對上,全身一僵,不由自主向前走去。走出兩步才猛然停住,心下陣陣懊惱,再看到他身上的紫衣,更是攥緊雙拳,警鈴大作,他竟然對她使出迷魂術?

該死的她差點就著了他的道,后怕此刻方才湧上心來,鳳雲煥擺擺手,讓自己的人全部讓開,她不是魔尊的對手,就算閻王殿所有弟子也攔不住攬月魔尊,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

就是她!

龍擎雲不動聲色,他的女人已經逃了整整三年,這三年她是怎樣熬過寒毒發作的?從她剛剛見到他的瞬間就失魂落魄的模樣看來,玉符老人說得沒錯,他要等到她受不了煎熬,迫切的需要他時再出現,一定能出師告捷!他原本不打算這麼快就品嘗她,可今夜她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他不再給她時間準備。

鳳雲煥想要避開那雙如冷月寒星般的魔魅雙眸帶給她的致命吸引,但是轉過頭去不看他,比立即從他面前逃離還要困難,她不得不承認,他對她有一種致命的吸引!該死的吸引!

「閻王殿也想分一杯羹?」龍擎雲迫近,聲音低沉磁性,墨玉面具反襯出月色晶瑩冰冷。

「主人小心!」清風想要上前,但是在攬月魔尊的靈壓逼迫下胸口悶痛,寸步難行。

「退後!」鳳雲煥立即下令,同時自己也向後古樹深處的暗黑中退去,「閻王殿向來不攪渾水,魔尊多慮了!」開口同樣的男聲,但是比起龍擎雲,卻單薄了不少。

「傳言星痕極少在江湖上走動,怎麼這一次會突然離開冷月城?莫非也是得了消息,準備劫財?活閻羅星痕,本尊可是久聞大名!」男人的聲音極冷,但是不知為何,鳳雲煥卻從那聲音中聽出一分隱隱的笑意。這會是她的錯覺嗎?

「天青閣歲末拍賣,江湖上無人不有幸於此,魔尊既來,在下也不例外!不過,今夜之爭,閻王殿無意於此,告辭!」鳳雲煥說完,不等龍擎雲開口,身影急轉,使出師門絕技碎雲步,頭也不回穿風而逃,月色下只留一道殘影,人已經凌空數丈。

「女人!你想往哪裡逃?」龍擎雲玉質雙眸閃爍出邪氣凜然的微芒,目光倏地盯緊離開的倩影,她以為女扮男裝他就認不出是她嗎?他讓她搶跑,等他捉到她……

面具下笑意更深,大膽的女人,和他玩你追我趕的遊戲,她絕對沒有勝算! 碎雲步踏雪無痕,鳳雲煥顧不上許多,一口氣衝出數丈之後,一瞬不停的向前飛奔,中間七轉八拐的變幻著方向,但是讓她惱火的是背心正中始終都被一道幾欲將她焚燒殆盡的視線緊緊盯住,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魔尊的追捕。

風雪初霽,夜色正濃,靜謐的月夜下兩道身影掠過,宛若驚鴻翩然,遠遠看去也是一道美景。龍擎雲閑庭信步般跟在後面,如同最好的獵人懂得如何將獵物拖到最疲憊不堪的時候再一舉生擒,他與她的距離時近時遠。每當她以為能夠擺脫他時,就緊追兩步,見她全力以赴,便故意放水讓她兩丈。隔著數丈遠,他也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不單感覺得到,而且還能察覺她的耐性已經瀕臨極限,再追下去,等她無路可逃,就會轉身與他正面相對!

魔魅的笑容被墨玉面具盡數遮擋,他的小女人,腳程不錯,耐力就還差得遠呢,看來他日|后可以調|教指點她的地方不少。目光落在遠方,前路出現分岔,一條通往京城,另一條轉向十方斷崖,前面的身影一轉,直奔十方斷崖,龍擎雲輕哼一聲,這小女人不想逃命,卻把他引向絕路,這是準備和他拼個魚死網破了?看來今夜不給她一個教訓,她是不會學乖了!

不好!

鳳雲煥奔出沒多遠就發現路到盡頭,想後悔卻來不及了,身後龍擎雲近在咫尺,她才猶豫片刻,就被他追上,兩人距離拉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上等紫雲香的香氣。

「你逃得夠久了,怎麼樣,選了這裡打算跟本尊坦誠相見嗎?荒山野嶺,真不是一般的好興緻啊!」龍擎雲揮袖擋下鳳雲煥十指連動揮出的近百根毒針,「身手不錯,再來!」

「雕蟲小技,怎敢在魔尊面前獻醜?」鳳雲煥頓時住手,換上明快的笑意,餘光瞥向四處,尋找著可以逃離的小路,偏偏哪裡都沒有!

「你很美,不會『獻醜』,本尊就喜歡你這樣的火辣!」輕舔著嘴唇,目光上下打量,彷彿在看一件上好的貨物。

鳳雲煥沉下臉來,「魔尊還是愛惜名號為好,龍陽之興傳出去一定會成為江湖一大笑柄!」

「本尊確定,這個名號絕對傳不出去!何況,就算真傳出去,和你,本尊樂見其成!」龍擎雲邪氣的笑聲回蕩在樹林陰影中,驚動了夜間安眠的飛鳥。

「你……嗚!」去死!想佔便宜就直說!咬人算怎麼回事?明明隔著兩丈遠,竟然瞬間就被他制住,她連一招都還沒出,鳳雲煥此刻才驚覺剛才的逃竄他未出全力,只是逗她玩!

可是來不及咒罵,唇舌就被他的橫衝直撞入侵,濃郁的屬於他男子的氣息狂亂的湧入,將她卷進無邊無盡的黑暗,正在被侵犯的薄唇,強行篡奪呼吸,不久之後就連神志也被他的熱情攪得七零八落。重新得到自由的雙手不由自主環住侵犯者的腰身,興不起反抗的念頭。

就這樣被吻著,粗暴霸道中偏偏嘗到了一股深沉的相思,明明是從未有過交集的兩個人,此刻卻像熱戀中的情人一樣,她的手下意識的在他背上摩挲,無言的渴求更多……

「看來,興好龍陽,不止本尊一人啊!」唇間的滾燙驀地離去,於此同時耳邊響起男人惡劣的笑意,鳳雲煥驀地回神,臉上火燒火燎,想逃下一刻卻被他抵在樹上動彈不得。

「男|歡|女|愛,大家各取所需,魔尊不必掛懷。」鳳雲煥暗自壓抑心跳,可是被他強大的氣息壓制,她的身體就像著魔一般,想要靠近。三九寒冬,為何在他懷中,卻如此溫暖?

可惡!心中暗罵一聲現在不是犯花痴的時候,何況連他的臉都沒見著,鬼才知道面具下是什麼模樣,說不定他是丑到極致——下一刻立即否定了這種不著四六的念頭,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面具下的那張臉最好是不要被她見著,不然她今夜一定逃無可逃。

只是一個短暫的吻,就讓她心跳不已,心神大亂,他天殺的就是這麼吸引她!

鳳雲煥不敢去想,如果對上他不加遮掩的面容,會不會就此失心。女人都是視覺動物,她也不例外,何況他是一個強大得讓她既興奮又畏懼的男人。這還是她活了兩世,第一次遇上這樣的男人,一個只見過兩次面就讓她著魔險些沉淪的男人。

可是就因為這樣,她更不能和他再這樣下去,再多一刻,她沒法保證會發生什麼!鳳雲煥輕咬下唇,手指一動,就準備甩出毒針。

「『男|歡|女|愛』?」龍擎雲邪氣的挑眉,在她動手的瞬間后發先至,再次擒住那雙作惡的小手,比起她的毒針,他更喜歡她在他背上摩挲挑起的火,「你是女人嗎?也許本尊該親自驗身!」說著惡意的向下壓去,立即看到她圓瞪的雙眸,亮的像是夜幕中高懸的碎星。

「魔尊!有事好商量,今夜追了這麼久,不會只為了搜身吧?」

強壓恐懼,鳳雲煥咬牙切齒,她是偽裝了面容也用藥改了嗓音,但是那一處沒有的怎麼可能憑空長出來!他再壓,她就真的要暴露了!此時也顧不得在他懷裡,被他壓在樹上的姿勢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直接岔開話題將眼前的處境置之度外。

又想逃?龍擎雲眯起眼睛,大手一點不客氣的覆上她纖細的腰間,隔著衣衫將靈氣探進。

這個色狼!鳳雲煥臉上火燒一片,從額頭一直紅到頸間,他想幹什麼?從他手上遞過來的高熱直|逼她腰間的敏|感,好像沒穿衣服一樣的錯覺,讓鳳雲煥不自覺的往後躲,可是後背被古樹擋著,她是躲無可躲。

「如果本尊說——就是為了搜身呢?」大手在腰間輕輕重重的揉捏,薄唇抿出一抹笑意。

「不知魔尊想要找什麼,在下一定全力配合,不勞您親手……嗚!」 話沒說完,腰上就被輕擰了一把,鳳雲煥抬頭瞪視他,墨玉面具卻好像料到她會如此,立即壓下,熱吻再度來襲,比起剛才更加熱烈,攪亂了她本就脆弱的思緒,等到唇瓣終於被放開時,整個人已經軟倒在龍擎雲懷中,那雙滾燙的大手正一上一下籠罩著兩處要穴。

鳳雲煥猛然從沉醉中驚醒,「住手!」

他要廢了她的修為嗎?一陣恐懼襲上心頭,卻突然被男人有力的雙臂鎖進懷中,從頭到腳都被他的氣息籠罩,恐懼異化成莫名的安心,為什麼——直覺他不會傷害她?

「你在怕什麼?活閻羅星痕,人稱索命閻羅的男人,也會有驚慌失措的一天,看來就是地府的鬼王在本尊面前也要退避三舍了!」

龍擎雲目光轉暗,她這個女人真是一點不懂世間險惡,難道她就不知道受制於人應該示弱保命嗎?像這樣越是挑釁,就越是讓人想要狠狠掠奪!

淡淡的嘲弄,讓鳳雲煥又惱又怒,偏又不能表現出來,向來口舌如劍這一夜卻連連輸在他手裡,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她命中的剋星!

「魔尊想要什麼可以直接取走,不必如此捉弄!」鳳雲煥目光一轉,三分冷意重回,不再逃避他的氣息,既然他想逼|迫她面對,那她就配合他,不過就是一個吻,證明不了什麼。

「是嗎?如果本尊說,今夜就是想要你星痕呢!你也『全力配合』嗎?」話中暗示不言而喻,這已經不是曖昧而是輕薄,鳳雲煥驀地變臉,「就算在下不是魔尊的對手,也不容你如此輕薄羞辱!落在你手上,我就沒想過活著離開,動手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呵!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上有很多事遠比死更加痛苦嗎?」龍擎雲收緊雙臂,讓她緊貼在他懷中,感覺到她的心跳有力的跳動,低沉笑到,「不過你可以放心,絕不是今夜。」

鳳雲煥不再開口,等待著他的下文,當然不是今夜,他想殺她,這些時間夠她死一百次。

「本尊今夜來,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一個女人。三年前元月十五花燈會,京城外有一名女子曾經與本尊有一面之緣,那夜正趕上本尊走火入魔,意外被她撞見,她帶走了寒毒,卻沒有修鍊相應的功法,就算她有皇修境界,絕寒之毒也只能壓制三年,第三年如果還沒解開,就會禍及性命。本尊一直在找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龍擎雲緊緊的盯著她的表情,如果她此刻立即承認那個人就是她……

「在下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女子!何況,寒毒如此兇險,也許那人早就熬不過命歸黃泉。相信魔尊只要放出風聲,那人倘若還活在世上,為了活命一定會去找魔尊!」鳳雲煥面不改色,心裡卻暗暗磨牙,難怪最近她總覺得寒毒有提前發作的兆頭,原來都是因為他!

真的是他!難怪她一對上那雙眼睛,就三番五次的失神,難怪她對他束手無策,一招未動就被他盡數壓制,她就說她怎麼會對他提不起一點抵抗,原來早在三年前她就被他制住了!

那雙眼睛,在每一次午夜夢回時分都像魔咒一般緊緊的困鎖住她的心,讓她抑制不住不去想他,想象著他是怎樣的人,猜測他身在何處……她也想過如果有天再對上他,但是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相對,她被他壓製得連逃都逃不了,他強大得讓她想要靠近,又想遠遠逃開。

一如他帶給她的那個吻,狂野得讓她無法抗拒,害怕又期待,心中無比矛盾。

「魔毒雙生一陰一陽,本是一體同根互為克制,就算另外有人修鍊同樣的魔功,也無法解開寒毒,只有同生的熔陽之心才能解她所中的玄冰極寒!」龍擎雲皺眉,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沒有他,她的寒毒早晚會發作將她的五臟六腑全部冰封?

鳳雲煥呼吸一滯,寒毒發作的痛苦她怎麼會不知道?但是,事情也絕非像他說的那樣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雙生的不只有冰火,她的醫經毒經也是相生相剋,只要她能趕在寒毒發作之前打通雙經,體內靈氣運轉無礙,自然就能從絕寒之中醞釀出純火,不是非他不可!

「魔尊如此有情有義,在下若有幸遇見那人,一定一字不落的轉告魔尊的好意!」

鳳雲煥挑起少許笑容,雖然她不可能真的求他救命,但是他的好意她心領了。她不傻,但是在他面前她必須裝出不明所以,這件事不能拆穿,她——也不想跟他扯上關係。她怎會不知道,他既然能找上她,就是確定她的身份,知道她就是那個帶走了寒毒的女子。

「好!那就有勞了!」龍擎雲鬆開雙臂,順利脫身的鳳雲煥幾乎不敢相信他會就這樣放了她,正準備逃之夭夭,突然再次被帶回那個溫熱的懷抱。

「你幫了本尊這麼大忙,本尊決定送一份厚禮權當報答!」低沉的嗓音中帶著某種暗涌,噴在耳畔頸間的溫熱氣息讓鳳雲煥招架不住,正要拒絕,敏|感的耳垂卻突然被燙人的濕潤纏上。腰間一麻,身子頓時向後倒去,腰間被大手環住,隔著衣衫透進的熱氣直衝四肢百骸。

「啊!」嚶嚀不由自主,只一聲隨後就落入他的熱吻糾纏中,失神的星眸中碎落的星辰隱去,只剩下墨玉面具一再放大再放大,身子一輕,她已經被他帶上樹梢迎風而立。

吻繼續加深,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徹底融化,烈烈寒風中,他將她擁進懷裡,無言的溫柔。

鳳雲煥不知道那個吻持續了多久,只知道最後她被他的吻奪走了全部氣力,綿綿軟軟的伏在他懷中,手指觸碰到他冰冷的面具邊緣,理智卻始終無法歸位。

她真的很想知道,墨玉面具下的他有著怎樣一張絕世的面容……

龍擎雲握住她溫熱的小手,一切都會慢慢揭開最後的謎底,現在時機未至。 「吻我!」嗓音低沉磁性,徘徊不去,宛若傳說中的迷魂魔笛,誘人步步深陷。

朔風冷雪盡數被阻擋在外,天地一片蒼茫之間只剩下他的聲音徘徊在耳邊經久不散。

他的聲音是他給的誘|惑,同時也是惑心纏魂的毒藥,她天馬橫空兩世逍遙自在,最厭惡的無外乎就是別人的命令,不論是軟招子的哭訴跪求,還是硬來橫闖的蠻橫無禮,她都一概無視。但是這一次,在她沒來得及升起抵抗之前,磁性的聲音已經攻破最初的壁障,跗骨而生。暗夜中埋下的種子,會在天光初動時開出怎樣奪目到刺眼的花朵,不得而知。

蠱惑,噬心而生,掙脫不開的不是枷鎖,而是欲|望。

情難自禁想要靠近,一旦升起,再難逃脫的契合——明知是他的局,她也一步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薄唇被蹂躪得微微紅腫,星眸染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回神過來魔尊早已不在身邊,可是腰間還殘留著被他緊抱的感覺。她坐在馬車裡,心跳一聲接著一聲,似在耳邊響起,馬車緩緩前行,沒有車夫,沒有隨行,鳳雲煥伸手挑起布簾,卻看到異常熟悉的街道,馬車距離城門不到十丈遠。他送她回來的?

說不清心中是羞是惱,兩頰滾燙,下意識伸手去摸,卻被上面的溫度嚇了一跳。鳳雲煥深吸一口氣,捂住心口,將劇烈的心跳生生給壓了回去。活了兩輩子,什麼男人沒見過,一個吻……一個吻什麼都證明不了!

更何況——那個擎雲魔尊根本就是個變態!她今夜穿得可是男裝,他竟然也親的下去!伸手在頸間耳後確認一番,星痕這個身份特質的面具也沒有掉,甚至就連喉結也都還在……

龍擎雲!他還真是來者不拒男女通殺啊?

鳳雲煥無意識的咬著下唇,唇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感讓她愣了一下,臉上又是一紅。

馬車未停,她就掀起布簾,頭也不回的騰身離開。

一路繞開城中喧囂繁華的幾條花|街,避開侯府守衛,縱身翻牆直奔東院。

打算悄悄回到房中卸妝,迎面就是清風明月兩人,「主人!你有沒有怎麼樣?」


lixiangguo

翻看之後,江守雖然覺得自己已經有了風華絕代,但還是收起了奪身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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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這柄雙劍,乃是出自王乾大師之後。縱觀過往,大師所鍛造的武器,無一不是剛剛出爐,便是被人給預訂走了,哪裡還有我們『喝湯』的份,而今,玉泉拍賣行居然花費如此之大的手筆,拿出這樣一件寶貝,前來拍賣。這如果,我們不參與競價,似乎有些對大師的不尊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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